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4 p# f" Y3 n 我白活了十七年,我没有任何出席这种场合的经验,只能学着姨父有限几次在家里接待客人时的表现,虚伪而彬彬有礼的微笑着,说一些没有意义的客气话;我甚至感觉那些十来岁的小孩也比我表现得更好——他们是天生的上流社会,而我却只是一个擅闯者。 : `6 Q8 p: p5 @6 O" u) u ] " M3 e. @, g6 D2 G 人潮终于散去了;我感觉很累,我想姨母也是。因为她牵着我的手,穿过人群向后花园走去。/ {. A1 X0 \7 ?+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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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悄悄的对我说:“那里有休息的地方。”; Y- H3 e4 W4 d0 ?: R1 s2 p
- D* p$ h6 j- a( S" T0 s3 V, |0 O 一路上我们依旧不断的和别人打招呼、微笑;在没有人打扰的时候,她会向我介绍手边那些酒水和食物。& c R! g! l1 S,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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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开始计算这场酒会的开销,姨母并没有告诉我那些东西值多少钱,我很肯定,贫乏的想象力让我严重低估了它们的价格;但我计算出来的数字依然把自己吓了一跳。我确信如果没有这场酒会,节省下来的钱完全可以将这二十个孤儿一同承担起来,不,我指的不是让他们高中毕业,而是直到他们老死。# [( \# U, s% b! o
& d+ I+ I- m9 I1 D% Q+ H8 T; B 就在我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我们走到了后花园。这里没有灯光,而这个晚上也没有星星和月亮,花园里一片漆黑;我们找了张长条的大理石凳坐了下来,姨母狠狠的表扬了我,她明显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她觉得我已经做得够好了,尽管我自己感觉这是一场很低劣的表演。但既然姨母这么高兴,我也觉得这一切——酷热、窒息、脚趾的疼痛、伪装的礼貌——也算有了回报。 ( S G4 _ m% {; m% f$ @. u$ F/ I/ x) _ W9 q- y0 P' W4 g5 o5 V
之后姨母要去卫生间补妆,让我一个人在花园里呆一会。她刚刚离开,我就看到一辆大巴停在了后花园的铁门外。 4 ~& l! k1 w# D8 N8 G7 R; B* Z; C2 D; y& j2 h
透过前窗玻璃,我可以看到司机正在抽烟,烟头忽明忽暗。- u! X2 V4 ~4 S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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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又想起了那一地的烟头和烟灰,想起了那些一块五一包的劣质烟。虽然我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但那一刻我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我有点想哭。 8 G% i- ~% } T+ h' x" i9 Q ' z. Y3 g5 Z+ S 司机把烟头扔出了车窗,他按了几声喇叭。没多久,一个侍者急匆匆的走过来,他掏出钥匙,打开铁门,司机和侍者说了些什么,然后车灯开了,车门也开了。 3 n0 `8 D% V3 {" Y' B% A* Z9 m# e0 J9 H V! q) E+ O5 w0 \0 F
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男孩从车上跳了下来,他穿着一身新运动服,一下车就到处翻看着有没有弄脏哪里;接着又是一个男孩,他也做了同样的事情;随后他们的同伴陆陆续续的下车,有男孩,也有女孩;我一直看着他们,直到第二十个,那是个女孩。! |7 G1 e0 ^# a. o7 f2 W; H
5 {! C6 w9 {/ `" y 像是天空里突然有一个雷打了下来,我的耳朵开始轰隆隆的鸣响,我的脚再也无法移开半步。在那一刻,我想我是爱上她了,我想我是爱上了那个一袭淡蓝色连衣裙、身材瘦削、脑后绑着一条马尾、笑起来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酒窝的女孩子了。 2 B: y; S# |% O9 z2 V: y( |& ]5 a # h2 M* C- S$ `7 P3 r3 N 虽然,我还只有十七岁。 8 `9 `# w# ?3 ?8 T3 Z: b t" ?6 }4 |9 J- |- p/ Z3 p
侍者带着他们穿过后花园,他们中的任何人都没有发现隐藏在黑暗中的我。在她走进大厅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腰间的号码牌。 $ O2 |, H& d4 G2 }* L7 u4 @+ J& O$ X S
姨母回来了,我们向大厅走去。我告诉他我看到了那些孤儿。* Q# m! P, p&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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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阿新,他们将要配带号码牌在台上走一次,并且自我介绍,然后我们慈善会的全体成员,都要给自己看得顺眼的孩子投上一票,按照得票高低来决定究竟哪五个孤儿会成为你的校友。” % B' k& E; B2 C" f/ L; b' [1 i% Y
我停下脚步,满胸的烦郁让我说不出话来。我不想让那个女孩像商品一样展览,她天生就应该被人呵护、照顾和……爱慕。 9 N3 }/ F! `/ z1 N6 c 3 [ K0 o& ]; i$ @9 Y 我想要有大笔大笔的钱,可以让她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必接受这些所谓的“上流社会”和“慈善家”们的施舍。9 ^6 T! F7 [! c' C% m3 } U& Y
8 s+ O4 C5 ~: V' m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 + V2 i7 \4 i, s2 |: P) ]; S; U6 `. ]8 r/ U) c+ ?) e" H! G+ P, A' E
姨母觉察到我的异样,她问我:“阿新,怎么了?”" h! B, c! L*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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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了头。姨母宠爱甚至有些溺爱我,这一点也不假,但我也从来没有挥霍过这种宠爱,我从来没有对她提出过什么过分的要求,但这一次不同。) T! p" V- {7 Z I9 w) l'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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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姨母的催促下,我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问她:“姨母,那我们可以不通过投票而主动收养其中的一个么?” 3 y5 e' V3 F1 s4 \" ^; S& W' i4 A 6 C; V/ l8 j& O4 z: w “不行,阿新,那样会坏了规矩的。”姨母断然拒绝,然后她听到了我的叹息,并且读懂了我这声叹息中的失望。! W6 d: A' p0 o m) |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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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又牵起了我的手,她半开玩笑般的问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其中的哪个女孩子?”: H, A( f2 W0 p1 N2 j8 ~+ `5 g
3 w% P9 @8 V9 A6 K4 ^: y 我们一走进房间,我就忍不住问她:“为什么?”7 [+ Y$ e4 d1 e3 ]: g"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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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一个有钱人,我的银行卡已经爆了。而我们两个,连坐船回香港的钱都没有。”杜芳湖苦笑了一声,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软弱的一面,“我知道你也没有存款,也就是说,我们两个都破产了。”3 }% A" r. [* G9 u, V+ N
4 ]4 u. N/ z9 ?7 S' ?9 ?2 N 有那么一瞬间,房间里一片寂静,我们甚至听得到彼此的心跳。但很快,那个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过还好,我们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这里是九万,明天早上还要还给阿刀十三万。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要赢够十万,才能保证下周还能出现在这里。不过现在……我们不需要想这些,好好休息吧。” 7 a" L; w+ _: X. e9 k! P / f. H. j- g' R 我们先后去卫生间冲了凉,换了葡京DC免费提供的睡衣,躺在各自的床上。我满怀心事,无法入睡;我知道她也一样,因为我听到她在床上翻来转去的声音。* ~$ a" T5 [8 p+ m5 q
) J5 m$ R) t# M) z8 k “你不应该帮我的。” ' N! X* V/ C! N/ R% `% [4 T9 S 4 Q* j7 I" @. b! L$ z “你应该玩得更凶。”. N3 C H$ {9 o. g9 v3 Q& ?
5 Z5 ~! A/ ^6 h1 h4 j/ ^ 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了嘴。然后我们都笑了起来。 0 n/ k2 K- H+ E- E . {( D' A) ^; t; {4 ? “既然都睡不着,那就说会话吧。”杜芳湖对我说。 9 i# k" y8 @: N$ w" N- ]2 g- Z1 v& t/ ]8 S# T
“好,你先说。” 5 f8 {6 l6 B8 d; [' P- Z7 G 7 p _6 l' `$ m8 q3 f# B4 n “嗯……我刚才说,你应该玩得更凶一点。”杜芳湖跳下床,走了过来。她揭开被子,撩起我的睡衣,她的目光注视着我那几块青瘀,“还痛吗?”! S7 I6 ^1 ]/ `$ U A+ W5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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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我回答。 8 u4 Z/ i% j; U, i1 b! v) b- R- d7 d: b6 u
“可怜的孩子,别人的事情却要你来承担。” & c2 d1 a. b& ^, F$ `/ ?) ]: {/ M$ W$ v
“你不也一样……”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硬生生的闭上嘴。% g8 U- r- c; u; t3 s) X! }
, O. ^8 d' W' D 她像是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一样,轻轻的放下被子:“你应该玩得更凶一点,要是照你往常的玩法,你只能赢两三万,这不够,我知道你可以赢得更多。” . {3 Y0 b! n0 a1 u ) ^1 g$ w1 U# a$ E/ A E# h 无上限的德州扑克游戏是这样的。如果你只是想赢笔小钱,那非常容易,任何人都可以做到。你一直弃牌,弃到发牌员发给你一手真正的大牌为止,通常这种大牌指的是AA、KK、QQ和同花色的AK、AQ;然后你加一个重注,期待别人会跟进来,如果公共牌发得不是太离谱的话,大约十把这样的牌里你能赢八把,你有80%的机会扫走桌面上所有的筹码——但每一把你通常不会赢得很多。, b; K! Q$ u% Q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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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道理大多数人都很容易接受:对于一个连续弃掉几十把牌,或者整整一个小时都没有参与到彩池里的人而言,他的每一个跟注和加注都能引起对手的加倍尊重。他们会相信你拿到了真正的大牌,然后毫不犹豫的弃掉自己那些看上去还不错的牌——尽管那些牌他们原本想要跟注、甚至加注。 # d; S& s) ?) O. _- B. | # }4 w) Y5 W( { 而赢钱的另一种方式,是用最凶狠的面孔出现在牌桌上,你可以不断逼迫你的对手弃掉他们的大牌,就像我人生中的第一把牌那样。你可以像我姨父一样,拿任何还算过得去的牌不停下注,一个又一个重注;然后加注,把彩池加到一个对手心理无法承受的高度上,让他们觉得为了再看到下一张牌不值得付出这样的代价——然后,你赢了。 ' w% V+ E( l' R& A d " ~; b5 N7 r5 [, b- c* p, J% P 但这种玩法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据我所知,只有拉斯维加斯那些最顶尖的牌手才能用这种方法不断的赢钱——最危险的事情是当你凶狠的加注时,别人已经拿到了最好的牌。他们知道你会下重注和做一个更高的加注,于是他们只是静静的等待,然后静静的拿走你所有筹码。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9
正文 第四章 一对寂寞的心(下)2 m+ h4 l* L' D1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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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我的姨父曾经教导过我:归根到底,所有的扑克游戏,玩的都不是牌,而是人心。 3 y3 d7 B9 H$ B" y4 S# ?. P8 s8 n8 [9 J 1 w8 i" E8 o0 k# j3 B, Z; y; a 德州扑克尤其如此,所有的鲨鱼进入牌桌时,要做的第一件事都是相同的——不是下注,而是观察。 ; e) P$ M9 T/ h1 W* Q% m % r% F0 a, ?! y* B 有一句已经流传了一百年的老话,而且还会继续流传下去—— 8 s4 [6 d- C- W ! o2 G' c- o$ L! `, @; Z9 Y 如果你在进入牌桌的前半个小时里,没有找出牌桌上的鱼儿,那你就是这条鱼。* A3 F3 K7 z* r8 V) i& p
& Q6 L6 x, ]* g) g0 g% R 当前三张公共牌发下来的时候,你拿到了中等对牌,你决定下注,你确信大家会弃牌;是的,大家一个接一个弃牌,于是你赢了。可事情往往没有这么简单,大多数人弃牌了,但有一个对手会突然跳出来,宣称他要加注,这个时候,你知道他拿到了顶对,你会选择简单的弃牌;或者你猜测他只是在做一个抽牌,所以你跟注、或者再加注。& l, y' D) M8 T0 Y! Y: m0 v9 v/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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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手玩法认真的选择底牌,但一旦参与彩池,就绝少有中途放弃的时候。丹-哈灵顿就是紧手玩法的代表人物,在每一把他参与的牌里,都会用加注、再加注的办法构筑一个庞大的彩池,然后亮出毫无争议的底牌扫走桌面上一切筹码。7 P$ {5 @$ f! Y, }* ]/ g
7 b ?6 B) G$ ]8 t' m 我喜欢这种玩法,就像我热爱那些周末来澳门休闲或者旅游的、真正的鱼儿们一样。他们的乐趣并不在于赢钱,而在于参与每一个彩池。他们会不计代价的一直跟注,他们会一直看到发牌员翻出河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击败了——就算拿到不同花色的27也一样。 + d) `2 F7 h; E O, Z, g* X, J! s5 S1 L0 ?; r
而松手玩法的代表人物是道尔-布朗森;他比丹-哈灵顿参与更多的彩池,但比古斯-汉森要少。布朗森和汉森的玩法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比哈灵顿需要更精确的猜中对手的底牌——当然,古斯-汉森需要的精确度更高。4 n& y) q# c8 X8 y
6 E8 p. n# S3 H; t; ~- u; N, B 让我们忘记花色来讨论一把牌吧。当我拿到AK而下面出现AJ9的时候,我确信我拿到了最大的对子和最大的边牌(尽管这不一定能赢,但它确实比别的牌有更大的优势);我不用过多关心对手的底牌,就可以轻松的下注和加注;但当你用A2跟进彩池的时候,你会怎么选择? & }/ H' [: G& A6 G6 o- F; B, K6 p4 K: \8 \4 M' j# m* X
你有一个大对,但你的边牌实在太小了,如果接下来的两张牌没有2的话,任何一个有A的人都可以击败你,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平分彩池,于是你选择了让牌。但有人下注了,你猜他是什么牌?他有A吗?或者他的手里只有QQ,或者Q9,甚至他的手里只是78,或者根本就是在用36来偷鸡?0 T! u3 h+ ]* Q,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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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你跟注了。接下来的那张牌是Q,你继续让牌,他把所有的筹码推了进来。在这个时候,你的脑袋就已经短路了,因为你不知道他是什么牌。 * @: U" ^; |5 k3 ~9 V6 k( x" i7 O3 a8 h8 ^! {0 ?6 K% z
一半的时候你会想,管他呢,我有最大的对子,我可以看到底,于是你跟着全下,对手亮出手里的AQ,然后在河牌发出来之前,他就把原本属于你的筹码全部扫到自己的面前去了,因为任何一张河牌都没有办法拯救你的筹码。7 C" a$ I2 m' r& c' E" j; _8 H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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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半的时候,你会选择弃牌,你惊讶的看到对手狂笑着亮出他的KJ,他对你说:“我看穿了你的牌,我知道你没有Q,也没有A。”然后你会郁闷得想去撞墙。; W2 p; m, ?$ g)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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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他们拥有惊人的读牌能力——通过各种各样的观察和分析,像神一样,读懂能力欠佳的选手。前面一把牌他们会很快的弃掉;而后面那把牌,他们会迅速的把筹码全部推进去,然后……他们的筹码就翻了一番。% P4 V2 A p$ U
# I- k, [+ K2 n1 ] 我也可以读懂对手的牌,但我不是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我没办法保持百分之百的判断正确,甚至连60%的成功率也不敢保证。我一直都很清楚,如果我凶起来,也像杜芳湖一样奔放起来,这种打法可以让我每小时挣到一万块钱。但问题就在这里,如果我撞上一把大牌,也许一切就都完了。 e9 r$ T8 M- I5 S E7 |2 T
; s1 p2 d) T9 I F# p/ Y6 f% P4 D 还有另一个方面也必须考虑,河牌出现后,所有人,包括鱼儿甚至是新手们,都会很容易的认识到谁的牌更大;他们会坦承自己的失败,选择弃牌。所以全下或者加重注的行动往往出现在翻牌和转牌后。甚至翻牌前的全下也比河牌后多,但是,问题出现了,无论你的牌优势再大,河牌也会击败你的梦想。就像凌晨的那把牌一样,我想要赢得更多,然后痛苦的发现,我输掉了所有的一切。 : q) P9 l0 o7 D' i v . Y& c# Z+ l. t1 ~, f, l. W7 n( J 我输不起。我只有有限的筹码,一旦输掉我就一无所有。 ; o8 d9 N1 e( K: k! I1 f& W7 V7 c& i
筹码数量和手里的底牌同样重要,甚至更为重要。而我,恰巧就是那个筹码数量最少的人。我不知道杜芳湖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但我知道,我只有两万港币的本钱(现在连这两万也没有了),而我每个月必须挣到十二万——其中的一半用来归还银行贷款;四分之一用来维持姨母的生活;另外四分之一我要用DNT的名义送给那个女孩。 : t3 a; j3 B1 ~- i2 w6 c% f6 N9 ]+ `& g; Q6 W
而我自己的开销,仅仅只是每个月八张船票。香港到澳门四张,澳门到香港四张——自从姨父跳楼自杀后,我就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我真的输不起。 - n$ e0 M3 e F Y0 m ! M7 B% _1 e4 A G1 A* R- ]0 H 更何况现在我一分钱也没有,还欠着杜芳湖十七万。我知道她会借给我四万去扳本,那么就是二十一万——债多不愁这句话并不适合每一个人。如果说我在欠她两万的时候,可以选择跳海;那么在欠她二十万的时候,我连跳海的权利都没有。就算是死,也必须先还清这笔帐,因为两万块钱也许对她无足轻重,但二十万这个数目太大了,大了她也无法承受的地步。死之前还要拖人下水,这不是我的性格。 ! X6 v& v% ~0 X) ?/ F: q5 Z/ f7 V5 |% h3 w( }
杜芳湖一直坐在我的床边,她静静的看着我胡思乱想,并且一直倾听着我的忧虑。然后她问我:“如果你的一个亲人得了绝症,手术成功的可能性是一半一半,但不手术的话他必死无疑,你会劝他去做这个手术么?”' t; l/ O1 H! l4 j4 Z; K2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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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7 \. l9 x4 g- o3 [$ e. e, u8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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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手术成功的概率只有30%呢?” ! \: x9 `, Y3 j4 l0 ]+ Z" T. @$ `& a' y+ K
“当然也会。”- v5 _8 k5 Q8 S5 Y$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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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有什么好忧虑的呢?”她说,然后走回她自己的床,钻进被窝。但没过多久,她又睁开了眼睛看着我,“虽然很抱歉,但是你刚才说的那个跳楼自杀的姨父……是不是姓平?”, I% g* h+ S; O" B3 l
6 {; T+ H, E o \; p. {+ [ 姨父跳楼自杀的事情曾经在香港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几乎每一家报社都刊登了这个消息。我点了点头,回答她:“是的。” " z! b7 r5 S, a: y 3 L6 m* n7 U% N “哦……”- V5 D: P7 X* E1 P1 W+ q
5 g4 t! R$ P2 J" P q$ U 杜芳湖这一声拖长的“哦……”滑过所有的半音阶,由高而低,直到完全变成哑音为止。过了很久,她才问我:“那么,你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个挺身而出、为他的遗孀承担六千万债务的侄子了?” : @4 S ^, c- R) h: S6 D; N; I8 K1 t1 N. H; F
“没有那么多。”我淡淡的说,“他走的时候,还留下一些东西。变卖后还清了一部分欠款,转移到我名上的,只有一千二百万而已。而且这笔钱是分成两百个月来还的,也就是说,每个月只要还六万。” + {9 r( A" S1 J0 A5 y% `9 i) g, \+ c# w) ~3 e, @+ B7 Y
“那平夫人现在……还好吗?” 7 b( l* M% _, R; n: D1 x7 Q8 L * o4 Y8 D: C4 P( B: l! @0 \ “应该……还好吧。”我没有办法明确回答这个问题。我的姨母在姨父走后就再也没有笑过,也再也没有走出那套别墅一步。她整天整天的呆在姨父的书房,我知道她的精神已经完全垮掉了,如果没有我的话,我确信她不会选择活下去。3 n9 k! X9 Q) }4 m" i*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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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你这么一个侄子真是幸运。”杜芳湖说。9 ]7 z: Z& E* N5 m% i( X/ W
5 w& ^$ l' L6 i7 K “是他们把我带到香港来的,而且他们一直把我看成自己的孩子。”我叹了口气,“我只不过做了每一个儿女都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Z* c3 A0 s z: o" P8 ?: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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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儿女都应该做的事……”杜芳湖沉吟着,然后幽幽的叹了口气,“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很累很辛苦吗?你完全不必这样的,香港有破产保护法。” 8 Z, t6 j5 z: J4 J H. Z" _! Y( S# U % q% j9 e- }1 d' z6 R2 {, T/ ^8 ? “是的,很多人都这样建议过我,可是那样的话,我姨母就必须搬出那套别墅。以她的精神状态,我不敢想象离开了那个家,她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敢冒险。而且,我想让姨母住在那里,那里有她的回忆,和一切。”顿了顿,我继续说下去,“和钱比起来,姨母对我更重要。”$ Z/ E) a0 A7 {
+ y* g: m% S+ x* j1 d. w1 q “那她知道你玩牌的事情吗?”; o. C: `0 ]$ V/ f4 i0 i. P5 ^
! w7 d3 X K9 M “不,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我的舍友龙光坤……”/ W4 r3 Z0 b" z$ X
6 Q8 R) o9 a0 o% g& _ 我突然停了下来,杜芳湖看着我痛苦得有些扭曲的脸,试探的问:“就是他拿了你的身份证……”- q3 t: H% t6 \$ F/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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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0
正文 第五章 灵犀(上)$ d; L) @! s%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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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第一纪念中学的宿舍,是两人共用一间的,这和其他任何贵族中学都不同,据说是为了更好的培养学生们的团队精神——送走姨父,在帮忙扛着行李的校工指引下,我第一次来到那间三年内都属于我,和另一位男生的宿舍。, W; y$ j3 V* E" J0 \& ~: ]: ]2 c" n
5 C Y1 q) ^2 ]2 Y1 \* {3 g. A8 l 推开门的第一眼,我看到一个长发男子。他穿着花格衬衫,下身很随意的套着一条蓝球短裤。当他从沙发上起身和我打招呼的时候,我看清了他的脸。他的嘴唇上方有一些绒毛,嘴唇下方也是,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很有一种儒雅的气质——而我最缺乏的,就是气质。 $ s/ u, F6 R. Q3 `4 U: w# I2 |& _ 3 a4 U$ E4 N( R7 t K 他打量了我两眼,然后向我走过来:“嗨,中午好,我想你就是我这三年的舍友邓克新吧?”% _" F) t0 r%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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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有些拘谨的回答。* M. H% r; F2 V5 f
+ O2 w1 d6 Y% h) E; X 他热情的和校工一道,帮我收拾整理床铺,给我指明卫生间的方向。等到这些都忙完的时候,校工离开了,龙光坤又坐回那张真皮沙发。沙发对面的壁橱里,摆放着一台三十二寸等离子液晶电视。电视开着,左上方是我这两个月已经非常熟悉的Espn体育台台标,但却只有画面,没有声音。4 m& H4 N# F+ X, l2 d
3 [0 l! b) b! [7 [$ H/ l “电视机坏了吗?”我一边问他,一边把带来的书堆放在我的那张书桌上。# S1 w: \5 H% ?9 m. g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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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对我友好的微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这里有时不太灵光,知道你今天会来,怕听不见敲门的声音,所以故意把声音关掉的。”( l/ L" M q. M
" m/ S7 @! _$ `/ y 我有些歉意的说:“那真是给你添麻烦了。”8 N& k- l" Y% ], u- S' w
" j2 S! \% ~. n" A “不,不,不要这样说。说真的,你千万不要这样客气,我最怕的就是这个。想一想吧,我们还有三年时间要呆在一块,太客气的话就是自己找罪受了,哈哈。”( i6 {1 q2 U- i7 [$ {. Y0 y5 [7 y
3 I( w9 l* Z5 Z4 n 我很高兴能遇上这么一位室友,看起来他似乎很好相处,于是我回答他:“好的。”2 _! H% u: i9 I( I"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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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调大了电视的音量。6 x8 j8 O, _: N; _9 y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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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了这两个月的刻苦学习,我已经能够听懂那些英文解说:“您正在收看的,是Espn体育频道直播的2010年度Wsop决赛桌的比赛。在刚刚的那把牌里,道尔-布朗森在翻牌前以AQ全押对抗古斯-汉森的口袋对子K,虽然翻牌圈给布朗森发出了两张Q,看上去似乎幸运女神站在他这一方。但可惜的是,事实并不是这样,他极其不幸的在河牌看到了另一张K……道尔-布朗森第五名出局,赢得赌金三百八十四万美元!现在,全场牌手和观众都起立鼓掌,欢送这位最受人尊敬的赌王!好了,接下来是十分钟的场间休息时间,我们将对布朗森和第六名出局的陈大卫做一个专访……广告之后,我们再见。” 1 g! p! {) R8 g7 E1 t4 y9 v8 a& [' I8 ]
当解说员说出“再见”两个字的时候,龙光坤摁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键。屏幕在一瞬间变成黑色,那个一直喋喋不休的解说声也消失了。这声音消失得如此彻底,以至于坐在书桌前的我能够清楚听到窗外小鸟的鸣叫,以及从网球场上传来的阵阵击球声。 * f5 S4 p# ?9 b% ? 8 s; b7 z" u% j; G) _: w 龙光坤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又拢了拢自己的长发,朝我走了过来,他随意的把手搭在我的肩头,就好像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多年的好友一样:“阿新,你玩牌吗?”8 N* p# E; Z, t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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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从来不玩。”0 H& d3 G3 t7 W7 S* {3 `1 D
1 ]! ?" x. P5 j. T1 }( W" w2 d “那你知道Wsop吗?” 1 k# f; R* Y& _) E+ i1 B) j0 \, `# [ h8 U s; @. x. k* ], z
“知道一些。”7 ?( U1 d2 z$ i ]
" i _# ?, `+ d 我并没有撒谎,从一个月前Espn和BBC的体育频道就开始转播Wsop的比赛,而且我也从节目预告里知道这场决赛的开始时间——十个小时前、香港时间凌晨两点。 C/ L! h, y. [# @2 t* Z: B ; J+ F p5 J/ y0 M6 ^2 t& R7 G1 v8 J 龙光坤似乎很有表演欲,得到我的回答后,他开始不满的大声抱怨:“既然你知道Wsop,那么你一定会同意我的观点。这是Wsop的决赛桌,世界扑克游戏至高无上的荣誉!可是,这种转播实在太他妈烂了。Fuck!他们老是说决赛桌有几千万观众,但他们就是不知道这几千万观众要的是什么!我们要看的是牌手们的斗智斗勇。可是!每次还没有开牌,转播比赛的那些鸟人,就把他们的底牌都亮在了屏幕上。这就像看一场足球,还没有开始你就知道了比分,你还愿意熬上他妈的一个通宵去看这样的比赛吗?”" {" I+ s! F# H& b2 H+ {. B%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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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事实上我对Espn体育台的这种做法也有些不满,虽然我并不喜欢玩牌:“没错,确实是这样。不过,你为什么不找一个不亮底牌的频道呢?”( H$ m' x/ _+ G0 ~
. ?" p6 H. ^; d “我很少看电视,平常我一般都在电脑前……你知道有这样的频道?”8 o; U7 o0 A! v$ k. a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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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你可以试试BBC体育台。”6 ^$ [) H* T7 G# X' s) w8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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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马上又打开了电视,香港能够接收到许多电视台,他很有耐心的一个个换下去,终于,我们看到了BBC体育台的台标。屏幕上,余下的四位选手正在分别就座。5 c# [. J$ M w3 y'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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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间休息结束,比赛继续进行。龙光坤坐回沙发,全神贯注的看了起来,然而这一次他却不再像刚才一样保持沉默,而是不停的大呼小叫,声音比电视里的现场解说还大。在牌手下注、跟注、加注的时候。龙光坤不断的猜测他们手里的牌,大多数时候他会猜错,但偶尔也会有几把猜中,这个时候他就如同中了大奖一般兴奋。% ?% M) Z+ L$ {% H, k9 X&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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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阿新,这真是太漂亮了,我说詹妮弗手里会是中等对子,果然翻出来一对J!他的打法太明显,完全把底牌给暴露了,这样的水平怎么也能进Wsop的决赛桌?就算我是他的对手,也会选择毫不犹豫的弃牌的……哎,我说,放着这么精彩的比赛不看,你想去哪?不会是我吵到你了吧?”: |! P1 x*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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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哪儿的话,你一点也不吵……我哪儿也不去,只是想喝杯水而已。” ; ]2 Q$ h1 o3 f% ?5 M& C4 O8 R9 G" B
“哦,床边的冰箱里有饮料和冰水,你自己拿;喝完记得给学生事务科打个电话让他们补齐就行……嗨,来看这把牌!”3 O$ Q0 Y4 n; F8 I$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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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过头去,睁大眼睛,死死的看着屏幕。刚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的我不由得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m, j9 t8 c {* u- ^
- F& {' w5 O) T" A4 [ 墨绿色的桌面上,发牌员已经发出了三张牌,草花9,草花Q,草花6。; f$ G1 D6 x; U/ h2 R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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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森下注四十万。哈灵顿弃牌,轮到蜜雪儿-卡森……蜜雪儿犹豫了一下,但她还是选择了跟注!现在发转牌,转牌是……草花2!” 4 x9 x9 I j5 ^6 S/ u; a# Z / i) U. F+ d" O7 _+ o 屏幕里的两个牌手一直盯着对方,想要从每一个表情和动作中,判断出对方的底牌。龙光坤转过头来,对我说:“这是一场标准的同花大战,他们肯定都已经同花了,但谁的花大呢?我猜是蜜雪儿,她至少有张K或者A……” ; H- ]- `9 R4 d % H( [* m3 r2 L) L. T" O 我很同意他的看法,然后我也不由自主的猜测起来:“是的,蜜雪儿应该有张K或者A,那么汉森又会是什么呢?” / s- A, O1 H+ S , N$ J9 N, W+ \7 ? “古斯-汉森是世界知名的超-攻击流牌手,他的手里可能拿到任何牌。”龙光坤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自言自语的说,“要是你可以猜中他的底牌,那你也可以去Wsop了!”) H ~# m3 T+ l7 \2 }- z
* z; S& o/ G9 Q6 D “汉森让牌,蜜雪儿下注一百二十万,汉森没有行动,他一直注视着蜜雪儿的脸。蜜雪儿则一直保持着她优雅迷人的微笑,也在看着汉森……好了,汉森决定跟注!这样整个彩池已经超过了三百万。无论谁赢得这一局,都会成为决赛桌里的筹码领先者……现在荷官发出河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河牌是……草花8!”4 {% t6 _( s3 E; b/ u
& Q9 e; J. w9 O, _2 p: q) J 这张河牌引起了现场观众的一阵骚动,就连两位牌手也忍不住摇摇头,笑了起来。汉森轻轻敲了敲桌面,以示让牌。而蜜雪儿则在短暂的思考后,抬起头来,轻声说:“全下。”. z! v9 F6 {5 v* W/ x! \3 a! E! C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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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森似乎并不需要任何思考的时间,他马上也把筹码推了出去:“跟注。” a- w( `/ y1 H2 C. U' ~! U A+ b/ Z1 j
当汉森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龙光坤马上就叫了起来:“他有草花A!” ; N) n+ A* m, n7 M8 d8 d ; Z( @1 ]+ A/ T7 F6 Y: h. t 在同一时间我摇了摇头:“不,他是同花顺!”. M( S. ~4 L1 Q6 z1 H)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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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里,蜜雪儿微微叹了口气,翻出底牌——草花K,方块K。我和龙光坤都猜中了她的底牌。 0 i; J1 V* x9 E4 |0 X, i+ O6 A
汉森却没有急着翻牌,而是对蜜雪儿微笑着说:“好牌。” 1 p# I. H7 q9 G# D, q q0 @3 A; o" y3 a3 ]& h
蜜雪儿摇了摇头,也微笑着回答:“怕是……还不够好。”' c1 y$ z: n* M* B* j8 J1 K+ w
; e; }% E* U8 }8 M6 V 汉森没有再说什么,他笑了笑,拿开压在底牌上的那个黑色筹码,轻轻的把底牌翻了出来——草花7,草花10。) q" j7 c. {$ j L! P2 ]; x; c
2 `2 O @: C. e 作者:阿梅电视里的现场也静默了好长一阵,这静默让我再度怀疑电视是不是坏掉了。但是,突然间,哄动全场的掌声和口哨声热烈的响起。! _" g* r/ v% t6 j
- T8 D( W& L, C( _2 Q& z 解说员似乎也愣了一下,但他马上反应了过来,在一片嘈杂声中,继续尽职尽责的为大家解说:“汉森以同花顺终结了蜜雪儿……上次在Wsop决赛桌出现同花顺还是在一九九四年,而在那之前从来没有过……蜜雪儿第四名出局,赢得赌金六百八十万美元!” $ d1 A, q X+ G, Z 1 s8 f8 ]+ F% E 所有人的掌声中,蜜雪儿-卡森也很有风度的微笑着,为这个同花顺而鼓掌。她从牌桌边站起,拥抱了汉森,拥抱了詹妮弗-哈曼,然后亲吻了一下哈灵顿的脸颊…… - Q7 R: ]5 j, _) |* h8 R- Q ) d8 h) B& d4 g m/ \ 而屏幕外,龙光坤则用比窗外火辣的太阳更炙热的眼神,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我:“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同花顺的?”7 x! |9 c% ^% e4 j0 r7 V,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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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的。”我简短的回答,并且端着冰水坐进沙发,准备开始欣赏下一把牌。, h( p9 x5 P f- u) I( F3 m
% `7 X5 {* I) x6 O; k2 ?& f 可是龙光坤却没有放过我的意思:“同花顺也能猜出来?你怎么不去猜6HC会出什么?” + C3 c; u G' v3 O8 t: a: ] N* g; V6 [
“我真是猜的,你听我说,发转牌的时候,汉森的表情确实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但他推筹码出去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我们都能猜到蜜雪儿的牌,肯定那时他也知道蜜雪儿有一张大草花,已经比他大了;再加上之前的下注,我猜他有两张小草花。可是后来发出河牌后,汉森毫不犹豫就跟了蜜雪儿的全下。那么,你说,既然他是两张小草花,又毫不犹豫的跟注了蜜雪儿的全下……如果不是他有同花顺,还能有第二种解释吗?” - P2 a( Z. H6 j ~* R b 1 V3 W+ A8 N( k" \" N6 n2 Z 然后我意犹未尽的补充了一句:“他是汉森,又不是傻跟!”% f! K$ G( E+ m; F
+ S: [ M; W8 G$ H; z 我以为一直在香港生活的龙光坤并不知道傻跟是谁,但我错了,他死死盯着我,最后终于摇了摇头:“阿新,你他妈的不玩扑克,实在是太浪费人才了。二十一世纪什么最重要?” 8 s. W* }8 @, ~! p/ I1 S6 U+ h7 U2 j+ }
“人才!”我们俩异口同声的说。 ' V1 c& r/ i Z5 F' y% G4 `' @+ f9 a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几乎就在刚认识的半个小时里,我们就已经把对方看成自己最亲密的好朋友了,尽管我们对对方几乎都一无所知。 6 j+ w, X! ?; R 8 }& { d. U, r 这种事情永远只会发生在年轻人身上。6 N9 ]) s3 u6 J1 t
/ L3 u) {) R1 q8 M9 x “从刚刚那把牌开始,我也觉得自己对这个游戏开始感兴趣了。”我搓了搓手,对龙光坤说,“所以,我决定今天就算不吃午餐,也要看完这场比赛。” J6 _6 S# M3 B5 V1 e
4 g( O+ t8 ?( r j “午餐……你提醒我了,现在已经差不多一点了,我也开始饿了,你想吃点什么?我请你,就当为你接风。” 2 g- ?" _( h5 z; ~( @8 t# P+ i9 E: T% H$ C
“你舍得放下电视和我去吃饭?”5 G y1 G# n- V* e/ C, |9 e
4 ~! o* m0 k! v+ k- D6 s “嗨,你不会告诉我以前你一直都是在公立学校念的书吧?” 1 h; L, t& K% \9 I H& x# C. a( _9 d: j* u( ]% J% u
“不,以前我是在内地读的书。”4 H. Z- o$ D* c, d.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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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可以理解。不过我想你需要适应这种生活,或者我可以帮你适应。看到墙上挂的电话了吗?学生事务科的电话号码就贴在电话下面,你可以给他们打电话,无论任何要求……当然,这一切都需要支付一些小小的手续费,不过我想你一定不会在乎的。嗯,顺便帮我叫一份意大利通心粉,谢谢,这一顿我请。” 5 C3 O5 [! F) m7 j4 G0 E 7 N7 x& {4 J: K6 s+ ^3 Z 我没有和他多作客气。然而就在我打电话的时候,场上又出了把**碰撞的牌。 - B, S$ Z/ l5 M: s* {( x! q1 j0 ]' a5 i* [( k( t. V
“让我们看看……翻牌是K,3,7,都不同花色。汉森让牌,哈灵顿也让牌,詹妮弗-哈曼下注六十万。汉森弃牌……哈灵顿看着詹妮弗的眼睛,詹妮弗也毫不退让的回望着他。让我们猜猜他们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出了什么?他有没有K?或者他们都有K,但谁的边牌更大?嗨,发生了什么事?是的,哈灵顿的手没有伸向牌而是伸向了筹码堆,他选择了加注,哈灵顿加注到一百五十万!现在轮到詹妮弗思考了,她皱起了眉头,可以看得出来,对她而言这是个非常艰难的决定,是的,好,詹妮弗决定跟注!现在发下转牌,转牌是……黑桃J!” 4 y) j `2 \/ O- Q) Z8 Y : w2 J7 }+ }- C1 J( W9 T: ?- Z “这张黑桃J和前面三张牌的花色都不同,这就彻底失去了同花的可能,哈灵顿让牌,詹妮弗一直低着头,我们看不见她的表情……当她重新抬头的时候,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詹妮弗全下!哦,上帝,哈灵顿也是毫不犹豫的跟注!”3 [3 e' C7 z/ l& z$ x( L7 \( m& S)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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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妮弗是AK!”龙光坤叫了起来,“哈灵顿是KJ!” r ~' X2 K! L0 { % O' S: w8 \" b V1 A 刚刚挂断电话的我坐回沙发,并没有说话。我不同意龙光坤的意见,很明显的,这张J帮助了詹妮弗而不是哈灵顿,詹妮弗可能是KJ,而哈灵顿应该是KK、77或者……33;只有这样的牌他才会有恃无恐的跟注全下。/ a2 U; {4 R9 C9 c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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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妮弗的表情非常不安,她其实应该感到非常不妙。她翻开了牌,K和J,詹妮弗两对!哈灵顿也快速的翻出了底牌,他的手里是一对3,现在哈灵顿是三条3!” * r: x4 u$ b- F6 t: H1 H) w/ ^# R) h
“詹妮弗需要一张K或者J,否则哈灵顿就能把他淘汰出局。现在是河牌……黑桃Q!哈灵顿赢得这一局!詹妮弗-哈曼第三名出局,赢得赌金九百四十万美元!” : K4 c) K% V% _ 6 |: E# R( o1 A1 N. x* A “最紧张的时刻来临了,冠军之门已经向两位选手敞开,现在哈灵顿有两千三百二十万筹码,古斯-汉森则是三千一百八十万。他们究竟谁能夺得最后的冠军,独得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的奖金呢?现在,依照惯例,在荷枪实弹的保护下,在全场的掌声里,大赛的组织者凯森先生很吃力的抱着一个大的纸箱走了进来,纸箱里是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的纸钞……伙计们,还记得去年吗?当凯森先生抱着两千一百万美元的纸钞进场的时候,我们的嘉宾林克博士就说他今年肯定会换成拿支票入场,因为他猜测今年已经七十九岁的凯森先生没法承受这纸钞的重量,可是他错了,凯森先生还是决定采用了这种传统的方式……在荷官和警卫的帮助下,他把钱倒在了桌面上。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一小扎是一万,一大扎是十万……二百七十五大扎的钱堆在桌上,像是一座小山……” 8 D& D* p' e. E2 t0 M 5 t. I" W m3 {* N# v E 我和龙光坤都不由自主的深深吸了口气。金钱的魔力是无穷的,在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如此之多的现钞后——虽然只是在电视屏幕里——我已经从对这项游戏感兴趣变成了热爱,而原本热爱着这项游戏的龙光坤则已经近于痴狂了。, m9 m z& _, `3 c2 u)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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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牌手都在不停的看钱山上的那条冠军金手链……它究竟会归属于谁呢?好,现在,哈灵顿下注两百万,汉森马上加注到八百万。这是筹码优势者通用的技巧,他手里的牌并不需要很大,但却很可能逼迫对手弃牌……哈灵顿全下!汉森跟注!哈灵顿翻出了一对10,汉森哀叹一声,他抱住了头,看来他的形势非常不妙……果然,汉森是一对8!”) j) j& C# i) {' A- [
1 ]8 a+ ^1 M3 w3 l" k “虽然这是我半个月的生活费……不过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 ( D9 l! E. c3 I7 o, _+ Y7 u. b. y- i, g3 K* Q G6 N, _
“当然没问题,只要你愿意开口,你那个会造钱的姨父就会源源不断的把股民们用血汗换来的钞票塞进你的口袋……OK,那我们还等什么?”龙光坤走到桌前,用手臂把原本属于我们两人的午餐扫到一边,“Let`sgo,让我们马上开始吧!”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0
正文 第五章 灵犀(下)" j& I0 s* n" I/ c) c+ d: Y
( R- |* ?+ o( f. G$ o( J 龙光坤哈哈大笑,然后翻出他的底牌,不同花的3和8。6 A4 O4 z8 P% m1 i
% Z+ j' B; I% o; i “这是勇者的游戏,你永远不可能在你没有投入的情况下拿回一分钱。”他一边洗牌,一边以老资格的身份教训我。 . s; d; c9 d9 [1 v " F1 \/ z# B& L1 q! w 第二把,我小盲注,龙光坤大盲注。7 J" _# A; J; p; B4 l2 v% x5 |5 V: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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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到了黑桃A和黑桃K,这算是相当大的牌了,无论公共牌里出现AK中的任何一张,都能让我凑成顶对和拥有最大的起脚牌;如果下面再有三张黑桃的话,我还能凑成最大的同花;就算这些都没有,我也可能会以最大的杂牌取胜……) L, L6 h7 }& |9 h& ^# _( c6 X+ L( v
. U! w2 G: X3 l4 e# P ` 于是我点了九百的筹码出去:“我加注到一千二。”* r4 S: K: u; U0 q t$ U
- U b5 N& |3 T. j- x 龙光坤看了看我的脸,然后毫不可惜的把牌扔进牌堆:“你当我傻跟?”0 J2 U( d8 w" y( S$ P) s1 x' a!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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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这半个小时里,我们两人都打得很稳,牌也来得很均匀,筹码数量依然相差不多。然而我也慢慢的发现了龙光坤的一些破绽。 + s" P; R- i) ? T) T* z: |$ j$ I% G; c* L4 J; c2 I
事实上,龙光坤是完全按照教战手册上所说的一切来做的。这一切在《超级系统》里也有讲述—— $ _: q3 p. J& Y& }% t5 x# f5 e2 | O: R0 R5 r/ Z
板着一副扑克脸,不让对方察清自己的虚实;全神贯注盯着对方的眼睛,通过对方的表情判断对方的底牌;不断的变幻下注数量,不让对方摸清自己下注的规律;用不间歇的说话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以及误导对方的判断…… ) K8 O# f# V! o b! y" u* L7 K& K( b ' j: t/ C. N6 H5 n0 w7 ?' y9 F( B& L 这一切他都做得很好。但是,归根结底,他毕竟不是Wsop决赛桌里的那些顶尖高手。 # I9 C6 m. k$ Q5 ?9 i+ w - {- ?. ~" \8 r6 Z: T: A0 R 他在拿到真正的大牌时,总会加注到600-1200,尽管他的下注总是不断的在这个区间变幻,但其他的牌很少能够进入到这个区间;加注到1200-1800的,是7-J的对子,和一些看上去有一定实力的牌,例如K9之类;而通常他加到2000-4000的,是一些小的同花连续牌,像是红心78;除了第一把外的所有时候,当他全下时,是6以下的对子。而在他仅仅只是跟注时,他的手里,是一张花牌带着一张小牌,例如Q5这样的牌。$ h% }+ c) j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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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州扑克这个领域,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新手,我完全不懂得应该怎样通过观察对方的脸部表情来判断对方的底牌,但我想,我获得了另一种判断对手的方式。" v* \' t! K3 u G) ~7 w% }
) l4 ]' R0 _, i/ ?, o8 o0 x% o 又是一手牌发了下来,我在小盲注位置,拿到的是红桃K和草花10。" F/ {8 ]4 _- R0 `- D" b, n: ~' o3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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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手很有实力的牌,但也不是没有希望的弱牌。我选择了跟注,然后龙光坤加注到2400,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机会来了。. I/ K2 U [1 Q9 p$ @2 V0 O
! e' ]9 `. @" R7 z 我点了点自己的筹码堆,并且推出去其中的一小半:“我再加注到15000。” . b, a, x- q& }/ h6 s0 i 2 @6 w( R9 m3 C' @; C 龙光坤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重注后我的弃牌。对于这出乎意料的反击,龙光坤显得有些吃惊,他仔细的看着我的脸,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底牌。 6 N* k! ?* j. ~/ O1 u. x3 \( V; W1 z
再之后,他没有急着跟注或是弃牌,而是饶有兴味的问:“阿坤,你会拿着对A……却不在开始位置加注么?” & ?5 l$ x% u) U* d L7 m6 R- i ?3 Z 他一直都在这样说话以扰乱我的思维,这一次,我巧妙的把皮球踢了回去:“你猜,我会不会是对A呢?” 9 T6 Q- |4 r, w1 ]! l 9 ]5 ~; r1 w* A$ N. a3 S1 R3 p 但我知道,龙光坤已经从我的眼神里判断出了一些什么,我并没有专门训练过控制自己的表情,短短的半个小时时间也不够我学会伪装。但更重要的是,龙光坤相信自己可以吓走面前的这只小菜鸟。 / }, H S. a8 B* K2 D9 L: J) Z+ V0 q0 R
“我猜你不是对牌,而是两张大牌……这样的牌对抗我的小对子,只有45%的胜率。所以……我全下。”8 ]( e/ z. x+ j% { j! P+ t* i' s
# u& X$ \4 E' t& h, N9 ~3 O “控制你的情感。罗曼蒂克的问题会对一个牌手造成非常大的影响。当然,我见过很多很好的玩家,他们的烦恼永远都来自于他们的妻子、未婚妻、情人以及女友。情感纠纷会很大的影响到他们在每件事上的决策。在牌桌上,这理所当然的会让他们花费更多的钱去清醒!他们已经转移了兴趣,因为这爱情的热潮,他们的精力无法集中。他们会坐立不安的想到处走动。而牌桌也确实不欢迎这样的玩家。我很肯定如果我的妻子和孩子卷入了任何伤害,我将会同样受到很严重的影响。但是,我坚决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去参加任何扑克比赛,即使是Wsop。这个问题我很难给任何人意见,可我相信如果类似的事情一旦发生,并且让人确实很烦恼,也确实影响了你的比赛能力,你应该考虑完全退出。至少一段时间的退出。直到恢复到你正常平衡的情绪中为止。” 0 U: @) U% A: c $ `+ k: M. {* c. ]% K 读完这一段话,我想我应该能够平静下来了,但却没有——Wsop决赛桌上的钱山,那张让我赢到五万港币的草花Q,桌子上那一堆正规DC的筹码,在脑海里交错闪过…… L8 T- H- o& E( \& [ 5 E, ^2 h; Q! l6 B* o' g$ P 突然间,我看到了那个女孩。7 B$ F8 e' f) ]6 T
_# U x* K* A8 v/ O2 ~6 i# @ “他的徒弟?”杜芳湖笑着摇了摇头,“阿辉,拜托你撒谎也要撒得像一点好不好?这里面随便叫个人问问,谁不知道陈大卫的徒弟金杰米,拿了06年的Wsop金手链?你当我三岁小孩?拿过冠军的人还用打卫星赛混入场卷?”; ?2 ?) k# m @1 h
! }# h! l3 [( D “好吧,是我没说清楚。听着,这次不是金,是他新收的另一个弟子……不过今天没有来。”阿辉的音调慢慢的低了下去,“看来卫星赛的两万报名费白交了,我肯定拼不过陈大卫的徒弟……” 8 S4 N. C e/ U - [" e3 ]% ~& |( | 虽然一直在听阿辉说话,但我的目光却一直注视着牌桌那边。不光我,牌桌边几乎所有的人,都用充满敬仰的目光看着那个坐在发牌员右手边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是的,那就是陈大卫。 - A6 `% H4 _. A$ V& f& X 2 j' G2 e Z6 }# S+ ^$ z; C& r! w 他已经成为了一个神话,并且还在继续着这个神话。他是第一个进入世界扑克名人堂的亚裔人士;他是七十年代后第一个蝉联Wsop无上限德州扑克比赛冠军的人(在他连拿两个冠军后的下一届,也不过只是被一把运气牌击倒,而屈居第二);他通过玩牌赚到了十亿美金;他是唯一一个能进入拉斯维加斯顶尖扑克好手圈子里的天策——那些盘踞在最高赌金牌桌上的鲨鱼们亲切的称呼他“东方快车”,因为他的赢钱速度非常之快。 1 z9 o( E$ r% v) ^ % X/ x# U3 ^& n- @ ——而最关键的是,他是第一个让自己的弟子,也拿到Wsop无上限德州扑克比赛金手链的人。而这一点,就连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也没有做到! 0 G6 b" j: r6 o2 Z$ h# E4 n9 w' C+ [; h+ E7 a7 a) }
没错,陈大卫绝不是轻易收徒的人,但只要成为他的弟子,就可以得到他的真传!这也就是为什么,无论他在哪里出现,都会受到所有人欢迎的原因!当前面已经树立好了一个高耸入云的榜样时,后来的人就可以充满了幻想! 5 D* n: P+ B) W* j + |- a1 H4 i9 _$ X/ e 我看到牌桌上又有一个人的筹码被陈大卫吞光了。他并不打算再度买入,而是站了起来。 , {# ^, i8 F& M' h. T; ?& k8 ?5 M# E
那个人的脸上没有一丝输钱后的沮丧,而是很幸福满足的样子。他走到陈大卫的身边,和陈大卫握手,并且拥抱了陈大卫——# x3 I/ p& U' D9 K; k
7 f& m' R) K. L 我当然知道,他现在想的,绝对不是输掉的那些钱,而是回去后如何向朋友们吹嘘,自己曾经和世界上最顶尖的牌手交过手!7 s3 v) i g; U/ _1 r
# E+ J' c! G$ t0 ^ 已经过去一分钟了,那个座位还是空着的。陈大卫应该已经坐在那里很长时间了,他面前的筹码高高的,摞成一座小山,而他的手边还有十来个透明长条状的筹码——那是十万港币的筹码,通常在VIP贵宾房外很难看到。( u4 r4 l' W8 R- B0 @( P) o!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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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拿钱买感觉的那些人,已经差不多都找到了感觉。这场牌局应该很快就可以结束——然后我和杜芳湖就可以继续捕鱼,虽然可以想见,在被陈大卫这样鲸吞一轮后,有钱的鱼儿肯定比平常少很多;但是,也正因为陈大卫的出现,留下来的鱼儿们一定会热血沸腾的冲动——我们有比平常很好的机会,赢够十万港币。 ! \# f# X+ s6 z% Q1 O , O5 \% r5 s1 V9 G) B2 |- O 但是……但是,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v% }+ R' L) \. [- g
% b/ a6 _# i; o8 h4 g" q 杜芳湖坐了下去!她坐在了那个座位上!她坐在了陈大卫的正对面! * V1 F% ]7 w$ S* N( r) W" c. N% ]( `5 i6 ? f/ u& V0 v& h
我急忙拔开人群,挤到杜芳湖的身后。我拍了拍她的肩头,希望她明白自己在干什么。而她根本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说:“能和陈大卫交手,是我一生的梦想。”) t6 d4 c' d6 H5 Y-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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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牌桌边站立着很多旁观者,但大家都像阿辉一样,很自觉的保持着安静。我清清楚楚的听到这句话;我知道,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e- P- \2 s6 \ 8 z+ X3 X9 h0 l% h2 |/ K9 @ 这是一个真正的大鱼吃小鱼游戏。在平常的时间里,我们张大嘴巴,以吞食小鱼为生;但面对陈大卫这种狂暴的巨鲨王,我们也将成为他可口的食物——我已经可以预见这一切;一小时,不,也许,只需要五分钟,杜芳湖就会两手空空的站起,她的所有筹码都被转移到陈大卫面前;然后,除了巨额高利贷的债务外,我们将一无所有。 & V7 ^0 J7 T2 n% a 9 N$ g3 ?& F. x9 { 但这钱不是我的,它们是属于杜芳湖的,她有权做一切决定。我默默把手从她的肩头拿开,我想走出人群,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勇气走动一步。 " ~: S0 k9 J s* _ 7 d! x% O0 {$ e/ f* y c. T 那好吧,就算是死,也让我们在死之前拼上最后一把吧!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1
正文 第六章 放松三分钟(下); Z' Q5 \5 _8 `+ Y- P+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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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这位小姐,陈大卫先生要求提高这张牌桌的盲注和买入,DC已经同意了。现在是500/1000港币的盲注,必须买入十万筹码。您的筹码似乎……”发牌员清点完杜芳湖那九个金色筹码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说。! } T2 X& m8 Y4 J/ u8 h4 A L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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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问题,杜小姐需要的筹码在我这里。”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人群如潮水般纷纷让开,甚至还有几个人已经面如土色——不用回头,光凭大家的这种反应,我也猜到了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谁。. W: G! s) P) z& J7 L' B
% U6 m# W9 ~7 W) w! X' \$ e5 w 是的,从大厅外面走进来的人是阿刀。他穿着西装,戴着礼帽,打着领结,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凶神恶煞般的叠码仔。如果这里的人们还有胆子给阿刀起外号的话,我想所有人都会同意,“全世界最绅士的瘟神”这个称号,最适合他不过了。+ C5 C" L3 h r$ I! j. @
0 h; z( q* g. H4 g 阿刀的右手原本是夹着一支烟的,但他的手腕轻轻一翻,像是在变一个魔术;那支烟不见了,而食指和中指之间却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筹码。然后他轻弹手指,那个金色的筹码便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在杜芳湖面前的筹码堆里。随后,他的手腕又是巧妙的一翻,那支烟又神奇的夹在他的指间,像是从来没有消失过一样。. c ? D! K) o" ?. A
$ P3 X7 g) X* Y8 H" f, Z 他笑了笑,但就连这笑都让人不寒而栗。我看着他脱下礼帽,对杜芳湖略微欠了欠腰:“杜小姐,祝你好运。” 5 j% Q' p# V* K% \+ j$ l1 V5 ~% ^7 b4 ^% ?7 y
“谢谢你。”杜芳湖一边让发牌员给她兑换小额筹码,一边回头对阿刀微笑,“真的很谢谢你,刀哥。我会照规矩办的。” ' z7 q) g$ h8 k2 I8 N( ~) c1 U* z- A2 h& v
“不用谢。”阿刀直起身子,吐出一口烟雾,又把礼帽放上头顶。他慢慢的走出大厅,所有人都听到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般说,“我喜欢懂规矩的人。”& S0 i# ? i- T# a' _,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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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句话并不是说给我和杜芳湖听的;我猜想,这些旁观者里,一定有几个不懂规矩的人。9 S& _" K1 A; H0 ?4 C9 K2 Y* G6 l
& Z+ t5 y3 r% f( ^( g “那么,可以开始了吗?”等到小额筹码换好后,杜芳湖问。 . G3 l n) j' `; h- Q % h' r5 K" l( ? “是的,已经耽搁得太久了。”陈大卫很温柔的抚摸手边那个橙子,这是他的招牌动作,“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 a- j3 A( n3 R# y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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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局开始了。杜芳湖正好是大盲注位置,她扔下两个500港币的筹码;小盲注位置的人也扔下了一个;然后发牌员开始发牌……杜芳湖的下家在看到自己的底牌后,摇了摇头,把牌扔回给发牌员。再下家也是一样……所有人都弃牌,现在轮到陈大卫做决定。 ( N9 c# |6 }) p g$ J7 H6 D; G" I8 o' I
“我加注。”陈大卫把橙子压在底牌上,然后扔下四个五百港币的筹码。 ( u: k% u: l9 J+ O, @! S ' J- l+ D, r( F, ]0 ~( Y' r 接下来的所有人都弃牌,大家都很惧怕陈大卫的加注。有那么一会,我以为小盲注位置上的那个人想要跟注,因为他的手已经移向了筹码堆。但他畏惧的看了陈大卫几眼,还是选择了放弃。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还没有做决定的人——杜芳湖。 5 Z# n' A1 S) X ! A) w+ D0 i4 ~/ m/ L0 ~ 她用右手捂住底牌,低下头去,用左手姆指尖轻轻的,翻出底牌的一角,再迅速放下——这是鲨鱼们看牌的标准动作,可以确保任何人都无法知晓自己的底牌。 # O# s9 r/ f* [ q. \* W 8 X$ m9 q. g) m( ~ “这把牌是我的大盲注,既然大家都弃了牌,我只需要一千就可以看到三张牌……这很便宜,我想我没理由不跟。”杜芳湖一边用那沙哑的声音说着,一边把两个五百的筹码摆进彩池。1 B' _4 {$ X* {3 ?( x( i- H.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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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牌员左手拿着整沓牌,右手握拳,在墨绿色的牌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他销掉一张牌,并且迅速的数了三张,把它们翻开在桌面上——% n1 W- ~" \; c! J1 N% C* t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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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花3,红心7,黑桃Q。( C; ]* h" Y: q: f6 q( C, m O% o7 y
0 a, w" c6 _# A8 V. S 我注意到杜芳湖的身体有些颤抖,于是我按住她的肩头,并且低下头去,附在她的耳边说:“不要紧张。告诉自己,放松三分钟。”, o' X$ s* k# l+ o.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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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说是这样说,但我很清楚,如果坐在她那个座位上的人是我,也只会比她更紧张。事实上,就算我现在只是站在她的身后,也一样放松不了。 4 l& m$ @$ f5 S0 J! N ; B$ j5 M: B! s3 s 杜芳湖点点头,她深呼吸了几下,然后敲敲桌面,让牌。陈大卫看了看我们两个,又看了看公共牌,若有所思的摸了摸那个橙子:“下注,四千。” 7 R% V( @9 d- [, [ : i/ b* G; @1 B “我跟。”杜芳湖毫不示弱的回答。 0 V7 M5 }9 G2 y9 e' \2 C0 w! h' I6 q8 P& m. m( B1 r ?
转牌是方块3,杜芳湖继续让牌,陈大卫盯着那张牌很久,最后他也敲了敲桌子。最后,陈大卫和杜芳湖在各自花费六千港币后,看到了河牌的出现——黑桃K。 8 ^: ^' d6 A; C) K% ?$ }- F: ]1 K1 P4 X. Q& k0 A
杜芳湖敲了敲桌子,陈大卫盯着他的那只橙子,再次温柔的抚摸它,就像抚摸自己的情人一样。大约半分钟后,他淡淡的说:“我全下。”2 [4 B$ Y# R* D/ f9 \: U
; `' [8 ?% l0 X: \5 U% q* { 我是如此用力的按住她,以至于我感觉到手背上的血管一直在膨胀,膨胀得像要爆炸。+ w+ F' y; S6 i6 m# K! J) Z
5 @( t" B! V; }! O% Y7 V: K6 K5 H “阿新,怎么了?”杜芳湖疑惑的问我,所有人也充满疑惑的看着我。 0 f; c: j% a8 a1 q- l+ J$ l1 e6 w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的看着陈大卫,他依然在抚摸他的橙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和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大约看了他二十秒钟的时间,我依然看不出任何关于他底牌的蛛丝马迹。 O3 E4 h% @ r+ Y5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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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确是世界最顶尖的牌手,他隐藏得极深,我知道我看不穿他。 % ^( y8 v0 X! ]5 k* b! G7 r $ V: c/ U4 W8 I$ b: e4 ~ 但是,我脑海里的那个影像越来越清晰了,清晰得就像陈大卫是翻开牌和我们玩一样——我用另一只手,把杜芳湖面前的筹码全部推进彩池。1 B' N9 Y, V' E G( n; W9 y( X
" `0 R: y8 ?' n* v7 a- n, g+ u% x “你疯了吗?阿新!”杜芳湖怒不可遏的想要站起来,但她忘记了自己的右手还被我按在桌面上,她没法保持平衡。- s+ z+ j7 K0 w! s%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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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杜芳湖的头部狠狠撞击了我的肋骨之后,她又被迫坐了下去。3 F& z6 ^8 W& O0 i c0 D' z#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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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撞到了我的伤口,我感觉很痛,我竭力想要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这疼痛转移开,然后我闻到了一股洗发水和沐浴露混和的香味,那是从杜芳湖身上传来的。) A: h i. m% e4 s7 m#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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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这位小姐。”陈大卫终于把他的目光从橙子移开,他看着我们,双手虚按桌面,示意杜芳湖冷静下来,“我们都还没有翻牌,我给你一个机会,更改这位先生的决定。”( n- ]" W! s/ ]; K# h( s
) I, L% s: [4 U( y* G3 X7 p$ J “不,不用更改。”我一直看着他的脸,“你是世界冠军,我们什么也不是。但你自己知道,这把牌你赢不了我们。” F7 M! T; @; |1 d 5 C( p3 M) D& a* ]6 E 我慢慢的把手从杜芳湖的手上移开,然后我抓住了她的两张底牌,我感觉自己的手在痉挛,我的胃也是一样;但我还是翻出了她的底牌—— , V' R* r3 k# A( [8 U, v9 i % m8 D5 @# v" t8 n$ N5 R3 v 草花10,红心9。3 j: M+ a# ^5 z) g, _7 ?
9 U$ T: o5 p7 a# K: g 我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那一刻,身体所有的疼痛和不适都离我而去了;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我还站在那里;我的脑袋乱哄哄的一片,就像有几万个声音在同时争吵。 0 n2 I+ \: g1 v Z# ]3 x) f @4 F+ A/ g8 o& } 我根本没想到,敢于在翻牌后跟注四千的杜芳湖竟然会是这种底牌! 7 c& o. u/ e C 1 x, e! e/ a1 v k( M. B9 Q) U4 i 她太奔放了,如果这种牌是我拿到的话,在翻牌前,它们就已经被我弃掉了!) U8 i* @& P5 ?7 r: Q%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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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有一张10?只有一张10你就敢跟我的全下?”陈大卫轻蔑的看向我,然后他问杜芳湖,“这是你的决定吗?小姐?” 5 z' j6 \7 a7 i3 c8 K% x% M. q8 k( l. P8 |4 w, H
杜芳湖颓然的坐了下去,她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把头抬起来了。但她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然后用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要死,就一起死吧。”. r: J' k! k5 t2 f"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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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艰难的把目光从那两张底牌上移开,死死的盯住陈大卫的眼睛,然后我听到自己用冷酷的声音对他说:“你的牌不是45就是56。你在等顺子,但是你没有等到,其实,不管她是什么牌你都赢不了;而我们要赢你,只需要一张比7大的牌就足够了。是的,一张10……已经足够了。”6 r6 q' `! p;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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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是我说的吗?我怎么敢用如此肯定的语气对陈大卫说话?他是世界冠军,我只是一个输得破产的蹩脚牌手……, G& X. j% |* w
. y8 y- C4 S$ b; e 但是脑海里那个画面再度清晰起来,就像是有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在告诉我:“你说得没错,是这样的!”- t+ V( g; c, s, d+ S&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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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卫的手终于动了。 + S, e; q ] Q* S; K. ?! d/ F3 [6 [$ ?0 }4 b( n: r( ]# k
我盯着他的手,几乎所有人都看着他的手……; u. U, N0 z4 D$ F-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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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卫的手终于动了,但他只是再度抚摸了一下他的橙子而已。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你竟然只有一张10就敢跟我……”# o) D! l6 M) J3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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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笑了起来,很难相信,长年板着一张扑克脸的他也能笑得如此灿烂。他用肥短的手指拿开压在底牌上的橙子,就像电视里的慢动作一样翻开了他的底牌——" _% M( v, j+ v" _; T# ?
5 f8 `0 P7 ~3 k- k3 P/ i- z 黑桃4,方块5。 W' Q. A# S; x s, }6 Q5 O- W
; Y7 W) c; E5 H9 H9 {8 E7 e; l( }' n 他翻牌大约只用了两秒钟的时间,但我却感觉像是过了一千年那么久。我感觉全身都已经汗湿了。我的思维离我而去,但我知道,我们赢了。7 e& w8 b7 J" d# a* \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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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发牌员把杜芳湖赢到的筹码推了过去;然后陈大卫从桌边站起来,围观的人群则纷纷散去。另一个穿着DC制服的人,从桌下拿出几个筹码盒,把陈大卫的筹码装进去。 ! F( H) v% W. ^" l& s0 p : v+ b- L' a$ s* k2 z 陈大卫走向我,他认真的看了看我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一句话。然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大厅。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1
正文 第七章 心满意足 : e1 H3 ]. `; H8 M ' Z |; A! K w8 ~9 I 作者:阿梅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我回到半山区那座别墅。' c5 A$ [6 E1 k! e3 I: }' ?! ^
. K1 m& S5 `9 D. y/ B 我们一家人在餐厅里吃过晚餐后,玛丽给姨父送来他的西装。我知道,姨父将会像每个周末一样,向我们道别;再之后,他会坐车去九龙的尖沙嘴港口,然后从那里坐船,去澳门休闲。! t2 W! \% o5 y7 l5 k# S3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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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姨母也站了起来,她对姨父说:“老公,你愿意让我去送你吗?今天晚上,九龙那边有个酒会,赞助者指名要我出席,我想我们正好顺道。” T! k# Q- z0 S4 ^6 z+ F9 E - K h3 d8 n! N. S0 A, i; R/ N+ B8 M 姨父走到姨母身边,亲昵的吻了吻她的额头:“亲爱的,我当然愿意。你甚至可以送我到尖沙嘴港口,等我上船之后,再让阿峰送你去酒会,反正他也不可能把车开到澳门去……那么阿新也和你一块去吗?” / C4 ]5 j$ I+ Z h& |8 p6 b4 [$ W& r, t% r/ k2 p
对我而言,这种所谓的“慈善酒会”就是一种受罪,一次就已经足够了,我绝不想再有第二次。于是我马上站了起来,对他们说:“姨父、姨母,我想我还是不去了。”9 Q$ c7 e$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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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的,现在你开始念书了,难得回家一趟。那就在家好好休息吧。”姨父说,他把西装搭在手臂上,姨母则挽着他的另一只手臂——通常他们一同出门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的。 $ I" @( ?, O, w; y/ `8 ` + H3 S, N6 S9 ?6 A 所有的富人在外面都是这个样子的,但回到家里究竟有多恩爱,那就只有天知道了。不过,至少我可以高兴的证明,我的姨父和姨母都属于那种表里如一的人。- Z; h4 I0 P7 {7 ]. D&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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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他们到了别墅的门口,和他们挥手作别。司机阿峰发动了车子,我看到那辆劳斯莱斯向前开去,然而还没等我转身进门,车子又倒了回来。* r* q+ q {& d i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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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车窗被摇了下来,我看到窗边的姨母在向我招手。/ S; p$ { f0 @1 a4 O- c) C
! ~- N; V! y# ^" L6 x% W% C& A 我走过去,弯腰问她:“你们是忘掉什么东西了吗?我可以帮你们去取。”+ p% @# E7 F& n2 r
3 W; @$ \) ^; d8 X4 S$ l5 D0 O “是的,我是忘了一件事情。”姨母笑着从坤包里翻出一封信,递出车窗,“暗夜雷霆叔叔,给你可爱的小朋友回封信吧。不过你要记得,回信只能通过我们慈善基金会转交;如果你私自和她接触,那可是违法的。” + ?5 _/ v) ^- A! R* ` p O- t/ g7 t/ o' k
我接过信,车窗再度被摇了上去,然后它慢慢的开出我的视线。这一次,车子再没有回头。 4 l% d) y- U/ @: b3 _0 b0 u6 j- }9 @4 `9 x6 g1 L
我迫不及待的跑回自己的房间,这期间我的手一直紧紧捏着那封信。我知道这封信必将出现,但我绝没有想到,当我真正拿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会感觉到如此兴奋、幸福和满足;一种难以言表的喜悦充斥在胸间、和我的整个身体内。 ( g' X: x2 F( F$ ~# U/ | + O: \3 z/ V* Q$ r 即使让龙光坤再输给我十次,我想,我的满足感也绝对不可能超过现在。 : N$ w. o3 g, Y% W; F2 a5 @" I) M R
直到我关上房间的门,我才发现自己已经跑得满头大汗。但我只是用手背随意的擦了擦,然后我的注意力就完全转到那封信上面去了。% k* o( c/ G* M# A! l4 i7 L2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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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是很普通的那种白壳封,没有任何打印在上面的函头和落款。这种信封在每一个街头邮局都可以花五仙(1港币=10毫=100仙)买到。 : a+ `5 ~" n! R* Q7 J W7 A" g8 E; m7 _7 _; F8 T% L
然而,信封上的字迹却格外清秀—— - e4 Q: r; q/ q3 Z0 I ( I. D& j2 M+ n; z* B 郝氏慈善事业基金会外事部转暗夜雷霆(叔叔)收 ) C% ^- p, P1 k0 c$ V, N. O( A) j) \) f6 L
圣法兰雅根信马可勃罗德圣会亚洲致善堂司马昭昭博士夫人第一纪念中学——杨永莲。 7 D( H: Q2 k7 G: R8 c( e; m. u; z$ C$ i D
我这才知道她的名字原来叫杨永莲,这是个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名字,这个名字让我在瞬间便想起了,那首孩提时便已经唱响内地大江南北的歌——阿莲。 8 c1 T# q4 e, T+ p6 S0 c, }; k/ A9 i; i' X! X! X
“阿莲,你是否能够听见,. s9 o6 x3 V8 L$ y$ H+ H
- U6 [' w- K9 x$ g. C0 Z5 w& D& | ` “这个寂寞日子,% s4 M+ t' t( o2 m
. u2 R3 J3 Y. |7 _2 v8 T “我唱不停的思念, / ?: `6 W7 a" q ! d4 v+ O- l# _: A' ? “阿莲,你是否能够感觉,* a8 L: @# {( I9 x' c+ z1 D% _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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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虽然相隔很远, " |1 x- B" A$ {( P ; R \3 D8 ]1 C& @7 K/ `1 ` “却割不断的一份情缘……”& | E& K$ d$ p3 ^ A9 v.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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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喃喃的自言自语:“好名字。” ! K t U3 v" _( p " v: h/ Q+ i! V" B 然后我打开了信封,取出了那张叠成心形的信笺,轻轻的,把它展开,里面的字迹清秀如一。2 r' J- [8 y" Q! Z( `+ F: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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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暗夜雷霆叔叔:” / d. J7 J K' w# `$ x7 G% _% h6 u) ?: p4 K, s&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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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 @2 q/ @* p$ R0 K e 在那一刹那间,我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个瘦削的身影,她扎着一条马尾、穿着一条淡蓝色连衣裙、笑起来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酒窝。 # Q# i! @! @5 R$ j8 @0 }" [! b$ _: |1 }2 _7 ~ N0 z" W" T! A' t
我继续读了下去,读自己喜欢的人写给自己的信,这是一种真正的享受,就像阿莲来到我的身边,用她那甜美明亮的声音,正在对我说着一些什么——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有那么多男男女女喜欢用情书这种方式,来谈情说爱、表明心迹。 _" ~6 b* {% O% `0 r,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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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种感恩信的内容大同小异。既然阿莲在此之前和我素不相识,在此之后也不可能了解我的生活乃至我的一切,自然这封信里也就不可能写到什么实事;无非就是谢谢我的善心,一定努力学习以回报这份关爱之类的词句——事实上,香港的孩子还是不够虚伪,这种用华丽词藻堆砌而成的感恩信,内地的每一个小学生都可以写得很好。 3 i" Y$ p+ W; x, C. i( ^+ X+ N! g! G2 P* o9 L
但我还是觉得很幸福;再看下去,我竟然笑了起来。 9 `" S! A9 X+ w4 j 7 o& M7 S1 F! c* q5 i2 \, H “暗夜雷霆叔叔,刘院长告诉我,您每个月要给我四万港币的生活费,我觉得这太多了。其实我每个月的花费只需要一千块钱,我知道您是一个好心人,但您可以拿这些钱去给别的需要帮助的人,他们比我更需要您的帮助。”. t) x9 j$ ^"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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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已经知道回信应该怎样写了:“阿莲,你是一个好心的女孩子。但是,你的生活费我还是不会减少的,如果你花不完的话就让它存在那里吧……也许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比你更需要帮助的人,但他们中的任何人,都与我无关,我只想要帮你一个。” # w/ o; M8 l9 a+ x6 C9 x. m) z4 R + l0 \* b, ^7 ?; f1 s 我猜想直到上面那一段,她都是在别人(也许就是那个刘院长)的指导下完成的,但最后这一段肯定不是。6 [1 J l( L;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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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暗夜雷霆叔叔,我想您一定还很年轻,这几天我都连续梦到您,您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就像一个末日战士,您就像电视里的英雄一样威猛、雄壮、聪明果敢,您一看上去就像是为了拯救地球而生下来的……不知道我说得对吗?我真的很想见到您,亲口对您说出我的感激之情,可是刘院长告诉我,在您四十五岁之前我们不能见面。我知道您不可以告诉我您的年龄,可是我猜,您应该有三十岁了吧(猜错了不可以生气),那么,还有十五年我们就可以见面了,也许还用不了那么久……暗夜雷霆叔叔,我真的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Q7 U, _/ d. {* H# Z7 _% O+ y0 _
8 K# D: O$ @% O5 V. g “永远对您怀着一颗感恩之心的……小莲”, y1 h6 I! z$ d# }5 v! n
- x8 ]$ @6 N! N& a9 ^ 我是一直含笑读完这封信的。原来,能够帮助自己喜欢的人,这种感觉是如此幸福——我想我有些理解我的姨母了。- A8 z% s8 X) c# e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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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是我的姨母,我没有姨母那样博爱,我只想帮助她一个人,阿莲。 ; v3 n' t0 P& S 6 \* G7 q! |% i! h+ ? 其他任何人,与我无关。 " m1 J% b# t+ R% G$ N 5 |7 e& s+ P" b 我坐在书桌前,想要给她回信,但我又忍不住把她的信拿过来读了一遍;她的音容笑貌仿似就出现在我的眼前;在读完第四遍这信后,我用极大的意志力,克制住自己继续一直读下去的欲望。我告诉自己,应该给她回信了。 $ V( C( h) f& M8 F0 d2 [, f8 f* D: S; V, `3 @+ j4 l2 O
我在信纸上写下“杨永莲”三个字,但我马上撕掉了这页信纸,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字纸篓。我不想像所有人一样,称呼她的全名,我完全可以叫她“阿莲”;然后我这样写了,但我再度撕下了这页信纸,因为我感觉自己的字实在是太烂了,和阿莲那清秀的字迹比起来,简直不堪入目;她看到这样的字迹一定会对我很失望的!哦,在内地的时候,我为什么就没有好好练过一天的字!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我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C m0 x1 x, m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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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每一次我都能挑出自己的错误。这个地方词不达意;那个地方写错了一个字……于是我写了又撕掉;撕掉后继续再写…… - m q. m. J0 X. M 8 D9 ]# C5 `" ^6 ?* N5 _ i 直到字纸篓已经差不多装满了的时候,我才完成了这封信。虽然还是很不满意,但我知道,自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0 e0 t1 C4 L+ M- W @( F
% E; `$ ^. P7 ^4 ]: I, R/ s5 W 而这个时候,我的汗已经流得比刚进房间时还要多了;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 & e# L3 I6 \& U8 ?4 g 5 R N3 ~0 l6 z6 n* i 其实就算抛开字迹什么的不谈,回这种信对我也是一个折磨。香港的法律规定我必须伪装成一个成熟的男人,并且字里行间不能泄露任何关于自己的真实生活情况;但是!所有人都可以想见,我是多么希望她能够了解我!我恨不能和她分享我的一切!# j5 y0 d4 J0 M& v&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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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不管怎么说,这封信终于艰难的完成了。就在这时,我听到电话铃声刺耳的响起。 * b. }& n! M7 [ 7 O3 ^8 J9 V- l0 ] 别墅里的每一个房间都有电话分机,主机在大厅,通常所有的电话都是玛丽先接,然后根据对方要找的人再转到不同的房间——姨父的书房,姨母的房间,甚至是司机和厨师的。但我的房间……这是第一次。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2
正文 第八章 沉寂午夜: k" u& b C9 ]1 w# ]- F- S!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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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起初,我以为这个电话是姨母打过来的,但我猜错了。通过电话线传到我耳边的,是那个热情洋溢的声音。 + j* @% ]! m2 v- R# H7 V; Y3 x# a% T4 n4 D9 u0 F9 e4 K- p4 h% t
“阿新,你现在在哪?” ) d) G! U7 C ^ 2 Q* }7 G7 f! D1 G B9 M# F& C 我不禁被他这句话给逗乐了:“你打电话到我家,还问我在哪?” $ g$ n3 v* i" G 6 T" F. ~7 Z S; E3 v% z; L) w- h “呵呵,昏头了,昏头了。现在有时间吗?” 0 L# k; |: _/ k, A' j; ` ! W1 q7 J3 j2 _. a7 a “有什么事吗?”* m" ^% z7 V l0 j8 |) f' l
% g& d+ y* H) O( Q “是这样的,我有一些牌友,组织了一个SNG $ o7 ^; l! L% q9 O& W" r. x八点钟开始,可现在有个家伙打电话说临时有事来不了,于是我想到了你,我猜你对这个一定会有兴趣,不是吗?”' I% A; l% Y5 A1 ~4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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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确很有兴趣,而且阿莲那封信带给我的幸福感,也使得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个人分享,而无疑龙光坤就是一个分享的好伙伴。 9 [' k. X, R6 }6 _: m5 O5 o $ I# z* Y4 n5 M/ r, o 于是我说:“好啊,你在哪里?”( v3 d& M- u% i1 x0 z; _' P; a% ]7 D
- F* l$ {* T+ Q* J( B9 \ 电话里龙光坤的笑声很爽朗:“我就在你的别墅外面。” " H+ U5 O, e+ t7 g* X - f$ R/ U1 l: p) D1 l Q “你等我一下。”. C3 r# s% f% M% f V9 J*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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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我用极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拿着写好的那封回信走了出去。当我走到客厅的时候,玛丽正在拖地。我把信递给她,对她说:“我今天可能晚点回来。姨母回来的时候,麻烦你把这封信交给她。”; K; L( {3 `( d
. k$ H! u6 ]7 b( Z* o/ G! Q# { “好的,邓少。”8 Q( M9 K, Z# G4 t' S% l, _.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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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玛丽的这种称呼一开始让我觉得很不适应,这样的叫法老是让我老是感觉自己像个传说中的花花公子、或者地痞恶霸之类的人物,但不得不说人的适应能力真是很强……经过两个月的训练后,现在如果她不这样称呼我了,我想我反而会不习惯。 9 Z+ p! k8 f" ]" R; ~& J j. j, D: @/ Y( C2 Z+ i
“嗯,谢谢。”8 T/ y. B4 K1 V( Q" |+ c' z( _( o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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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我轻快的走了出去。9 n4 q: Z" U- o7 t; T* o
& i9 [8 \ Y3 l. c" |5 x, H 龙光坤开的是一辆红色跑车,这很适合他张扬的个性。他用比阿峰快五倍以上的速度冲下环山道,这感觉让我以为自己是在体验极限飞车。 ( K M' @( c/ o5 G- b) _2 ]! i1 w4 m G! [$ r, t
但他的技术确实不错,一边开车还能一边给我介绍即将到来的SNG比赛:“大家都是熟人,每个周末都聚在一起,所以你不用担心会发生联手作弊或者出千换牌之类的事情。阿新,其实你只要像那天干掉我一样,就可以轻松的赢得比赛,嗨,不过我要说那天你是钻了我的空子,我在和你玩牌前……”+ p/ A7 \5 u4 n5 n
. ]+ @7 M8 c- O |9 g “已经一个通宵没睡了。”我接过他的话,“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了一百遍。”4 V' T! F& o5 h- t u: [# }+ T9 |& t
9 r6 W& t) j+ q/ v& A* `% Y 龙光坤笑了起来:“有那么多吗?好吧,就算是。不过有一件事我要先和你说明白,这些人里面有钱人不多,他们会很认真的对待每一把牌;虽然彩池可能小得会让你打瞌睡……但那确实是一个很正规的牌局。” & w4 z, O j* [ " K* J% ~! q3 G# @& S “是么?彩池会有多少?十块?二十?” 0 f2 l- o! N: o' \ / R" {% f; j# J “当然不会那么少,不过我们确实是从20/40的盲注开始的,盲注的数量每十分钟涨一次,事实上,一个小时后你就会感受到巨大盲注带给你的压力了,前提是你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 W0 {& A3 F/ D, r5 g' t# [ * j- P. L/ ^, { g “那不少了,20/40的盲注开始……每个人买入多少?我想应该是一千五或者两千的样子吧?”; ], q5 p2 E; ^, ~/ f
' T; O" ? ^- j$ t 龙光坤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你说的没错,两千港币的买入,一百的抽水,每桌九个人,前三名按五三二分成。其实对我们两个来说,主要目的并不是去赢钱;而是去找那种玩牌的感觉……” + |% F. W6 z3 U) e% T( l& Q4 k" T6 I; I$ D# ] c& ?
“也就是每个人两千一……”我在心里计算了一下,然后问他,“第一名有九千块钱,不是么?” 8 C+ ]. Y2 R" m3 j% s ' Y+ S# a" O C: ^4 z “是的,我知道这九千块钱对你只是个小数目,对我也是……” * V+ h) F3 j8 w5 P , y! w% w& a+ r% { “那可不。”我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刚好收到一封信,写信的人指导我,每个月只需要花费一千港币就可以很好的生活了……” 8 ]( _) \/ b" N' m3 S- r( ~' q9 ?% ]# c4 A* Y1 Q7 N1 d4 B/ H1 N
“一千块?你只够让学生事务科的那些家伙给你送两顿外卖。”他说,然后他反应过来,“哈,怪不得你今天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不会是你内地的马子给你写信了吧?”) I4 P; x {. w/ U: e6 T
% C# ]2 l0 W4 o K% F. ~- Z) Z: o% x “当然不是。其实,是我收养的一个孤女……”1 a' S+ G, S5 P" W# `2 R
0 s' M8 C& o5 q 我坚持把另一捆也塞到了她的手中:“好吧,就算是这样,但事实是你救了我的命,难道你认为我的命不值十万吗?” : H: H6 F3 q' f5 V8 K ) [. a; K* w6 ?5 n 她凝神注视着我,眼波温柔如水,她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却让我在这冷酷的世界里,感受到最后一丝温暖:“阿新,永远都不要再用金钱来衡量自己,你是无价的……好吧,这十万就算是我代你保管,你随时可以从我这里拿走。”9 W1 ~8 k; f& J9 t3 ]- r6 d! t8 j9 o
2 {0 t' V! f, N# Z0 N) @, g 我们再次走进阿刀的办公室,阿刀还是西装革履的坐在办公桌后。虽然我对这只吸血鬼绝无好感,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我所见过最敬业的人之一;抛开各自的职业不谈,这种敬业的精神,我只在以前姨父的身上见到过。. d. U$ D7 R- a# J* D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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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十四万四千,请刀哥点点。”杜芳湖把钞票摆放在阿刀的办公桌上。' f: J Z7 Y9 N& p! _! U
" l9 m( [5 D$ u5 ]2 R1 X: H7 |0 r “不用,我信得过杜小姐。”阿刀根本一眼也没看那摞钞票,就像它们并不存在一样。他拿出杜芳湖的借据还给了她,然后问我们,“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在这里喝杯咖啡?” ; [& I, x+ C8 y. ~ , {7 E; z3 v- A& z+ ~: Y* _ “我想……不用了。”杜芳湖迟疑着回答,虽然阿刀看上去一直对我们两个关照有加,但在面对他本人的时候,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斟酌每一句说话,以免触怒这个有名心狠手辣的人,“我和阿新正准备去吃点夜宵……” ( e& ]; {1 E9 D( i! O9 b ( p$ m3 t, D8 R4 R _' Z# Y9 U v 阿刀并不想就此放过我们,听到杜芳湖的拒绝后,他干笑一声,装模作样的摸摸自己的肚腩:“杜小姐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饿了。邓生今天看样子赢了不少,不介意多请一个人吧?”# j( f+ ?# i1 `$ r4 @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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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无奈的对视一眼,然后我极不情愿的回答:“当然不介意。”2 k( X% S' A* W$ ^, t K
5 l/ Z0 p% k( R3 n# M1 b 葡京DC里就提供夜宵,甚至还是全免费提供;但阿刀却极力建议我们去DC外的大排档里吃——澳门的所有DC周边,永远都有很多通宵营业的大排档,这里的东西并不是很贵,但味道却非常不错。 / K) ?* R" |1 }# J& v5 P- E , E0 [9 ~' s. \5 \0 u+ p# c4 g 我们随意的找了一家——阿刀、杜芳湖和我坐在一桌,阿刀带来的八个叠码仔分散在另两桌坐下。 + \$ [ }) U# U6 w& K0 \0 ]& a/ u: ^5 ^: c0 C" Q
杜芳湖点东西的时候,阿刀一直在和我聊天。不可否认,在不欠他钱的时候,阿刀确实是一个值得你花费时间听他说话的人。他对澳门所有与赌有关的事情都了如指掌,不经意间说出的一些趣事和逸闻,都让我听得津津有味。 % B4 b" U4 f, M N& f( q * n }9 p4 H/ O0 c5 ^ 大排档的老板给我们端来了唆螺、臭豆腐、牛杂粥、猪骨粥、鱼蛋、凉茶……当东西全部上齐了后,杜芳湖回到了桌边。) N) B, U* y: ]/ i% _'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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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生不喝点酒吗?”阿刀问。 - N: t, A! e0 q( b- F/ w' z0 w) k: G( S+ r0 b2 w7 S* X
我笑着推辞道:“不用了,我不喝酒的。” h& x; w* E1 e t7 G'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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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点了点头:“嗯,喝酒容易误事。我也很久没喝了,但今天难得和邓生、杜小姐一起,我们还是弄点啤酒助助兴吧?”, K' y. K2 V+ p) j1 v
7 z& d" m5 ?5 T3 E4 _8 C- W6 w3 F 虽然他的话听上去很像是征询我们的意见,但却分明让人无法拒绝。于是我们又叫来三扎加了冰的啤酒。 $ I& _* I" J7 i # S {9 u' p: l/ l% h* B5 G) I 天空中繁星点点、习习凉风吹拂在我们三个人的身上;在这夏夜的户外,带着赢一笔大钱的兴奋,和几个朋友喝点啤酒、吃些夜宵,其实是一件非常写意的事情。 C/ Y" b, A% z7 ?3 q* a+ W# E- N. U
不过很明显,如果只有我和杜芳湖两个人的话,我们必然更加享受。 & h; p* E! E2 l- s4 ^8 L. l4 f2 [* E5 o: M5 ^/ V
我们一直不着边际的闲聊着,但我的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我知道阿刀不会无缘无故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果然,当每个人面前的啤酒都减少了一半的时候,阿刀终于话锋一转,拐到正题上来:“邓生、杜小姐,其实我刀仔……是有件事情,想要请两位帮忙。” 0 V0 a9 R, F+ ~: V1 h4 q: v' H! W$ @0 k7 F! s# h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我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我看到阿刀一口喝下杯中的啤酒,又给自己倒满。 |( O, a! D( Q# U0 v; q $ X, ~+ q) M/ S# M. B$ `- l2 g 然后他看着我,声音里充满浓浓的疲惫:“我想邓生和杜小姐一定知道,澳门的四大DC都是哪几家。”- |+ M" M+ _9 [# I% J/ m+ z8 P+ |
5 E5 L3 z% E/ ^; ]7 S “葡京、新葡京、金沙、永利。”我简短的回答。 # k+ Y+ w( E a; H6 R# _% P! o 9 E! V* O+ [4 m3 N# I “是的,邓生说得没错。我知道,两位也许看不起做我们这一行的人;但没办法,人人都要生活,进了这一行,也就再也没有退路;不要看我刀仔现在还算混出点名堂,下面带着两三千个小弟……” 1 u$ \4 M g+ A, t $ }% S U2 R l& J' V( R/ G( v 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接着说下去:“我刀仔从做这一行开始,就没想过自己会有什么好下场。我不是想解释什么,但我下面还有两三千张嘴靠着我吃饭;只要我还活着,就要对他们负责。” " B! r5 z8 k% C5 e Y) k3 W6 P/ [ P | # W' @: |" t7 g: q& E g 我和杜芳湖都放下了筷子,老板和那些叠码仔也没有出声。在汤锅“咕咕”的声音伴奏下,阿刀的声音像是遥远得从天边传来:“其实,在我们这一行,能混出点名头的,就只是三个人。阿力、阿泰……” $ L$ g0 R6 [3 ?* j& Z, m 6 N, m7 N. M7 ? ^( `/ [4 k 然后他指着自己有些谦逊的说:“我刀仔承蒙朋友们看得起,也在里面占了一席之地。”0 O+ `2 R' D$ n$ v
' s& ?" r0 r/ { 我和杜芳湖点了点头,继续等着他的下文。% o3 m2 k3 T! G7 Z.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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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一共有十三家DC,葡京和新葡京是我的地盘;阿力占住了金沙;阿泰占住了永利;其他十家也分别在我们三家的控制下——本来我们已经相安无事了很多年。但就在今年,美国的韦尔斯集团拿到了一张澳门赌牌。” ! T0 P* u6 M+ A : T9 W, S# ~2 ^7 m- l+ } “我们三家都觉得,应该坐下来讨论一下这家新开的DC。在从前,我们都是每方派出一个人,以梭哈的方式决定胜负;但今年阿泰提出了异议。他说,我们应该与时俱进,用现在世界上最流行的扑克游戏决出胜负……”: G7 R) q, F4 b H5 z: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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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说了下去:“他的亲弟弟阿进,就是陈大卫的第二个弟子。” $ k h/ H: U8 p: B0 L' C* b' ~6 x& G- d, ?8 q, O
杜芳湖终于忍不住问他:“那阿力不知道这件事吗?” - P E+ P6 p6 y3 V8 Q$ h7 s. p7 P; ^6 w$ N) F
阿刀叹了口气,他的头发被海风不断吹起,露出鬓角的些许白发:“阿力很清楚这件事,但他也认为自己可以赢到这一局。两位都是玩牌的人,应该听说过托德-布朗森这个人吧?” + f1 p# K8 e* I2 V! t. t4 Z6 \& _( d' C; P7 j* |
“托德……”杜芳湖点点头,她的声音沙哑得有些低沉,“道尔-布朗森的儿子,两次和父亲一同进入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决赛桌,被人称为Wsop的无冕之王。在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因为和父亲不和,而离家出走八年,这八年他绕着地球一直在赌,赢多输少。很多人都认为,如果他的父亲不是道尔-布朗森,早在十年前托德就已经拿到Wsop的金手链了。”- b( Y7 n6 f: a- F0 @
l" }" V8 W. Q( } “是的,在那八年里,他曾经经过澳门,那段时间,他和阿力建立了良好的私人关系。这一次,阿力方面已经确定了,托德-布朗森会代表他们出战。”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3
正文 第九章 贪贪贪(下)6 u, ~% e. P, O/ Q& z
! q8 T) D1 f5 X" a: H 作者:阿梅听到这里,我想我已经明白,阿刀是打算让我和杜芳湖去做什么了。 5 m, |' ~% f @% ]9 c# r. ]. R" p& C3 Y5 l+ T+ }& H& q3 p
是的,他接着说了下去:“既然他们两家都同意了这个方案,我自然不能有异议。经过协商,我们三方决定在半个月后出航的伊丽莎白号赌船上,举行一个六人的SNG,每方派出两个人,最后的胜者……将入主韦尔斯乐园。”# G0 b1 \7 h+ o Y
- E6 B4 I1 e' d* U/ O. G5 o# d% J) m8 N 阿刀摊开双手,无奈的耸耸肩:“事实上,我手下确实有一些赌术好手,但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擅长德州扑克。而且在三方的监督下,比赛时也不可能出千使诈。所以……” $ i' b2 [; ^5 \; v( I$ h, N 1 D2 ]9 D: \1 O$ N$ H( { “那刀哥为什么不去拉斯维加斯,请一些真正的高手呢?”杜芳湖问。: K( F1 W% j' a- t6 p( L" x/ L& x#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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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没有试过?”阿刀的音量陡然提高,“可是所有去联系的人都失败了!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根本不知道托德-布朗森的老爸在那些人心目中的地位!无论出再多的钱,他们的回答都是,不想和道尔-布朗森的儿子在这种牌局里会面!”! g+ o) V- k2 h9 E' d
' p6 C# b4 O( \! e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甚至从中听出了他的沮丧:“我现在已经找不到别的可靠的人了,只能指望邓生和杜小姐两位……我知道两位对我刀仔有一些成见,但我刀仔在这里向天发誓:只要两位尽力,无论这次牌局是输是赢,以后两位都是我刀仔最好的朋友!如果赢了,我会把韦尔斯乐园头一个月的全部收入奉送给两位;如果万一输了……我也会送上五十万港币,并且绝不会为难两位!” ' x. q1 a3 e8 _" H/ \ & U6 u* b% K2 S- L) @+ s+ [ 当阿刀说完的时候,我和杜芳湖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深思。8 K: ^- n# s t' ~0 m0 @$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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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阿刀的这个条件优厚之极。我和杜芳湖只需要代表他出赛,无论输赢,都有一笔数目不小的钱;如果赢了更是立时发家致富——我不知道在高利贷这一行里,一家DC一个月的收入是多少,但我清楚,这绝对是个要用千万这种数量级来计算的数字。 % K' J8 E9 B# v) R+ T6 d& u0 h& ~9 p9 p% V# y* C
可是!我们和阿刀并不是很熟,我不知道他发的誓究竟有多少可信度!现在他如此笼络我们,对我们折节下交,那是因为我们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一旦那场比赛我们输掉,失去了所有的利用价值后,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 X( ~% B* v* ]! P3 D2 {8 u 1 q- r" q1 G5 i 毕竟,我面前坐着的、这个已经显得有些苍老的人,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是整个圈子里,所有人公认最心狠心辣的人! ! R* l( o/ U6 h1 }6 ~" E2 N7 x3 F- o$ o U
“我想……我们还需要……再考虑一下。”我字斟句酌的措词,同时小心观察阿刀的表情。 2 f7 F. L' u$ s8 f S5 n7 k; `6 J- y/ u8 S \9 V. b
他有些失望,毕竟在他如此“推心置腹”之后,我还是没有当场答应他。但他的笑容马上就回来了,他笑着举起酒杯:“那当然,那当然。反正比赛还有半个月,邓生和杜小姐可以慢慢考虑。来,我们喝酒。” , w) x) z" Q" k4 ?3 y! P6 f3 Y 0 e8 J5 y- z8 v 我和杜芳湖也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我站起身,掏出一张千元大钞放在桌上,淡淡的对阿刀说:“我醉了,我想我需要去休息一下。” ( p* g9 G* C1 Y' _* x' K 1 [& l8 S8 }/ c; M- s 杜芳湖马上也站了起来,她扶住我的手臂:“刀哥,我送阿新去休息。我们就……失陪了。”+ N- q1 `3 O$ a& ? I7 f I: A# Q9 G: H
7 s, o7 a" c# Y4 {) w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我根本没有喝醉,但所有人都觉得我的谎话说得正是时候。于是在杜芳湖的搀扶下,我回到了葡京DC的那个免费房间。, X& O O/ X' h% q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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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房间,杜芳湖就松开了扶住我的手,她很严肃的对我说:“阿新,我们应该答应他。”7 u# h) b$ z: ^3 `6 i. A$ @6 b: O
) h# |% z1 E" H0 b1 u2 @' Z% G 我不置可否的在沙发上坐下,她的这个决定让我觉得失望;我非常失望,但我还是想听听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Q+ e% {! w0 l# d
+ r! u4 a- u8 G) P: D- N “我想,这件事情对我们没坏处。第一,我们可以和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牌手之一交手;第二,我们可以从中赚到钱;第三,就算输了也没有任何损失。”7 z# J: b/ O9 b( G5 D% j.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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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补充一点。第四,我们可能会在输掉比赛后,把自己的性命也赔上。”我冷冷的说。 8 L2 x& i1 _* J: L1 K , P7 ?. E2 ?# l- K “不,你听我说……” 6 m: U) n2 b! R! c ; [0 G5 ]& F7 ?& x4 {$ h6 b 我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不,现在应该是你听我说!我们可以每周来这里赢钱,而不必冒任何风险!就算我们因为这一次没有答应阿刀而得罪了他,我们也可以去别的DC!我们要做的,只是坐在牌桌边,等着鱼儿自动送上嘴来!他们会给我们送上食物、衣服、以及生活的一切开销!可是,如果我们输掉那一局,只要阿刀一翻脸,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6 L6 t+ B- n% }6 Y3 U) w6 S4 L 6 u+ c# {7 h1 O h 杜芳湖根本没有想到我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她也跟着站了起来,并且有些惶乱的抓紧了我的手臂。她的手掌并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柔滑,五个手指的指尖都硬硬的,像是我父亲那双因为长年劳动而积满老茧的手。$ g6 M D0 U v! x& i8 r' z& ~6 A) w
! j3 D$ h; {) ]9 r; n$ T) A 她试图让我镇静下来,但我没有,我继续说着:“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想要挑战极限,就像阿坤一样。他总是念叨着Wsop,然后他输掉了一切,还差一点搭上我,甚至还差一点连你一块搭上!而你……先是陈大卫,再是托德-布朗森。醒醒吧,算我求你了!凭着运气,我们可以赢他们一把两把;但我们终究是干不过他们的;我们只适合在这样的牌桌上吞食一些小鱼,但他们是真正的巨鲨王,他们会把我们吃得连骨头也不剩的!他们会在牌桌上扫走我们的所有筹码,然后……然后就轮到阿刀来对付我们了……” ' F$ a3 Z% W) R3 } * m) `4 p9 K! A0 `' V( [ 杜芳湖松开了那双抓住我的手,她颓然的坐进沙发,然后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 o) c+ ?5 S4 U; p2 N2 d- F& F6 i, G4 R8 a/ W
但我没有听清楚,于是我问她:“你说什么?” * z- e+ P3 z( v) l5 _ ?& _( M Z* D “我说……那我一个人去。我可以让阿刀给我另找一个搭档。”6 x' H7 Y/ P. ^+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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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吗?” 3 ?- R) w% P. X" g* a! e ; u. L/ o8 G7 r9 @ “没有。我现在很清醒。”杜芳湖说着说着,突然低声抽泣起来,“我已经没有办法再这样下去了。你不明白,你真的不明白。你知道我的玩法风险很大,每一个周末,我都是冒着彻底破产的危险玩牌的;直到现在,我还是一直赢钱,可是我每一次赢钱后,都会更害怕,从我开始玩牌的那一天开始,就从来没有真正安心过,我好害怕,我知道有一天我会输,会输掉一切;每一次回到香港,我都会害怕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就算我睡着了,我也会做噩梦,所有的噩梦都是我在一把牌里把一切输得干干净净……”/ {6 S/ _+ m) A4 q9 M4 o
$ H4 R* h+ ?* G' k “那么,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 v6 k) ]. B+ G* g9 O" V& s# U% w- Z+ I
“从你的角度看,你没有做任何其他事情,只是正常的玩牌并且谨慎的游戏。你接连拿到大牌,这不是你的错。但在其他人的眼里,你是个疯狂的、狂暴的牌手,你正残酷的威胁牌桌上的所有牌手,他们没有看到你亮过一把牌,他们只知道你不断的参与每一个彩池,加注并再次加注。”6 I9 S8 K9 ?8 Z0 c' i: o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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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坚持最初的战略,试图渐渐放松你玩牌的要求,那不会有效果。当你决定开始玩较弱的牌,你的对手会有效的让你停下疯狂的步伐。当你用同花连续牌采取行动时,你后面的家伙会用任何一把好牌全下来对抗你。你开始本来想玩得谨慎,但是你的牌桌形象没有成功的建立起来,所有人都觉得你非常大意。现在正确的行动只有一个,继续玩谨慎的游戏,甚至比以前要更加谨慎,因为你知道,你的好牌会得到巨大的收获。”! \) x7 u h: y! q) `
% }! e8 O, q4 O" V N8 ~) O. { 我陷入了沉思——自己的牌桌形象,这是我在此之前从来不知道的东西,我感觉似乎自己踏入了另一个天地。 8 K2 v# Y& W1 v$ h/ B, \ ! N/ Z" o4 @2 i% {* m+ Y 我终于忍不住推开门,问龙光坤:“阿坤,在那场SNG比赛后……大家是怎样评价我的?”& k; Q4 C& n W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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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坐在书桌前,如饥似渴的啃着那本《超级系统》,他阅读的章节我在之前已经提过——那是些诸如勇气、罗曼蒂克之类的东西。 9 ^' N3 G* B) L% o. T. q6 V" B7 ^6 A7 d& o1 d$ L
“评价?”他掩上书页,似乎很认真的从记忆里试图寻找出答案。我紧张的看着他的嘴巴,然而从那里说出来的答案,却让我彻底的无地自容,“嗨!没人评价你,你觉得谁会没事干去评价一个超级菜鸟?”7 o/ E% w3 A5 q+ u
; @) D! R/ }/ d& ^( R: ]) V 我走回阳台,一直到开始上课,我也没有和龙光坤再交谈哪怕一个字。 0 o8 c2 [& b' U* v8 f! z* N t/ y- t2 m
香港的高中课程大致相当于内地的初中,对于已经经历过一次填鸭式教育的我来说,这些重复的内容只会让我昏昏欲睡——但有一点他们做得相当好,老师对学生有着无比的宽容,只要不影响别人,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事情。* A8 V0 X1 z! \8 ^
6 u. O% r" R4 S) l+ L+ z 我不知道是香港的所有学校都这样,还是只有第一纪念中学才这样。但我把课本扔到了一边,然后拿出那套哈灵顿的书看了起来。 $ Z8 I' p1 o# H$ E8 |3 W 5 p* C5 J* \& x' Z 是的,牌桌形象,整套书翻来覆去的就是在说这个。 ; A* I0 y* g3 [0 G3 \7 P$ p7 A h: M! m4 f6 J
SNG和MTT差不多,但它们和现金牌桌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游戏——现金牌桌随时可能有人加入、有人离开;筹码输光了也可以再度买入;在这种情况下,你必须把精力完全集中在你的牌上,猜中对手的底牌非常困难,而且似乎并不那么重要。( A9 x2 m) r8 x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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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场SNG比赛从开始到结束,你的对手就是那几个相同的人,他们不可能被轮换,也不可能中途退出——除非输光所有筹码。 % ] L' }* b+ _- y 1 q: k# j; _: ?7 O; B 于是,人与人的对抗,在SNG比赛里比什么都更为重要——筹码优势、位置优势、甚至底牌优势……哪一样都没有比摸透对方的心理更让你接近胜利。 o7 n- n$ C" w$ H8 {- i " w, P& B4 W3 k6 U 这一个星期,我是在哈灵顿的陪伴下度过的。我知道自己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我急切的想要建立自己的牌桌形象——然后我渴盼着周末的到来;而周末,终于到来了。 4 I- w) d( r& Y3 [+ L @, W7 G9 p: E5 z" V: x
吃过晚餐后,送走了姨父姨母,我迫不及待的找到那家游戏室。 1 W% a" v* G' ^& b ! j6 x z, n8 m- i0 a# v 可想而知,所有人都会非常欢迎一只超级菜鸟加入自己的牌局;所以我轻易拿到了这一周的暗号。我一个人穿过那些游戏机,走到那张台球桌前,压抑住自己的兴奋,对那两个年轻人说:“我来找史密斯先生。” 4 C; J- O; q9 W / \+ Y3 e+ c% `: u “是的,史密斯先生在里面等你。”他们推开了那扇门。- R5 r# c; g& C" P: Y% j
* b7 c/ C" ~9 p1 t. G3 J6 b% A* ] 八点整的时候,牌局开始了。哈灵顿告诉我,我必须注意观察这三个人:在这一次的牌局里,是龙光坤,他坐在我上家;以及美女和秃顶,他们坐在我的下手。! `/ Q7 B1 a# n$ b
2 y5 a( o" J: h" O3 f 于是我对其他人不闻不问,只是全神贯注的观察他们三个。' Z0 Z% y- X,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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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上一次获得情报的杂乱无章和毫无价值,这一次我自己都感觉要好得多。我得到了一些有用的资料,美女玩牌非常稳重,她只在拿到AA时全下;秃顶则喜欢用重注击溃对手的心理防线——在大家都只是跟注想要进入彩池的时候,他拿到89这样的边缘牌,也会毫不犹豫的加注所有人。5 J V! c. N) F3 J: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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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起观察他们更重要的,是我必须注意建立自己的牌桌形象。事实上,上一场我已经给他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超级菜鸟。而这一次,我知道自己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 [/ ~+ n" R B4 h) o ' i1 P- B% u: ~' `; q: Q' o8 K 16K小说网电脑访问: A) Y9 P2 u7 e8 d. o8 x3 ~$ L' _* K$ n' ~& ^2 B U# m
正文 第十章 前尘(下)1 ?' K& O2 @( w5 I
6 @( h% M& C1 N+ `" F 作者:阿梅现在的盲注,已经涨到了40/80港币,这是一个比较令人尴尬的数字;花太多的代价去抢这么少的盲注确实不划算,但随意的放弃也总让人有些不甘。 d c- H( c* H5 X, z- t Q
" m& `1 @3 B8 s$ h3 K( o' X 而且,很快盲注就会呈倍数增长,下一级只是50/100,这看上去没什么;但再下一级将会是100/200;再之后是200/400……在被盲注吞没之前,每个人都觉得,在不必付出太大代价的前提下,是时候做出一些行动了。8 }; H) x- A, c! e, |
7 A6 ]' B a' `5 P9 C, G: S7 L 只有两家弃牌、但却有四家跟注!而这把牌,我再次拿到了一对K!* a2 `- p" K/ y5 T2 S
$ m8 f k- v7 S 现在轮到我了,后面只剩下了小盲注位置的美女、和大盲注位置的秃顶。6 j9 v! R& f+ N: S
* G2 G6 a. m+ b/ \$ k6 l% C 现在是六个人跟注,加上秃顶的大盲注,彩池里有560港币。这个数字是每个人初始筹码的四分之一;已经不算小了;我知道,秃顶会对这个大彩池实施一些行动。6 R# m' e) O1 a, Z
8 T- i9 {( }# G: w 是的,秃顶的行动完全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我心情愉快的看着他加注到240港币——这确实令人心情愉快,哈灵顿说得一点也没错,没有什么事情比看到对手听命于己,更让人有成就感的了。 4 N7 C' Y5 u' L) j2 e+ r2 {% q8 T' @; } z+ Z8 O1 s
但我必须要说,这个加注是极度不负责任的表现,尤其是对其他牌手而言。因为他们如果跟进彩池的话,必将面对我的再度加注——这就是哈灵顿所说的三明治效应,那些牌手就像夹在三明治中间的火腿一样为难。 , C9 \8 ~7 b1 T# [% O. S r& H2 r' C2 x+ ~+ U! B* P; y 陆陆续续的有人弃牌,只有络腮胡子勉勉强强的跟注240港币。' G0 L1 y9 q% u2 D4 F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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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池现在是880港币。对于我的一对K来说,这个收获已经相当不错了;我并不奢望更多,我现在只想没有争议的一举拿下彩池,于是我淡淡的说:“我全下。”; ?' _' [1 z( Y5 n' f+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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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摇摇头,弃掉了她的牌;然后是肇事者秃顶,他公然在翻牌前加注,却不敢跟注我的全下,不过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 p/ V# C4 b" c/ x$ t) S: a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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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原本不在我计划内的络腮胡子,却给了我意外的惊喜。) L! n3 r! h- Z" b9 [1 M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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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不点,你先前只是跟注而已,我知道你没有大牌。”络腮胡子也推出了自己的所有筹码,“我跟注全下。”: U1 p2 ~5 ?/ S8 {, C/ W' G" c
' u2 }' E( @6 ?$ [! o W! ^, R 牌翻开了,他是一对10。没有任何悬念,我拿下了这个可以称得上是庞大的彩池。 ! B" r3 K/ r, W A- Y" j6 M6 R; y) X( Q! ?0 ]* l0 S# d+ ^* u
络腮胡子摇摇头,离开了牌桌。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小不点,你这把牌玩得很不错,我们下个礼拜再见。” A7 M% W e' g2 q" @" Q+ x, w+ C) k
是的,这把牌玩得很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当秃顶、美女依次出局后,我突然发现,我对牌桌上的其他牌手一无所知。 ; @6 I8 K& d" k, ^: K: o & U5 c0 f# m& n. n 巨大的筹码优势并没有被我发挥出来,在一把牌里,我拿到了A10,而翻牌出现了不同花色的2、5、10,我下注,这并没有错,但我被一个被大家称为“甩甩”的眼镜男加注;我跟注。5 h) R& a3 M3 U, g1 S
; Q$ q5 ~( k u" ]* Q0 i# I0 I 转牌是8,我继续下注,他继续加注,我再度跟注——我认为他也有一张10,但边牌没有我大;我想通过下注再跟注的方式,给他设下圈套。是的,河牌出现一张5,这是我乐于看到的,没有任何同花和顺子的可能,而我拥有顶对和最大的边牌,我确信他不可能在河牌前,只用一对小5加注;于是我下注,并在他再度加注的时候全下。 3 R' Y9 a/ v* R7 |/ k8 D 2 G% W' U. U8 s “我跟注。”他毫不犹豫的说,然后他对我说,“你可以不用翻牌了,我知道你是A10。” 7 n9 ^8 v7 ~# [, b/ f & T! l d0 H6 ] 他把手里的一对J亮了出来,并且对我说:“我想我把底牌已经表达得够明确了,但你却完全不信任我。”. G7 p1 a& C$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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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不信任他……而是我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可能性!他不断猛烈的对我加注,我竟然天真的以为光凭一对10就可以击败他!这把牌让我乱了阵脚,再之后的牌玩得一塌糊涂,我第四名出局——距离奖金只有一步之遥。 : S D. g- B" M* z* f$ x& @- w: A/ ]0 ^$ j, o* j7 F+ d [
可是,再下一个周末,我就令他们不得不刮目相看了——我拿到了第二,只是在一把运气牌里被秃顶击败。他们每一个人都盛赞我的表现,但我知道他们其实打心底里认为这只是我运气不错。 x/ c, g! Y3 E; m) \" P- g
( ]& P( V( X' R& o 再之后,我稳稳的把持住了所有这种周末SNG比赛的、一个前三名席位——众所周知,进入前三名后,在盲注涨到一把牌就必须决定生死的时候,牌手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全下,然后听天由命。而运气,向来不是我的强项。 g C5 ?' H) m' {
. j" Y% O' T2 f2 r2 o 我一直从哈灵顿那里学习;我在一个月内,读完了他的《哈灵顿在牌桌上》那三本书,并且读了一遍又一遍;他使用的紧手玩法似乎就是为我量身定造的,我非常容易的接受这种玩法,并且把道尔-布朗森抛诸脑后。我天生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我并不喜欢在刀尖上跳舞的那种感觉。 & H: g k1 o( s7 x$ X# Y! }# K $ s+ E1 q2 g: G8 Y; J3 y 龙光坤一直惊讶于我的神速进步,虽然他从来不承认我的技术比他好,但他总是拒绝和我在宿舍里单挑玩牌。他崇尚道尔-布朗森,喜欢松手玩法;但这不是问题所在—— ) v3 v: {0 w! A4 I4 K& ~) G* z( I( S* Z: y2 C1 @; T0 [
每个牌手都有自己的风格:斯杜-恩戈、道尔-布朗森、古斯-汉森、陈大卫、丹-哈灵顿、丹尼尔-内格莱努、萨米-法尔哈、詹妮弗-哈曼、蜜雪儿-卡森……所有这些人的风格都不同,但他们都属于盘踞在食物链最高层的巨鲨王,能给他们造成损失的只有他们自己人;他们的每一场牌局,胜负通常都在千万美金以上。! g2 K* K- x1 H1 l% S
- y6 ?2 r6 O/ E8 [ V$ C 有电视录像可以作证的赌金最大的一把牌,发生在丹尼尔-内格莱努和古斯-汉森之间。内格莱努底牌66、汉森55;翻牌前两人重注将其他人吓退;翻牌9、5、6;内格莱努下注,汉森跟注;转牌又是一张5!内格莱努继续下注,汉森还是跟注!7 R* W7 H% j, T% B3 R# p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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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牌不是6,内格莱努只是三条6带对5的葫芦,而汉森是四条5;内格莱努下注,汉森加注;内格莱努再加注,汉森全下!内格莱努也跟注全下!那一把,他输掉了5700万美金!( o) \) m$ b+ r$ W) k
: ~" {) w! X: c* W7 j 这笔钱对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算是小数目!但是三个月之后,是的,仅仅三个月时间,丹尼尔-内格莱努就将这一把输掉的钱全部赢了回来! ) } u/ H" m* [3 l, {+ K8 s9 f ) N. J6 K; C/ e5 f 哦,我想我过于兴奋了。关于这把牌,我是在龙光坤的那台笔记本电脑里看到的,他的电脑总是装满了德州扑克的视频和录像。历年Wsop主赛事和决赛桌;HSP(HighStakesPoker,超大赌注扑克比赛)录像;还有以上我提到名字那些人的一切比赛录像。 . j2 S# v0 ?0 D2 \2 p9 p$ o% Z }. Q- M* S+ Z W* K- I
龙光坤喜欢看录像,而我则热爱书本——但无论如何,我看过的书他都看过,而且他学习玩牌的时间比我早得多,为什么我在SNG比赛里的成绩总是压过他一头呢?他很爽快的得出了结论,那是因为他并没有太认真。: N l: a8 |8 [% t
& m5 T" Y# i3 o “是的,你赢得太多了。”龙光坤总是这样抱怨我,“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那么认真,这点钱对你不算什么。我早就和你说过,他们都不是有钱人。他们把这看成一种工作,可你却非要让他们失业!” , L. T' e. G3 e+ m' @ ; K0 e- v3 w r; n8 U 但我没法不认真,钱对我的确不算什么,我只是不喜欢输的感觉。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这是我永不更改的原则。+ K$ V K+ a! c
. B) x8 C8 f2 D5 v 这些都很容易理解。第一纪念中学并不是一个纯粹的高中学校,能够在这里念书的人非富即贵;只有在童话里,灰姑娘才能够和王子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而现实,是不相信童话的。 0 W# H) \- j1 y# a$ z( ~- w: D& U8 Y' p! i
所谓的“上层社会”,就是这个世界里最现实的一个阶层;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无法更改这里的一切规矩——约定俗成的、心照不宣的、或者潜规则。任何一个想要加入的人都必须也只能被同化,我不也穿起了西装、打上了领带?难道我还有什么资格指责一个被上层社会包围着的灰姑娘爱慕虚荣吗?1 W; ^4 L% ^ S; [#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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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无论她如何改变,她都是我深爱的那个阿莲;我从未因她的任何改变,而让这份爱情变淡。我一直告诉自己,她是值得我一生都去爱惜、呵护的人! & c/ \3 k [$ I/ n3 c/ _, S 1 q6 c; S5 `+ P `' i4 t, t 我猜想四万港币的生活费对现在的她远远不够——当然,对于一个普通的收养孤儿者而言,这个数字已经非常巨大了,每个月拿四万港币出来,完全可以收养四五十个孤儿,甚至更多!但前提是,那个孤儿绝对不能生活在第一纪念中学这种环境下!9 c- M, J+ ~, g) i) r- M9 i
3 N6 s- ~/ s- C' c: \ 在读完那封信后,我的猜想得到了证实。5 r5 Z( T7 t9 ^2 M) w* s- L
$ n: N+ Z2 M0 o8 e 这封信用的是第一纪念中学的信封;信笺也是。它们的价格并不低廉,但应该是物有所值的——打开信封时,一股浓浓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让我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顿时明亮起来。 $ C) m' u, D e8 R: K$ u# n- h2 T! J) w0 e. }( s
比起上一封信来,这封信的字迹明显要潦草一些(但比我的字还是好多了);照例是以倾诉对暗夜雷霆叔叔的感激之情开始;以“期待着与您相见”告终;但我看到,在信的最后还有个附言。8 w: M( p" W!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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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言:阿眉(我的舍友,也是最好的朋友)约我这个寒假一块去瑞士滑雪,可是我没有足够的旅费;所以我想我只能拒绝她了,虽然我很想和她一起去体验一下异国风情。哦,暗夜雷霆叔叔,我并不是向您哭穷,也不是想让已经对我非常慷慨的您,再为我花费更多;我只是单纯的对您说这样一件事而已,您知道的,我想把所有关于自己的事情都说给您听;是的,我想这个寒假我会留在香港。再祝圣诞及新年快乐。”4 y, t; p. J9 G) p; i: }#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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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这段话,我能怎么做?我会为了一笔旅游的开销而让阿莲失望甚至伤心吗?当然不!我提笔开始给她回信,这一次我写得异常顺利,连一张信纸也没有浪费。& v! u: {. R4 ^ h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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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莲:见字如晤。既然你想要和阿眉去旅游,那么就去吧;开阔一下眼界并没有什么不好。关于旅费的问题,你大可以放心,已经快要新年了,暗夜雷霆叔叔还没有给你新年礼物……那么,你觉得去瑞士滑雪的旅费,这样一个新年礼物怎么样?” 3 O4 ?3 Z4 u# z# r ) h( w3 a# e' Q9 l# Z$ d 在把信交给姨母后,我去了学校。当然,我没有忘记给阿莲的银行卡里,存进十万港币——我没有太多的开支,平常的花费都是从牌桌上赢到的;到圣诞为止,我已经攒下了大约三十万港币,所以这个数目对我而言,并不是特别为难。 ) T$ E7 l; |& Z# v! y! w7 H& g( p3 p! a5 p) b6 F( u( g
圣诞之后很快就到了元旦,当我回到别墅,想要陪着姨父、姨母共度新年的时候,玛丽叫住了我。/ N8 a% L+ Q, A: e, E7 g,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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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少,平先生让您去他的书房一趟。” 6 {/ g+ I3 m, b, t, {) |& G- \7 ~* g
“现在吗?”' X; J, C$ ]; q5 u% Y3 M; i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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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平先生说让您一回到家,就去他的书房,他在那儿等您。” 1 ~4 C! m/ s/ F, q& h# {# x4 u( p e2 ^0 {6 m
我有些惴惴不安的走进姨父的书房,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我不太喜欢这间书房,因为平素和蔼可亲的姨父,在这里总会板起脸来说话,严肃得令人窒息。 J4 U Y' w; T# i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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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新,你来了?坐。”( p8 R& |1 z0 z& L8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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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坐进书桌对面的那张会客椅后,姨父一边用他的那支派克金笔敲击着桌面,一边对我说:“这次叫你来,是有两件事情想要问一下你。第一件,是关于你收养的那个孤女杨永莲。你姨母对我说,你给了她一笔去瑞士的旅费?”$ x$ q& D# ]( l6 ^& a: Z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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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是的,她说寒假想要去瑞士旅游,所以我给了她十万港币。”2 w% T$ u6 l ] {* l
+ a8 [. b. u# q( W+ B% g1 ^, S 每一封我写给阿莲的信,都是通过姨母审核并且转寄的;她完全知道信里所写的一切——所以我根本就没想过,能对姨父和姨母隐瞒这件事情。 0 s3 @0 O5 @- i$ E/ c+ l0 t 7 A- b! t& m3 B, P% T 姨父的声音像是从高耸的云端传下,那一刻我以为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股市大鳄,而是一个大法官:“我还听说,你非常喜欢这个女孩?” : L$ t6 e4 `) F1 {% D p" I$ z; r2 V) q( G7 i' \
“是的。”我这样回答,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些慌乱,并且想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我结结巴巴的说,“可是,我才十七岁;而且,我还和她签了黑暗收养协议……”7 {. \7 y' K8 r* R
; m ?9 S Y* f% T& Q3 `. B, C$ a “那不是问题所在。”姨父挥了挥手,“收养协议是可以转签的,比方说转到你姨母的名下,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和她接触了;还有,我并不赞同你姨母关于门当户对的看法,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当年就不会娶她了;至于你的年龄嘛……哪个男儿不钟情,哪个女子不怀春……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 a% l/ a# |% ?7 v+ g
) u6 `8 ]1 w# {3 m$ h8 W9 R) L “歌德。” ! b g. F6 \# K2 j% E. d& z- a" T
姨父笑了笑,但这笑容却令我更为紧张:“是的,你说得没错;在你那个年龄,我已经和你姨母走到了一起;所以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 - ^: E4 a& k6 C5 _1 s1 G* G+ R n
他沉吟了一阵,然后他加重了语气对我说:“阿新,作为你的姨父、你的法定监护人、或者只是作为一个比你年长的朋友。我现在想给你一个建议。” ( @* T( j1 r! Q 9 ]7 Z5 `+ @; M8 q7 n1 [2 _ 姨父的话让我有些惊讶、还有些感动,在我有限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一个长辈,会对我说出“朋友”这两个字。 5 N3 g! @9 P e* [: r1 R 6 B. p) I+ _1 P$ t$ K9 U# q$ T “我建议,你把这份黑暗收养协议转签给我。我会让她转学,第一纪念中学并不适合她;我希望她和你的生活再没有任何关系;不过你可以放心的是,我一定会继续负责她的一切生活开销,合理的,或者不合理的。”" a, ^- u4 Z6 q. x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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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完全可以想到,听完前两句话,我就像挨了当头一棒!我站了起来,但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姨父收回这个明显蓄谋已久的打算!6 V0 s0 t2 ~" y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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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反应这么激烈的。”姨父一直看着我,他继续用那支金笔敲击桌面,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说过,这只是一个建议,你可以选择照做、或者拒绝。”; u8 J: z6 P% e! i, W2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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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绝……哦,姨父,我不是……只是……”8 ?* o/ b( b* A
g' {+ O# d: a8 Z( Z) U8 ?: j: h$ w 姨父站起身来,并且按住我挥舞着的手臂,止住了我语无伦次的说话;他走到饮水机前,给我倒好一杯温水,并且看着我一口喝了下去。8 b6 Z! x; r @# [' ~& j2 L
- m) X1 g& P n% u1 A 然后他坐回自己的老板椅,微笑着说:“我知道你会有这样的反应,三十年前我父亲和我正式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我和你的反应没什么不同。我觉得,我应该把当年父亲教育自己的话复述给你听——你是一个男人,以后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等着你去面对;所以,你一定要学会镇定。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得意忘形;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一蹶不振。”( e- O6 A! {2 [3 w6 o: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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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惭愧的低下头:“是的,姨父。” y! ~7 i* c: H&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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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拒绝了这个建议……那么有些你不知道的、关于杨永莲的事情,我必须要对你说明。”* I- g P+ ^% Q/ U! G W' x%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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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阿莲的一切,可以说是了如指掌!难道她还有什么事情,是连一直关注着她的我都不知道的?不可能!' Q2 w; k' Q5 L) u5 d, K8 P4 d; r* K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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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虽然这样想着,但却更加认真的倾听姨父所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3 y* M$ p# G$ w. c ' F, e# `* O0 j2 c& T8 [0 P2 g “嗯……在知道这件事后,我特意去了孤儿院和学校,调查过杨永莲这个人。我想你一定能够理解我为什么这样做;我是你的姨父,我必须要对你负责。” ?% R- p9 W8 Q4 ?% R: {# V p
$ i% z% f; A( [! }4 Z “是的,我能理解。”3 N7 u% k. z: p) c" G(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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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姨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现在,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一次你的眼光令我非常失望。我知道,背地里说人坏话,尤其是对一个年轻人说他恋人的坏话,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也许你会因为我的这番话对我记恨很久……”+ ?! ~9 E* T: S9 T;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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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姨父将会说出什么关于阿莲的坏话——但我知道,他绝不会撒谎骗我。虽然姨父刚刚对我说过,在任何时候都应该保持镇定;但我做不到,我紧张的等待着,就像罪人等待着法官的判决。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一章 抛抛(下) 9 v! J5 }5 r; S$ a$ S$ o) ?. p$ y+ j9 I, j% F7 Q: S2 z% ?
作者:阿梅“原本,我还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建议,那么这件事情也不用提起,你也就可以带着永远值得怀念的回忆,走完这一生……我是过来人,我知道,初恋的记忆对任何人都是异常珍贵的。”% ]9 ?/ u [/ z/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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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继续说了下去:“但是,杨永莲这个女孩子……确实太虚伪了。在进入第一纪念中学后,她向所有人隐瞒了自己孤儿院的出身,并且要求学校里那几个曾经和她同院的孤儿,也替她隐瞒。” 9 L6 b$ I+ ]6 U$ ?/ a' t3 M' ]2 c# j2 K. x+ e; v! J1 v+ @
“这个我知道。”我急切的想要向姨父解释,我以为姨父要说的事情就是这个,“姨父,对她来说,在孤儿院长大并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而且……”1 K3 U# \4 c) `$ `: ]" k2 ~
$ @2 y0 Y0 M3 o9 ~5 y/ t 姨父摇了摇头,打断了我:“那么,你是不是也知道,由于她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又是通过我的关系,被安排进学校;所以现在整个第一纪念中学里,盛传她是我的私生女?” : {! {$ X% d. w' y$ J 7 [7 s1 F0 A0 ] ?6 J “这……”这一次不仅仅是当头一棒,姨父的这些话,简直就像晴天霹雳击中了我,令我目瞪口呆,而且无从反驳。因为这些传言我也曾经听说,但却一直只是付诸一笑。我想要说些什么,张开嘴才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7 k( f8 k+ Y% G- s4 G( X* h C i# i+ W1 o# B) k) Q8 l% B
姨父叹了口气:“如果她能够站出来否认这件事,那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她却一直没有;她默认了大家的猜测……幸好这件事是你姨母一手操办的,要不然她非得杀了我不可。”9 z4 M+ z) U( i' y) @0 r
+ w7 A/ @* ^% H: | “那他就是顶张大对,A、K或者Q,我会弃牌。” ~6 p: c9 J5 {8 g* |) P1 w: k0 {' G! Y. ]
姨父看着我,然后轻叹一声:“你说得一点也没错,我的确应该加注到600的。” # V& |" u" i0 m7 S! T. N! ]. f ' U# ^7 @- [7 j) K, {2 L “不过,我们还是继续讨论这把牌吧。秃顶跟注,甩甩跟注,美女也跟注。他们都挤进了彩池。现在彩池是1600。翻牌是——草花J、草花3、红心2。”0 z& }* Q+ J6 X$ P1 H: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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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让牌,轮到你了。” 7 p: N0 U3 o. Y2 m+ D& @+ i 1 |; j% I H4 H$ n% y5 D X “让牌。如果在比赛初期,我会下注以避免让牌到底的危险;但现在盲注和彩池都已经够大了,后面的人会考虑到这些,他们会为了彩池而行动起来。” + G k- n0 p# @; J1 D4 L5 { . ~# U- q: G& `% R “是的,我让牌了。秃顶用他剩下的九百全下;甩甩跟注;美女在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跟注。”1 d4 B, s5 l n: n4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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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注。” ) `8 h& u. I2 l6 T$ o! ]) ~ % u) _0 ^2 w# j, u 姨父又点了点头:“你的想法和我一模一样,在我进入彩池前,它已经非常巨大了;4300港币,而且还有一个人准备参与,这在比赛的中间阶段很难看到。任何夺下这个彩池的人,将会成为牌桌上筹码最多的人。无论怎样加注,都不可能吓跑他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虽然我们已经几乎稳操胜卷,但还有两张牌没发下来;美女很明显是在抽牌,如果她抽中了,我们会蒙受不必要的损失。”姨父说着,继续发下转牌——红心4。+ i" k+ u; A+ K- [4 R
* n H1 A. P9 ^) x “美女和你都让牌,甩甩现在下注400,美女跟注。”- i' F- r3 V7 k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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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事情已经非常明确了。”我说,“秃顶拿到了一张J和一张2或者3,他是两对;甩甩是一对Q、K、或者A。如果这张4让美女成顺的话,她毫无疑问会全下;所以她的底牌是草花4、5,她现在只有一对4,但河牌有九张草花和除掉草花的三张A、三张6给她抽牌,甚至她还觉得另两张4也可以让她拿到最大的三条。十七张抽牌让她敢于参与彩池,但却还不足以令她全下。” # h: b3 V7 y% A$ ?6 C' L' Y0 I3 W6 P% W" r; n
“你的猜测完全吻合实际,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他们不敢和你玩了。”姨父对我轻轻的鼓了鼓掌,然后翻开了除甩甩外,其他两家的底牌。3 }0 e* @1 V9 M, J1 E
1 q# i6 H' ]+ Y1 f 方块J、方块2。: Q2 @# S5 _$ @9 O; _6 s! d
& ~$ @/ E0 P8 e2 D/ n- b( G 草花4、草花5。2 t8 h; ?8 ]- s7 r( k4 a
6 n5 q6 M+ h- j$ X 受到了这个鼓励,我说:“我会全下,我想让甩甩跟进来,他只有两张牌能赢我;美女的机会多一些,但她的筹码比起甩甩少很多,我们完全可以稳赢边池,还有一半以上的机会连主彩池一起吞下。” ( Z' h8 f! N" @1 @ @; A) k" Z) P+ @+ i “也许你是对的。”姨父说,“但我总是喜欢玩得更保守一些,我不希望全下后,却只能眼睁睁被河牌击败的感觉。所以,在这里,我只是跟注。”# ?; l h. J3 [7 o' i
- f1 l' W- D; ~6 C$ n; c8 D* S 然后他翻出了一张方块Q。/ w; I' S# u8 Y7 S' m1 X& ^/ R* o7 P
1 w0 o; n! u1 G) \ “这张Q没有帮上美女,也伤害了你,于是美女和你继续让牌;甩甩全下,美女弃牌,现在轮到你了。”" M B O4 Y7 {4 c" o& {
9 G9 f) N" _% n" P- T/ c “全下。”我毫不犹豫的说,“现在主彩池有5200港币;边池也有1200;巨大的彩池会让人发疯,甩甩知道我们大致猜中了他的牌;我想他是一对K或者A,已经意识到自己被秃顶击败了。他知道美女会弃牌,但不知道我会怎么行动。所以想吓跑我,抢走边池以弥补损失——如果他的底牌是一对Q的话,他会下个轻注,以诱惑我们跟进来。”! R: [. C! {+ b(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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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最后他说:“我在思考了很长时间之后,弃牌了。”3 I# {# d4 W3 ?8 l3 L
2 W& d! h6 T& y3 t1 q 然后他翻出了甩甩的底牌——红心Q、草花Q。 3 _" o8 w$ \( C. w1 u3 I 3 c4 E( G5 k7 H# ^. V6 s- I “那场SNG比赛,我拿到了第一;之后我就开始去澳门玩牌。阿新,你要知道,你还年轻,在你人生的道路上,还将面对无数的选择,而有的时候你必须选择放弃——不懂得什么时候应该放弃的人,永远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牌手;而人生如牌局……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在讲什么吧?”5 m6 ^7 n; q2 Q+ W3 X# \& w, B. `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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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姨父。”我点了点头,然后在他的示意下,走出了他的书房。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5
正文 第十二章 墙(上) / q* @ u6 z6 v: ] * |$ [& z. i0 j7 F" \4 X$ x 作者:阿梅“我们两个,都要报名参加周三的那场卫星赛,即使为此浪费四万港币也值得;现在我们唯一的优势就在于敌明我暗,他们都还不知道代表阿刀出战的,是我们两个。所以……我们必须在大战役打响前,摸清对手的底。”杜芳湖对我如是说。3 L# i; ?6 s: r) b%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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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正斜倚在床头,整理被水溅湿的头发。她已经洗过澡了,就算我躺在另一张床上,也能闻到那股沐浴露的香味;她穿着葡京DC免费提供的睡衣,这睡衣是淡蓝色的,总是让我想起那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孩;柔和的橙色灯光洒在她的脸上,让那张脸倍添光彩;我留意到她的嘴唇薄薄的,在灯光照射下,看上去非常性感;但这张嘴发出来的声音,却一下子打破了这份诱人的画面。5 K4 Y/ c/ u+ W8 F+ F+ n%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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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这么觉得。”我懒懒的说,“不过,我必须先回香港一趟,如果周二能过来的话我就过来;如果不能,我会在周三来澳门。”: S0 ?) {" Y0 Z- a% W& ]& n
. \# c: X# d9 r “我们一块回香港。”杜芳湖沙哑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我想……我们都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 V3 ]( Q3 }$ B3 [3 A. n+ S$ z0 D* q3 S. j, F
我当然明白她说的事情是什么……房间里的气氛在那一刻异常压抑,我感觉自己无法呼吸。过了很久,我才听到她叹了口气说:“睡了吧。”( p# q9 s; w4 M,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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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房间的灯被关上,刹那间,房间一片漆黑。! \4 B+ i,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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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睡眠并没能持续多久,大约两到三个小时的样子。六点整的时候,我条件反射般的醒了;而杜芳湖在我起床的那一瞬间,也睁开了眼睛。( ~, d2 m: ^! r5 t/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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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吵到你了吗?”我问她。0 ]& \& l9 h$ v/ N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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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意朦胧的摇摇头:“不管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睡得很浅,只要一有动静就会惊醒。怎么,你要回香港去了吗?” 9 v" n6 ~& b) a+ [8 l. m0 h8 o + r! H2 t+ h. U. o2 Y* a- k7 z% t “嗯。”我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梳头、刮胡子、然后换上自己的那一身行头——衬衫、领带、西装、皮鞋。* x8 a3 E% R6 p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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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种生物,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以前我一直很反感姨母总是要我穿得整整齐齐;可是等平家到了现在的地步,姨母已经不再管我,而且我无论穿成什么,别人也都不会在乎,我反而会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好像不穿成这样,就觉得很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姨母和……姨父。 7 S. C, g. }5 x0 N8 h W9 N. i% k \* _6 j9 j
当我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杜芳湖也已经起床了。她走进卫生间,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一切必须要做的事情;然后她走出来,拿起她的坤包,对我说:“我们走吧。” 5 L" e, f. Q7 Q: [; Q# { , R J8 f& X0 d, F% O" v 我们在路边拦到一辆的士直奔港澳码头。可是,当我们走下的士时,正好看到最近的一班喷射轮渡刚刚开走。 : J1 |9 r5 ?6 [9 ~/ N % @. U4 x/ y! E7 k3 f8 t/ O1 t “是我耽搁得太久了。”杜芳湖带着一些歉意对我说。 0 ]& {: p5 O: ~1 V- i , D7 C$ C( q3 P& H: S& p5 K; u1 {8 `# K; s 我摇了摇头:“没有的事,你已经够快了;只是我们运气不太好……还有半个小时才有下一班船,要不要去吃些早点?”3 g6 V& |) D8 K, p( v
: b8 C- U- h- j8 x “还是回香港再吃吧,我始终吃不惯澳门的早点。阿新,要不然……我们沿着海堤走走?” 0 @$ c2 W/ u! c- t) w" N1 k : x4 j6 s1 K5 k3 V9 B5 W7 j0 x 我有点饿,但我没法拒绝杜芳湖的要求。于是我点点头,对她说出两个字:“好的。” ( I+ F) h/ ]; P - s4 C) u% e ]4 L' d; |5 M# u 这个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没多久;海风非常大,走在海堤上很是有一些凉意。我把西装脱了下来,披到杜芳湖的身上。 & v# s" C" d- p1 N- S+ T! U $ t. b6 b0 n6 v! X 她双手抓住西装的衣领,满足的叹出一口气,然后问我:“你冷吗?”% }6 y$ v' l3 p' C' ]$ o: y/ Y
9 ]% X7 k2 q' m+ q 我很冷,但我只能回答她:“还好。” 4 G/ @' |: V3 u0 [) Q+ s8 v. i# \* T: Y9 L i( w
她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继续向前走去,而我则跟在她的身后。 % D* ^" |. X9 C& d. }8 @5 B, ^. A( O- A" Q% H q# }
我们一前一后的在海堤上走着。这条海堤很长,长到谁也不知道终点在什么地方。长到似乎我们就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走下去……0 Z' H. m7 M1 V% p5 i! S4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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汹涌的潮水不断拍击着这海堤,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响;从堤上往下看那浩瀚无边的大海,突然觉得其实自己非常渺小。 / I1 n' I+ |, g% ]. a + I# C( h- y+ E" f% u! C* u 如果一天前,没有杜芳湖的出现……当我从这里跳下去;是不是连个浪花也不会溅起? + ]- X# f+ B. e; `% P/ ]2 B" M q% H' i- C
想到这里,我突然一阵强烈的后怕;就在这时,杜芳湖也正好回过头来,她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阿新,谢谢你。” , h5 O( {' B( y( G) h, k6 @4 r! [+ v2 P5 P4 ^6 t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谢我?你谢我什么?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 `, e+ E" d( m+ e0 q+ X+ X ( V1 {. n0 g# V2 M7 Y) B* D2 Y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她转身继续向前走去,“陈大卫全下的时候,我的心已经完全乱了。继续玩下去只会全部输光……如果真是那样,现在我恐怕已经从这里跳下去了;我刚才就在想,如果我跳下去的话,是不是连个浪花也不会溅起?”0 o b" W# Z(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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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猛的一阵悸动。原来,我们想的是同样的事情!我想我已经明白,为什么她会要我陪着她,来海堤上走走了。 , i- F. Y V4 m; r: ]8 D0 l- [. q* o
我们又走了很长一段路,杜芳湖在一颗防风树下停住脚步;我也停了下来。 2 h# k. ]9 h5 S$ P+ d8 s/ K & _+ L8 ~; Q5 b" _, i# u2 a4 E" T# E 这是一颗很高很大的树。只是枝条和树干都偏向了城区的方向;很明显,它是被那永不止歇的海风吹成这样的。 $ o; v" \' T) W% j7 }+ D % _7 e9 K1 H# I5 f8 k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杜芳湖伸出右手,温柔的抚摸树皮,轻轻的念出了这句话。$ j" p7 S# \9 Q0 f$ U( b/ m
( Y r1 L; N7 W 阿进开始鼓掌,接下来是我——再然后发牌员、巡场、以及刚刚赶来的DC经理……所有人都为杜芳湖的胜利鼓掌。 z0 @0 v. a L/ S. L- i7 j! v . O* p$ p* a+ ] A 掌声慢慢停了下来,阿进一言不发的走出房间。杜芳湖则被DC经理请去了办公室——关于Wsop的入场卷,还有一些手续需要她去办理。& v; K/ A) e8 K k9 h6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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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则去了阿刀的办公室。 M& J2 P( W2 Z; K! F% @" x7 T5 q. y: i. ]. g7 U% y
“你怎么看这个人?”阿刀问我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桌上的一张光盘。他的手指不断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很有节奏感的声音。 & a5 Z8 k N! m. e' X1 W4 r$ W) j7 {* K
我摇了摇头:“他很强,比我和阿湖都要强。这次我们只是凭着运气击败他;但下一次,运气会站在谁那一边?只有老天才知道。”! j# s0 t4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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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笑了笑,他递给我一支烟,又给自己点上一支。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吐出一口烟雾后,阿刀慢慢的说:“是的。虽然我对这种牌的玩法不太熟,但说到底这也是一种Dubo。只要是Dubo,就没有必胜的道理。逢赌必赢的人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到——就连当年的赌王叶生(叶汉),也曾经一夜之间,在拉斯维加斯玩百家乐输掉过五百万美元。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邓生和杜小姐尽力,不论输赢,两位都是我刀仔最好的朋友……” . K" A H4 U. v9 r! y3 d* Q( l5 l , ~2 ?, X4 W* P' O( c “我们会尽力的。”我说。6 M$ {* Q. K6 `1 U' ~% K/ b'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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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赞许的点了点头,把那张光盘递给我:“这是他比赛时的全部录像。”% d; i. y% R5 b9 Q% o. \6 x0 h1 O: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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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 p* \" d5 j; `1 F5 I/ N m 7 ^7 o3 r; B8 O( u5 K4 I& o “不客气,应该的。另外,代我祝贺杜小姐赢得Wsop的入场卷。” 3 G0 L" K, \5 b" ]( z9 `8 E/ t3 {' }4 L
“好的。”说完这句话后,我转身走了出去。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正文 第十五章 把悲伤看透时 3 c" S; t' h' Q- t& Z5 S& t 6 M7 Q' ]" h# h$ c 作者:阿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香港的年味都比内地要重得多。 3 n4 r* U1 [, I& k( v7 a+ V- |. i" ^' X) h, h ]) h
2011年的除夕之夜,菲佣玛丽去和她的那些同乡一块过年;司机阿峰回了自己家;整个别墅里只剩下我和姨父、姨母;还有无处可去的厨师赵姨。 - ?* ? O$ w* a/ H% y9 a5 X4 i- q& {
从除夕的下午开始,姨父就脱下一年没变过的西服、换上唐装;他亲自开车,载着我和姨母游车河;到处都在张灯结彩,随处可见舞狮和舞龙灯的队伍;而他们无论舞到哪里,也都极受欢迎——这在我以前生活的那个小县城里是不可想像的。 ! M2 T' y/ r2 B! C2 z4 H3 ]+ T# s) _ X* o+ ]! }
当天色渐渐昏黄下来,我们回到别墅;赵姨早已做好了一大堆年菜,她在餐厅等着我们。 m4 E4 Z% h/ Q8 X7 A; Q! j
$ \2 h3 b' v- Y# q R. ^ 每年只有这一天,她才会和我们大家坐在一张餐桌上吃团年饭;之后姨父打开电视,我们一边看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一边嗑着瓜子闲聊;十二点整,姨父带着我一起去屋顶放鞭炮;再之后,我们四个人摆开桌子搓麻将守夜。 - Q O7 p3 }% x; q1 P4 r6 J2 _ ( @0 n) g9 a' }4 H4 T 在我的记忆里,那一个通宵,在Dubo方面造诣极高的姨父,输了差不多一万块港币,但他一直很开心的样子;而姨母、我、还有赵姨都赢了,我们也很开心。/ y6 h% x; e3 G) w8 g( q8 v
2 Y+ t' M8 b- j ?. S 天亮后,我们都各自去小睡了一阵,但中午之前就都醒了。当我下楼时,正好听到姨父和姨母为了谁带我出门而争论了一小会,最后姨父还是败下阵来。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阿新,玩得开心点。”姨父出门前,笑眯眯的对我说。5 N$ U9 Q) }! @( G! v8 G,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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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玩得很开心。姨母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带着我去了迪斯尼的嘉年华现场——她陪着我玩了一个又一个节目;不,如果按参与的热烈程度而言,应该是我陪着她玩……可是她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i; c& `% p$ D, W1 `/ u; o' z) Q0 F; q$ w$ B
在那里,姨母遇上了很多带着孩子来玩的熟人。大人们总是拱起手互相祝福“新年快乐”或是“龙马精神”;而我只需要叫一声“世伯”或者“阿姨”,一个又一个的红包就塞进了我的手里……4 `" R) i% M! A2 H
) E) M7 q: h: w( q3 P, m 但这些并不是最令我开心的;我最兴奋的事情,是收到了阿莲从瑞士回来后,给我写的那封很长的信。信里附上好几张瑞士雪山的风景照片。看得出来这次她玩得很尽兴——只要她高兴,我就肯定更高兴。整件事情里,如果非要说我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在这些风景照里,没有阿莲的身影。; S5 I, u. J6 F" m
, c O2 [# `3 i/ L. r0 E2 p( t 总而言之,这个年过得大家都非常开心——但是,年,终究是要过完的。7 o' l# w8 O9 @8 @2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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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年过完了。可生活,还在继续。% l0 _& @8 |1 o
4 i- A5 K, J3 A" w" y9 u 我想所有人都不会忘记那场突如其来的金融风暴。春节休市八天后,第一次开盘,恒生指数就一直不断的往下跌、跌、跌……当大家都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之中时,香港股市给了全香港所有人当头一棒!$ A, ~4 Y3 K6 Z( z,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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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我依然记得姨父书房里,那些金融报纸头版头条上醒目的标题……3 J; v! ]3 ^) F# N
, I _" O3 }9 R; ~! A/ N 恒生指数一日内重挫3000点!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次级债危机蔓延,亚太股市遭911以来最严重下跌! X* W6 D7 e! @7 ~, f0 ^1 d7 ~/ c: o8 h
索罗斯之后最强烈金融风暴再度登陆香港股市! & t" f" ` x) G4 d/ s 4 p3 E( o+ i2 _ 世界第五次股市大崩盘——恒生指数已跌破7000点防线! 0 y2 } ]% Q( o ( }8 P( c& n" Z" u 股市30000亿美元瞬间蒸发,经济学家预测香港经济将倒退五十年!7 }; E, h, a.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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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的血汗钱、一夜之间倾家荡产——普通股民的真实写照!2 U" h2 P3 a& U: f
) o; P) a* g8 z& O 截止今日十时,国际金融大楼跳楼自杀的十三人名单(随时更新中)…… 3 P% p f; _# S & x. V i( u5 c; q8 w& G ……4 E* k8 b- Z9 T3 u z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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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开盘那天起,家里就再没有了一丝过年的气氛。灯彩依然闪耀,但姨父的脸上已经失去了笑容,他整天整天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姨母也为此忧心忡忡。 Y* s% p: w"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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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晚上,在我睡着以后,姨母突然走进我的房间。她像是在对我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你姨父能挺过去的,不是么?”7 A: c) m/ l# u% |- S$ U
& ]1 d8 D1 W" p1 J, B “是的,他当然能。”我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次也不会有问题吧……”姨母念叨着,走了出去。. z! Q5 I, W% c) l( f, R+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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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彻夜未眠;我知道,姨母也是一样。6 `. T! k( S" T! B# h/ l; I: ]; V: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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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谁也不知道姨父能不能挺过这一次金融风暴。报纸上跳楼自杀的人名已经多达四十六个(还有很多人选择了别的轻生方式,他们没有去国际金融大楼往下跳,如果加上这些人,这个数字还要乘以一百);报纸上记载了每个人详细的简历。其中很多人的名字我都听姨父提起过——他们不是知名的投机者;就是和姨父差不多的股市大鳄。 4 r7 D. r5 I6 w' U4 M- t1 ~; C" X/ {7 z
到了元宵节的前一天,也就是正月十四那天的中午;姨父让玛丽把我叫去了他的书房。 7 Z# C/ A+ c3 H4 |: y& r X" m/ O " M+ ^$ Z- R% J. n; X 我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姨父穿着他最喜欢的那套阿曼尼西服。除了这一点,他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当他指着书桌对面那张会客椅,对我说出那个“坐”字的时候,连声调也没有一丝变化。9 y* \: B# d( A- |" B e' G6 [
8 c8 e/ E; _2 J# T ^. y J 我坐在那张椅子上,然后姨父从抽屉里再次拿出那副扑克牌。( ?+ j Q( w8 ^# C: ?/ q9 a!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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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下八家的牌。对我说:“第一家小盲注、第二家大盲注。现在,第三家跟注、我在第四家位置加注到五倍大盲注,也就是一千港币;第五六家弃牌、第七家跟注、第八家庄家位置弃牌。” . M' @2 Q% o& j B: T0 ?8 a# k1 s, H) s
我点点头,他收走那些弃牌位置上的扑克;继续说下去:“然而,第一家在小盲注位置加注到三千港币、第二三家弃牌、我再度加注到六千港币;第七家跟注、小盲注也跟注。现在三家争牌。” ' t s# L2 Y& Y $ Y+ G; _, y+ ?6 v3 w w. T# `3 J 我沉吟着说:“连加两次注,这不是姨父平常的风格,想必你手里有很大的牌。” " J+ y7 Z Q, |. J0 g! _- s / Y! g) s0 c7 e9 M K6 K 姨父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他翻出自己的底牌——两张红色的A。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接着他发下三张翻牌——黑桃K、草花4、红心J。 + N! Z; I) C- a . H& O+ J( I' V: S0 Y* y “小盲注让牌,我下注八千港币后,第七家弃牌。而小盲注再度加注到三万港币。”& ]5 f( E( h# y6 @6 X9 a6 z" Y
. q* q" F6 K' r; d* R2 H0 N 我想了想,对姨父说:“他不是在偷鸡。他可能有三条,也可能是两对。”, ^; g& n7 k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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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而且我加注他一定会……” # E4 _" ], D4 P/ } * [0 {, X: b/ f8 D2 r “跟注。” 1 L- c- ?$ I+ ]" \' W s+ b! S/ T1 x6 p# V5 w) K: x
“你很肯定的样子,为什么?”% n* b i \& ^9 e)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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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知道你有一对A,在河牌发下来前,他会设法让你扔更多的钱进入彩池。” ?7 n) u" ^; G/ q* n% X! X; E 1 H& g# D" ?6 Y: T. V' y' t 姨父用一种怪异之极的眼神看着我。我完全看不出来,他此时的表情究竟意味着什么,是赞赏、还是悲哀……# |, v2 n6 `' Z* [
/ B* h7 r. e% z) O 最后他叹了口气,点点头:“你说得没错,我也认为我的牌没有他大……但我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所以我决定再花两万二跟注。” ) o! c# { P3 z7 z& h& ^, ?% v 8 j5 y8 S; n7 K1 A4 c “你的机会并不多。他是两对的话,有74%机率赢你;而三条是90%。” 7 }+ |7 p4 E! J/ }# { k% _( n; [, {9 h8 u
“你说得一点没错。现在,转牌是……草花6。这对我一点用处都没有。我让牌,他下注十万港币,我跟注。现在彩池是二十七万八千四。” ) K3 a7 q5 M O, U: L6 L& I9 `' u Z/ E3 J; D: ?1 F! g W
“而河牌是——”姨父发下了一张草花A。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我拿到了三条,我肯定能赢他。他让牌,我下注十万;他猜我没有一对A,还说我一张A赢不了他,他用所有的筹码全下;我感觉不对劲,好像胜算变得渺茫,但无论如何我还还是跟了。然后我翻开底牌;他也翻开他的底牌……” # r6 B+ E5 }; C j9 ~$ H& A0 x+ f ( b" b. w. h! D3 k* [+ V* J, y 当姨父的手刚刚碰到小盲注的牌时,我很肯定的说:“他是两张草花,而且是草花KJ。”7 K: s8 _3 a9 H. M3 d8 Q*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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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的手在那一刹那间停住了;但他还是翻开了小盲注的牌——草花K、草花J。7 x2 S/ _. c' N( N6 U/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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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输了,那把牌我输了四十八万。那是我在澳门输得最大的一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把牌让我输上过五万块……但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拿到一对A就喜出望外,没考虑到其他的可能性。阿新,你说,一个牌手最忌讳的是什么?” 0 Q- H0 ~5 |3 {5 Z6 v6 e# N# {5 _; i- h! v5 I$ K" X
这个问题在《超级系统》里有着很明确的答案,我回答道:“恐惧、害怕、丧失信心。” % C: l8 G& [$ n5 o, L( i 1 I" M9 b0 m+ Z: [8 E: I. t0 w) `, X “还有呢?”$ I+ e9 t& b8 m
" c" Q; _* i9 M# ]7 S$ P 我不知道姨父想要什么样的答案,但我确实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他。* |6 J! M6 J9 L% p. c(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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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摇摇头,又叹了一口气:“牌桌上,任何时候都绝不能掉以轻心。每个牌手的风格和习惯都不同;相同的,是大家都懂得玩牌的技巧。如果你要赢,关键就在于静观其变。而我已经变得迟钝了,我没有看到这个盲点。” 2 k# y ^* |1 O( [: @3 f * W/ d/ [$ M2 ]- o 我从姨父的话里听出了浓浓的悲哀,突然之间我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我拼命从脑海里搜索词句想要安慰他,但我最后只是这样说:“姨父,这只是一把牌而已。” : U8 t. m' U; N : u7 Z$ F# E4 R7 U3 c% Z 他马上对我说:“可你就看穿了一切。”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我又沉默下来。 , B# }' A6 s% J; z* l0 H) P2 z) Q0 `3 S6 k7 @) |, K; ]1 f7 a
姨父也没有再说什么。我们对坐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走出书房,我听到书房的门“呯”的一声,被关上了。0 k. E2 H- J( j
; `7 h' ? G8 E1 E8 h* s/ S4 q5 n* y 当晚,报纸上的那份名单里,添上了一个新名字——平光庆。 : @6 j7 O# r6 r: @- Q5 w( e. W! g - V! m! ]. g, u8 O) F 再之后的事情,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承担了姨父的债务;每周去澳门玩牌还债、养家;我被阿刀请去代他出战……而在我回忆里的最后一幕,是杜芳湖击败我和阿进、夺得那张Wsop的入场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正文 第十六章 坏习惯(上)& L/ c5 ~3 F, E" d q
& ` }. J+ ]* x4 U& u9 O' [ 作者:阿梅2011年6月13日下午5时,随着一声汽笛的鸣响,香港知名赌船丽星邮轮,从维多利亚港缓缓开出。按照常规,这条邮轮将驶进公海,在那里呆上整整一夜;再返回香港。 ! n1 C* }9 Z( M4 T3 H # j/ u: B r+ s2 o" }6 {, j( l 而我和杜芳湖、还有阿刀,就在这条船上。 ( E5 [8 Z- W- F / d( b, n& Z% c4 `) l# [) N: }7 M 船已经航行很久了,夕阳慢慢的、慢慢的、沉向海平面以下。我和杜芳湖站在船头,海风不断吹拂她的长发;这飞舞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我们彼此沉默着,完全不知道对方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S1 E3 M0 C) w+ o
; ~3 n5 m- |3 E( R- [ 我和杜芳湖这半个月里一直在研究托德-布朗森,但越是研究,就越是心虚。最开始,杜芳湖还能偶尔憧憬一下她的Wsop之旅;可是,到了最后的几天,我们已经完全没有了说话的欲望。7 o. S: ]8 u0 {1 s" _& w(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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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的比赛光盘被我们扔到了一边,我们一遍又一遍的看托德-布朗森……看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说话、每一次笑容、还有每一次扔出筹码的姿势……可是,直到现在,我唯一能够肯定的事情是—— ; G/ Q3 I) Z6 Y. z2 O6 {. v/ }7 m0 o5 I$ A( [3 x
他会在谈笑间,扫走我们的全部筹码、还有我们的全部思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还没有开战,这份恐惧就已经差不多将我击溃了;我知道,杜芳湖也是一样。我对姨父说过,玩牌最忌讳的就是恐惧、害怕、丧失信心……而这些忌讳,我全都犯了。 U$ t. l' j/ D- P2 B) O7 {4 o8 y# ?) t# m5 ~; W; V
我想让自己像姨父一样镇定,我想让自己像姨父一样坦然面对生死;可我做不到。8 v3 O4 h% J( c'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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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已经进了公海,不远处的船舱里灯火通明——各式各样的赌桌前,已经人满为患;而甲板上的歌舞表演也正式开始了。$ O/ J4 @2 w6 |
x: Y6 R: f( i7 A$ E* l' b) N- W 落日的余晖洒在海面上,让整个大海看上去一片血红。夕阳挣扎着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但还是沉下去了。天空被无边无际的夜幕遮盖起来。 ' J/ Q& ]7 Q2 N! v4 G& c7 X N3 g- ^/ e _4 k
我看到阿进走了过来,他在离我们有一些距离的地方停住了脚步。我看着他点上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仰头向天,把那烟雾笔直的吹上天空。3 U( I, B* L% h: Q0 n6 b% m$ S
+ m, j+ p2 H$ U! _9 S. d% d' O 阿刀也来了,连看也没看阿进一眼,他对我们说:“邓生、杜小姐,去吃点东西吧;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5 P% Y% b7 _! N! ^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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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点点头,跟着阿刀往船舱走去。但就在这个时候,阿进叫住了我们。8 T7 k! `5 P- P) P/ E& ^1 ~$ j2 }
5 q2 R0 C2 D- T “张生,有什么事吗?”没等我们说话,阿刀先开了口;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语里却蕴藏着一种浓浓的……杀气。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我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杀气”这种无形的东西;我一直以为这只存在于武侠小说中的臆猜;每次从小说里看到这个词,我都只是一笑而过;但现在,我真的感觉到了——这让我再次想起,坊间传言对阿刀这个人的各种评价。3 W/ n; p! Y& n9 r. V. i%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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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哥不用紧张,没什么特别的事。”阿进吸进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弹向大海,那个闪耀的小红点瞬间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我只是想问问邓生和杜小姐,对上托德-布朗森,感觉自己能有几分胜算?”) g* {) S- v" S+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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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也没有。”我很诚实的回答他;与此同时,我一直努力的用目光搜寻海面上那个烟头,但我找不到。我预感到自己也将和那个烟头遭遇同样的命运。0 a0 C/ ]7 `; I: H) Y
5 P; Q3 {, p+ \$ u: S 阿进又看向杜芳湖,我听到杜芳湖轻叹一声,她也摇了摇头。$ ?8 E( {, v, t3 X
w: G8 y( J& z! A- [/ Y “我也一样。”阿进声音低沉的说,“毕竟,托德是和我师父平级的巨鲨王。”% X! R6 j% }" ?5 s' ]
' ^" M2 a% u# N, u% Z: ] “我们只是玩牌,不是玩命!丹尼尔-内格莱努一把输掉了5700万美元,可他走的时候也没忘记给发牌员小费!还有,Mr.Moss,I_have_to_let_you_go!”4 u# e, |/ ?0 s6 l2 z
$ J- Y2 j( C/ _/ O; U$ s/ p$ Z “这句话什么意思?”杜芳湖问我。 + D# e9 l; u8 `8 T0 ]5 N1 w " y; H. J- q9 ~" _' Z( o3 D$ x; g 这个故事姨父曾经对我提起过,我组织了一下词句,对她说:“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希腊赌徒尼古拉斯-胆大劳斯和美国赌徒章尼-冒斯在马靴酒店单挑;两人把能想到的扑克游戏都比试遍了,战斗一直持续了五个多月。五十多岁的胆大劳斯终于流尽最后一滴血,输干了全部二百五十万美元的赌资;那时的二百五十万,至少相当于现在的2.5亿美元。最后一局结束,胆大劳斯站起身,向四十多岁的冒斯微微鞠了一躬,他说,‘冒斯先生,我不得不放你走了。’然后转身上楼睡觉。后来,他的这句话就成了所有西方赌徒的名言。你知道的,那边的人,就算是赌徒,也要讲绅士风度的。”: a; |: A3 I% z v1 ?5 n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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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完这个故事后,我才发现,阿力和托德-布朗森已经不见了。1 Y+ n) s% b8 T; |5 z- N0 \1 [4 s
: L( F+ w: F. `% J 阿刀出现在我们面前。他递给杜芳湖一支烟,再递给我一支。9 j S ]6 ?. g) N% C" a. G
# q* X! l9 y1 G, u L) G “牌局会暂停多久?”接过那支烟,我轻声的问。 - r/ }; Y- }: c; g ( F8 V" [4 l2 f% t8 I% G( u$ {! n 阿刀的脸阴沉得可怕,他摇了摇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接着他的头转了过去,他看向刚才托德-布朗森站过的地方,眼神就像看着杀父仇人一般阴骘。过了很久,他问我们:“你们现在……感觉还有多少胜算?”- _7 Q8 u- y% @, p7 {4 c7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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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都低下头去,我摇了摇头;而杜芳湖则叹了口气。 + u5 [/ P1 V1 W ! Y; ~1 t; R9 H# L( x. X “既然你们都觉得没有胜算,那我会把牌局拖到他回拉斯维加斯……我总不信,他会在澳门呆上一两年……”阿刀咬牙切齿的说。0 @" a; r* y1 V4 J& b
" K- X7 H- _1 V, W- _ 随后,他向赌厅的方向走去,我和杜芳湖也不由自主的跟在他的身后。喧闹声越来越大了;阿刀突然说了一句话,但我没有听清楚。 7 \; I; X) X8 v- e 8 L5 o1 H" Z" X- J5 |' F. h 我们一直走到吧台,阿刀换了十万港币的筹码,给我和杜芳湖一人五万。他说:“不管暂停多久,今晚肯定是不成的了……邓生、杜小姐,你们好好玩、玩得开心。我刀仔就先失陪了。”+ E3 c) m7 j4 c s1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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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走了,我和杜芳湖把玩着手中的筹码,却谁也没有心情下注。+ C; G2 E/ {# I#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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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们还是走出了赌厅,回到了船头。这里离歌舞表演的甲板很远;也没有其他人;若有若无的音乐声远远传来,让这里显得更是静寂。1 l& |7 D6 j" [* c- p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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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海风比白天更大。我用双手挡住火机,好不容易才点燃了那支烟。吸了一口后,我问杜芳湖:“你听到阿刀最后那句说什么了吗?” ; O3 [/ n$ n6 K' Q1 O0 x) @ 3 [4 ~9 J* K0 O/ Y7 X/ y! c “听到了。” : _4 J+ ?6 f! F6 @1 `/ | 8 ` S- U5 I9 Q8 t! Q; ^7 k. X “他说什么?”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杜芳湖的声音有些怪怪的:“阿新,你真的想知道?”* l; F$ v7 g6 [
& {+ {# Y' P! @9 E. P$ I' a5 V “当然。” * v# g3 S/ y! k" \% e& O5 a2 T m" V' C0 X
“他说……”杜芳湖突然扑进了我的怀里,毫无防备下,她差点被我手里的烟烫到;但她似乎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带着哭腔说了下去…… 5 ^1 E4 }7 R" U+ S# f3 j& w8 R) o. x- }+ t; _) {! d
“他说……虽然吐血不是一个好习惯,但阿进……尽力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正文 第十七章 几时再见(上) 2 e9 ?) M) n" Z# n. t0 Y B/ f. V$ z8 M' c3 J
作者:阿梅第十七章几时再见(上)5 c, ~% u2 O) ?: I3 g
/ S. N, i6 _/ F' w& x. r3 c, V2 w 杜芳湖的声音很轻。但那一刻,就好像一个炸雷劈在了我的耳边!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我的手颤抖着、那支烟掉在了地上,可我茫然未觉!9 w* H' n& t5 t9 v# e+ i( _#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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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尽力了……” - M' H7 S! h' U( S 8 @( M6 l1 q1 T: ]5 y “我刀仔在这里向天发誓:只要两位尽力,无论这次牌局是输是赢……” - ]& y6 G; e: ?$ Y1 A' A' f& ]( c' ~! L1 c0 v4 Z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邓生和杜小姐尽力……” 9 L& a8 s# y! s% h- l* G / a, c. g' j, @ T$ N8 d$ K 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就像这夜幕一样笼罩着我们。我和杜芳湖都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我下意识的,紧紧回抱住杜芳湖、她也把我抱得更紧。我们都感受到了彼此的心跳在加快;我们都知道深藏在对方心底的恐惧;我们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木头般紧紧拥抱着;我们都害怕、害怕一松开这手,就会失去一切…… 0 M6 E/ d5 {, q 1 |& W/ _- z Y7 T! i' t" M* l 这拥抱持续了多久,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只是,两个人的寒冷,慢慢的、变成了微温;而两个人的微温,让我们再也不怕寒冷…… 8 x' t m Q7 x( F. x ( T& k! ~% j- M$ s5 q% h “没事的。”我在杜芳湖的耳边说,“没事的,阿刀说他会把牌局拖到托德-布朗森回拉斯维加斯;到时候,阿力那边一定会换人……” . s% t7 N$ m K& j) V q+ o. p2 A7 p6 V) A/ g/ H3 G9 b$ E
这句话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很明显,那三个老头才是真正的话事人;只有他们说了才算——但我接着说下去:“何况,他只有3700港币的筹码,而我有4300多;还有你……”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我已经废了。”杜芳湖摇摇头,“我只有800多港币,要在他的手底拿这点筹码爬起来,那太难了。” 3 U3 B" s: _) K5 K* A$ i% p / ?* K8 Q N% g4 j0 x# _+ g5 I “那可不一定。”陈大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如果你失去了信心,给你8000筹码也一样会输光。”/ J2 U8 ?6 o4 N: o5 c8 o E+ r3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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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里,一个红点闪耀着向我们移近。我和杜芳湖都松开了手臂,她把脸转向大海;而我则有些尴尬的、迎向那个忽明忽暗的红点。 $ _! O- d8 c$ @; W/ U$ T2 B3 h4 U8 x) m) ~8 U, O
陈大卫径直走向我,他问道:“嗨,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 [8 ^6 }. }* C1 w K Q4 h8 P/ @ C1 y “当然没有。陈大卫先生。怎么,您不是应该正陪着阿进吗?” / l9 s& E7 z0 g/ ^6 B' q% Y- q c2 U0 I$ v5 v8 k( ?
“哦,他已经睡着了。”陈大卫摇摇头,“我不想打扰他。这半个月来,他第一次能够在两点钟以前睡着。”. J' x: \3 R* x1 n
+ x- X, Z4 S @, P5 k 我和杜芳湖都没有说话——我们这半个月里,又何尝在两点钟之前睡着过? 4 [2 w* A7 ?7 ]: J! g5 n9 G4 q 0 g! [! e, Z6 E6 q( m( p ` “我时常对他说,玩牌的时候就应该轻装上阵,应该把一切别的与牌无关的事情都忘记;可他……”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陈大卫扶住船舷,左手把烟头扔进大海;他的右手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橙子,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把橙子放了回去:“我抽烟,可我却不喜欢闻到烟味。我已经老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可两位都还年轻,抽烟对身体伤害太大。你们不妨试试:下次玩牌的时候,在手边放一个橙子。” # D7 q6 x' F7 }2 R6 p$ n! o3 E4 u& ]" D% Y$ a2 _# d) M' v
他的话就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我和杜芳湖都不由自主的点头。 * P$ E$ R7 M! s/ a$ d7 r' q5 C9 ^0 C* T
“阿进没有父母,是他哥哥一手把他带大的。所以他一直觉得欠他哥哥很多……这次牌局之前,我就问过他一句话:你哥哥有多重?”1 M1 V- z3 K- Z |. j' V }8 y' Z
" S C3 ]0 P& E# @3 N G 我们谁都不明白陈大卫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但我们都很识趣的没有打断他。他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他回答说大约60公斤。然后我就问他:你觉得,你背着一块60公斤重的石头,还能玩得好牌么?” ' W4 c9 z, i! D$ L. i$ \# B" }& B3 I$ A
“那你认为他们两个又背负着多重的石头呢?”托德-布朗森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2 {- C; {$ w M7 U( W
% D% |) i t" s+ v “至少比你要重得多,死胖子。”陈大卫微笑着走上去,和托德-布朗森拥抱了一下。3 s! l7 L( a# f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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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松开手后,他说:“死胖子,记住今天这把牌,我会找回来的。”4 G1 T& T/ p; K: o3 ^ j( ]
; a/ U% G. a3 [, s “我随时等着你。”托德-布朗森说。然后他和陈大卫并肩走向我和杜芳湖。' H' O2 Q) p9 G: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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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卫很矮;托德-布朗森很高;但两人共同的特点就是——很胖。看他们恨不能把全身重量压在船头那根栏杆上的样子,我真的很担心他们会压垮这栏杆,掉进大海。 " W9 ?: a; b9 J! n: W G5 e * k% R8 p* J% I4 |: o, w “金杰米现在在玩第七季的HSP吧?”托德-布朗森问陈大卫。5 V' c6 T0 Q2 C6 F
1 r0 N4 q- K( W8 R- Q: U4 @" { 陈大卫点点头:“没错,上午——他们那边的晚上,他刚给我打过电话,说赢了詹妮弗小甜心一把大牌。” 2 a! k6 A$ g( }* P$ D. J/ K n: o. s% G
“多少?” # g, i; K1 D( H; q7 N# r% P : g. Y8 g0 F4 D “九百万美元。”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那很不错,詹妮弗小甜心玩牌一向很稳当;能从她手里套这么多出来,确实不容易。东方快车,你有个好徒弟。” 1 e) j9 U: d0 j i: ^3 @0 R3 D1 e& \& Q1 n1 ]: B% D
“两个。”陈大卫纠正他,“不过,我更想要的是,像道尔-布朗森那样,有你这样一个好儿子。” 7 ]' Z& \! |8 Q* A1 O. U5 y6 @% R7 [, V% w, c* Y
托德-布朗森连连摇头:“嗨,东方快车!我从拉斯维加斯飞来澳门,可不是来和你吵架的!不要再提他;呣……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到他!”+ P5 t0 j% g5 k- ~" ^( w/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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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卫妥协了,他摊开双手:“好吧,不过我们回到拉斯维加斯后,还有大把机会可以坐在一起说话;我想,你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找我吧?”: g; L3 g W$ A+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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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没错。”托德-布朗森转向我,他说话的语速很快,“我刚刚才从阿力那里,知道这场牌局代表了什么……是的,东方快车说得没错,你们背负的石头太重了;我来找你们,是想看看,能不能替你们搬一点下来。” 3 y8 A$ w; Z, f- \3 j 9 {) m0 ~+ o; @8 {/ M5 h 我和杜芳湖相视苦笑。最大的对手竟然想着帮我们减轻压力……如果传出去的话,这将成为一个天大笑话,而且这个笑话并不好笑。5 x; u0 y# D9 U; S2 E$ @2 W" a# M1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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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州扑克最大的魅力是什么?”托德-布朗森问我们。& E+ j' j& y( K n
2 s" E1 K+ |9 V7 Z4 e7 o 这个问题有很多答案,但对现在的我,只有一种。我毫不犹豫的回答:“因为它可以让我赢钱。”" |/ o7 S Y2 u4 ^0 a) u/ ]+ _& 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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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布朗森笑着摇摇头:“那么,为什么你不去玩百家乐、轮盘、21点、或者骰宝……而非要玩德州扑克呢?” $ w- T* \0 R+ x; S ( v7 x% \# l0 s2 h9 w* x7 f 这次是杜芳湖回答了他:“因为那些全是凭运气的Dubo。每个人的运气总是有好有坏;而德州扑克可以凭借技巧,弥补运气的不足。”/ c0 s5 W+ z3 g(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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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巧?”托德-布朗森笑了起来,他全身的肥肉不断颤动,“你们真的认为,用技巧能弥补运气的不足吗?”- n; O; [% O: |1 D7 i'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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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然是毫无疑问的。于是我和杜芳湖都点了点头。 ; ^2 n7 u% ?- q4 h3 `* O# J/ W* N+ Q' ~- y) L' ?' C8 x
“不,德州扑克和任何一种Dubo一样,都是要看运气的。”托德-布朗森摇摇头,“就说刚才那把牌吧,如果河牌是张A的话,想必张进先生就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吧……”8 K. F5 z. Q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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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河牌出A的机率只有不到5%。托德先生,如果您不是占有极大的优势,您也不会选择跟注全下吧?”我不服气的反驳。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当然不会。但是,你敢说河牌就一定不会出A吗?”1 D; h" u1 J/ r, f1 f/ ?) O% K4 N
2 p* ?' b" |# @ 这句话让我哑口无言,我想起了那张价值十六万港币的方块7。2 G# Z4 j) J$ J: W. s7 u2 c0 h$ S
' O( Q) f3 @/ a- p# ? “德州扑克最大的魅力所在,就是用任何两张牌都可以赢。”托德-布朗森说,“任何两张牌,就连27对上AA也有13%以上的胜率,这比百家乐买中和的概率还要高……”# ?4 ~2 X2 A7 T/ l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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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死胖子,你又开始欺骗小孩子们了。”陈大卫也加入了战团,“你们不要听这个死胖子的。德州扑克当然是一种技巧的游戏,运气在其中不过占据很小的成份罢了。”0 ]& m0 \$ H6 M% T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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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快车,你总是要和我抬杠。照你这话的意思,那你连续两年拿到Wsop金手链也是因为技巧了?”3 Z7 Z: k2 }+ X! Z
) f- P! P ~4 l" r8 k7 z “当然。” " a( [7 M6 R9 Z, m) G9 {3 H " U" Q0 e$ @0 R3 i2 F* Y “那为什么后来你就再也拿不到金手链了?甚至你的徒弟都拿到了。”托德-布朗森双手举过头顶,用一种怪腔怪调的语气讥讽陈大卫。& ?2 r: U, U1 Q$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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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的技巧就像这个汽球一样……”他的双手猛的向两边张开,“‘嘭’的一声,就全部消失不见了?不,不,你要明白,消失掉的,是你的运气,而绝非技巧。” 2 k6 W2 {0 i7 I7 y " k U3 ?" N6 ?9 N( w 陈大卫似乎被他激怒了,他沉声问托德-布朗森:“那么,你敢不敢拿出你的运气,和我的技巧玩上几把?” 2 y3 k8 A. L3 w7 I5 {/ n & y4 A% V; e8 l: c/ _- _3 \! r “没问题。”托德-布朗森说着,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他把牌递到杜芳湖手里,“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请这位小姐替我们发牌。” . k& Z) {+ b% G3 ?, _# w; t ( [3 f" l, f2 k( @" r 杜芳湖拿出牌,把盒子和大小王扔进大海。她熟练的把牌洗了几次,然后对他们两个人说,“请切牌。”# R: { u5 s% V- @ _9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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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布朗森摇了摇头:“不,不用切牌。我相信运气胜过技巧。” * A* p/ ]9 |" U6 z1 U4 }* V8 [( p' B/ d8 z. Z7 M
陈大卫针锋相对的说:“切牌的技巧是老千才需要掌握的;我会的只是玩牌的技巧。”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那么,我就发牌了?”杜芳湖问他们。在他们点头后,杜芳湖给他们每人发了两张牌。 % i; U; S3 ^( C! H $ K* p" W! A8 I+ g y7 ^ 他们两人都牢牢的握住手里的牌。托德-布朗森快速的扫了一眼自己的底牌,他说:“让牌。” 9 n, [% D' F( P; | ! f1 g! g' z- m' l' [: ?7 B “下注。”陈大卫看了底牌后,马上对托德-布朗森说。 0 J0 \/ }- Z% n/ b2 E- t9 x - A0 B0 G* [8 f# ^3 W4 [ “加注。”2 Z7 B3 W l( A$ W/ Z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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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注。”1 u1 f! n% m0 b3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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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下。”: q( j9 p9 C m, ?8 [6 k
3 V* C) m3 J1 x* S ~+ _7 ^/ p2 i “跟注。”; d9 V* n$ Q1 K9 V* |
8 Y$ i: ?/ Z2 O 托德-布朗森大笑起来:“嘿!东方快车!这不是在拼运气又是在干什么呢?” ' g; S$ \) p; f7 i$ c+ `4 T . T- w0 E, n7 } 陈大卫没有笑,他只是晃了晃手里的牌:“拼运气代表着一无所知;而这把牌,我知道我能赢你。”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正文 第十七章 几时再见(中) " i" Q& {& O( z; @$ s$ M d$ L4 H! [, y3 [3 G9 N
作者:阿梅托德-布朗森和陈大卫都把牌亮了出来。+ n5 z( @;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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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头很黑,但烟头发出的亮光,足以让我看清楚他们手里的底牌——托德-布朗森是Q、J;而陈大卫是K、3。 # `# H/ f7 F+ @: M( n' s$ A7 ~1 F8 k8 q
杜芳湖从牌沓最上方拿出一张牌,放到牌沓最下方,这是销牌。然后她把三张公共牌发到我的手里——K、10、K。2 O5 A% S- o4 `" v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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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陈大卫拿到了三条K;但托德-布朗森有两头顺子的抽牌。 8 S5 i+ t2 g8 j& \8 u / B0 _* s3 Q( D5 ]/ H z 杜芳湖又销掉一张牌,发出了转牌——那是一张4。 3 K0 s6 Q( O* J. D& x* `) u) g7 y - r o& G2 N! i2 P 当她正要发出河牌的时候,托德-布朗森伸手止住了她。- i- n$ R) l; V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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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陈大卫说:“东方快车,我现在还有8张抽牌;大约18%的机会可以赢你。” @: u2 a1 g: t& F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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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卫摘下烟头,笑着回答:“没错;不过你不觉得这个机会很小吗?”5 V/ \' \" Q2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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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了。”托德-布朗森指向灯火辉煌的赌厅,“这个概率和轮盘里击中四角(将筹码下注在四个数字的交叉点,等同于将筹码分为四份,分别下注在这四个数字上)的概率差不多;刚才出来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大厅里有轮盘;为什么我们不去那边试一下呢?” * T- { o' T( x, F7 [5 A, d$ x ; z& q9 H2 v3 o, |, T3 u “这是个不错的提议。”陈大卫考虑了一下,然后他拍了拍托德-布朗森的肩说道,“死胖子,我不得不承认,你有时候还是挺有创意的。” * p% p9 h7 N# r0 t3 x& a5 W3 r( N: s0 }* ]
托德-布朗森向赌厅的方向歪了歪头:“那,我们走吧,老头子们不应该打扰年轻人的二人世界。”$ ` V. I6 S- x9 P: b4 ^& z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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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并肩往赌厅的方向走去;短短的一瞬,他们就消失在黑暗之中。船头又只剩下了我和杜芳湖。0 k$ z; T! y-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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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手里还拿着那四张公共牌,我真的会以为,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我的幻觉。$ n9 H6 m7 i& l9 u1 G" d, Q, T#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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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牌到底是什么?”我忍不住问。) Y3 r7 Z [: i; ^8 N#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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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那为什么不看看?”我伸出手去,想要从杜芳湖手里拿过那沓牌;然而,黑暗让我们的视觉都出现了偏差。我的手没有碰到牌,而杜芳湖却在这个时候松开了她的手…… / u; J" O) X/ ?/ H% ^ 5 i5 ~: ~3 Y8 o' I* S+ k1 P' l 一阵海风狂啸而过,那沓扑克牌随着这海风飞上半空。它们在漆黑的夜幕里飞舞,然后有一些,落在了海里;而另一些,掉在了船头。 6 O' Z9 M/ I/ g9 y# h7 X$ g0 k* M; _
我和杜芳湖再也不可能知道,究竟他们两个中的谁,赢了这把牌……( W; Q3 z; P( `& j' o4 L
2 v: J* J; d) H: u “邓生、杜小姐;刀哥吩咐,请二位一回来就去他的房间一趟。” 9 M# q# X G4 h9 E ( d( L" z( b1 w7 A9 X( U1 q “好的。”我回答。然后,我们去了阿刀的房间。 3 o4 D) t+ L; [0 o D- }( X& U5 W
坐在沙发上的阿刀,看上去似乎有些疲累;但更多的则是兴奋。他示意我和杜芳湖坐下后,对我们说:“刚才我和三位叔伯已经谈妥了;这场牌局将会延期半个月。” O- n* W& R- Q0 s& I2 y( Z! ` ' Y( ~, C7 e- o# x1 ~# K “半个月?”杜芳湖有些惊讶的问,“可是,刀哥,半个月后,正好Wsop的比赛也开始了啊?”0 ]" s+ t" @0 K& S!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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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笑着指了指我和杜芳湖,又指了指自己:“当然,这件事你们知道,我也知道;可是,那三位叔伯不知道。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也不会去关心什么Wsop。事实上,刚才他们坐在那里看你们玩牌,就快要无聊死了。”4 u W9 L0 S) V/ f$ _& h9 x' x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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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点了点头——德州扑克确实是一项很沉闷的游戏;尤其是当你不懂它的规则时,更是如此。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不过,对于托德-布朗森来说,Wsop绝对是比任何牌局都更重要的存在。我想,他绝没有可能在半个月后再度出现在澳门,来参加这场牌局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阿力的代表将被判弃权负。” 0 I$ w" f8 O3 {: S- ^* ?; w T7 R$ [ U( H" t: P) m9 C
他打开房间里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大捆钱放在我们面前的桌上:“所以,从今天开始,两位就可以开开心心的休假了——我知道两位的手头都不是很方便,这是我刀仔的一点小小心意。” : }& h, t( V1 s6 s4 w& }, m : ]/ E" |; C( S7 v 每一百张千元大钞是一小捆;而十小捆则是一大捆——桌上放着的,是一百万港币。而阿刀曾经对我们说过,如果输了的话,也会送上五十万……4 J1 c9 x& d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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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我们都没有推辞的理由。我拿起这捆钱;对阿刀说:“多谢刀哥。”4 `: o! u' @4 M9 x7 H# \7 D
8 K' y3 X6 z: f" U “没什么,这是我们事先说好的数目。当然,等到事情搞定之后,我刀仔会兑现剩下的那些……”阿刀摆了摆手,“不过,邓生、杜小姐;我希望你们能明白,这场牌局还没有结束;而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意外……” 0 K0 o+ `' W2 h" ^3 M9 M7 H0 y+ A4 V9 l& c8 t9 ]9 k+ l
这次是杜芳湖微笑着回答他;她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磁性:“刀哥请放心,我和阿新都知道应该怎样做;我们一定不会让刀哥为难的。”$ f: W+ a/ o7 K# Q- P
& o8 ~7 B3 M7 ? 在留下了联系电话和手机,并且向阿刀保证随叫随到后。第二天下午,我和杜芳湖走下丽星邮轮,回到了香港。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我们都有很多问题想要和对方讨论;也有很多话想要和对方诉说——我们都没有回家。杜芳湖陪着我去了学校销假,随后我们又走进了学校旁边的那家咖啡馆。 # n: \% ^' Z& M- J4 N( P; n0 ] N0 [' n
我点了巴西黑咖啡;她仍旧要了一杯卡布其诺。 ' J9 Y- W7 l; R- X7 p+ \/ X9 L- r( P
我们面对面坐在靠窗的红沙发上。咖啡馆的音箱里,传来一阵忧郁的萨克斯风。在这有些哀伤的音乐声里,杜芳湖问我:“托德-布朗森和陈大卫……为什么会来船头找我们?他们那把牌,又是什么意思?” # B$ u: x6 ]2 i, \5 s( Y n 1 Y# }* ?. @6 n; E 我凝视着桌上的咖啡,摇了摇头:“要是我能猜中那些巨鲨王是怎么想的,我也可以进Wsop的决赛桌了。不过,我觉得他们对我们似乎没有恶意。” ; A- Z w3 N. U# d' B6 T 4 U- B1 G% j; g/ a* [5 _0 W! G2 J “嗯,我也是这样觉得。说真的,我现在感觉比之前好多了。其实,就算是托德-布朗森也不是不可战胜的,要是那把牌真的给阿进发个A……”' O7 c, @6 |) j8 d2 B& k, R: \
5 O6 A& ^; R$ X6 I) G “就是因为太多人有你这种想法,我们才能赢到钱。”我打断了她的遐想,“我倒觉得陈大卫说得没错,通过玩牌的技巧……我们的技巧确实不如托德-布朗森,但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弥补。就像现在,他一定已经把我看成一个超-攻击流牌手了。当我拿到一对A的时候,我确信他也会跟注我的加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然后他会在翻牌圈里,通过你的表情和下注,看穿你的底牌。他会弃牌,你赢不了多少。而且你不可能一直指望能拿到大牌。”杜芳湖也摇了摇头,“阿新,你不能老是那样保守,你应该更凶一些。你看,紧手玩法不能给你太多的利益;而当你凶起来,甚至在对上托德-布朗森的时候,也能建立筹码优势。” 8 Q. t0 F' k' R1 z" ?8 A: M% v/ y6 B2 M5 }: N# Q# u8 `3 l
“如果能猜透对方的底牌,我当然会变得凶狠……但在没法判断的情况下,紧手才是唯一的选择。”8 l0 b2 L4 T6 @
* e1 L n; g- S) L) s- c “可是……我现在真的感觉到,只要有一些些运气,我们也可以战胜托德-布朗森。而在这场牌局之前,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3 @0 X' C) ]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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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他洗脑了。”我说,“不过,或许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吧……”3 Q3 Q" L, l2 i( b) @% ?
3 ], |( V8 b2 K& ` 在这个问题上,我和杜芳湖谁也没法说服对方。于是我们对视着笑笑,同时扭过脸去,看向窗外。 1 [4 F. K8 B9 z |, C' F8 X+ h1 n" f1 T7 s0 l# E
我们看着窗外的行人开始慌乱起来;没过多久,暴雨倾盆而下。" w5 l1 r2 |5 n" W. r
; H' K3 w+ f/ s- Q& T" }9 Y 刚刚还很多人的大街瞬间变得空荡荡的;但没过多久,街上又出现了打着雨伞的行人;一个、两个……越来越多,多到数不过来。 . ^9 c: W, C. |+ t& K- h W# Y# d. h1 S1 i2 l! a: b* H
“这就是牌手的生活。”在忧郁的萨克斯风伴奏下,杜芳湖的声音显得更为沙哑,这让我突然觉得有些感伤。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她继续说下去:“这就是牌手的生活。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大街上行走,直到你遇上狂暴的雷雨;但你还是不得不走下去……你可以打伞,但雨还是在下,你依然要一直走下去……你永远不会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会淋湿你;但你知道,你终究逃不过全身被淋湿的命运。” : @0 E" S; I$ ~+ {# Z& t2 V, F3 ?0 b5 `) {) `: ]: J; \4 p7 c
“你完全可以等雨停下来再走。”我说。 I; l, ~' K2 W- M # T5 b9 c% A# t2 p 杜芳湖摇了摇头,她拿起咖啡杯,微微抿了一口:“有些雨,是避不过的……就像阿进。”3 p) w) A2 O5 j5 l
0 o6 C6 e2 ~. q' t6 g/ D; Z 我并不想和她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于是我转移了话题:“对了,说到阿进;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看看他。”- D! S2 T9 _. C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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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没错。”杜芳湖说,“可是,你知道他在哪家医院吗?” 7 ?5 x' ^) Y0 x, b5 y' n 6 W, J ?$ U+ @0 W7 _8 e4 C" w+ R! J “当然。”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这是下船前,陈大卫给我的。” % j/ ^8 c0 {1 C+ k + e9 ]5 m8 \3 \ 大约半小时后,雨停了,我和杜芳湖走出咖啡馆;二十分钟后,我们分别提着花篮和水果篮,走进明德医院。 . G2 |4 c; h/ p8 c; d' F # a- q9 B4 |0 ? {0 R3 V! u$ X! { 在大门那里,我们看到了陈大卫;他正好在朝外走。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他也看到了我们,并且笑着和我们打招呼:“我知道你们会来看他的……可是我不能陪你们了。我要回拉斯维加斯;那里来了很多老朋友。对了,杜小姐也拿到了Wsop的入场卷吧?” 5 h6 u [' w& j/ u, ~% g. G: R+ O+ Y5 b( h0 D n
杜芳湖微笑着点点头。 & d1 ]) \% S* n ! x4 d4 U, P! y* p6 K5 y" w “很好,半个月后,我在拉斯维加斯等着你们的光临。”说完这句话后,陈大卫对我们笑了笑,然后他走出了医院的大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正文 第十七章 几时再见(下) 1 V$ F9 A4 ~+ E7 ]( v* n ( y/ X5 d. _5 _7 x 作者:阿梅本来我以为,像阿进这种身份的人住院,身边一定会有大批照顾的马仔;但当我和杜芳湖走进特护病房的时候,只看到了他一个人。; n) P' S: p. o ~8 a( d4 l5 {0 A$ W
( d# W' T! A8 F2 k3 ]) |; z 阿进似乎发现了我的疑惑,他放下手里的小说,笑着对我说:“我哥哥很忙,而我也比较喜欢清静。尤其是输牌之后,通常……我都会一个人找个地方呆上一段时间。”: P' `# D0 ^2 a5 M8 c) G: K
/ L4 |9 }0 ?: a2 P' L 看上去,他的精神状况还算不错。我和杜芳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并且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本来我们和阿进只是泛泛之交,除了一起玩过牌,没有别的什么交集;但如果撂下东西就走的话,也未免太失礼了。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天南地北的、谈了一些关于玩牌的事情。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扯到了刚才我和杜芳湖争论的话题上。 1 @0 t% i: s* [2 y' P# X# y4 {& K ! h+ C( l/ Q. ?$ h) _ 阿进笑了笑,他问我:“邓生,你有没有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你手上是3、7;很没有价值的牌,于是你弃牌了;然后你极其郁闷的看到,翻牌的前三张牌,都是3或者都是7?”$ D% \+ O/ V# f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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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我说话,他马上又问:“这种事情确实很少;但你有没有经常弃掉两张同花色的牌,可下面发出的前三张就给你凑成了一个同花?” 4 @# T- I/ \- I* @0 i0 ^7 \0 E7 f2 L2 I) \" `4 g' K$ K6 t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我想很多人都遇上过。”我回答道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4
是的,没错。”阿进说,他继续问我,“那么,通常你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会不会后悔?我指的是……让人可以失去理智的那种后悔。”$ Y+ Q( Q) O, Q1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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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我摇摇头,“我玩牌有自己的原则;而这些,是原则之外的收益。在大盲注位置并且没有人加注的时候,我会让牌溜进彩池;偶尔也会幸运的遇上你所的这种牌;比方4、5翻出3、6、7;这些牌会让我小赚一笔;但这不能做为原则使用。我一直认为:你可以在路边捡到一次钱包,但你不能从此就开始守株待兔,一天到晚就呆在路边等人掉钱包……”7 m+ T- g% A- G'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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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更像一种风格而非原则。所以说,脱离风格谈论技巧和运气是没有任何用处的。”阿进笑着总结,“现在德州扑克的主导玩法是松手玩法;很多人都愿意拿这些牌跟一个小注进入彩池;因此公共牌对他们来说就极为重要……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邓生应该更喜欢在公共牌没有帮上任何人的情况下,能够凭借底牌取胜。”8 g+ _0 k8 i8 [( s/ W
; X: @+ R+ s7 C$ X9 l* ` 我和杜芳湖同时点了点头。* q6 S U6 t' A7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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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每个人的风格都不同。但我想说的是……事实上,当你拿到小牌时,反而输不了多少,因为你可以很轻松的放弃它们;能让人输大钱的,都是真正的大牌。而我的师父和托德-布朗森;都曾经历过这样的牌局。每个人都有一种惯性思维,所有人都会记得自己赢得最多、或者输得最惨的那些牌局;然后从中总结出一些规律出来,这种规律体现在具体的玩牌行动上,就成了一种风格。托德惧怕他的父亲道尔-布朗森,因为他曾经在两次Wsop决赛桌里,都被道尔-布朗森用一张奇迹般的河牌击倒出局;而我的师父则在1989年最终的两人决战里,被对手偷鸡成功,最后屈居亚军……”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如果没有阿进,我们很难想象,这场争论的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毕竟,陈大卫勇夺两届Wsop金手链的时候、托德-布朗森被父亲连续扫出Wsop决赛桌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 }7 V0 z5 ^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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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摇摇头,接着说下去:“虽然我和师兄同在师父门下。但我们也有各自总结出来的规律,或者说各自的风格。其实,我开始玩牌的时候,也相信过运气。曾经有段时间,我一拿到大牌,就用所有的筹码全下;大多数时候我都能获胜,于是我认为扑克牌就应该这样玩。直到那个晚上,我遇上了师兄,他在牌桌上的表现让我激赏不已;他从不全下,但筹码增长的速度比我快上五倍。在那之后,通过他的引荐,我才拜倒在师父的门下。直到现在,我依然偶尔会拿大牌冒险全下……可最近的这两局牌,都给了我深刻的教训。” " [7 K- S+ ?+ G / ?+ X" c \5 m2 o1 N! \ 阿进所说的“这两局牌”,当然也包含了杜芳湖赢他的那把。杜芳湖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一声,她试图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去:“那么张生……你刚才说所有人都会记得自己赢得最多的牌局;我很有兴趣知道,你赢得最多的牌局是哪一局?”) \' i( p. p9 Y" ~2 C" s; w
3 V3 c: v/ o2 }! \/ P* N( O' ` “在认识师父之前,我并不是一个职业牌手;只是一个去美国留学的学生而已。所以我很少玩大的现金桌——即使是现在,也是一样。我想二位都知道,我的所有开销,都是哥哥提供的,我没有任何权利胡乱挥霍他的钱。” ( M8 k. \$ R5 F4 N% r4 T, p2 i2 ^; K2 ?
我和杜芳湖都默默点头,阿进接着摊开双手说:“所以和他们比起来,我没有什么光辉战绩。最多的一把牌,也不过是在永利的100/200港币盲注牌桌上,一把赢了六万多、不到七万美元而已。那把牌,他有一对A,在第四家位置加注;第七家跟了进来;我加注,他再度加注……”1 f7 v ]* |: B$ N7 V* {8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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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了一个数字:四十八万港币;六万多、不到七万美元…… . {: y' U% C3 J( x& G, h5 g0 A- V9 E( P* Z
“你在小盲注位置,你有草花K和草花J。”我冷冷的打断了他。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阿进停下了说话,他狐疑的看向我,问道:“那么,你和平叔……” ; O2 S- Y6 [! @; y; P7 z+ n 3 T) P. i/ d/ O4 v “平叔是阿新的姨父。”杜芳湖代我回答了阿进的问题。% ]9 G. E* o: \+ U F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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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难怪你的牌也玩得这么稳,原来是家族传承。不过……”阿进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眯起眼睛看着我,有些迟疑的说,“虽然我一直在拉斯维加斯和澳门两地;可香港的事情也略知一二……邓生,如果不觉得冒昧的话,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N" A. V' x+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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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你问吧。”( z0 d' I5 `5 x2 E4 h1 Y/ ] {' N
" U( ~3 E) t; [1 F( D: v: F" b “我和平叔玩过很多次牌……所谓牌品如人品,平叔玩牌比你还要保守得多;那他平常做事情的风格也应该是这样;没理由在投资股票方面会那么冲动。金融风暴刚刚到来的时候,我还一直在想,就算全香港的投资者都被击倒了,也绝不可能轮到平叔,可是……”- o, ~0 N/ a* 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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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海里像是有一道电光划过,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当我再想努力思考下去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再捕捉到这个瞬间消逝的念头。 0 P2 z* Y0 m0 d, l8 I3 o 7 ~/ |7 \* E5 [. u( ? @* D: Q/ H 阿进还在说着:“现在像斯杜-恩戈那样,把所有钱都放在DC保险柜里的人,已经没有了。难道邓生和杜小姐不懂得在哪家银行或是哪个别的地方,存上一笔以备东山再起的钱?既然是这样,那平叔就没有理由不懂……” ! S! e# n" N! }; d 0 ~0 ~3 R( X* Y 我知道我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因为阿进明智的闭上了嘴。杜芳湖站起来,对阿进说:“我们该走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阿进站了起来,宽大的竖格住院服穿在他的身上空荡荡的。他伸出手来,分别和我、杜芳湖握手作别。他有些歉意的对我说:“邓生,如果我给你带来困惑的话,我想说声抱歉。其实这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只是瞎猜……”) m p" k& y7 q* }
/ K, r8 `1 [* P; Q9 ~, Z3 \+ n 这个要求算是为难我吗?当然不!我还有龙光坤上次还给我的钱,我还可以去澳门赢回来……可我这条命都是杜芳湖救下来的;这份人情债,用多少钱也还不清!+ p5 u: j" M% L* P# O!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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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我就斩钉截铁的回答:“好。”7 p% \, `3 U6 D9 `+ 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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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答得太爽快了。阿新,你就不想知道,我要这钱做什么吗?” 8 j) u" P& Q% r, y' a5 Z. c! u & Y w. `. A: v1 P) u 我笑着摇摇头,这时一辆的士停在了我们面前,我把杜芳湖送上车,在关门前,我对她说:“难道,阿湖觉得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 v" ~% K" K* K, s9 U4 d! Q4 F& x$ x, ^/ C+ f. F* a j( S0 J
杜芳湖对我嫣然一笑,她那张平凡的脸,在刹那间像是鲜花般绽放,令人不敢逼视。她轻声的说:“当然不……”" K0 @: J( \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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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后面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听清。车子开走了;很快,又来了一辆的士。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这又是个周末,宿舍里没有人。龙光坤应该还在和美女、秃顶他们玩SNG比赛。我用龙光坤的电脑上网,把卡里的一百万港币,都转到了杜芳湖的帐号上。 % b) o6 t0 E3 I% m& J7 }+ p7 d3 m l* B$ X" H
之后,我就躺在床上,用手托着头,一直思考着姨父的事情。姨父虽然已经走了半年了,但我还是能很容易就回忆起他的音容笑貌;他和我玩的那些牌;他对我说的那些话…… 2 K9 O& ?- M- i2 p6 _+ I! L! d9 n1 h+ i' O0 o, U
“牌桌上,任何时候都绝不能掉以轻心。每个牌手的风格和习惯都不同;相同的,是大家都懂得玩牌的技巧。如果你要赢,关键就在于静观其变。而我已经变得迟钝了,我没有看到这个盲点。”- H" B7 c5 R: C& A4 k"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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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话,是姨父在最后时刻对我说的。可以说,这就是他留给我的遗言。如果真如阿进说的那样,姨父的死别有隐情,那我一定可以从这段话里找出些端倪……可不管我怎样绞尽脑汁的思考,也想不出这段话里,到底蕴藏着什么。, z. h& F( k5 y: o$ y' h) y% S
8 E/ T5 e% y z/ }# [ 我一直想到心烦气燥,我知道,自己再这样想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只能钻进死胡同。于是我决定,暂时放下这个问题,出去走一走。* b2 Q. C1 t; L9 r6 _. p2 O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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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觉得自己是在漫无目地的走路;但当我停下脚步的时候,却还是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学校舞厅的门口。0 Z+ c( U6 p" ^/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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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嘲的笑笑,摇了摇头。我想往回走;但双脚还是不听使唤的,把我带进了舞厅。' G, I) U; n. S* z' R$ ]0 M&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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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莲正在舞池里被舞伴带着满场飞奔。我站在墙角欣赏着这一幕,她那婀娜多姿的身形、灵巧飞旋的舞步、柔若无骨的扭摆,为她博得了阵阵彩声。所有人都为这一对舞者让开了地方,可以令得他们更好的表演。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这一曲跳完了,阿莲和舞伴携手向所有人鞠躬示意;这个行动为他们博得了更狂热的彩声。很多人都在大叫着“再来一曲”、“再来一曲”!# w3 @# }# b. i7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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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一曲是柔情版的探戈——舞曲是二十年前、曾经风靡一时的陈慧娴成名曲《飘雪》。很显然,这首歌并不适合满场飞奔;何况已经休息了一曲的其他人纷纷涌进舞池……我看到阿莲走回了休息台。& u+ a! e) G% g
& C& A7 n0 ]! J) ? 我走向她,微笑看着阿莲的脸;我问她:“杨永莲同学,不知道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V0 I% H* r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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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些不同的东西:“邓克新同学,我当然记得。”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正文 第十八章 跳舞街(下) a7 l$ g; c# r5 `2 U9 F4 f
# p$ C# {5 \' c6 X' a 作者:阿梅“那么,邓克新同学,你的事情办完了?”悠扬的舞曲中,阿莲微笑着问我。5 E n" ?5 A( `% V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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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微笑和杜芳湖截然不同。杜芳湖的笑,沧桑感十足,总能让人感受到背后隐藏的苦涩、和沉重。但阿莲不,她笑的时候,会先皱皱鼻子,再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灿烂的笑容总能引起别人的共鸣,让看到这笑的人,心情也会变得很好。1 O- b' }0 V) @5 F$ M- v0 y9 b2 c) 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