6 D9 F G" b+ l. ?# E. [0 e押宝比拼的是胆量和智慧,在我们这里流行了很久。 $ G7 E/ k; V2 g7 }% O& W/ Q, o+ Q, Z u4 J' V# r
上午,大家都被这个局吸引过去,没有人玩扑克。由于人多,看庄的需要很好的场上维持能力,才能保持场上的平衡。6 ]1 t8 e0 [9 v/ l$ B
. P/ t1 S/ G7 U ]3 y. _晚上局散了,往回走的时候,遇见一个叫杰的老同学,他那会儿在一家银行做贷款员,我突然想到家里的房本上是我的名字,何不拿来抵押贷款?我就像着了魔,绞尽脑汁琢磨家里的房本,经过一番折腾,终于把房本偷出来,经过复杂的手续,93平米的楼房作抵押,贷了3万多块。 2 I, v( ?1 I3 O) P, C; M# b ' n8 m* C; D9 s( ^3 U& _' Z拿着沉甸甸的3万块,我眼前一闪而过母亲那乞求的眼神。我顾不得了,当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赌! 7 _) e, G; o7 m9 K5 O 9 Z7 W8 \- \: I. ^" o从银行出来,我一头钻进了那个水产品加工点。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24
我兴冲冲找赌局,却发现所有人都坐着闲扯,并没有开局的意思。原来当天都是些小散家,都没有坐庄的能力。包里有3万元壮胆,我就要求当庄,给疑惑的众人看了我包里的钱,我就这样当庄了。 7 v% Y& w9 B0 J. u% _! N( I: l y) H; \ m3 F6 y Q
大家都说要玩押宝,可是这些人里面我找不到可以帮我看桌面的人,我自己顶账心里又没底,最后决定还是玩瞪眼,最小押300,3000封顶,不带叫底,众人都没意见。这时,进来一个外地人,瘦瘦的、眼睛很亮,我对外地人有点怵,看他意思也想玩,就说:“我坐庄不带外地人,只准看,不准动牌。”; F& L5 g( n# L: O' ~) k6 k
9 w8 P* k2 C% F" m' c那外地人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站在一边静静地看。% H/ s: o! F0 ]5 w' C. e) D
' I8 R! V' s i* z* [# `8 v2 a刚开局我运气出奇的好,不到两个小时就赢了3万多,外面的散户手里都没钱了,陆续又来了些人,我动员他们上来押钱,他们都笑着说:“你今天太盛了,我们得避避你的锋芒,要是押宝的话还可以上场和你较量较量。” : V* t- a- O2 J1 s0 @8 V. L8 | 2 z, s% }6 V s7 H& h$ _没有熟人替我看账,我是绝对不会去坐庄的;当散户,还怀疑他们之间有猫腻。这犹豫间,狗剩子进来了。我看到他好像见到宝一样,拉住他,直接和他说:“咱俩出一担怎么样(就是合伙坐庄的意思)?”, O9 z* \3 A' e1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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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反对,就和我合伙坐庄,我替他看账。 1 |; |8 g6 N' u4 r! d+ C) t& ^: P4 G! p4 f
命运就喜欢捉弄我,从开局就一直输,不大一会儿,我前面赢的钱都输了进去,我俩每人输了3万多。我有点沉不住气,要狗剩子看账,我来坐庄。我把被单蒙在头上,自己也不听报账,四个棍子乱装一通就递出去,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装的是几。奇怪的是,外面的人都像长了透视眼一样,每次都连底带账给我掏个精光。 % h- e6 S, Z( _6 Y. h. b . J* ?3 V* H9 C* Z# @不到晚上,我又成了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24
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m9 y& z- J0 a W1 z4 w;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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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都去吃饭了,我漫无目的走在街上,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走到海边,狠狠抽着烟,狠狠抽着自己耳光。这时我才想起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父母。“我上辈子欠你的,出了你这样一个败家东西!”父亲这句话一直在我耳边,还有母亲乞求的眼神。如果让他们知道我把房子也输了可怎么办?我又使劲抽了自己几个耳光,生着气,却不知道该生谁的气;惶恐着,却不知道为什么惶恐。# z; A5 V3 `- `5 G% }
x2 p: N# {* D* w n4 n3 }7 H4 s“小兄弟,输就输了,可别想不开呀。”我抬头看看,是下午看热闹的那个外地人。他走过来靠近我一起坐了下来。" l- u: c7 ?# k/ d/ X. W
+ s! a6 @4 o6 N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他:“你看我像看不开要自杀?我就是要自杀也得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V( E/ Y" `# s( [& O"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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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根烟,笑笑说:“你也开事(老千术语,指知道有人搞鬼的意思)嘛,怎么自己把握不住?” + f- G+ R" A5 \' z { {+ v . D Q2 p) v L* e' `, @是啊,明明知道有鬼还要冲上去,我这是怎么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每当我回想往事,依然没想明白当时我怎么那么鬼迷心窍。 5 q& A! I( U& L4 l7 e* m( c4 }9 x. i& A/ a# N, Y
忽然,他拉住我的手,我一个激灵,一把把他的手摔开。他笑了笑,说:“你以为我是玻璃(同性恋)?我下午就注意你的手了,你手长得不错,不弹钢琴可惜了。”7 z1 v, W$ ]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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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地看着他,寻思着要抓个大石头朝他脑壳上狠狠砸几下,他接着说:“看你的手,就知道你是个做老千的好料子,你相信我不?”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24
我被他说得满头雾水:“我凭什么信你,你以为你是谁,国家主席?” & X1 H4 C( z0 |( w- s; T. E * u$ w8 a. F- @他也不恼,不急不缓地说:“我可以帮你把钱捞回来。”( o6 N" [& P$ y" @, u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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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两眼一亮,却又只能对他说实话:“我现在钱无一分,房无一间,地无一垄,好像没多大可能翻本。” C- ?3 k! C% C1 B' ^ ?
l+ {- \: r( | O. ?5 j他又笑了,阴阴的,问我:“你想不想知道你下午是怎样输的?” ; N9 N! s; i! K# r : E/ b/ z/ l8 z& p) |/ I. @“当然想了,你能告诉我?”0 a; t- ]% B9 I ^$ l) ?' I
) [5 F5 ?- _' m) R7 ]% t- W他拿出一个传呼机递给我,仔细看看,外表是传呼机的样子,但确实不是传呼机,上面有一个图钉顶面模样的东西,他又拿出几根皮筋,什么也没说,就把那东西绑在我胳膊上。接着他在自己包里掏来掏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看我一脸迷惑的样子,说道:“老千有一张老头票(100元),就敢说场上人的钱都是他的!” 2 G1 B" w* X2 `+ w1 X4 [3 B/ G ; e+ W ~% e7 O- V6 _, }$ c我问他:“你为什么帮我?”$ B8 Y$ y; N$ S, w' p9 A
0 O4 E( Q$ a# E他苦笑一下,幽幽地说:“不是帮你,而是帮我自己。”7 k6 [. K2 ?& ^; d) f& S1 }+ Y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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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个小瓶子靠近了我,忽然我觉得胳膊一阵刺痛,似乎是他绑在我胳膊上的东西在电我,很轻,但是确实是电。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24
我一把就把那鬼东西抓下来,正要扔掉,他连忙护住,接过去,问我:“你明白没?”" m, A' v0 \9 b* }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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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有点迷糊。" `, z4 D4 c3 f9 _ ]1 _
% n \: ^6 @" G. s/ F* I“这个是一种特殊的工业用水。”他解释道。: w; w4 n$ k; s# k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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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点醒了我。 : `9 q6 H# l' f9 O4 @5 A) L; u h: O5 \3 A, D% V$ D" k
原来那些人把这种药水涂抹在押宝的其中一根小棍上,当这根小棍出现在桌面上,携带小仪器的人就能感觉。比如说,把药水涂抹在3号棍上,庄家出3,外面的人就知道这次庄家出的是3;如果没反应,那就可能是1、2、4;散户可以押任何一门,选择输3就可以。 $ _! ]0 U5 ~* L. H& i. G! Y/ ]+ s9 W6 ?0 {( s) m0 A: P' |
可是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 _' |5 q3 E4 e8 f. |5 K. _* w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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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出我的疑惑,苦笑两声,讲了他的经历。他叫大伟,从营口过来,不久前听人说我们这边赌局很火,就想过来捞一票,带着押宝作弊的工具过来了,他也是通过宝林进入本地的赌局。 5 L$ k; [! T& j( D: V$ ^ 5 _$ [6 h D4 e! }) @$ t ]最初他们说好大伟出工具,宝林配合上场押钱,赢了钱对半分成。可是来了以后,很快他就发现被宝林耍了,他每次都把庄家要出的几用暗号告诉宝林,可是赌起来的时候,宝林对他的暗号好像总慢半拍,总是被场上别人先押到。于是他怀疑宝林放水给别人,大伟坐庄的时候,宝林根本没赢到钱。8 |" O; @9 P8 j7 e9 i) N( g- w
7 b& C; h( Q& R9 D. i2 B I A- q* @大伟不是傻子,看出里面有猫腻,马上就和宝林终止了合作关系,改和狗剩子合作,由狗剩子带这个小机器上场,先后也没赢多少钱,分的那点钱和场上庄家输的差别很悬殊。后来经过大伟的观察,狗剩子放水(就是故意把庄家的底告诉了别人)。因为自己是外地人,又不能公开说这个事,吃了哑巴亏,回去也不甘心。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25
大伟还告诉我今天场上押宝的人,大部分和宝林、狗剩子都是一伙的,我一开局大家群拥而上,背地里说我很“宣”(老千的行话,大头的意思)。他之所以帮我是想出口恶气,捞点钱再走。# Z$ N! a+ B5 l3 m; Q& U! S
( }2 u- ^" T5 r$ B4 P现在我才明白,我被宝林耍了!: }' v6 d! P6 N. }* s3 h* \: ^4 s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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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和他说以前我们一起玩瞪眼输钱的事,大伟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子,拉起了我说:“小兄弟,走,我带你到我住的地方去,和你好好唠唠。”& m4 I& H! s0 s6 ?% u( i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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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他住的小酒店,他让我去买几副扑克,说要教我点东西,我一听,马上就跑出去买了几副。 ! I( G3 M. H# a " R" E& |! F9 S, {' \他先给我讲解瞪眼作弊的方法:“你知道‘水云袖’吗?”我压根就没听说过。7 @4 ^. S5 Q& p' M
3 a/ a/ Y1 [$ w F. A$ f他也不多说,把扑克哗哗洗了几次,扔在床上,让我随便切牌,我随手就切了一下,他示意让我发牌,我发了四门牌。他坐在我对面,问我:“你看看我面前是几点?”我拿起来看,一个K和一个2。他把牌拿起来,在手里看了看,往我面前一丢,老天,眼前竟然是一个4和一个5!- ~1 C% a1 K. a' H6 q7 e, [
2 Z; d3 o$ ^2 }# I. b0 `% h在JC局里,我一口咬定自己是被雇佣的员工,什么也不知道,只是知道赌百家乐的规则,所以在那里主持台子。其他事情我都和JC说实话,在另一个城市如何嫌赚钱少才来DC打工的,我是跟着老板来到上海的,只管看台子,其他什么都不管。我还装可怜地跟JC说老板还欠着我的工资,那审我的JC斜着眼使劲瞅我,瞅得我一阵心慌,我觉得他肯定不信我说的话。9 e# ]% z. L" m n5 w& e
, y! Z4 r4 ]) _4 _) _6 G但是我心里明白,DC每个人的待遇只有几个核心的人才知道,DC的那几个老板不说,其他人是不可能知道别的什么的。这要说了,性质可就不仅仅是Dubo那么简单了,老板们比我更清楚其中的道道。我一口咬定什么也不知道,JC也无从追问。 |# w! l- p( A/ ^9 S+ J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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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C问我:“一个月挣多少钱?” 2 A z- W6 M! U" f, C. |" B) Z. y3 `
我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说:“不一定吧,看DC效益,赢了就多给些,输了就是给个千八百和基本生活费。”# y5 y1 ^: @* ^3 T' n#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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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再没人搭理我了。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30
审讯完了,我被撂在那儿,不准睡觉,我瞪着眼睛熬到天亮。 & ]% v: F- F! C2 v" J. p( |. l: F9 r! D/ r* s7 e& ]/ h
第二天早上7点左右,我又被叫进去一个办公室里,问的还是那些问过的话,有专人记录,问过后让我看,按了手印,又把我带回原来的地方。大概10点多,宣布了对我的处罚结果:由于参与聚众Dubo,拘留15天,罚款5000元。) j: r2 y6 B. j' D' p+ `&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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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进去后就一直没人和我提交罚款的事,直到拘留期满,大宾来接我,我才知道是他替我交了罚款。% o& K9 |. t' K) u. i$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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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宾的舅舅也就是我的老板被抓走了,大宾正在想办法,可能有点麻烦,DC只好歇业,而我,就这么失业了。8 w8 E" L/ J5 a3 d
) `( ~. [) l# y. h出来后,一直给大宾帮忙跑腿,没几天发现自己确实也帮不了什么忙。大概过了有一个月左右,我觉得我继续待在上海只会是大宾的一个累赘,DC继续开张似乎不大可能。上海离家很远,一直没能适应上海口音,听着满街“阿拉”、“侬好”,“我是外乡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5 _& Q2 `: |5 t! E3 n: `2 v6 r3 z8 F
7 G! t+ Z$ Q! b! K$ \# F- M, @一次喝酒,我跟大宾说我想离开上海,他当时反对得厉害,但也没犟过我。他见留不住我,给我买了一部手机做分手礼物。1997年还是满街大哥大配传呼的年代,小型手机很少人用,价格贵得吓人,带号一共要一万八千(估计现在扔在地上都没人捡)。大宾说他随时准备东山再起,那时候,还需要我来帮他。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30
于是我就接受了这份厚礼,又盘桓了几日,和这些朋友举行了几场告别宴,我离开上海,回到了离家近的一座城市,租了套房子,算是有了落脚的地方。- Y7 _, |, ?$ M%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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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满街都是Dubo机,游手好闲的我天天去那里玩,扑克机是死活不玩的,就去摇摇37机,10块钱换100个币,打发空虚无聊的时间,输了就输了,从来不和机器较真。8 p6 b- }3 O: X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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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游戏厅里慢慢又认识了一些人,那是一些投机的人。他们整天待在游戏机房里,也不正经去玩。但对哪些机器吃了多少分、吃了多少币、哪些机器啥时候爆过,研究得很清楚。一旦有机器吃的分多了,机器上的人离开,他们立刻占上去玩,事实上,他们费尽心思,也没捞到多少。 , g. }; N1 I3 n8 B0 l; c" i3 f 8 m* z/ w9 [8 I" K; f/ B1 o- _渐渐地彼此都混熟了些,经常一起去喝点扎啤吃点烧烤,这些人还是些小赌徒,没事的时候就凑一起玩“斗鸡”。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30
斗鸡是一种很普及的Dubo方法,一副扑克,打法类似梭哈,三个一样的最大,依次下去就是同花的顺子、同花的杂牌、杂牌的顺子、杂牌;要是两家出一样的牌的时候,就比牌面最大的一张牌;三张都一样大的时候,则要比花色,依次是红桃、黑桃、方块、草花。有的地方也叫“斗智”,我觉得这个叫法更形象。一副牌多家玩都可以,三个人、七个人都可以玩。每人发三张牌,每人只能看到自己的牌,根据自己拿到的牌的大小决定下注还是跟注。你可以通过跟注的过程去试探别人;也可以通过察言观色来估计对方的底牌。整个过程就是斗智的过程,但是发到手里的牌的好坏也是输赢的关键。你分到了一手烂牌,任你演戏演得再好,人家底牌好,是不会被你轻易吓唬走的。$ L4 Z2 I- _1 @% e o) G& u. h
2 |# S6 J9 |; o9 Y2 R5 J刚玩的时候,我每次下注的金额是1块钱。不要以为这个赌注小,底钱1元,封顶10元,只剩最后两家的时候才可以看底牌,要求看的那一家必须压双倍才可以去看;如果觉得牌好,可以在1~10元之间任意下注。下家要跟也必须押同样的注,也可以先闷一次,紧跟着的下家必须双倍跟,一局下来激烈的时候也能达到几百元。/ Y# C. w* D. n \
7 ~, M$ b/ z4 t9 J. ?# i- {5 d; r* k我在场上就很容易认出联手搞鬼的人,也知道他们里面哪些是凯子。当然了,我可能也被当成凯子。 : _8 T( |* z, h2 J% b: d2 X: \7 e7 F" M. F. O
但是那些凯子也有不甘心就这么输的,想尽办法,比如把牌故意掐个边做记号什么的,我从不说破,我仗着认牌比他们快,每天都能赢个百十来元。我赢来的钱一分不留,都是请大家吃吃喝喝。一来,在这样的局上我从来不用手法;二来,大家看我经常赢钱但是从没把钱拿走,他们都愿意和我交朋友,都说我斗鸡玩得好,我呢,也乐得大家奉承我。 8 w3 G0 c! `! `6 T, J! B2 ?% o1 ]9 a. S& e4 ^' u7 z& i1 D
大概请了他们20多天的客,他们可能发现想赢我的钱不容易,就慢慢淡了。这期间,他们拿了多少种这样那样的扑克,我都不记得了。3 A' k, @% r/ I: Q0 M; E, H( m
+ } W: C+ Y. }. K& Q2 J( S% m从这个局里,我认识了三元。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30
三元是附近最繁华的步行街上的地头蛇,个子不高,但很壮实。据说他蹲了好几次监狱,也没有正经工作,养了几个小姐,专门在电影院陪人家看电影,他和几个哥们在电影院附近暗地里盯着,防止遇到有人不给小费的事情发生。小姐陪人进了电影院,他没事就跑到电影院附近的游戏厅里晃。 ! U( U1 p- q0 X: L0 u8 U# f% D( p# \4 J4 ] Q
玩得久了,就经常一起去喝酒。有一次,我俩都喝得有点高,他搂着我的肩膀,舌头也大了,说:“老三,看得起我的话,咱哥们真心交个朋友。”7 p$ N0 L x$ I+ W) P'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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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算清醒,有点不以为然,说:“你拉倒吧,还和我交朋友?差点把我当凯子。” : F; ^& S9 a) {0 w$ e1 o9 ?7 e; F# @6 W$ A8 w4 T$ n& Y" _
他喝了不少,却一点也不糊涂,竟有点不好意思了。我看他不好意思,也有点后悔说出这个话来。8 X ?( W2 L7 b1 k8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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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哥们那会儿糊涂呀,真不是特别想搞你,大家说你从外地过来,看着像有点钱的,大家都这么说,我也不能拧着。结果呢,我们搞了半天,都让你赢了。老三,我为啥想跟你真心交朋友,知道不?你这人讲究,不是那种认钱不认人的###人,赢了多少也不拿走,都给兄弟们花了,我就看重你这样重情义的讲究人。老三,你不跟兄弟好,就是看不起我三元。” 6 R, J5 N$ o! h- d( r( J8 M& r# D& \ ( S( G3 `- v' I" e' a' N喝了点酒,又给他这么捧,心里受用,借着酒劲,跟他好顿吹牛皮,几乎把我自己吹成了赌神。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30
喝了点酒,又给他这么捧,心里受用,借着酒劲,跟他好顿吹牛皮,几乎把我自己吹成了赌神。 Q# m, K. _) _1 B2 T) K2 f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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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往后,三元有意无意地帮我张罗局,最后和一个开练歌房的小老板接洽上了,小老板经常去玩斗鸡,玩得挺大,底钱100,封顶1000。拿这个小老板的话讲,本来想凭脑子赢钱,可是输得自己体格扛不住了,想捞点回来。这些年我发现,凡是想找人去出千捞点的人,大都是那些输得很多的人,正常赢钱的人才不会去找人走偏门。 2 Z# }7 s r) G7 M* G+ b+ s/ `' L 7 P v0 g6 `6 ~4 s在他练歌房的小包间里,我简单地给他演示了几把,他看了高兴得很,连说没问题。由他带我去,我扮作他练歌房的啤酒供应商。刚好我也有点小钱,不怕没本钱。7 L! q8 l: [9 N& u& c4 d' Z"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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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三元商量的结果是,我和练歌房老板上去玩,三元他们负责外围,怕赢了钱拿不走。赢了钱分三份:我一份,小老板一份,三元他们一份。2 t3 f$ h+ e: ?
7 \& o# M' \. } s那个局设在洗头房里。那家洗头房共两层楼,一楼洗头、洗脚、洗面;二楼一半是员工的生活区,一半是做按摩的小包间。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31
我跟小老板事先约好,我假装溜达到那附近,一时兴起进去洗头的,“恰好”遇到有“生意合作”关系的小老板,然后他带我一起上桌玩。1997年Dubo出老千不是很多,所以大家都没怀疑我。 " r( p4 I* C0 H1 v1 m3 K2 ~: r1 a) \2 Y* P I
开始我没玩,只是站在旁边看。有人让出地方让我上来玩,小老板也吵着说:“你赚那么多钱干吗?这点小局能输几个,快点来吧。”我推说对这个赌法不熟,要先看一会儿。 L/ I) h: p* \1 z
) _# D% o) Y I7 k4 k7 s那个时候我对各种赌局都很谨慎,一定要先确定有没有人耍鬼。看了一段时间,确认扑克没问题,也没有用针挑过的痕迹,场上的人也都没问题。稍微有点小问题的就是有个家伙把四个A的背面都故意用指甲压了印,淡淡的,不仔细看很难发现,每次A发到了他家总是先闷几次,这些小把戏当然瞒不过我的眼睛。6 c. S e$ r+ a$ k. g$ V$ A
1 q0 O! W% C1 N' K& R% T! [8 H二哥当时说想找个时间来看我,我推托说要去广州出差,有时间我会和他常保持联系。我没敢给他我的电话号码,如果我母亲打来电话,我真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 L' w' \' N8 W& B 7 }& x6 o7 Z$ W! J, i% Z6 v年底再跟二哥通电话,他说家里想叫我回去过年,父亲也传了话,既往不咎,可以回来过年。7 G: v& r, w, V
( {8 A% c0 G8 e. a1 d/ n6 l想到要回家过年。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毕竟离开家好几年了。我先把自己从头到脚好好打扮一番,又给家里每个人都买了自己认为上档次的礼物。8 i+ L) d. ]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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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家了。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33
听说我要回家,母亲每天出门望,坐在大门口望着进村的路,一望就是半天。那天我起个大早,租了辆车,置办的年货装了满满一小车。刚到村口,远远地就看见路边等待的母亲。车停到母亲身边,母亲特别高兴。后来听我嫂子说,母亲天天这样在路边看着进村的人。' @ y! J2 D6 u+ @1 N3 l' i8 y$ ~
. Z% i) q0 S A4 e. F跟着母亲回到家里,看着她忙里忙外,心里也不好受,这几年是我把家里害得家不像家。而父亲虽然板着个脸,也跟着里外忙乎着,从不去提以前的事。全家人没有一个提的,好像那些事没发生一样。我心里沉甸甸的,觉得很对不起他们。 ; w: f) Q2 Q' _5 M, T, i D " J6 q3 B" X) k% V6 V9 g回来前,我就编了一套词儿,说自己在大城市找了一个相当好的工作,彻底不赌了,并且给全家每人都带了礼物,还给小侄子几千块压岁钱。) W$ A$ ^( E' B H5 X5 @
* p3 K, @# J/ I( R4 D, n4 h1 M现在想起来当时我就像乍富的土财主。 1 d! w/ @9 j: V) `) E/ K \. z4 E4 ^" k7 T
在家里那段时间快乐而且逍遥,每天睡到自然醒。母亲跟我有说不完的话,我睡觉的时候她总是默默看着我。见我醒了,她马上就别过脸去,好像怕我发现似的。我知道母亲的心意,她总是小心地打听我这几年过什么样的生活。我也总是拿话糊弄过去。 8 L* M" G% R# w7 O8 b/ ~6 f& |, j* T4 S$ \7 ~" h$ Z5 w
父亲也很欣慰,我变好了不Dubo了,他们觉得我该找女朋友了。有意无意提起小荷,一提起来总要轻轻叹口气,总说我对不起人家。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33
过年,村里照常有Dubo的,但是我从来不去。我想,装样子我也得装到过完年。& A. E# I1 ~! _7 N7 Y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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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过年那段时间,我是个好人。 3 o) d* h5 J- d B, e! B7 S+ D1 B |+ H3 p$ J转眼就过了正月十五,合计着在家人看来自己是有单位上班的人了,不能总住在家里,就推说自己要回去上班。 . _2 U& d5 o. G$ n9 a5 Y- R% q; ]) V& s% P: h( o8 J1 L
我又回到这个城市,开始从前的生活。3月初总有局去赶,还是我们这套人马,基本都没放空过。3月末基本就没多少人赌了,好像大家都忙了起来。偶尔一星期也找不到好局,我每天没事可做,像走肉一样混日子。 2 K& J1 m. M. I9 v, y7 B : D( F9 U( h2 p& c那天,我在大街上乱溜达,看见路边围了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我这个人就喜欢看热闹,费了好大劲挤了进去。中间站着一个漂亮的小丫头,20多岁的样子,她正给大家表演魔术。我挤进去的时候正赶上她表演扑克魔术,她把一副扑克洗几下,然后在手里展开,全是红色的扑克面了;又洗了几次,在手里展开,就全部变成了黑色的。下个节目是她拿出来两个红A,把A反面、正面拿给观众看。在手里捂一会儿,再展开,两个红A之间多了三张别的牌。要说她从别的地方拿了扑克是逃不过我的眼睛的,但是她没从别的地方拿,就在她手里瞬间完成的。我一看来了兴趣,正想继续看,小丫头不表演了,大声问大家想不想学。我也和围观的人起哄,一起扯着嗓子喊:“想学啊!”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34
丫头看把大家胃口吊了起来,跟大家说:“想学的话请到这里,我教你们大家。”说着话顺手就指向身后,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里挂着“魔术学习班”的牌匾。 - [) t% W& j3 a* s6 s w4 U; w& X7 \) X( e7 R; d. _* M一大群人跟着这个小丫头进了“魔术学习班”。( R6 b9 h4 W$ l/ y$ r5 T, ?% }4 v) {3 N
" _, e* m! E6 B* {* X1 i) @- J里面的布局像个小教室,我抢了前面的位置坐下来。一是对她把两张扑克变成五张感兴趣,二是有点对漂亮小丫头感兴趣吧。坐在前面可以看得更清楚,也容易跟小丫头搭话。 9 a, u& t9 f, C; L I1 I# [5 E4 J% j0 ~' I X; } I8 N8 d
大家都坐好以后,小丫头开讲了,先说了一些堂皇的理由,说要维持生意,大家必须拿点学费才能学,10元不嫌少,20元不嫌多。“骗人,刚才不是说免费的吗?”有人感觉上当了。' y7 P& S8 s# ~1 t4 Q2 f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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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钱也行啊,哪有白学的。”也有人表示支持,不过根据我的观察,喊支持的人都是托。我也扯着嗓子喊支持。还率先拿出50元来当学费,无聊嘛,看着那些托得意的眼神,我觉得很好笑。不过我确实想搞明白那多出来的三张扑克是怎样变成的。 ; X8 W* B4 L) C' P4 y5 f. L$ @& I: s0 z0 K) F# V
乱了一会儿,想学的人都交了10元20元不等的,在等着学。交钱的都留了下来,然后就见一个中年人出来主持讲课,那个漂亮的小丫头又出去忽悠拉人去了。作者: 一天 时间: 2012-9-25 06:34
我心里有点遗憾,漫不经心地听那中年人胡扯。这中年人也先演示了小丫头表演过的魔术,有些我能看破,也没去说。看了他详细的分解我才知道,他纯粹拿我们这些人当了凯子,后面的魔术是,其中一张A的小边上用胶水粘了三个牌边,那三张牌翻到后面,展示正面的时候,下边那个粘了牌边的地方用另一个A挡着,弄了一个小三角区,正好看不到那三个牌边。展示反面的时候,两张牌是分开,四张牌在一起,外面的人看不到。再瞎鼓捣几下花样手势,然后把两个A换个方向展开,正好展开到粘了三个牌边的地方排列,拿给我们看,便变成了五张牌。4 D( V A# r* u9 g
; m5 Q3 A, }( a: X8 I+ ?" h k他洗全红全黑,也很简单。他拿了一副牌,把黑的扑克边都削去了很小的一个边。黑红扑克每隔一张放一个,怎么洗也洗不乱。有了记号,要红色的时候,就出红色,要黑色的时候就出黑色。9 F) y; ]$ x4 c/ m: ^#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