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你输光了吗,是的话就可以静心的看戒赌中心了,推荐一本小说(底牌) [打印本页] 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6 标题: 你输光了吗,是的话就可以静心的看戒赌中心了,推荐一本小说(底牌) 正文 第一章 通宵(上) : P' k, Q9 `; b4 d( t 作者:阿梅天已经快要亮了。 ! A5 [3 [1 v0 r( F 当然,不仅仅是葡京DC,在澳门的任何一家DC,你都不可能看到门外的天色。这是一个又一个被钢筋水泥包裹得严严实实、永远只能依靠灯光照明,和外面截然不同的世界。而且,在这里的任何一面墙壁上,你都找不到一种叫做挂钟的东西。1 j; R4 _ r" w
是的,这是一个不能确定时间的世界,而无时无刻都弥漫在DC里的烟雾,让这个世界和处在这个世界里的人,显得更为混沌。* O- T: }% A2 C% ~
但这不要紧,我还有手表。 5 h# E0 {. z- e0 J- u 趁着发牌员还在洗牌,我低头看表,现在的时间是……凌晨六点半。! D& g( t# n* N# e
我是前一天晚上八点钟左右走进葡京DC的。也就是说,我在这张牌桌,已经坐了十个半小时。 , n" w, v8 t/ ?6 L 这张牌桌玩的是无上限的德州扑克游戏。这是扑克游戏里的凯迪拉克,在DC外很难看到。比较简单的介绍是:庄家的位置按顺时针转动,庄家下手的两个人分别担任小盲注和大盲注的责任(盲注就像是梭哈游戏前所有人都要丢的底注),发牌员会给每个人发两张底牌,所有玩家按顺序叫注——下注,跟注,加注,让牌或者弃牌;在这一轮叫注完成后,发牌员会发下三张公共牌,这叫做翻牌;又是一轮叫注结束后,发下第四张公共牌,这叫做转牌;再一轮叫注;最后是第五张公共牌,这叫做河牌。胜负在河牌出现的时候就决定了,但大家依然还有一轮叫注的机会。再之后,所有参与到最后的人用手里的两张底牌,加上五张公共牌,选出最大的一手五张牌来比拼胜负。: f) S( S, b& j, c* f& j6 G1 T8 ~
再没有任何一种扑克游戏比这风险更大了,你必须谨慎对待每一把牌,因为任何一个不经意间造成的错误,都可能让你倾家荡产。很多职业牌手根本不敢碰这种游戏,他们的心理和口袋里的钞票,都承担不起这种大起大落。但还是有很多人坚持认为,这才是真正的扑克游戏。在拉斯维加斯,最顶尖的那些扑克鲨鱼玩的就是这种游戏,他们玩4000/8000美元的盲注,不断吞噬鱼儿们的筹码,这些鱼儿通常是花钱买感觉的富商、银行家、好来坞影星、毒品贩子……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的筹码在牌桌上被大家推来推去,一把牌通常只有三到五分钟的时间。是的,五分钟,只要五分钟的时间,一把牌就可以造就一个新的千万富翁,或者让一个五分钟前的千万富翁破产。6 R4 Z* ~. X, w& b. w' A# M# A
扑克游戏里最受人尊敬的赌王,拿过十条WSOP(世界扑克大赛,在扑克游戏界的地位相当于奥运会和世界杯)金手链的道尔-布朗森曾经说过:这是勇者的游戏,只有真正的勇者才能得到所有人的承认和尊重。那些没有勇气的人,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掏空他们的口袋,他们用这些钱换回牌桌上那些人的嘲笑,他们会对他说,我们喜欢你的钱。 # u5 }; ?% l5 T3 j' }/ S 当然,澳门不是拉斯维加斯。葡京DC提供的最大牌桌是100/200港币的盲注,如果不算上DC的VIP贵宾房,还有那些富豪们的私人会所或者俱乐部;这个数字也是整个澳门最大的盲注牌桌。每个人在上桌前都必须也只能带入两万港币的筹码,如果你输光了,还可以再补充,但每一次的补充都不能超过这个数字。2 p7 P, \4 \) L: y
而这十个半小时的战斗,总的来说还是很成功的。现在,我面前的筹码数量在牌桌上第二多,大约有八万多一点的样子。换成往常,我会很满意这样的成绩,并且及时的抽身退出,但是今天不行。, }+ |( L% v7 i; N
今天,我还必须继续战斗,而且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G9 y/ g5 F7 H8 K, T
我还有三个半小时的时间,在十点钟之前,我必须赢到十五万。如果我做不到的话,我不知道阿刀的那帮手下会怎样处置我,或者,我应该说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我。1 Z% v# E+ R. o
阿刀是葡京DC里最大的吸血鬼,有几百个叠码仔在为他做事。他的心狠手辣在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不是我能够惹得起的人。, L! X3 O9 b: u
盲注扔到牌桌上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发牌员开始发牌。5 y. B& J3 B6 V
已经整整一个通宵了。这张牌桌来过很多人,离开的时候,他们中的大部分没有带走一个筹码,但也有几个幸运儿赢到很多,心满意足的走掉——现在桌边只剩下四个人。 / w' w2 s: {6 M: N, K 其他两个人都只剩下几千筹码,他们不能对我造成任何威胁,但对我也没有多少吸引力。我的注意力大部分时间放在我对面的那条鱼儿身上,他刚刚很幸运的击中20%的机率,重创了我一把。 2 U8 \9 v' r" p 那把牌,我发到一对红色的Q,而他有两张黑桃数字牌,我下注800港币,他跟注;发牌员发下前三张牌,其中的方块3和红心6对我们都没有任何用处,还有一张牌是黑桃J。我的手里有最大的对子,这样的牌我不喜欢慢慢玩,于是我下注3000港币,他略微思索后决定再次跟注;转牌是一张小黑桃;现在我有最大的牌,而他必须在最后的河牌里击中一张黑桃才能凑成同花赢我,这只有20%的机会。/ x- b! T, l0 B2 u) ^2 {1 u; p
是的,这很容易计算,我的手里有两张牌,而他也一样,下面已经翻出了四张公共牌,这样发牌员的手里就还有44张牌(52-8),我们的手里总共只有4张黑桃,那么还有9张黑桃在外面(13-4),河牌如果是黑桃,他就赢,反之无论任何牌他都会输掉,所以他的胜率是9/44,略大于20%。' k' g2 _4 y; R
我们已经在这张牌桌上对抗了大半晚的时间,他的一切行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他是一条不折不扣的鱼儿,像这种抽牌(同花或者顺子还差一张就成功的情况叫做抽牌),他会下一个重注以求吓跑对方,没错,在我让牌后,他微笑着下注15000港币,而我拥有80%的优势,当然没有理由不跟注,接下来……河牌翻出了黑桃A。 - {7 {+ i* U/ M1 p 我让牌,我知道我已经被击败了。他继续下注30000港币,我摇了摇头,扔掉手里的对Q,对他说:“这把牌是你的。”. X7 X6 ?7 ~2 k
我冷冷的看着他狂笑起来,他翻出手里的两张黑桃,喋喋不休的吹嘘他的牌技——事实上任何一个稍微会玩点牌的人,都不可能像他那样叫注——最后,他用胳膊把牌桌上的筹码全部扫了过去。 - h2 C4 `+ @7 X" e 是的,他的牌技很烂,任何一个鲨鱼都会很喜欢这条鱼儿,我也不例外——但我不得不承认,这条鱼儿今晚的运气真的是没得说。他总是错误的下注,然后在河牌里击中他要的牌,无论是30%的机率,20%的机率,甚至10%的机率……我觉得他不应该在这里和我们浪费时间,他应该去玩21点,我确信他可以把所有的筹码全部押进去,然后在拿到两张花牌的时候,还可以再要一张,而且我可以肯定那张牌一定会是给他凑成21点的A。这种翻倍筹码的方式怎么也比玩德州扑克来得更快一些。 - r/ R/ o; j3 K 这把牌我输了将近一万九,更让我保持了一个通宵的筹码优势荡然无存,但我还是很有信心,我相信自己的技巧,我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他会带着这些筹码离开牌桌。只要他继续留下来,我知道自己会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拿走他所有的筹码。% k' d/ z4 t. f t6 c8 c6 f5 S! ]
不过……该死的,我只剩下三个半小时的时间了;而这条鱼儿随时可能会离开牌桌。% X1 G: B W" r4 @( b$ K
我看了看发下来的底牌,又是一对红色的Q,和上把牌一模一样。 * M( ?1 t& }/ D% D 这把牌我处在庄家位置,这是一个很好的位置,我可以在所有人行动之后再做决定。而那条鱼儿是大盲注,牌桌上那两个100港币的筹码就是他扔的。 & r3 X ?+ d7 h8 |$ P. l* k; n" b 因为盲注也算是一次下注,所以这一轮从他下手那家开始。那个人弃牌,我加注到500港币,之所以不断的变幻下注数量,是因为我不想让别人通过观察我下注数量的方式,总结出规律,进而看穿我的底牌。小盲注弃牌,而那条鱼儿看着我的脸,对我说:“我知道你的牌不错,但我的运气比你的牌更好,我跟。” * l6 z2 k- n8 H0 e 这正是我想要看到的,他如果有一对A或者一对K会再次加注,而现在他只是跟注,这证明他手里并没有什么牌,只是单纯的不想让我这么便宜的扫走盲注而已。我想,他应该是两张中等的同花牌,或者两张中等的连续牌,也许,两者都是。 - P, { ~; O) S. I0 J 发牌员销掉一张牌,发下翻牌——黑桃Q,方块J,草花10。 ! e* k+ _# Z# k3 [9 _% I 他看着我的脸,然后笑着问我:“你有AK么?” : H2 B. X; u1 j8 K 我很诚实的回答他:“没有。” 2 Q9 |; T. h3 {6 I; C “可是我有。”伴随着这句话,他推出了5000港币的筹码。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7
正文 第一章 通宵(下)% ?7 L8 ^0 o+ l5 d& o
l0 K( t5 a: f, Q1 z U 作者:阿梅任何人都不会把牌桌上对手的话当真,但这种没有营养的对白却不断的出现在每一张牌桌上。我没有立即跟注,而是注视着他的脸,希望能够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0 [9 X* u- K7 w [% V4 F ! c U- N0 i2 Y: v 他不可能有AK,如果他有AK这样的大牌,同样会在翻牌前加注。这把牌没有明显的同花可能,但我确信他有一张9,也许是910,也许是89,他在做一个两头顺子的抽牌,或者他已经拿到顺子了?只有在他的底牌是89时,我才处于劣势,不管怎么说,我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扔掉我的三条Q;但我也不想发起什么行动,以免正好撞上他的顺子,于是我只是静静的跟注。1 x8 c: F- v# r( d
0 K. u. g! D, I( K2 X 但他并不知道,这张10给了我一个三条Q带对10的葫芦,葫芦是同花顺和四条之外最大的牌,而且方块Q在我的手上,实际上他只有一张牌的机会。现在我想的只是怎样技巧性的把他所有的筹码都套进来,无论他手里的顺子,或者可能的同花,都干不过我的葫芦,我知道我可以拿走他的所有筹码,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 \. x- z5 Z( B ) r2 o# I) ~: [& B$ m) q 但我还是装做思考了一会儿,这是一种示弱的表现。我必须用一切方法暗示他,我并没有拿到什么牌;只有这样,他才会钻进我精心设计的圈套里。" O) v$ x+ W'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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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段时间里,我一直看着另一张牌桌上的她。2 t' C9 A6 a( F9 w4 L
) A: g: B2 ~8 Y# _' B8 X 她叫杜芳湖,年纪比我大上两三岁的样子,长相和身材都很普通,但却是我在这个DC里所见过的最好的鲨鱼之一,她今晚的收获非常丰富,桌面上的筹码已经堆得很高。她穿着一套很合身的职业套装,我知道,在那身衣服的某一个口袋里,有我给她打的一张两万港币的欠条。 6 M( y3 w) c1 E" [% ~9 O4 A' `" p7 W
想到这张欠条,我觉得肋骨和背部又开始隐隐作痛。前一个晚上,我被阿刀的手下在DC后面的小巷子里很“温柔”的教训了一顿。他们拿走我身上所有的钱,并且要求我在第二天的十点钟之前还清剩下的十五万——这笔钱并不是我借的,但借据上白纸黑字签着我的名字,甚至他们的手里还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3 i0 g$ z) X+ u& k: U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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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杜芳湖出现了,她没有问我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而是问我要不要上桌必需的赌金,并且借给了我两万港币。我知道她已经关注我很久了,我也同样一直在关注她,这是鲨鱼之间的默契,DC里所有配得上鲨鱼这个称号的人都会有这种默契,我们记得所有经常出入这个DC的鲨鱼,他们的面孔,他们的名字,他们的风格……但我们从来不和自己人交手,我们努力规避着正面的交锋,我们总是分散在各个牌桌上,把那些周末来休闲或者度假的鱼儿们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 t2 ?' _#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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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能不说,她是一个好人。我们这群人都是孤独的鲨鱼,你很少会看到,有哪一条鲨鱼会关心另一条鲨鱼的生死。& w, D1 V) [* N9 C*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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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在此之前,我甚至和她连个招呼也没有打过。 " U4 Y, g7 e" p! a/ j 4 B: @& Q. ` U! U) z 发牌员提醒我,九十秒钟的时限已经快到了,我必须马上做出决定,跟注,弃牌,或者加注。 5 f: g' g+ T1 H) F, l& \. z $ n/ A0 m* ?4 F7 I5 q/ D9 U- z" y 我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我数出三叠筹码,每一叠筹码是20枚,每一枚是500港币,我把这些筹码推到牌桌中心,我的手故意有些颤抖,我知道,看上去这样的行动很像是有些什么牌,但却算不上很大,想通过偷鸡这种方式拿下彩池的样子。 & d" }5 I+ ~0 F3 c' L* f * y. u0 H& Q6 s$ V- }; g 那条鱼儿似乎没有想过会遇上这么强烈的抵抗,他重新审视自己的牌,然后凝神注视着我的脸。十秒钟后,他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扭头问发牌员:“他还有多少筹码?”9 n: p+ J( W2 D
( J! h5 Z1 ]/ y 发牌员清点了一下我面前的筹码堆:“他还有46700港币,先生。” , E6 Z! s( g" p. `. _5 t. K% l. C) y6 w% l* U9 u# R( x
那条鱼儿又深呼吸一次,我知道我之前造成的假象成功了。他做出了一个决定,而这个决定也是我想要他做出来的—— 8 g9 E) ^8 ?/ j$ R & k: _! a, q* d! M2 V 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进来。并且嘴里嘟哝着:“我不相信你的手里有10。” 2 ]2 ^2 C( q% r. W- B# }+ B! a' Z% O/ w- C y
我要求暂停,我知道我会跟着全下,但我需要让自己喘口气。 5 M% I1 q' [9 V/ L* ^7 A5 \6 P+ ]# ?2 X( ]# j, |9 M1 E
道尔-布朗森还说过,无上限德州扑克的关键,就是一次又一次逼迫对手全下自己的筹码。如果我的牌稍微差一些的话,比方说我的底牌是A10(这样我是三条10),或者AQ(这样我是最大的两对并且有最大的边牌),我都很有可能被他吓住然后弃牌——这样我的八万筹码就只剩下了四万多一些,然后我要用这四万在三个半小时内赢到十万……现在是凌晨六点半,鱼儿们不是还没有起床,就是刚刚上床睡觉,那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 |; G2 F0 P0 a r! g1 ?& n 3 h' L6 ~4 O7 R H0 V9 y 我又看向杜芳湖那边,她刚刚赢了一把大牌,沙哑的笑声传到了我们这一桌。我看到她的那张牌桌边站起一个人,接着是另一个人,他们的面前空空如也,一分钟前还属于他们的筹码,现在正在杜芳湖灵巧的手指下被装进筹码盒。 - e/ z6 R/ l/ g. N8 s) t 2 F. L1 E8 Q7 Z; F& Y _ 那是属于她的筹码盒。 # S, b6 p8 ^0 c . L5 x0 S" [ y% D( \ 杜芳湖那一桌只剩下三个人了,而另外两位显然没有再玩下去的想法,他们分别站了起来,和杜芳湖握手,说一些恭维的话。然后他们带着剩下不多的筹码,走到我和那条鱼儿的身边——这里不是VIP贵宾房,十万以上的彩池也并不常见。 ( Y3 ]( F" _% X3 M. M- I$ U8 p- f3 h
杜芳湖也在整理好筹码后,端着整整六盒的筹码走了过来。) k/ c) M$ r1 ]" ?
& |- X; t' T1 Y7 C 她这一晚收获颇丰,这六盒筹码大约有十来万的样子。也许这些钱在很多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但是……有一条谚语是所有鲨鱼都牢记在心的:你只能剥一只羊的皮一次,但你却可以剪它很多次毛。 8 Y" W# m0 Z) @" v ' Q. S% E, g8 ^" N5 N7 B' s F4 W 她走到了我的身后,用沙哑得甚至有些刺耳的声音问我:“你似乎遇上了一些麻烦?”8 M- j4 ^$ c6 x( D8 v, C
' Y' b; V4 X9 k 我们这一类人的声音通常都不会太好听,那是因为我们经常长时间的熬夜,不断抽烟和饮用咖啡之类的刺激性饮料用来提神的缘故。事实上,我也不例外。( `7 A q/ J. K( l' Z: c
: D3 t! a3 ]" B0 l/ X+ \ 我侧过头看着她的脸,微笑着回答:“是的,一些小麻烦,我有一把不错的牌,但是他在逼我全下。” & h5 f; e3 B5 X. a' `; X6 c! u) s8 R! B( H, t: f7 @9 k& Y$ O
“那你打算怎么办?” 7 g2 G7 \4 F0 M+ d/ V7 O . U/ ~: B! i7 F" p! x5 z. j( b “全下,当然是全下。”然后我转过头对发牌员说,“我也全下。”+ t! M8 l+ `8 A$ C Y- S
4 V( S0 j$ F3 w) E, ] 那条鱼儿带着很自信的傲慢翻出了手里的方块8和方块9:“我是顺子,我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让大家相信我只有在抽牌的时候才会下重注,而现在,回报的时间到了。我知道你没有AK,也没有10,我猜你是AQ之类的牌,不过即便你有10,你也没我大。”5 ~6 H# ^& [8 D; Z4 D$ a" c" E: Y
. {& K( M: l2 j3 I0 u% { “是的,我没有10。”我迅速的翻出我手里的一对Q,“但我是葫芦。” 9 [4 E$ V7 F4 H5 F1 G) ~; d2 Y2 y/ a' n5 U
“噢,我的天。”看清楚了我的牌后,他怪叫一声,然后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h# r% ~! L6 f( C" M5 N
9 j3 i- d' b0 e* N3 N 与此同时,杜芳湖也笑了起来,她俯下身子,在我的耳边轻声说:“干得漂亮。”% o9 m4 R% K' M+ ?9 v5 R# e& u
; h5 r) F' ~7 }: H2 L5 Z 我的耳根感觉到一股温暖而潮湿的气流。我转过头,和她对视一笑,我突然发现,她的笑容其实也很妩媚和……诱人。2 H C. x- ^/ {3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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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牌员右手握成拳头,锤了锤桌子,然后销掉一张牌,再翻出河牌——8 ?7 C1 C! l8 k' Y2 v: c. V
0 F0 `+ i! i( B Q) B& B+ S 也输掉了……一切。) X% Z/ l5 T- _" Q
: g2 q5 M* |( Z" I3 h3 D C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样走出DC大门的,但是我看到……天已经亮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7
正文 第二章 明日话今天6 C' W6 K% o1 G0 w
+ D' g/ K5 c7 H/ _6 @ 作者:阿梅这把牌彻底的摧毁了我的一切意志。我走出DC,像具行尸走肉般,茫然的踉跄在葡京路大街上。我觉得窒息,窒息到没法呼吸,于是我松开领带,并且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5 b/ V7 q6 Y3 I5 Q! ?4 F , D" p/ v3 t% N 一些穿着绿色马甲的清洁工正在清扫着大街,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在澳门,像我这种一眼看去,就知道是输得精光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已经丝毫引不起他们的同情、怜悯、叹惜、以及任何诸如此类的人类情感;甚至根本不值得他们把专注的眼神从扫把上移开。$ f" ?& c0 v' a
8 W2 K, |( ?# F$ D8 ]0 |$ ?: ~ 初夏的凌晨还是很冷的,一阵潮湿且带着盐味的海风从我敞开的领口灌了下去,这让我有些清醒。身后似乎有人在叫我,但我还是一直走着。是的,澳门是一个很小的地方,从葡京DC走到海边,也不过只需要十来分钟的样子。' l5 j+ ~0 ~" d7 E+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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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到了海边……我就解脱了,那是最彻底的解脱。在澳门,很多输得倾家荡产的人都是这样解脱的。只需要纵身一跳,他们就可以再也不必想尽一切方法去拼命筹钱、再也不必面对家里的妻儿老小那一张张无助哭泣的脸、再也不必背负可以令任何人崩溃的心理压力和负罪感、再也不必提心吊胆的看着每一张发出来的牌、再也不必惧怕那些叠码仔的威胁……而我,也一样。 - A, P& b$ Y$ X! x- u2 y( { P $ D9 C% Y( ^& x( j' W 我就这样走着,走着……直到一双手抓住了我的肩头,才被迫停了下来。6 ]/ u! l% ~; Q3 H
L6 ^, G7 o, v5 x; i& ?" L 我转过头,看到的,是杜芳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 L }" n E; s; }
; p5 u; }( Y# n% I2 I6 `( |: ?% I “你……是要回香港吗?”她问我。# F) S$ x$ C" `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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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也是香港人。在这一天之前,我和她还同过几次船——我指的是香港到澳门,或者澳门到香港那种每半个小时就发一班的船。事实上,很多鲨鱼平常都有自己的工作,只是周末才出入于澳门的各家DC,我和绝大多数鲨鱼们都同过船。7 d/ B2 \) w J& ^0 X
, z- u# I3 |$ J2 a 任何鲨鱼都拥有或强或弱的、看穿别人内心世界的能力,她也不例外。因此,我不敢直面她的眼睛,于是我低下了头:“不,我哪儿也不去。”8 x) N" \' `" k
$ f5 m3 j. H/ X3 ` v8 v. R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用力把我往回拉,她一直说着话,分散我的注意力,这也是她和大多数鲨鱼在牌桌上常用的伎俩:“好吧,你哪儿也不去,那么我们现在去吃些东西,再好好的睡上一觉。熬夜是一件很伤神的事情,我已经很累了,而你也一样……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差,可每个玩牌的人都有输的一天,没人能一直赢,道尔-布朗森不能,斯杜-恩戈不能,你也不能。但是,不管怎么说,生活还要继续,这个周末才过了一半,今天晚上你还有机会,我相信你能赢回来……” - o8 U6 l; ?+ z$ ~" ^6 d Y9 L7 L/ g4 P+ g
我就这样身不由己的被她拉着往回走,直到再度看到葡京DC那熟悉的大门,她还是在不停的说着:“还好,我身上还有好几张葡京免费房间的优惠卷,让我们开间房,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当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可以忘记昨晚发生的一切,我知道你输光了本钱,但你不用担心,我这里还有一些,我不急着用钱,所以你也不用急着还我,我可以一直等到你赢钱……” 5 Z0 U0 N1 X* J8 o4 P' z! P" H: h1 U5 A+ B/ j' Z7 Y
就在即将踏入葡京DC的那一刻,我终于鼓足勇气,打断了她:“不用了。” : T" y3 N" R6 X $ [$ E. H8 |1 I( A$ D 我甩开她的手,但她只是愣了很短的时间,马上就重又拉住我。她的脸上带着丝丝愠意,语气也没有了刚才的平静和温柔。3 {( M9 w1 \/ T+ X4 R
2 P; a& } S- r “阿新,我不想在大街上和你拉拉扯扯。但是不要忘记,你还欠我钱,我现在想要和你讨论一下关于这笔债务的问题;我,要你现在听我的。” 8 Q6 w# i' D4 U4 c! T % H+ S: a/ F, y5 l. t4 F2 @ 如果说她的这句话说服了我,倒不如说是她那种毋庸置疑的语气打败了我。我只能放弃自己的一切想法,耸拉着脑袋,老老实实的跟着她走。她开始沉默,一路上我们都没有交谈什么,直到走进酒店的房间。$ v8 I+ g1 c+ G* E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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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空调的冷气吹在我脸上的时候,身体和心理的麻木感消失了,倦意开始侵袭我的身体,肋骨和背部的疼痛感也回来了。从外面回到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我又开始感觉窒息,而且疲软的双腿已经没法承担身体的重量,于是我倒在一张床上,扯下领带扔到一边,解开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我大口大口的呼吸,听上去像是一个哮喘病人。 " u4 \7 G: _5 V+ L1 p7 _ X! @! K+ T3 v3 a1 d. _, s
杜芳湖走到电话旁边,问我:“你想吃些什么?”9 d5 U$ O* G2 z+ k2 F
- j5 G' ~' H4 S' @8 u" _8 i* d- V “随便。” " z! B2 w& c. y" e' e, ]) u 3 {' O8 {) z( C5 n 我看到她皱了皱眉头,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起电话,拨号,对着电话那头说:“请给3016房送两份叫做‘随便’的早点,谢谢。” & q, C1 W( F; _" F t" i/ W2 s T( V- [7 {3 l
这一切她都做得很自然,就像这里并不是葡京DC的免费房间,而是自己的家里一样。然后她坐上另一张床,很随意的踢开两只黑色高跟鞋,然后撩了撩额前的发丝:“其实我一直关注着你……你玩得很保守,翻牌前只有拿到真正的大牌才会进入彩池,一个小时只玩两到三把牌,你很少偷鸡,也很少有全下的行动,更绝少在河牌出现前全下……你每个晚上只赢一到三万就会离开牌桌,也就是每个周末三到五万,你很低调,似乎并不想引起别人的关注……”6 v7 W1 x- c7 m9 \2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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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t v* b# Q5 j. l: k- C
1 m9 l$ W( U0 p- P# m2 r “但我们都知道,你玩牌和读牌的技巧都很高,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澳门最好的。所以我们谁也不想和你坐在一张牌桌上……” * M& v* _7 y4 ^4 z6 G5 i) s e( A& l! m; l( `) k “你也玩得不错,你的风格……”当她停下来的时候,我觉得我也应该说些什么了。我竭力想要找到一个适合的形容,最后我选择了一个并不常见的词语,“你的风格很奔放。” 5 a5 T C! p6 n$ y9 ~: D* s) K- w! `: \! p
我听出她的语气里有一些喜悦:“你也有注意我?”. n8 T4 \5 X5 O'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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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女人都像是枚珍稀的金币,无论放在多少硬币当中,都会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0 } @. u8 ?2 l& t$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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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稀的金币……”这个回答似乎让她有些失望,但她马上转移了话题,“好了,让我接着说,你的技巧很高,但河牌和技巧无关,在牌桌上,小概率事件确实经常发生,哪怕是世界赌王道尔-布朗森也经常会被河牌击倒……”# z; c. v4 E8 C$ _6 P4 e
% U; f# I! |# Z0 I 我的呼吸已经通畅,而且开口说过话之后,再要说些什么也就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了。我烦燥的打断了她的话:“是的,我知道,在我刚开始学着玩牌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我第一本看完的有关技巧的书,是丹-哈灵顿写的。他在书的第一页里就说过,德州扑克是勇士的游戏,但更是幸运儿的游戏!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时间、任何角落,使用任何语言和任何肤色的人们,都在不停的击中小概率的河牌,以及被他妈的这小概率的河牌击倒,这种事情每天至少要发生十万起以上,被小概率的河牌扫走的钱每天也至少在一亿美元以上!”6 v. I! r" n* ?6 R% L
5 c* ~- q7 `( T+ y9 @' h$ W# [' S “既然你知道这一点,那为什么不打起精神来?告诉自己,你不是第一个,也永远不会是最后一个。没错,你输了一把牌,但也就仅此而已。你只是输了两万块,晚上你就能从那些鱼儿们身上把这笔钱挣回来,这只是一个周末,你还有下一个周末,下下一个周末,你要赢的钱远远不止这个数……” - S$ ], ]0 a; W) ]$ Q ) n6 I8 L* P' i9 L: }* c" { “没有下次了。”我轻轻的说。# O* g+ `- B# h: L4 }/ l+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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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她诧异的问我。 5 f9 {7 ^) V2 P( C8 f % V, C; c* H4 X9 `+ ^$ i" B “我说……没有下次了。”我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十点钟之前,我必须还给阿刀十五万,而现在,我一分也拿不出来。”: K8 X- o! k L+ V% `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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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万……你怎么会想到去跟阿刀借钱?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全澳门最大的吸血鬼!” ' j) ?8 |- ~4 y- r. g. J5 Y3 { , j# k9 k0 m! E. i1 E: h6 U- {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门铃响了,她穿上拖鞋,走过去开了门,接过侍应生送来的两份叉烧包。当她走回来的时候,我接着说下去,“我没有从他那里拿过一分钱,但借据上却是我的名字,还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2 S: N7 J% a& Z4 Y, q3 ^5 F
7 y- b) U4 O* C" r+ N z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像是放下了一付千斤重担。2 u2 X; V* E1 l3 e( d: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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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用再说了。”她突然抬手止住了我,“现在,让我们来吃早点吧。”- J; b! p* G8 f" Q*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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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口大口的吃着,而我却看着盘子里的食物,没有一点胃口。她很快的吃完了她的那份,然后她做了一件令我很惊讶的事情。0 d" @' o/ P) Y/ T3 ~ ~& P# m+ y: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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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坤包里掏出一捆钱,一千块一张的港币,用橡皮筋扎好的,我知道这是十万块。然后她掏空了所有的口袋,还有她的坤包,这又是一小堆,一千、一百、五十……不同面额的钱被她零乱的扔在床上,她开始一张张整理和收拾,她很认真的抹平每一张钱上的褶皱,然后按面额把它们归类…… & @/ i ~& d' [* L7 g) s " N2 [; |! D) v9 }# d, q7 z 我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了,但我实在没有办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 W$ c0 z) t0 K' s' Y- ?; V/ M+ t, }) ?% G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 i+ M0 u; ]# A: ^, R8 f0 s0 d: b+ R8 ]; O; m- `; i) @
“我说过,每个人都有输的一天。我也不例外。当我输得干干净净的时候,我最希望的,就是有一个人能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张回香港的船票。”她一直专注的清点着这些钞票,没有看我,“而你,是唯一一个曾经这样做过的人。”" C" n5 j( \0 v& f- t' f#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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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这样做过么?我不记得了。我竭力搜索着自己的回忆。就在杜芳湖点钱的时候,我的思维飘到了从前……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8
正文 第三章 岁月流声(上)) F9 Q8 @$ r% ?- @
0 `6 A& o6 J7 K: |- ]( V! K2 G 作者:阿梅我的名字叫邓克新,出生在山西某个小城里的一个普通工人家庭。 9 c% A2 C% @" _. n, c" r % ?$ E* b# d. N 原本,我的生活是应该沿着一条固定轨迹走下去的。但随着父母亲所在的那家工厂倒闭,一切幸福都变成了泡影。 * C3 I2 y/ b' E8 ~' q4 F3 ?" E( M' C1 U" c" m. u" C" Q
我的父亲开始酗酒,他把生活的一切变化都归咎于自己的无能,但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改变这一切。我无法用合适的词语描述这种心态,但我却经常亲眼目睹他在酩酊大醉后殴打我的母亲,下手之重就像是面对生死仇敌。这样的生活一直维持到我的母亲无法忍受而离家出走为止。 7 r7 X' f6 p+ u* h# L" E' h6 J! J. t
我以为这种悲惨的命运即将来临到我的身上,但是……没有。他继续酗酒,却没有动过我一个手指头。没喝醉的时候,他是一个勤劳肯干的工人、和蔼慈祥的好爸爸,喝醉的时候……至少在后一方面,也是这样。( j E$ e$ o% s# u) n1 _
) R( q1 U: {9 j" z 然而,我依然憎恨他,我拒绝和他说上哪怕一个字。只有在学校要交钱(我承认,只要经历过内地的学生生活,任何人都能很快的接受剪羊毛理论)的时候,我才会给那个和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留张字条,字条上面永远只写一个数字。第二天早晨,当我起床后,相同数目的钞票就会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我从来不知道那个人是怎样弄到这些钱的,我也从不关心。1 V5 H3 E0 G' W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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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度过了我的小学和初中。 ' b/ U: _& S5 B. D& Y* K: P: {/ ]+ y6 ~) `1 e9 G/ c2 r! x. I# I* z
我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会这样过下去了,但一年多以前,也就是二零一零年的夏天,我们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她改变了我的一生。 ' ^. j. c5 S( H+ J1 H* j2 J! r& T% R' u9 C" c ^7 A
她自称是我母亲的姐姐,要我叫她姨母。她说自己文革的时候因为不堪迫害逃到了香港,在那里成家立业,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自己的妹妹——我马上就相信了她,或者说我选择了相信她。那天,我的姨母、我、还有那个人在家里对坐了一个下午,知道了一切事情的姨母执意要带我去香港,我也强烈要求跟着她走,而那个人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不停的抽烟。4 A& F# M6 Q8 b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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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跟着姨母出门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回了一次头。地上,是乱七八糟的烟头和烟灰,还有两个已经被捏扁的香烟盒(那个人只抽一块五一盒的劣质烟);桌上,放着姨母留下的五万块钱,但他就像没看到一样;他只是低着头,在家里翻找着什么东西。7 f( U, P/ T8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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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能放东西的地方就那么几个,衣柜,抽屉,床底。我看到他拉开的抽屉里,有厚厚的一沓白纸条;而当我的目光向上移去,我发现那个人的头发已经白了,之前我却从来没有留意到;我一直没有看到他的脸,只是注意到地上似乎被一滴水给打湿了。 / X9 C/ {) Q! L" C u , A% h1 H3 }* Z0 x: V 无论如何,在那一个夏季,我的姨母把我带到了香港。 ' U- q4 {% b2 d- L3 ?: S/ j# t# W+ h5 g& t, u/ B! e$ i f/ E2 d
我的姨父叫平光庆,这个名字我想很多关心香港经济的人都听说过。他属于一类被人称为股市大鳄的动物。关于他的成就,姨母在飞机上已经和我说得够多了。我想我应该觉得很荣幸,因为刚到香港,我就得到了他百忙之中的抽空接见。 , S; y' R7 t" F" o2 m5 N D3 w- W2 f g4 `" W
我和姨父的第一次会面,是在他的书房。 " J% B0 H% \- c( F+ v 7 P4 f$ Z7 D, u5 v; n, q) i 据姨父自己说,他年轻时是在英国念的大学,所以很古板并且有很多规矩。他希望我能够理解,这其中的一些并不是用来针对我的;他还说,有些事情就连他自己也知道不好,但却无法改正。就像家里如果来了客人,不管什么事情,他都会让对方在客厅等候,然后穿上西装,打好领带,再把客人请进他的书房——事实也确实如此,在我和他相处的大半年时间里,除了书房,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在家里的任何别的什么地方接待过客人。即使他当时正在客厅看电视,而那个客人也只准备和他说一句话,也是一样。 9 Z6 ?* @, ~" T0 q# c- O# k# q6 P" J5 b! c/ [3 g, c) |8 y6 t
说完了这些规矩之后,他又像每一个长辈一样训诫了我大约两个小时。这段时间的对话里,绝大多数内容我都已经忘记了,但我记得他最后要求我尽快学习英文,因为他对我的英文水准极其不满意,而用他的话来说,不懂英文的人,在香港根本无法立足。 , F7 n5 t. i- b9 h5 }9 I 6 G3 l' j8 D' V/ u7 M/ j% L 我很诚恳的表示我一定会努力学习英文,他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并且站起身,从身后的书架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牛津大词典递给我;然后很慷慨的表示,我可以从他这里借走任何一本英文书用于学习。, d& [+ Q% O) Y: M0 r+ a3 c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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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书架上有很多书,大多数都是英文,我猜想里面有很多专业书,这不是我想要的。但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选,那个时候的我,英文词汇量还不到一百个。我仔细的一行一行扫视过去,也许有五六分钟的时间,我终于看到了两个还算认识的单词,于是我指着那本《SuperSystem》(超级系统),对姨父说:“就这本吧。”% m+ S" z9 ]! T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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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的时候学校曾经让我们接触过计算机,虽然仅限于开关机和打字,但我还是懂得system是“系统”的意思,我连猜带蒙的感觉这是本关于计算机的书,而那时的我,确实对计算机很感兴趣。9 |( x' ]. c% u
& b7 I: ~/ r0 W 姨父明显愣了一下,我感觉他并不想把那本书借给我,但却更不想失言于一个小孩子。他慢慢的走到书柜前,抽出那本书。 5 @: h% O3 W; s' y9 [% @& j5 i' `: a4 x, X P$ z2 z5 n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射了进来,映在那本书的封面上,我清楚的看到,黑色封面上,坐着一个头戴大草帽的老头,他的名字写在封面的右下角:Doyle-Brunson(道尔-布朗森)。 # N- x3 P, X6 s2 t+ A3 e( \ ( x: z. W" e" } 老头的笑容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无比灿烂。他的手里,拿着两张扑克牌。一张红心A,还有一张黑桃A。 0 n5 H Z+ w6 W5 L& W- d& o& t, n& F" A$ E# a* Y d! ?2 B
我开始学习英文了,这是在香港立足的必要条件。姨母一有时间就和我用英文对话,姨父也偶尔参与进来;但更多的时候,他们两个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姨母没有工作,但她在几个很有名的慈善组织里担任职务;她总是不停出席各式各样的慈善活动——尽管直到现在,我依旧对此不以为然;我曾经试图给过自己一个解释,那是因为我天生冷血,无法理解这种伟大高尚的情操。 4 K- b# u5 `; _9 |: | 8 L7 a# d( U! k- q3 }( s% p 而大多数时间里,姨父都会呆在自己的书房,不停的分析电脑上那一串串枯燥的数据,这种无声的教育让我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成功无侥幸;当然,他也有休息的时间,但这为数不多的时间也往往被无穷无尽的应酬所占用;严格的说来,只有在每一个周末,当他雷打不动的坐船去澳门时,才是真正属于他支配的时间。 ! W1 X" S7 ?- b2 l6 ? N: G; T3 p9 C' g! u
姨母和我都知道他在Dubo方面的造诣极高,尤其是21点,但他似乎更喜欢一种叫德州扑克的游戏。姨父可能是我见过的对Dubo最有自制力的人,他拥有数亿身家,但每次去澳门的输赢却只在五千港币左右,多数时候他会赢,但就算输了,他也依然面不改色。他总是乘坐周五晚上六点半的船去澳门,周六早晨七点半从澳门回到香港,就像他做别的任何事情一样按部就班、准确而有规律。每一次他回来的时候都是一模一样的表情,从他的神态里,我根本无从判别他究竟是赢是输。 3 j! y, J8 b+ q & o+ [) [* \4 I; B 所以,绝大多数时间里,这所处于半山区的别墅里实质上就只有我和菲佣玛丽——司机和厨师住在花园角落的一套小房子里,而当姨父呆在书房里的时候是不能把他算在内的——我想我忘记了给大家介绍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姨父和姨母没有子嗣,这可能是他们最大的遗憾,也许这才能解释当时姨母为什么要那么强硬的把我带走。 9 ~3 p/ L6 H' X9 e7 h. F1 ? 8 \4 c% Z9 l8 h( E# F* [. _ 不干活的时候,玛丽通常都会呆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我则占据了整个客厅。我喜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享受中央空调的丝丝凉意;学着姨父的样子给自己冲一杯茶;打开电视观看Espn和BBC的体育频道。这是姨父要求的,他说过,体育是一个年轻人永远的兴趣所在,而且体育比赛里那些快速流利的解说,也是一个锻炼英文听力的好方法。 6 ~2 R( ?: C: @" X; t1 o " R; S" F8 |1 b& h$ p 做完这一切后,我就会开始高声朗读那本道尔-布朗森的《超级系统》,别墅的隔音效果很好,我不必担心会吵到别人;遇上不明白的词语,就去查阅那本牛津大词典。就这样,在两个月后的某一天,我读完了那本书的作者简介和前两章的内容,我感觉到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奥马哈高低扑克牌理论上的高手(《超级系统》的前两章主要是介绍奥马哈扑克牌游戏的玩法和技巧,后面部分才是德州扑克)。而且我惊奇的发现,自己也已经可以结结巴巴的用英文和姨母对话了,她对我的成绩非常欣喜,并且当即决定,晚上带我出去见见世面。 0 s5 [% s1 N- g4 W, k5 B% B K+ A1 i! `! ?3 B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惊觉自己已经整整两个月没有出过门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8
正文 第三章 岁月流声(中) 0 h9 p. \! S1 s4 _! v E' E9 X m6 a% F/ B9 e* l9 i
作者:阿梅我一直都知道姨母很宠爱我,她把自己无处发挥的母爱,全部倾泻在我的身上。但她表达这份爱的方式却让我很难受。当她盘好头发、化完妆、涂了口红、并且换上晚礼服和高跟鞋之后,我的噩梦就来临了。( V M/ Q; l8 `: n4 O&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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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觉得自己的穿着已经很整齐了。虽然这两个月我呆在家里哪儿也没去,但我也学着姨父的样子,一直穿短袖衬衫和夏季长裤;如果是在自己家的话,整个夏天除了短裤外,我什么都不会穿,因为我们整个厂子里的所有男人和男孩子都是这样——需要用衣服来遮盖身体的,那是女人。& z$ R3 |! ]2 v3 [9 P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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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姨母并不满意我的解释,她不厌其烦的把这两个月里给我买的所有衣服一件件往我身上套,每套好一件她都会退后两步,眯起眼睛欣赏,就像欣赏一件她亲手打造的艺术品;这样反复折腾了半个小时之后,她终于决定了我出门的行头。 2 s' `" u! f/ o7 I- W/ G) L7 M4 j. x) q5 U6 U" ?9 d: ~1 {
是的,就算在两个月前,就算我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的时候,我也曾听说过这些男人梦想的品牌:范思哲衬衫、金利来领带和皮带、彪马袜子、阿曼尼西服、登喜路皮鞋。而这一切,现在都出现在我的身上。我真的很想双拳一抱,对自己的全身上下说一句“鼎鼎大名,如雷贯耳”——可笑的是,两个月前我做梦都没有想过我能拥有这些东西,但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却是把它们从我的身上扒掉。1 N' `1 p ^: F3 F% C
' S) S+ t# c [( W: ~ 虽然夏天已经快要过去,但毕竟还没有;虽然房子和车子里都有空调,但就在上下车必须走的那几步里,我的汗浸透了这套男人的梦想。3 N/ U% I. K. M1 X( `- X, D
# K# W) ]6 u0 z7 a# e B; I1 t% L 可是,这是必须的。姨母告诉我。& k5 X7 W: a( }, o, A1 T. s!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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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带和第一颗衬衫扣紧紧箍住我的喉咙,让我无法呼吸;再昂贵的皮鞋穿在脚上,也不如一双廉价的旅游鞋舒服。如果不是姨母一直牵着我的手,我想我会跑掉。 1 Z$ f7 B7 w. I9 r$ ?, |. c9 Z# C, O/ h; X/ s7 P. w" e
但我没有。我告诉自己,这是必须的。; N; w! _/ F6 x% C$ f% f* h
' C$ V: [. b- r Y) C# M8 Y 姨母带我去的是一个慈善酒会,说起来这和我的姨父也有一些关系。姨父在纵横股市的同时,还投资了一些别的项目;比方说他还是一所贵族中学的校董。姨父和姨母曾经和我谈论过这所学校,因为他们打算让我在里面念完高中。7 d2 q: }+ [" z ]1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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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贵族中学有一个冗长无比的名字:圣法兰雅根信马可勃罗德圣会亚洲致善堂司马昭昭博士夫人第一纪念中学。* e' O# \+ E4 g!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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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通过姨母所在的某一家慈善组织的运作,第一纪念中学(以后我都将这样称呼这所学校)决定从凌云孤儿院的适龄孤儿里特招五名初中毕业生,他们将以完全免费的方式,让这五位孤儿一直读到高中毕业。而今天的这个酒会,就将从孤儿院的二十位初中毕业生里,选出这五个幸运儿。) A1 P, c/ x- `, H6 w; X/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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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任何人都清楚,在这次运作中,姨父的校董身份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所以,当姨母牵着我的手走进会场时,几乎所有的人都走向姨母,对她说一些恭维的话。 6 P: F6 i5 W4 h7 I/ T) S7 V. T; y6 g8 R* X' h6 O. d' j
姨母春风满面的周旋在这些人中间,优雅得体的和所有认识不认识的人打招呼,并且把我介绍给大家;于是那些人恭维的目标就变成了我,能出现在这里的没一个傻瓜,他们看得出来,恭维我比恭维姨母本人更能让她欢喜。" k" i1 Z' j7 g7 h u) Q
6 x G" O% K& N 我白活了十七年,我没有任何出席这种场合的经验,只能学着姨父有限几次在家里接待客人时的表现,虚伪而彬彬有礼的微笑着,说一些没有意义的客气话;我甚至感觉那些十来岁的小孩也比我表现得更好——他们是天生的上流社会,而我却只是一个擅闯者。 : G* Q$ r+ Z r' d' u " _+ G f$ D- i# K/ }+ Y# Y 人潮终于散去了;我感觉很累,我想姨母也是。因为她牵着我的手,穿过人群向后花园走去。; q ^8 X/ v9 Q( ~
* e: t5 t* C! i% a9 e0 D1 R 姨母悄悄的对我说:“那里有休息的地方。”8 i( H! X$ k* S) _/ w+ j! [ v i
0 [+ g0 ^: _, |, N3 B$ h 一路上我们依旧不断的和别人打招呼、微笑;在没有人打扰的时候,她会向我介绍手边那些酒水和食物。 , Y" O3 Q/ B; N0 Y) O ( h d1 S2 y. j 然后我开始计算这场酒会的开销,姨母并没有告诉我那些东西值多少钱,我很肯定,贫乏的想象力让我严重低估了它们的价格;但我计算出来的数字依然把自己吓了一跳。我确信如果没有这场酒会,节省下来的钱完全可以将这二十个孤儿一同承担起来,不,我指的不是让他们高中毕业,而是直到他们老死。( p2 k8 V( i' ^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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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我们走到了后花园。这里没有灯光,而这个晚上也没有星星和月亮,花园里一片漆黑;我们找了张长条的大理石凳坐了下来,姨母狠狠的表扬了我,她明显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她觉得我已经做得够好了,尽管我自己感觉这是一场很低劣的表演。但既然姨母这么高兴,我也觉得这一切——酷热、窒息、脚趾的疼痛、伪装的礼貌——也算有了回报。 * g" S. c% b* m' @# z 5 X+ I% e1 X& S2 C0 M- { 之后姨母要去卫生间补妆,让我一个人在花园里呆一会。她刚刚离开,我就看到一辆大巴停在了后花园的铁门外。 3 ?) c8 U+ Z( b6 o # T# F" D9 b; o5 a& |2 M 透过前窗玻璃,我可以看到司机正在抽烟,烟头忽明忽暗。4 f s: @5 \5 T" c# n
8 ?; W8 _4 F! f 我突然又想起了那一地的烟头和烟灰,想起了那些一块五一包的劣质烟。虽然我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但那一刻我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我有点想哭。& J* y3 k3 U; s8 L!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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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把烟头扔出了车窗,他按了几声喇叭。没多久,一个侍者急匆匆的走过来,他掏出钥匙,打开铁门,司机和侍者说了些什么,然后车灯开了,车门也开了。0 y! e' ?' Z, G1 v) u! F$ f
H7 S. {: X) a1 W- D 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男孩从车上跳了下来,他穿着一身新运动服,一下车就到处翻看着有没有弄脏哪里;接着又是一个男孩,他也做了同样的事情;随后他们的同伴陆陆续续的下车,有男孩,也有女孩;我一直看着他们,直到第二十个,那是个女孩。 ( W. h7 ^5 T4 @3 T 7 `- d( Z6 Q3 |5 O# G 像是天空里突然有一个雷打了下来,我的耳朵开始轰隆隆的鸣响,我的脚再也无法移开半步。在那一刻,我想我是爱上她了,我想我是爱上了那个一袭淡蓝色连衣裙、身材瘦削、脑后绑着一条马尾、笑起来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酒窝的女孩子了。* E- ], b5 E/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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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还只有十七岁。 ) u0 V% Z S5 L; W4 P4 K* q$ Q, e+ [4 C2 Y
侍者带着他们穿过后花园,他们中的任何人都没有发现隐藏在黑暗中的我。在她走进大厅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腰间的号码牌。 4 o) ~% \( G, A A3 S : |$ g ]+ ~0 F e 姨母回来了,我们向大厅走去。我告诉他我看到了那些孤儿。 $ m. o# v; D6 C M 5 S0 {! v; K; c2 H8 ]/ I “是的,阿新,他们将要配带号码牌在台上走一次,并且自我介绍,然后我们慈善会的全体成员,都要给自己看得顺眼的孩子投上一票,按照得票高低来决定究竟哪五个孤儿会成为你的校友。”- Y' R* G. l/ ~9 p)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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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脚步,满胸的烦郁让我说不出话来。我不想让那个女孩像商品一样展览,她天生就应该被人呵护、照顾和……爱慕。8 [* V: _' k0 ]% J q* a
* c4 o. g8 G1 h “是的,很多人都这样建议过我,可是那样的话,我姨母就必须搬出那套别墅。以她的精神状态,我不敢想象离开了那个家,她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敢冒险。而且,我想让姨母住在那里,那里有她的回忆,和一切。”顿了顿,我继续说下去,“和钱比起来,姨母对我更重要。” / E+ w% X% y5 E) l 8 m5 s9 H/ u: R4 p. B0 _ “那她知道你玩牌的事情吗?” : f9 f* R5 `( t1 N: T2 N / V$ T; t5 h' G( I “不,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我的舍友龙光坤……” # O+ N- y |' u: @2 l4 @# y: u# l0 o7 A0 `, J8 l
我突然停了下来,杜芳湖看着我痛苦得有些扭曲的脸,试探的问:“就是他拿了你的身份证……”2 F ~! O; ^# ^9 Y, J# w* r
) Q7 f& r/ } {0 T( J3 k, g “是的。”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0
正文 第五章 灵犀(上)0 {% A, R6 ^& M! j8 W( B*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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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第一纪念中学的宿舍,是两人共用一间的,这和其他任何贵族中学都不同,据说是为了更好的培养学生们的团队精神——送走姨父,在帮忙扛着行李的校工指引下,我第一次来到那间三年内都属于我,和另一位男生的宿舍。* k$ D6 Y7 x' d3 f$ W) _& \
' {5 x$ t/ n6 ~% h6 \ 推开门的第一眼,我看到一个长发男子。他穿着花格衬衫,下身很随意的套着一条蓝球短裤。当他从沙发上起身和我打招呼的时候,我看清了他的脸。他的嘴唇上方有一些绒毛,嘴唇下方也是,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很有一种儒雅的气质——而我最缺乏的,就是气质。" n; J* ]% p! Q3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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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量了我两眼,然后向我走过来:“嗨,中午好,我想你就是我这三年的舍友邓克新吧?”# c9 H: Z. D; X' G% C*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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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有些拘谨的回答。" d3 E, I) R6 r6 `5 H4 x1 T D8 X% g
! b, U* f# A- w/ k9 H 他对我伸出手:“我叫龙光坤,很高兴认识你。希望这三年里我们会相处得很愉快。”( m' D1 S" P$ l$ `5 l(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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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伸出手去,和他做了个标准的年轻人之间的握手,然后我很真诚的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也是。”+ R8 U- f- d7 r3 p3 X&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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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热情的和校工一道,帮我收拾整理床铺,给我指明卫生间的方向。等到这些都忙完的时候,校工离开了,龙光坤又坐回那张真皮沙发。沙发对面的壁橱里,摆放着一台三十二寸等离子液晶电视。电视开着,左上方是我这两个月已经非常熟悉的Espn体育台台标,但却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1 s/ F2 v: }( O2 a# _& D. g8 q m3 ^) @' v. |
“电视机坏了吗?”我一边问他,一边把带来的书堆放在我的那张书桌上。) M% d5 O, D7 N: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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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对我友好的微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这里有时不太灵光,知道你今天会来,怕听不见敲门的声音,所以故意把声音关掉的。”. y- r* N l6 U
4 f" V2 P8 D9 L 我有些歉意的说:“那真是给你添麻烦了。”9 R& ?6 o. r, j$ r" ^, y) U) \
9 a. H2 o( i r2 b8 }1 }7 w- D “不,不,不要这样说。说真的,你千万不要这样客气,我最怕的就是这个。想一想吧,我们还有三年时间要呆在一块,太客气的话就是自己找罪受了,哈哈。” 4 ~& z) N! z s9 U9 a8 W) i1 w' K
我很高兴能遇上这么一位室友,看起来他似乎很好相处,于是我回答他:“好的。”3 D$ h& G2 C9 `9 T) n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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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调大了电视的音量。 6 [) _1 p% c! x # t: W/ @# j" q+ {. C 通过了这两个月的刻苦学习,我已经能够听懂那些英文解说:“您正在收看的,是Espn体育频道直播的2010年度Wsop决赛桌的比赛。在刚刚的那把牌里,道尔-布朗森在翻牌前以AQ全押对抗古斯-汉森的口袋对子K,虽然翻牌圈给布朗森发出了两张Q,看上去似乎幸运女神站在他这一方。但可惜的是,事实并不是这样,他极其不幸的在河牌看到了另一张K……道尔-布朗森第五名出局,赢得赌金三百八十四万美元!现在,全场牌手和观众都起立鼓掌,欢送这位最受人尊敬的赌王!好了,接下来是十分钟的场间休息时间,我们将对布朗森和第六名出局的陈大卫做一个专访……广告之后,我们再见。” 8 h7 I. d3 R: o- U) h# @0 d" ]0 |9 |- B* p6 B* Y, A' Y
当解说员说出“再见”两个字的时候,龙光坤摁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键。屏幕在一瞬间变成黑色,那个一直喋喋不休的解说声也消失了。这声音消失得如此彻底,以至于坐在书桌前的我能够清楚听到窗外小鸟的鸣叫,以及从网球场上传来的阵阵击球声。# o* l6 g3 q# ~% Q* q) J9 r"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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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又拢了拢自己的长发,朝我走了过来,他随意的把手搭在我的肩头,就好像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多年的好友一样:“阿新,你玩牌吗?” 6 q' ?7 l5 h) c+ [; j: @ 8 d" U0 I- N) O: r/ q: j “不,我从来不玩。”0 L* F- S+ J4 Z: U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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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知道Wsop吗?”" J' @! K9 h5 I;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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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一些。” ) N- g6 m* H5 g. E- A- U' }8 w! d% `* E4 q% `6 ^
我并没有撒谎,从一个月前Espn和BBC的体育频道就开始转播Wsop的比赛,而且我也从节目预告里知道这场决赛的开始时间——十个小时前、香港时间凌晨两点。- L$ k {- e7 O/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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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似乎很有表演欲,得到我的回答后,他开始不满的大声抱怨:“既然你知道Wsop,那么你一定会同意我的观点。这是Wsop的决赛桌,世界扑克游戏至高无上的荣誉!可是,这种转播实在太他妈烂了。Fuck!他们老是说决赛桌有几千万观众,但他们就是不知道这几千万观众要的是什么!我们要看的是牌手们的斗智斗勇。可是!每次还没有开牌,转播比赛的那些鸟人,就把他们的底牌都亮在了屏幕上。这就像看一场足球,还没有开始你就知道了比分,你还愿意熬上他妈的一个通宵去看这样的比赛吗?” ! s* [/ I1 j0 y0 y& T2 Z \ / T& U O. ~4 E 我点点头,事实上我对Espn体育台的这种做法也有些不满,虽然我并不喜欢玩牌:“没错,确实是这样。不过,你为什么不找一个不亮底牌的频道呢?”; p9 P; ~2 g% C6 S, z$ T4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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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少看电视,平常我一般都在电脑前……你知道有这样的频道?” % q* \) t6 h0 T/ @ - N& Q+ W9 ?( p4 U$ k “或许你可以试试BBC体育台。”) v/ r: D7 T# y7 Q- l& y4 b(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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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马上又打开了电视,香港能够接收到许多电视台,他很有耐心的一个个换下去,终于,我们看到了BBC体育台的台标。屏幕上,余下的四位选手正在分别就座。 * `2 Z! M, l) P8 w# s# R; ?/ y; G+ y/ z! Y" A
场间休息结束,比赛继续进行。龙光坤坐回沙发,全神贯注的看了起来,然而这一次他却不再像刚才一样保持沉默,而是不停的大呼小叫,声音比电视里的现场解说还大。在牌手下注、跟注、加注的时候。龙光坤不断的猜测他们手里的牌,大多数时候他会猜错,但偶尔也会有几把猜中,这个时候他就如同中了大奖一般兴奋。 5 B! ^' ~! Q9 X( g# ?& U 3 c2 z) w0 d6 {7 X1 { “嗨,阿新,这真是太漂亮了,我说詹妮弗手里会是中等对子,果然翻出来一对J!他的打法太明显,完全把底牌给暴露了,这样的水平怎么也能进Wsop的决赛桌?就算我是他的对手,也会选择毫不犹豫的弃牌的……哎,我说,放着这么精彩的比赛不看,你想去哪?不会是我吵到你了吧?”6 T0 l7 Z* E. q* ~' ]
" q4 A" O( x5 Y* b, a/ |" F “没有,哪儿的话,你一点也不吵……我哪儿也不去,只是想喝杯水而已。” ) ^! p. x4 r# ~5 [4 H* Z% m9 x7 `0 f$ q! a$ l% M& C1 H
“哦,床边的冰箱里有饮料和冰水,你自己拿;喝完记得给学生事务科打个电话让他们补齐就行……嗨,来看这把牌!”- H5 x6 ?" ^. E; y Q
! E& ^* Z* @. G. S 他扭过头去,睁大眼睛,死死的看着屏幕。刚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的我不由得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 ~4 T4 a/ U3 T# l% `7 B# P8 S# {4 Z) U- f. V" T& F5 N% K
墨绿色的桌面上,发牌员已经发出了三张牌,草花9,草花Q,草花6。 ! k( ~5 _# N1 _9 s # \9 T3 R/ w- h& Y “汉森下注四十万。哈灵顿弃牌,轮到蜜雪儿-卡森……蜜雪儿犹豫了一下,但她还是选择了跟注!现在发转牌,转牌是……草花2!”/ R2 k+ X. \# z. ^
5 s7 G$ c( G, V/ \6 M 屏幕里的两个牌手一直盯着对方,想要从每一个表情和动作中,判断出对方的底牌。龙光坤转过头来,对我说:“这是一场标准的同花大战,他们肯定都已经同花了,但谁的花大呢?我猜是蜜雪儿,她至少有张K或者A……” ( o. F9 q* Y- t1 }# S* c( p; @3 }9 A9 L % M* F1 W1 W% |0 I" ]1 i7 M 我很同意他的看法,然后我也不由自主的猜测起来:“是的,蜜雪儿应该有张K或者A,那么汉森又会是什么呢?” ' Q6 D$ {; S0 E9 x; G# Q2 B: L3 d5 p X
“古斯-汉森是世界知名的超-攻击流牌手,他的手里可能拿到任何牌。”龙光坤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自言自语的说,“要是你可以猜中他的底牌,那你也可以去Wsop了!” & M1 z' B3 K5 X/ s) K & U( `4 g! e% c' Z A: L/ m1 o “汉森让牌,蜜雪儿下注一百二十万,汉森没有行动,他一直注视着蜜雪儿的脸。蜜雪儿则一直保持着她优雅迷人的微笑,也在看着汉森……好了,汉森决定跟注!这样整个彩池已经超过了三百万。无论谁赢得这一局,都会成为决赛桌里的筹码领先者……现在荷官发出河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河牌是……草花8!” ( u/ E( H6 j7 X+ r, T! }0 e$ V& h. S: n1 k- z T7 G# l6 k" y* y
这张河牌引起了现场观众的一阵骚动,就连两位牌手也忍不住摇摇头,笑了起来。汉森轻轻敲了敲桌面,以示让牌。而蜜雪儿则在短暂的思考后,抬起头来,轻声说:“全下。” * T6 a* o# r! b8 ]! r% U: D ( ?8 I: G$ h' N& S3 Y" u3 e 汉森似乎并不需要任何思考的时间,他马上也把筹码推了出去:“跟注。”$ _3 H/ B2 M F; }+ W. j
/ |0 F% {8 z0 N9 P; X7 D 当汉森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龙光坤马上就叫了起来:“他有草花A!” : @6 Q( e2 y0 { . E* y: a; ]4 Y3 D! A8 B 在同一时间我摇了摇头:“不,他是同花顺!”& r' |1 v7 j! x! @6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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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里,蜜雪儿微微叹了口气,翻出底牌——草花K,方块K。我和龙光坤都猜中了她的底牌。 ( u) a7 }) s) o( s% D/ H/ N3 l. Z1 ~6 E7 e
汉森却没有急着翻牌,而是对蜜雪儿微笑着说:“好牌。” ! w! S& i, `: P/ t3 e# L( \ 3 z& t( i7 P5 ?* u+ P) Y 蜜雪儿摇了摇头,也微笑着回答:“怕是……还不够好。” * N5 D* ~' ~6 {' J8 W ! @ }! W" X1 L6 R9 u5 j 汉森没有再说什么,他笑了笑,拿开压在底牌上的那个黑色筹码,轻轻的把底牌翻了出来——草花7,草花10。 ; o6 N# x) L/ F/ \& _8 J7 W2 u8 i. ?6 ?. {3 ?- U) R
看着这两张牌,蜜雪儿脸上的微笑在刹那间,凝固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0
正文 第五章 灵犀(中) 4 U2 g! [ M% [) Y8 p! C9 j1 p; G6 [4 e! W4 h& S! a. y
作者:阿梅电视里的现场也静默了好长一阵,这静默让我再度怀疑电视是不是坏掉了。但是,突然间,哄动全场的掌声和口哨声热烈的响起。 # T* f6 w* f. I( K' j, u' n9 e6 o( c7 w" c
解说员似乎也愣了一下,但他马上反应了过来,在一片嘈杂声中,继续尽职尽责的为大家解说:“汉森以同花顺终结了蜜雪儿……上次在Wsop决赛桌出现同花顺还是在一九九四年,而在那之前从来没有过……蜜雪儿第四名出局,赢得赌金六百八十万美元!”9 P( }& {" i5 u6 L! y2 e%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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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掌声中,蜜雪儿-卡森也很有风度的微笑着,为这个同花顺而鼓掌。她从牌桌边站起,拥抱了汉森,拥抱了詹妮弗-哈曼,然后亲吻了一下哈灵顿的脸颊……7 t2 ~8 Z1 y3 U- B
: O/ h& {+ \# H8 x6 z! } 而屏幕外,龙光坤则用比窗外火辣的太阳更炙热的眼神,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我:“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同花顺的?” 4 b u' Q- Y& |" p% t! E* K 5 Z2 ]3 j$ t4 f' |9 Y9 { “我猜的。”我简短的回答,并且端着冰水坐进沙发,准备开始欣赏下一把牌。 + |4 E* W! [, C* S! p3 R' }8 o ?. M- ~3 K9 H
可是龙光坤却没有放过我的意思:“同花顺也能猜出来?你怎么不去猜6HC会出什么?” 8 {! |, [5 i* p1 l / V/ \1 ]* F$ G “我真是猜的,你听我说,发转牌的时候,汉森的表情确实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但他推筹码出去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我们都能猜到蜜雪儿的牌,肯定那时他也知道蜜雪儿有一张大草花,已经比他大了;再加上之前的下注,我猜他有两张小草花。可是后来发出河牌后,汉森毫不犹豫就跟了蜜雪儿的全下。那么,你说,既然他是两张小草花,又毫不犹豫的跟注了蜜雪儿的全下……如果不是他有同花顺,还能有第二种解释吗?”/ W& d0 q) S# W1 T
# T9 @% E( Y: P* N3 [% M* J 然后我意犹未尽的补充了一句:“他是汉森,又不是傻跟!”1 Z" S' _" R1 b. K3 x) E, p- c% {
5 |6 a% `2 v# `5 p e 我以为一直在香港生活的龙光坤并不知道傻跟是谁,但我错了,他死死盯着我,最后终于摇了摇头:“阿新,你他妈的不玩扑克,实在是太浪费人才了。二十一世纪什么最重要?”/ }8 x4 L. `' Z( P9 `0 H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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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才!”我们俩异口同声的说。) k7 i' D0 C& F4 N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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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几乎就在刚认识的半个小时里,我们就已经把对方看成自己最亲密的好朋友了,尽管我们对对方几乎都一无所知。 ) Z. f6 U% V! q# A$ g+ n ; V! ~4 r$ D) _3 O! Z6 C 这种事情永远只会发生在年轻人身上。+ D. V t2 h: B, @) P/ R- e& }7 ]
0 f: n8 N; P. S# X1 Q 陈大卫的手终于动了。0 d2 b" M5 p+ ~) m$ m" F+ O( x) T
( l8 L( ~, M+ t/ c! q9 e 我盯着他的手,几乎所有人都看着他的手……- S- _4 }!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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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卫的手终于动了,但他只是再度抚摸了一下他的橙子而已。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你竟然只有一张10就敢跟我……”0 {: X2 P9 b" O; f& L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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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笑了起来,很难相信,长年板着一张扑克脸的他也能笑得如此灿烂。他用肥短的手指拿开压在底牌上的橙子,就像电视里的慢动作一样翻开了他的底牌—— % ^: L# t+ g$ r$ t0 W9 I; ]# @8 |+ C" g8 i: \! ^& ^
黑桃4,方块5。. |. j/ d; K; A)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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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牌大约只用了两秒钟的时间,但我却感觉像是过了一千年那么久。我感觉全身都已经汗湿了。我的思维离我而去,但我知道,我们赢了。3 g( p( }0 U8 U
1 l2 l) q, Q& ]4 _% u 我看到发牌员把杜芳湖赢到的筹码推了过去;然后陈大卫从桌边站起来,围观的人群则纷纷散去。另一个穿着DC制服的人,从桌下拿出几个筹码盒,把陈大卫的筹码装进去。 5 {3 C; g! j6 m0 @4 b+ B. N9 m$ |4 h1 o4 z5 J6 _
陈大卫走向我,他认真的看了看我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一句话。然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大厅。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1
正文 第七章 心满意足 ! n3 x B# s. P8 { ) l% w3 ]' _" H6 K7 S 作者:阿梅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我回到半山区那座别墅。 6 t% \ ^1 m9 l2 o3 d, ]8 q, I8 d# q( t4 I4 C+ }# x
我们一家人在餐厅里吃过晚餐后,玛丽给姨父送来他的西装。我知道,姨父将会像每个周末一样,向我们道别;再之后,他会坐车去九龙的尖沙嘴港口,然后从那里坐船,去澳门休闲。, ?( O2 O6 N: t) _( i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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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姨母也站了起来,她对姨父说:“老公,你愿意让我去送你吗?今天晚上,九龙那边有个酒会,赞助者指名要我出席,我想我们正好顺道。” * f& E$ Y7 i" E2 P- _( n' M9 T4 g& g' ?8 l$ U. x
姨父走到姨母身边,亲昵的吻了吻她的额头:“亲爱的,我当然愿意。你甚至可以送我到尖沙嘴港口,等我上船之后,再让阿峰送你去酒会,反正他也不可能把车开到澳门去……那么阿新也和你一块去吗?” # o4 z% C# c9 ]% D/ i5 [ $ R! _4 g2 A. h! ?3 h 对我而言,这种所谓的“慈善酒会”就是一种受罪,一次就已经足够了,我绝不想再有第二次。于是我马上站了起来,对他们说:“姨父、姨母,我想我还是不去了。”, A* k+ W3 g# j+ Y
: i* ~, e1 k$ I" b; Q% [! E “嗯……是的,现在你开始念书了,难得回家一趟。那就在家好好休息吧。”姨父说,他把西装搭在手臂上,姨母则挽着他的另一只手臂——通常他们一同出门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的。7 {/ q* O5 V; d: U# M
- T3 Y- I7 \& J) l' E2 F! d 所有的富人在外面都是这个样子的,但回到家里究竟有多恩爱,那就只有天知道了。不过,至少我可以高兴的证明,我的姨父和姨母都属于那种表里如一的人。 L3 ?) R3 [, |$ {# i 0 R1 f- P+ |! J+ a3 j! N7 m 我送他们到了别墅的门口,和他们挥手作别。司机阿峰发动了车子,我看到那辆劳斯莱斯向前开去,然而还没等我转身进门,车子又倒了回来。, k7 v3 \" O O3 s
4 a9 j o9 _/ k; ?" S7 I 我们再次走进阿刀的办公室,阿刀还是西装革履的坐在办公桌后。虽然我对这只吸血鬼绝无好感,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我所见过最敬业的人之一;抛开各自的职业不谈,这种敬业的精神,我只在以前姨父的身上见到过。8 v9 t6 z6 \$ V h
6 f; A |, L# q1 L3 G2 b “这里是十四万四千,请刀哥点点。”杜芳湖把钞票摆放在阿刀的办公桌上。 / r" u: ^# h4 N8 b6 d/ h/ {1 U* \5 Y) V4 i3 Y$ P
“不用,我信得过杜小姐。”阿刀根本一眼也没看那摞钞票,就像它们并不存在一样。他拿出杜芳湖的借据还给了她,然后问我们,“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在这里喝杯咖啡?”$ x4 Q6 c& R# {" V: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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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用了。”杜芳湖迟疑着回答,虽然阿刀看上去一直对我们两个关照有加,但在面对他本人的时候,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斟酌每一句说话,以免触怒这个有名心狠手辣的人,“我和阿新正准备去吃点夜宵……”/ b8 X1 w2 Q. T: g n; D
. D) m. b: n, L2 b# d 阿刀并不想就此放过我们,听到杜芳湖的拒绝后,他干笑一声,装模作样的摸摸自己的肚腩:“杜小姐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饿了。邓生今天看样子赢了不少,不介意多请一个人吧?” / U& r! V" i5 e# |/ c ) _* J( s0 R; J3 g* F 我和杜芳湖无奈的对视一眼,然后我极不情愿的回答:“当然不介意。” 3 \& M1 Y" u" Q2 G5 h" T0 |" `# C
葡京DC里就提供夜宵,甚至还是全免费提供;但阿刀却极力建议我们去DC外的大排档里吃——澳门的所有DC周边,永远都有很多通宵营业的大排档,这里的东西并不是很贵,但味道却非常不错。 $ G' K4 p9 j" M4 z9 V8 `4 d( z1 N
我们随意的找了一家——阿刀、杜芳湖和我坐在一桌,阿刀带来的八个叠码仔分散在另两桌坐下。 , D, y" _/ e$ @' O/ [2 \, k ' g0 x4 ?1 M1 w% ^ 杜芳湖点东西的时候,阿刀一直在和我聊天。不可否认,在不欠他钱的时候,阿刀确实是一个值得你花费时间听他说话的人。他对澳门所有与赌有关的事情都了如指掌,不经意间说出的一些趣事和逸闻,都让我听得津津有味。& y# E9 d9 S1 h! n1 o1 Z
7 v& I. ^2 p1 a; @7 c/ q5 o o; u2 m 大排档的老板给我们端来了唆螺、臭豆腐、牛杂粥、猪骨粥、鱼蛋、凉茶……当东西全部上齐了后,杜芳湖回到了桌边。 3 W% u6 B* S" Z0 B3 ~2 K & B4 l! \# z' j- @" F “邓生不喝点酒吗?”阿刀问。 6 ~2 t- T- L7 Y 9 k/ x' C2 g' W 我笑着推辞道:“不用了,我不喝酒的。” 0 W6 M3 d# [% ^# A; k1 K' j9 O. k/ D' ~. F
阿刀点了点头:“嗯,喝酒容易误事。我也很久没喝了,但今天难得和邓生、杜小姐一起,我们还是弄点啤酒助助兴吧?” 1 t" S1 h/ F9 f) K , @& I) N1 d E f 虽然他的话听上去很像是征询我们的意见,但却分明让人无法拒绝。于是我们又叫来三扎加了冰的啤酒。# `+ n6 A( K% f1 _, h. w8 }. _
/ J. V$ R0 S4 R8 b( h5 B 天空中繁星点点、习习凉风吹拂在我们三个人的身上;在这夏夜的户外,带着赢一笔大钱的兴奋,和几个朋友喝点啤酒、吃些夜宵,其实是一件非常写意的事情。 % a- p) N. [& z 3 {% g: ?& d) J; N. @0 F 不过很明显,如果只有我和杜芳湖两个人的话,我们必然更加享受。 2 o$ A6 _; [$ P) R) x) W: y2 e$ q8 m ?( `1 S4 @
我们一直不着边际的闲聊着,但我的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我知道阿刀不会无缘无故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果然,当每个人面前的啤酒都减少了一半的时候,阿刀终于话锋一转,拐到正题上来:“邓生、杜小姐,其实我刀仔……是有件事情,想要请两位帮忙。” 4 H3 {! N5 p: A l: a& I3 H2 Z8 H" b ^- ]6 m1 g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我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我看到阿刀一口喝下杯中的啤酒,又给自己倒满。 4 H6 `) D, V, c# P& a7 t7 x( H- c! g1 ] S' ?
然后他看着我,声音里充满浓浓的疲惫:“我想邓生和杜小姐一定知道,澳门的四大DC都是哪几家。”5 f0 m0 M$ T3 h' U4 X1 m"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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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京、新葡京、金沙、永利。”我简短的回答。6 L( s# t# u2 f& A5 J4 Q3 T2 C0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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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邓生说得没错。我知道,两位也许看不起做我们这一行的人;但没办法,人人都要生活,进了这一行,也就再也没有退路;不要看我刀仔现在还算混出点名堂,下面带着两三千个小弟……” : a) i/ X, I* ^ * `. R; W6 W; a1 P) s' T& T 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接着说下去:“我刀仔从做这一行开始,就没想过自己会有什么好下场。我不是想解释什么,但我下面还有两三千张嘴靠着我吃饭;只要我还活着,就要对他们负责。” & j$ F# u, n$ l \1 \" w7 b a* L( T 我和杜芳湖都放下了筷子,老板和那些叠码仔也没有出声。在汤锅“咕咕”的声音伴奏下,阿刀的声音像是遥远得从天边传来:“其实,在我们这一行,能混出点名头的,就只是三个人。阿力、阿泰……” ?) ^4 f5 Z2 G, Z8 M9 q 8 M$ ~, ~/ K' O+ n. |& H 然后他指着自己有些谦逊的说:“我刀仔承蒙朋友们看得起,也在里面占了一席之地。” , ?) y* D) `" H9 I3 i& ~5 { * \$ N+ ?2 h5 I7 h, p, V- n 我和杜芳湖点了点头,继续等着他的下文。 ( ]' K5 E1 I! y' n9 l+ ]$ R5 H4 H! p- n2 }
“澳门一共有十三家DC,葡京和新葡京是我的地盘;阿力占住了金沙;阿泰占住了永利;其他十家也分别在我们三家的控制下——本来我们已经相安无事了很多年。但就在今年,美国的韦尔斯集团拿到了一张澳门赌牌。” 9 y, A+ H: q" d: q F! k. w9 q1 } E! m& p6 y
“我们三家都觉得,应该坐下来讨论一下这家新开的DC。在从前,我们都是每方派出一个人,以梭哈的方式决定胜负;但今年阿泰提出了异议。他说,我们应该与时俱进,用现在世界上最流行的扑克游戏决出胜负……” + |: H/ e8 y7 r6 F. P2 m 3 L' t- N2 i: v5 Y/ K 阿刀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说了下去:“他的亲弟弟阿进,就是陈大卫的第二个弟子。”9 ]5 }$ ^# _! F
% \6 F1 t' g9 @! S- h5 w' U% \ 杜芳湖终于忍不住问他:“那阿力不知道这件事吗?”# z/ T; W7 O/ F9 C ]
d3 q8 r. _; {0 ~ 阿刀叹了口气,他的头发被海风不断吹起,露出鬓角的些许白发:“阿力很清楚这件事,但他也认为自己可以赢到这一局。两位都是玩牌的人,应该听说过托德-布朗森这个人吧?” 5 k" Q0 w/ k) }, E7 D3 S: J% Z. i+ k7 V" _
“托德……”杜芳湖点点头,她的声音沙哑得有些低沉,“道尔-布朗森的儿子,两次和父亲一同进入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决赛桌,被人称为Wsop的无冕之王。在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因为和父亲不和,而离家出走八年,这八年他绕着地球一直在赌,赢多输少。很多人都认为,如果他的父亲不是道尔-布朗森,早在十年前托德就已经拿到Wsop的金手链了。”% H) ~" _! N m! O&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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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在那八年里,他曾经经过澳门,那段时间,他和阿力建立了良好的私人关系。这一次,阿力方面已经确定了,托德-布朗森会代表他们出战。”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3
正文 第九章 贪贪贪(下) 1 [5 T7 ?: v$ Q1 B' ?) b2 X# V; N; }9 d
作者:阿梅听到这里,我想我已经明白,阿刀是打算让我和杜芳湖去做什么了。 ; l! ^- h5 u0 G/ K O) d7 Z" h: Z+ N; M2 Q" `& \ 是的,他接着说了下去:“既然他们两家都同意了这个方案,我自然不能有异议。经过协商,我们三方决定在半个月后出航的伊丽莎白号赌船上,举行一个六人的SNG,每方派出两个人,最后的胜者……将入主韦尔斯乐园。”2 G8 f9 q" `2 J3 i"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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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摊开双手,无奈的耸耸肩:“事实上,我手下确实有一些赌术好手,但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擅长德州扑克。而且在三方的监督下,比赛时也不可能出千使诈。所以……”# R1 z" S& l ^3 l
' N) C4 w4 d7 l3 |5 ?: {4 L- y “那刀哥为什么不去拉斯维加斯,请一些真正的高手呢?”杜芳湖问。 ; H* n4 o1 d1 r8 C9 O+ K$ O& A @
“你以为我没有试过?”阿刀的音量陡然提高,“可是所有去联系的人都失败了!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根本不知道托德-布朗森的老爸在那些人心目中的地位!无论出再多的钱,他们的回答都是,不想和道尔-布朗森的儿子在这种牌局里会面!” & h. h0 n3 n& I# L5 ~ : d2 P9 a# j, ^+ P! ~: q& {/ F) S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甚至从中听出了他的沮丧:“我现在已经找不到别的可靠的人了,只能指望邓生和杜小姐两位……我知道两位对我刀仔有一些成见,但我刀仔在这里向天发誓:只要两位尽力,无论这次牌局是输是赢,以后两位都是我刀仔最好的朋友!如果赢了,我会把韦尔斯乐园头一个月的全部收入奉送给两位;如果万一输了……我也会送上五十万港币,并且绝不会为难两位!” % h+ _$ O# R/ o t' ^, Q! z) m+ d
当阿刀说完的时候,我和杜芳湖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深思。. i4 l. k/ c2 j4 z'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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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阿刀的这个条件优厚之极。我和杜芳湖只需要代表他出赛,无论输赢,都有一笔数目不小的钱;如果赢了更是立时发家致富——我不知道在高利贷这一行里,一家DC一个月的收入是多少,但我清楚,这绝对是个要用千万这种数量级来计算的数字。 ; T- Y" T- ~2 d$ k% B) C$ T; F8 p' ]' i
可是!我们和阿刀并不是很熟,我不知道他发的誓究竟有多少可信度!现在他如此笼络我们,对我们折节下交,那是因为我们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一旦那场比赛我们输掉,失去了所有的利用价值后,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o6 |& A1 T1 V% f
; p$ ~, w. m9 s! e5 Y 毕竟,我面前坐着的、这个已经显得有些苍老的人,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是整个圈子里,所有人公认最心狠心辣的人! ( b: A9 D. P: `5 v$ n( b ; S* d! H( G, t z( J “我想……我们还需要……再考虑一下。”我字斟句酌的措词,同时小心观察阿刀的表情。 1 u. u3 _; |# {2 t , Y4 D5 D P$ O! ]- l% R 他有些失望,毕竟在他如此“推心置腹”之后,我还是没有当场答应他。但他的笑容马上就回来了,他笑着举起酒杯:“那当然,那当然。反正比赛还有半个月,邓生和杜小姐可以慢慢考虑。来,我们喝酒。”8 G' P3 X; w3 m4 w% f. y
% r3 ^1 `1 [. S% h, C9 Z 我和杜芳湖也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我站起身,掏出一张千元大钞放在桌上,淡淡的对阿刀说:“我醉了,我想我需要去休息一下。” 8 W6 \/ I5 }, o# `! @# d1 L! r2 H8 n8 l& h+ H& o, f) a6 T
杜芳湖马上也站了起来,她扶住我的手臂:“刀哥,我送阿新去休息。我们就……失陪了。” R9 V. B;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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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我根本没有喝醉,但所有人都觉得我的谎话说得正是时候。于是在杜芳湖的搀扶下,我回到了葡京DC的那个免费房间。 S$ `- `8 T! \2 `4 Z9 \( J. d. ?" z0 _& @2 W$ q2 p9 x8 S; p
一进房间,杜芳湖就松开了扶住我的手,她很严肃的对我说:“阿新,我们应该答应他。”$ V7 }2 e6 u* ?7 r) B: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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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置可否的在沙发上坐下,她的这个决定让我觉得失望;我非常失望,但我还是想听听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3 a# ?6 [. O& N6 [' I9 Q i' A7 b/ R$ r “我想,这件事情对我们没坏处。第一,我们可以和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牌手之一交手;第二,我们可以从中赚到钱;第三,就算输了也没有任何损失。” . k z1 M- i8 c) Z / N& [" d: B' n4 B H “我补充一点。第四,我们可能会在输掉比赛后,把自己的性命也赔上。”我冷冷的说。 0 M$ C1 E& B3 ~ ) f4 a8 S/ l% q+ @$ i. R9 E% v& j “不,你听我说……”' k8 K+ G6 w0 B/ Z: T9 R
; F! Q' A. N, ?9 v g; V0 Y 我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不,现在应该是你听我说!我们可以每周来这里赢钱,而不必冒任何风险!就算我们因为这一次没有答应阿刀而得罪了他,我们也可以去别的DC!我们要做的,只是坐在牌桌边,等着鱼儿自动送上嘴来!他们会给我们送上食物、衣服、以及生活的一切开销!可是,如果我们输掉那一局,只要阿刀一翻脸,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 Q4 e3 |! r$ t) J% C " i( q1 b& t. ]; S 杜芳湖根本没有想到我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她也跟着站了起来,并且有些惶乱的抓紧了我的手臂。她的手掌并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柔滑,五个手指的指尖都硬硬的,像是我父亲那双因为长年劳动而积满老茧的手。 # N& F) U& p- u- c. s) K! `2 K3 G 2 V( u" _% L" y 她试图让我镇静下来,但我没有,我继续说着:“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想要挑战极限,就像阿坤一样。他总是念叨着Wsop,然后他输掉了一切,还差一点搭上我,甚至还差一点连你一块搭上!而你……先是陈大卫,再是托德-布朗森。醒醒吧,算我求你了!凭着运气,我们可以赢他们一把两把;但我们终究是干不过他们的;我们只适合在这样的牌桌上吞食一些小鱼,但他们是真正的巨鲨王,他们会把我们吃得连骨头也不剩的!他们会在牌桌上扫走我们的所有筹码,然后……然后就轮到阿刀来对付我们了……”1 o. S4 A- w0 F$ l. [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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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松开了那双抓住我的手,她颓然的坐进沙发,然后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w2 q$ {: Y8 F; E+ Q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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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有听清楚,于是我问她:“你说什么?”$ A4 Y; N4 p9 R9 N/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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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那我一个人去。我可以让阿刀给我另找一个搭档。”; K3 l u+ L2 G% F;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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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吗?”) K$ @) x% Y* l# S#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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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现在很清醒。”杜芳湖说着说着,突然低声抽泣起来,“我已经没有办法再这样下去了。你不明白,你真的不明白。你知道我的玩法风险很大,每一个周末,我都是冒着彻底破产的危险玩牌的;直到现在,我还是一直赢钱,可是我每一次赢钱后,都会更害怕,从我开始玩牌的那一天开始,就从来没有真正安心过,我好害怕,我知道有一天我会输,会输掉一切;每一次回到香港,我都会害怕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就算我睡着了,我也会做噩梦,所有的噩梦都是我在一把牌里把一切输得干干净净……” 2 I6 ~9 {3 _/ B) S& H, W/ `+ j; U# a- u& L8 j7 c) A! b
“那你为什么不试着干些别的……”这句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错了,我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巴掌。难道我就不怕输吗?难道我就不知道输了后面对自己的将是什么吗?难道我前一天刚刚经历的事情那么快就忘记了吗?那我自己为什么不试着干点别的?, ^5 |4 e5 s4 W: N&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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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摇了摇头,她还是回答了我这个愚蠢至极的问题:“我需要钱,大笔大笔的钱。你的姨母等着你每个月送钱过去;而我也有我的母亲、和四个弟弟妹妹……没有哪家公司会给我开出十五万的月薪,可是每个月我必须拿到这么多钱。” " v, y6 C$ Z8 B% h* ` ) {" c6 E1 ~5 _: O5 }- C- _9 H 她抹去脸上的泪珠,认真的看着我的脸:“是的,阿新。阿刀说的话,真的不一定可靠。这件事风险太大了,你考虑得确实有道理,你还有姨母等着你照顾,你不应该参与进来。你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可是我……”) V2 Q( }( P+ R,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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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开始从她的眼眶里不停的流下,她放弃了徒劳的擦拭,她沙哑而悲哀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听起来像极了某只野兽在濒死时的哀嚎:“明天早上等你回香港后,我就去找阿刀,告诉他我会代表他出战;而你这一次没有答应他,他一定会很恨你。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要再来葡京了,你可以去金沙或者永利……” 6 H' H' W2 G. }% z5 E ; Q1 o$ e& I7 P% u 我没有办法再说什么,只能看着她的眼泪一滴滴的打在地板上。这让我想起了一年多以前的那个夏天,当姨母带走我的时候,那个男人也是这样流下了眼泪;我想起当我推出杜芳湖所有的筹码时,她说的那句“要死,就一起死吧。”" H7 G; J! y4 {0 n k3 P
1 i6 P+ D% H' P& W( q! k- p0 B …… ; j5 l6 W! a% T) w- m ) H/ V) p w. y: R( o Y8 a6 G 我扶起她的双肩,凝视着她的脸。这张脸很普通,普通到平常人看过后根本不会再想起看第二眼。我听到自己对她说:“阿湖,要死……就一起死吧。” & H- K# G% a8 u7 b P9 z& _" R7 F7 ~' v8 ~. S
现在轮到她试图说服我了:“不……阿新,你不应该参与进来的。你……”) B( _0 I( ]" g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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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说了,阿湖。”我摇了摇头,用手掌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决定。从现在开始,直到半个月后的赌局结束,我们中任何一个人做出的决定,都是两个人共同的决定。”5 A$ I; Q6 J( @# }; S( d- e
. }6 Z% S" S8 m6 g) A 然后我走进卫生间,把喷头对准自己的脸,并且把水阀开到最大,冰冷的水流狠狠的击打在我的脸上,直到我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冷静下来。3 D; Z; A% \1 w! m2 v;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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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回房间,对仍旧在抽泣着的杜芳湖说:“我想,现在我们应该开始、试着去了解那些对手们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章 前尘(上) 1 Z2 Y a, @1 e5 N; ]' z! E6 v$ B ' W* a; N- f/ `1 }! ^ 作者:阿梅在杜芳湖和我开始备战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还算幸运的事情。; ~1 y. t7 F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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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们长期以来都只在现金牌桌上捕鱼;但无论她还是我,都有着异常丰富的SNG比赛经验——这是一种至少要玩过一百场以上的SNG比赛,才能得到的经验。. J" S! F, Y! w# d0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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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和哪些人玩过SNG比赛,我并不清楚;但我却知道自己的SNG生涯是何时开始,又在何时结束的…… 5 z( }8 Q: a8 w. V2 D9 ?0 l0 v- s, _6 b
在我人生的第一个SNG比赛里,我拿到一对K,并且跟注了那个并不算漂亮的“美女”的全下。她翻出了一对A,对我说了声谢谢。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筹码被发牌员移到她的面前。 ' E3 A2 w: R/ ~6 P + F) Y: w: c/ \( A/ G 我很不甘心,但我必须离桌退出——赌局如人生,永远不可能重来。 " G9 K( z" `& t. `+ z4 U" e/ l 7 J% Q% k+ g% Z4 j 入学后的第一个周末很快结束了,我和龙光坤回到学校。周一,我习惯性的在早晨六点起床,走到阳台上,把《牛津大词典》放在手边,开始朗读那本《超级系统》。$ o$ N9 J* a7 j" P* B6 d6 Y6 E2 s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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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阳台的门打开了,龙光坤穿着裤衩、睡意朦胧的出现在我面前。 + Y2 @! T3 U% E+ \* o6 ^8 _1 w# }/ r6 m; C/ Z1 K; J S9 {
我很是有些不安的问他:“阿坤,不会是我吵到你了吧?”, f! U& _3 s# f4 Q
2 F" g/ h. O, Y; B/ l+ f+ `' v “当然不会。”他说,“不过,你总不会是躲到阳台上偷偷看**小说吧?”( g) L2 J0 @' B2 q4 w#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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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夺过我手里的书,我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我以为他会马上还给我,但是我错了。在看清楚书名和作者的时候,他发出了一声惊呼,整个人也精神焕发起来。# y- j& i) c' {, }6 ?
4 P: q" k4 |2 W6 o “啊!哦!阿新,你太不够朋友了!你怎么能不告诉我,你有《超级系统》这本书!” * |) {% l" y6 ]8 j. O. V5 Y5 | $ L+ u- |$ r5 p+ r6 Q3 @/ x8 B 我被他弄得莫名其妙:“这本书怎么了?”# I$ R3 W8 I; v0 e: R' K" P
5 |% }$ l3 j! J% B “从你的角度看,你没有做任何其他事情,只是正常的玩牌并且谨慎的游戏。你接连拿到大牌,这不是你的错。但在其他人的眼里,你是个疯狂的、狂暴的牌手,你正残酷的威胁牌桌上的所有牌手,他们没有看到你亮过一把牌,他们只知道你不断的参与每一个彩池,加注并再次加注。”0 D9 ?, G9 b' y" {+ O"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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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坚持最初的战略,试图渐渐放松你玩牌的要求,那不会有效果。当你决定开始玩较弱的牌,你的对手会有效的让你停下疯狂的步伐。当你用同花连续牌采取行动时,你后面的家伙会用任何一把好牌全下来对抗你。你开始本来想玩得谨慎,但是你的牌桌形象没有成功的建立起来,所有人都觉得你非常大意。现在正确的行动只有一个,继续玩谨慎的游戏,甚至比以前要更加谨慎,因为你知道,你的好牌会得到巨大的收获。”" K2 t Q4 m' @3 a: B9 ~
_& h R5 I/ p: h# [- l" z2 a 我陷入了沉思——自己的牌桌形象,这是我在此之前从来不知道的东西,我感觉似乎自己踏入了另一个天地。 # e- v3 W" T4 `1 L' a( Q: t2 f ) T' H0 X" U5 q, C; ^ 我终于忍不住推开门,问龙光坤:“阿坤,在那场SNG比赛后……大家是怎样评价我的?” 2 i5 t' |# l$ h" A$ @" x& [# C6 @6 ~0 }6 {. N. r
他正坐在书桌前,如饥似渴的啃着那本《超级系统》,他阅读的章节我在之前已经提过——那是些诸如勇气、罗曼蒂克之类的东西。 6 A) y2 J6 i& K- u {4 n- { 7 y% o5 Z S1 Z' y “评价?”他掩上书页,似乎很认真的从记忆里试图寻找出答案。我紧张的看着他的嘴巴,然而从那里说出来的答案,却让我彻底的无地自容,“嗨!没人评价你,你觉得谁会没事干去评价一个超级菜鸟?”% L/ ~* F0 V7 g8 Y3 N* }1 B% m
4 j) d# z! |9 Y/ `; F1 o+ M 我走回阳台,一直到开始上课,我也没有和龙光坤再交谈哪怕一个字。 9 X) y' C4 u# g+ p0 H# C5 V! X+ X
香港的高中课程大致相当于内地的初中,对于已经经历过一次填鸭式教育的我来说,这些重复的内容只会让我昏昏欲睡——但有一点他们做得相当好,老师对学生有着无比的宽容,只要不影响别人,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事情。$ d, Q9 I, T, c" w/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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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是香港的所有学校都这样,还是只有第一纪念中学才这样。但我把课本扔到了一边,然后拿出那套哈灵顿的书看了起来。" {, v1 ~3 b4 q5 Y/ M/ @) k7 \
% q% r( ^4 M/ {; i) A' e2 g3 R1 ]2 i 是的,牌桌形象,整套书翻来覆去的就是在说这个。# V0 c* Z( L' d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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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G和MTT差不多,但它们和现金牌桌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游戏——现金牌桌随时可能有人加入、有人离开;筹码输光了也可以再度买入;在这种情况下,你必须把精力完全集中在你的牌上,猜中对手的底牌非常困难,而且似乎并不那么重要。 5 m' G; f/ ~9 `" ~. I4 ]# }, |4 i3 ^& n! H) L; G! P
但一场SNG比赛从开始到结束,你的对手就是那几个相同的人,他们不可能被轮换,也不可能中途退出——除非输光所有筹码。$ \1 S4 V- {; `2 u"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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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人与人的对抗,在SNG比赛里比什么都更为重要——筹码优势、位置优势、甚至底牌优势……哪一样都没有比摸透对方的心理更让你接近胜利。 % z+ W& ~6 m+ i. ~2 f% c# O3 v$ ?. L5 b: j( o: W9 p
这一个星期,我是在哈灵顿的陪伴下度过的。我知道自己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我急切的想要建立自己的牌桌形象——然后我渴盼着周末的到来;而周末,终于到来了。& n4 Z# S" h* A; S/ L9 |% P! Z- f
" ^0 W: z2 C# E3 N! W% n/ ]$ D 吃过晚餐后,送走了姨父姨母,我迫不及待的找到那家游戏室。8 M" O$ [+ {( r)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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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而知,所有人都会非常欢迎一只超级菜鸟加入自己的牌局;所以我轻易拿到了这一周的暗号。我一个人穿过那些游戏机,走到那张台球桌前,压抑住自己的兴奋,对那两个年轻人说:“我来找史密斯先生。” 1 o& q8 r5 n' t7 [) h( I' m- z + ^$ b4 V6 i D. ^+ v “是的,史密斯先生在里面等你。”他们推开了那扇门。 / z6 @ M/ [1 Z0 A- h! x& k- y, T, W( u
八点整的时候,牌局开始了。哈灵顿告诉我,我必须注意观察这三个人:在这一次的牌局里,是龙光坤,他坐在我上家;以及美女和秃顶,他们坐在我的下手。 & ?/ f! x# G7 Q9 k, g2 g& Z( {3 q, E4 f
于是我对其他人不闻不问,只是全神贯注的观察他们三个。5 p3 R5 ?& U' R b0 |, z/ w
& ?' W) X# Y" j9 y# t0 W 比起上一次获得情报的杂乱无章和毫无价值,这一次我自己都感觉要好得多。我得到了一些有用的资料,美女玩牌非常稳重,她只在拿到AA时全下;秃顶则喜欢用重注击溃对手的心理防线——在大家都只是跟注想要进入彩池的时候,他拿到89这样的边缘牌,也会毫不犹豫的加注所有人。 ; l$ b, u0 A8 F, O! Q# w . E$ X* {: x ~! d& ~6 C' C 但比起观察他们更重要的,是我必须注意建立自己的牌桌形象。事实上,上一场我已经给他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超级菜鸟。而这一次,我知道自己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 f7 Y) M. |6 S1 E' I& M " L+ H! z! M$ J; y2 O# ]; | 16K小说网电脑访问:/ G# \+ Q$ e V8 C-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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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前尘(下) 5 G: M/ b' O* H- {7 i: A; _+ ^ ( z& W( ]* l& p3 }; Y$ a0 v% l 作者:阿梅现在的盲注,已经涨到了40/80港币,这是一个比较令人尴尬的数字;花太多的代价去抢这么少的盲注确实不划算,但随意的放弃也总让人有些不甘。5 z& n6 k+ j$ b; A' M2 T
6 X. _; _' m3 Z! \) i# u/ k 而且,很快盲注就会呈倍数增长,下一级只是50/100,这看上去没什么;但再下一级将会是100/200;再之后是200/400……在被盲注吞没之前,每个人都觉得,在不必付出太大代价的前提下,是时候做出一些行动了。. d# Z7 Y: j. V
5 v: D- g# x# |$ h6 i7 @ 只有两家弃牌、但却有四家跟注!而这把牌,我再次拿到了一对K! 6 ^) m" J4 B% w" F" f0 m $ @! [- k" m0 E 现在轮到我了,后面只剩下了小盲注位置的美女、和大盲注位置的秃顶。 * V% l$ o, w" U; [1 d3 S5 G 2 C `0 y) V4 |. N 理论上,我应该加注。手里有大牌的时候,人们总是希望看到大的彩池。有一些牌手会在这时,纵容甚至鼓励小牌跟进来,以构建一个庞大的彩池。但我绝不是他们中的一员,我也希望看到大的彩池,但我想要面对的是尽可能少的对手——KK是除了AA外最好的牌,但德州扑克里没有哪手底牌是无法击败的。AA在一对一的时候有85%的胜率;可是在十个人全部跟进的情况下,胜率只有不到三分之一。3 ~9 ~; h) n* V1 G6 G)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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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秃顶还在抽烟,他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弃牌的打算……6 H* m# s# z d! y1 a {4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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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跟注。”我做出了最好的决定。之后,美女抵挡不住巨大彩池的诱惑,也扔进彩池一个40港币的筹码,她跟了进来。6 ?5 x* t( d8 n: J% y: C
4 R7 B w9 A! ~' R4 l1 a 现在是六个人跟注,加上秃顶的大盲注,彩池里有560港币。这个数字是每个人初始筹码的四分之一;已经不算小了;我知道,秃顶会对这个大彩池实施一些行动。 6 S; M; Q6 b8 L& X: Y' A5 _9 e+ H/ S1 {/ W7 G
是的,秃顶的行动完全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我心情愉快的看着他加注到240港币——这确实令人心情愉快,哈灵顿说得一点也没错,没有什么事情比看到对手听命于己,更让人有成就感的了。7 s8 J( b1 {7 y: Y/ u6 V6 u" V
# s8 f( E: a7 t7 L- l6 f5 i; q 但我必须要说,这个加注是极度不负责任的表现,尤其是对其他牌手而言。因为他们如果跟进彩池的话,必将面对我的再度加注——这就是哈灵顿所说的三明治效应,那些牌手就像夹在三明治中间的火腿一样为难。5 y; y) q'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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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陆续续的有人弃牌,只有络腮胡子勉勉强强的跟注240港币。9 H [8 f" Y/ a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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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池现在是880港币。对于我的一对K来说,这个收获已经相当不错了;我并不奢望更多,我现在只想没有争议的一举拿下彩池,于是我淡淡的说:“我全下。”9 [' G( ]. p# y/ O; t' O-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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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摇摇头,弃掉了她的牌;然后是肇事者秃顶,他公然在翻牌前加注,却不敢跟注我的全下,不过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6 a7 u$ P. w+ P7 D/ Q) ^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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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原本不在我计划内的络腮胡子,却给了我意外的惊喜。 2 W' N6 |- S. M* k, ]; G; u: G; I" Z : I5 z- ]& @; x3 `: S% \ “小不点,你先前只是跟注而已,我知道你没有大牌。”络腮胡子也推出了自己的所有筹码,“我跟注全下。”6 g& x5 q- _7 J: D% N, h/ k* g) u5 Z
, u# j/ w) {7 s 牌翻开了,他是一对10。没有任何悬念,我拿下了这个可以称得上是庞大的彩池。# [+ V- h% o.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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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腮胡子摇摇头,离开了牌桌。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小不点,你这把牌玩得很不错,我们下个礼拜再见。” _- k, {4 h7 R
/ @& q! ^6 P1 f/ `$ {4 A( ~ 是的,这把牌玩得很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当秃顶、美女依次出局后,我突然发现,我对牌桌上的其他牌手一无所知。 ! O7 ~/ N- y% `/ h F! k1 p/ [ 0 E3 R: ]& R# V5 N 巨大的筹码优势并没有被我发挥出来,在一把牌里,我拿到了A10,而翻牌出现了不同花色的2、5、10,我下注,这并没有错,但我被一个被大家称为“甩甩”的眼镜男加注;我跟注。- q# h1 f; \3 @0 v& u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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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牌是8,我继续下注,他继续加注,我再度跟注——我认为他也有一张10,但边牌没有我大;我想通过下注再跟注的方式,给他设下圈套。是的,河牌出现一张5,这是我乐于看到的,没有任何同花和顺子的可能,而我拥有顶对和最大的边牌,我确信他不可能在河牌前,只用一对小5加注;于是我下注,并在他再度加注的时候全下。 3 ~* k$ Y; z5 A" D7 w% B7 F2 q1 D6 b# X
“我跟注。”他毫不犹豫的说,然后他对我说,“你可以不用翻牌了,我知道你是A10。” + H( y6 l' j3 Q! }; u) U* F% g8 s
他把手里的一对J亮了出来,并且对我说:“我想我把底牌已经表达得够明确了,但你却完全不信任我。” 7 k7 _) o4 N ]$ }* L$ _% U' e% E' D( @3 V9 G
我并不是不信任他……而是我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可能性!他不断猛烈的对我加注,我竟然天真的以为光凭一对10就可以击败他!这把牌让我乱了阵脚,再之后的牌玩得一塌糊涂,我第四名出局——距离奖金只有一步之遥。+ i5 E. f5 ?8 K! Y+ [! v3 T! A: s
! a) q, _9 m& F& u( |" S# I/ R 受到了这个鼓励,我说:“我会全下,我想让甩甩跟进来,他只有两张牌能赢我;美女的机会多一些,但她的筹码比起甩甩少很多,我们完全可以稳赢边池,还有一半以上的机会连主彩池一起吞下。” / u3 a( \& m R2 |8 l' S) Q7 J- o1 a+ W8 ?/ j8 I6 N9 @. }) w$ |1 K4 P# r
“也许你是对的。”姨父说,“但我总是喜欢玩得更保守一些,我不希望全下后,却只能眼睁睁被河牌击败的感觉。所以,在这里,我只是跟注。”7 e( `8 c- B8 E. o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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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翻出了一张方块Q。 . \8 L, {# W: p# x( M/ O9 q! i " w( X# ^9 R- A1 Y “这张Q没有帮上美女,也伤害了你,于是美女和你继续让牌;甩甩全下,美女弃牌,现在轮到你了。” ) H. y; ]( W5 n 3 v- X# f. R( y# v# m6 B3 _$ t9 P “全下。”我毫不犹豫的说,“现在主彩池有5200港币;边池也有1200;巨大的彩池会让人发疯,甩甩知道我们大致猜中了他的牌;我想他是一对K或者A,已经意识到自己被秃顶击败了。他知道美女会弃牌,但不知道我会怎么行动。所以想吓跑我,抢走边池以弥补损失——如果他的底牌是一对Q的话,他会下个轻注,以诱惑我们跟进来。” 3 S, Y- t' y, p$ P8 B 6 i' E( x- k; Z 姨父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最后他说:“我在思考了很长时间之后,弃牌了。”! f% n4 g- ~6 a- C
0 g9 z/ }- c, \$ p. M$ C/ ] 然后他翻出了甩甩的底牌——红心Q、草花Q。 ( d! u0 C& X1 X n. |( ^' O, K. X; h* M
“那场SNG比赛,我拿到了第一;之后我就开始去澳门玩牌。阿新,你要知道,你还年轻,在你人生的道路上,还将面对无数的选择,而有的时候你必须选择放弃——不懂得什么时候应该放弃的人,永远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牌手;而人生如牌局……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在讲什么吧?”% ]7 o8 c" z; V$ b9 v
; G p/ s6 d6 c, E) |. ~6 j “因为另一个人参与了这件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个人去送死。”# K8 y6 g$ s0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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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死?有这么严重吗?”& d6 `% I% ]+ V& R2 p8 x(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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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极其认真的点点头,阿莲很困惑的看着我的脸,大约有半分钟的样子,我们都没有说话。 * ^1 l% p! F* L3 R; Z) P X& _& H# c* c& h T J# X 最后还是阿莲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我想,那个人也是个女孩子吧?” & t/ P @) k2 B! f) W$ k$ v6 Q( E/ u/ Z7 \4 Z3 C4 p- w
“是的。”' G# d4 ]3 n& @/ x! W3 p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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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来,你还挺花心的。脚踩两只船?” # G9 ~" f3 Z U7 `' ` $ [$ b5 @" V* ]9 y# S6 c- { “不算,那个女孩子救过我一命。”5 Q) a. B9 s7 O+ d% j) N0 q-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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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救命这么严重?”阿莲笑了,“如果不是我感觉到,你装不出这种凄伤;我一定会以为你是在编文艺小说,骗小姑娘的同情。”* G7 \8 ~3 C( E& V! m1 L$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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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小说也是来源于生活的。” ; T |# V: M; R y3 Z: t$ o1 z* w- f6 `0 H' p2 G
当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舞曲停了下来。我和阿莲走回休息区。 7 A5 l9 k$ l" D) v) |& P" `0 e- j/ n+ W. N: n/ l
“你是哪个班的?” / S+ E, C3 f$ u1 y! ]' A3 _+ t ^, N - T2 ?) `0 c; w7 B) v5 c9 t “高二三班。”: d; v' w# N- I' B6 K
, @8 M1 Y9 M# o6 a L0 p# U “我是高二一班的杨永莲。你叫什么名字?” ; {' S Y5 W Q& U; B/ q% \/ m3 d
“暗……呃……我叫邓克新。” ; V! k2 b& i( V) a' Q) A) P; P- h7 S$ D* a# ~9 P
阿莲笑了,露出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嗯,邓克新,我记住了。那么,等你的事情办完了,希望能再和你跳一次舞。” ( Y8 m. r0 r [5 U2 g* O9 m0 N/ g
“一言为定。”我对她说。 8 w; }1 w" ?5 d( u, _5 y% `) M- N! c8 R
“一言为定。” * R( V4 y' {( i# L3 t1 _5 D9 G / M5 m9 g3 ]+ G8 |+ h0 q& X “谢谢你陪我跳完这一曲。”说完,我慢慢的退开。退到大门的位置时,我看到别的男生开始邀请阿莲跳舞,他们相拥着、滑进舞池。" _: {1 R- x6 a
+ ]) f: z, s. D; A. \ 然后我走出舞厅,再也没有回头。 5 i& W* r' g0 G; t B, [, v) \) X1 \/ z$ P2 g# d1 J
我和杜芳湖原本预计周二才能回到澳门,但周日的晚上,我们就回来了——既然留在香港都要被恐惧折磨,那还不如直接推进到最前线的战壕,至少这样我们可以告诉自己: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9 v* N$ v; q" t; [+ o, V, }! b0 _8 F Z6 t4 w5 g: W
阿刀在葡京酒店里,给我们安排了一个贵宾套间。这半个月我和杜芳湖都会住在那里,而在此期间,我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备战。! ~8 Z; @" s&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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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依然那么彬彬有礼,他亲自把我们需要的电脑送进套间,看着技工装好后。他对我们说:“邓生、杜小姐,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f/ V, P# d" H) |6 H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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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出四万二千港币,双手递给阿刀:“我们需要报名参加周三的Wsop卫星赛,希望刀哥可以代为报名。”( D0 }! D: L# _. b
. I5 x+ f. ^; W$ r 阿刀并没有接我的钱,只是笑道:“这个我会安排的。而且,我还会在赛场的各个角度都装上摄像头,两位请放心,到时候,阿进就算眨一次眼睛,我们也绝对不会错过。”( f$ s5 n O' { H! Q. _*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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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需要了——我和杜芳湖就闷在房间里,用那台电脑看了两天托德-布朗森的比赛录像。 . L4 S& G; ?* y. G/ W3 Q . t# q5 i' C- T2 e( n/ s8 n 直到周三中午十一点,阿刀过来通知我们:卫星赛在半小时后开始。# j/ |5 ]/ r- A9 S8 r
, f' Q# V$ x6 l, } Wsop能发展到今天这么辉煌,有两个因素是必不可少的。一是电视转播;二就是卫星赛事。1 P; n" h( X- f/ [; ?: O1 L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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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星赛是Wsop的特色之一。它并不像别的预选赛一样,用来淘汰掉那些多余的水份,保证参加本赛选手或队伍的质量;而是尽可能多的、扩充本赛牌手的数量。 & E- m7 s, L1 M$ K 7 ^- n0 ]* E3 u* ^ 四十年前,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的报名费是一万美元,那时我还没有出生,自然不知道这一万美元的价值。但我可以肯定,它绝对比现在的一百万美元要值钱。 ( S* K) K; a A# F- e7 n$ B, N! m. }
很少有人敢于拿这么一笔巨款来和那些巨鲨王对战;然而,某些聪明的DC老板想到了另一个办法:虽然大家不愿意冒险拿一万美元出来赌一把,但并不代表他们不愿意拿一百美元出来试试。- w! S; z! M8 g" l W
8 A7 o' q7 l; ?0 I Z; k0 Q 就像我在内地的时候,身边很多人愿意每天拿几十块钱出来买彩票;但却一辈子也不会在百家乐的赌台一把下注五十万——尽管概率论早已说得很清楚了,后者的回报率比前者要多上一倍!; t- S, Z8 g) Y2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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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是的,让我们回到正题,这很容易计算,一百个一百,就是一万。5 U" s# b! j) g0 _%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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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一场卫星赛开始了。一百位牌手参赛,每人拿出一百零五美元(五美元是DC的抽水,说得好听点就是筹办费用);一直拼到最后的幸运儿出现——他花一百零五美元,拿到价值一万美元的Wsop入场卷;DC从这场比赛里挣到五百美元;输掉的人也没什么怨言,1%的机会本来就不会让人真正抱以希望——这是场所有人都高兴的比赛。 " x; H" D# e3 w. D9 B ) E) m3 y8 T, j 之后卫星赛全面开花,从拉斯维加斯到澳门;从大西洋城到蒙地卡罗;从牌桌到网上……但卫星赛的真正发展还是在2003年。 0 R9 |1 o0 V! b- V2 @ 3 Z" a- z1 A- s+ b 那一年,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金手链的获得者克里斯-芒里迈克,就是花费40美元,在扑克之星网站的一个网上卫星赛里拿到入场卷的;在他参加Wsop前,竟然没有在现实里打过一把牌!扑克之星网站还贡献了2004年的金手链获得者。而2005年的金手链获得者和前两者的唯一区别,不过是在另一家网站拿到入场卷而已。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6
正文 第十三章 虚假浪漫(中) $ Q$ b q2 S! |, X8 y * ^2 i! [8 ^) Y 作者:阿梅新的一年到来了,阿梅祝所有读者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万事如意!2 C3 Y+ z+ I5 Q$ U3 B+ c$ k( f# p2 t9 r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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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人的带动下,2003年以后,卫星赛成了所有人争取入场卷的主要通道——尤其是网上卫星赛。是的,我说过,当前面已经树立好了一个高耸入云的榜样时,后来的人就可以充满了幻想! 0 _! C: J+ b9 R' M4 |* v2 D 7 I5 I/ {. N" R8 R8 p9 n5 _ Wsop的无上限德州扑克比赛,从设立开始一直是一万美元的报名费。但这么多年过去,一万美元对很多人来说都已经算不上什么了,很多人都愿意拿出一万美元找找感觉。每年主办方都要接待数万名来自世界各地的牌手。 1 h6 ?! I+ J; Q6 x7 t2 g : E9 D- D$ m8 U0 B7 A; y5 V4 }. P I* I3 | 而因为各种原因,比方说发牌员和巡场、比方说座位轮换……比赛地点马靴酒店只能同时开打两百桌、也就是两千人的比赛。 - y f) [& u& I. B5 z7 v! N% y( J' V0 h
所谓座位轮换,这是MTT和SNG最大的不同。举个例子吧,二十个人打比赛,一开始分成两桌,每桌十人。A桌一直波澜不惊,而B桌很快就淘汰了两个人,那么就要从A桌轮换一个人去B桌。等到两桌都只剩下五人,再并成一桌决赛桌——除了筹码数量有多有少外,MTT的决赛桌就和SNG没什么区别了。 C1 e' h) A* E3 |+ U" |2 r$ N6 G" h% k( |
可是问题就在这里,A桌把谁调过去?B桌淘汰了两个人,从A桌调过去的人坐在哪个位置?并成决赛桌的时候,哪桌解散?解散的人怎么安排位置?- b V& I$ ]- S0 s& t$ ^
2 t# D/ g( v$ W1 v2 \6 G 不要小看这些问题,在德州扑克里,位置是非常重要的——正如丹-哈灵顿所说:如果一个菜鸟每次都在巨鲨王之后行动;那巨鲨王一样会玩得很差。 # Q7 B7 J0 k% n) P5 K; g [/ I
两桌就已经如此复杂;而Wsop每次都是两百桌同时开打!不能不说,Wsop主办方的协调能力确实惊人。事实也确实如此,其他任何德州扑克比赛,最高的也不过一百桌同打。$ s3 x, S6 ?' }- T. h3 y' X8 T9 f
A2 D) z9 s' I" i. a, O 但两百桌也确实是他们的极限了;而报名的人实在太多,于是主办方只能让牌手们轮流出场——2006、2007年的Day1(所有选手的第一天比赛)都分成了A-E五天;2008、2009年的Day1分成了A-G七天,而2010年的Day1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十天! 3 E0 ^8 g: V3 L" X0 v3 W8 d 2 i* d% y0 N( v8 C! x" c' q 如此规模庞大的比赛,令主办方大感头痛。于是,Wsop于2011年改制,报名费升到十万美元(正因为此,龙光坤才不得不来澳门拼一把;他可以很轻松的拿出一万美元,但十万对他还是很困难的);但即便如此,目前已经确定了2011年Wsop参赛资格的人,仍然已经超过了五千;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长着。 ' [* }1 z5 I8 n3 j$ {# t& W+ W# m$ I K7 q& N% N; i% g5 f Z2 w$ O
我和杜芳湖要打的这场卫星赛报名费是两万港币,这大约相当于两千五百美元,十万美元除以两千五,得到的数字是四十。也就是说,如果谁要从这场卫星赛里突围而出,拿到Wsop入场卷的话,他就必须击败三十九个对手。 9 v- }- y8 s5 d5 Z3 Y( R/ z! @# U- F. H4 O+ F6 i. ?8 ^" Q
这已经是个很小的数字了。2007年,有家扑克网站推出一项网上卫星赛,报名费只有50美分,大约合港币四块钱,即便当年的报名费只要一万美元,但要想从那场卫星赛里取得最后的胜利,也必须要踏过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对手的尸体!(这是真实的,阿梅就报名参加了这场卫星赛,结果战斗了六个小时后,倒在第1206名,那把牌阿梅对A起手全下,某个对手对8跟着全下,公共牌出的是A5679……吐血狂郁闷) 0 S5 |. j1 {) h4 s% J ; b4 |/ w8 B" B+ q8 ^6 S* U 这种卫星赛,除了运气之外,我真的看不出还能有什么技术含量了……0 z3 V z4 b3 n&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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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怪乎好几年的Wsop金手链得主,都是从网站上杀出一条血路得到入场卷的。归根结底德州扑克也是一种Dubo,能从卫星赛里拿到入场卷的,怎么看都像是运气旺到极点的人……! t0 j! X( O: D: z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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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胡思乱想之际,一个穿着制服的巡场提醒我,应该填写参赛卡入座了。" N- F( ]7 t, j& i3 ?1 i*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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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B桌3号位。面前堆放着整整齐齐的两千五百美元筹码;我看到杜芳湖坐在了C桌;而我们要关注的对象阿进、那个留着小胡子、干瘦干瘦的人,坐在D桌。% ~4 Q$ M$ |8 Z(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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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这场卫星赛的,大多是经常在DC里混的鲨鱼,彼此之间知根知底。因此比赛显得很沉闷,似乎大家都做好了一场比赛打一天的准备。很多时候,都是某个人加注,然后大家一个接一个的弃牌。就像这并不只是一场卫星赛,而是Wsop的决赛桌一样。 * ]. c$ q8 h `$ ]2 A* c: v$ i: Y- g. T0 [! R2 J. ~) D0 X
这把是我的大盲注。三家弃牌后,第四家那个山羊胡子跟注,再一路弃牌到庄家,小盲注加注到80美元。 3 v5 v7 z% ]) V7 x8 \0 c- v8 P% L' F h t+ l0 |% C
我的底牌是草花J、红心5。这是很烂的牌,但盲注已经花了我40美元,只需要再放40美元进去,就可以参与240美元的彩池。这是个很好的彩池比例,唯一的不确定性是,山羊胡子可能会再度加注,把我当成三明治夹在中间——我逼视着他的脸,他似乎有些不安。 ; Z D3 u3 l6 n& y- K- O: P% |, E4 W4 {% ~
我已经很长时间都扔掉手里不能玩的牌了;而且牌桌上的所有人都认识我,我保守稳健的牌桌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是的,这一切都应该是回报的时候了。我知道如果我跟注进彩池,山羊胡子不会敢于再度加注。 * e% n, |3 T7 d6 J: l0 _: v9 o8 L1 m- }
于是我扔了四个10美元的筹码进去;果然,山羊胡子也只是选择了跟注。% S" Q& V% g, C- u% c+ \; i"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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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牌员发下三张公共牌——方块5、草花3、方块K。 9 e- V6 Y; h1 {$ S! E: J0 l0 H, w7 G
小盲注让牌,我也让牌,山羊胡子下注100美元。小盲注弃牌。- v' p8 C- ~/ j! c1 ^
( q) ]2 y2 N2 j, M, Y5 ~3 { 这是一个需要决断的时候,我只有一对5,跟注100美元就可以参与440美元的彩池,这是个不错的彩池比例——在比赛初期,每一个彩池都不会很大,但却都非常重要;我不想轻易放弃。 - g3 |' Z; ~8 r) ]: G% @ . L0 _6 H* C1 z) s9 _ 斯杜-恩戈曾经说过:Wsop比赛里,从一万美元赢到五万美元,比拿五万美元扫掉所有人拿冠军要他奶奶的难得多! 2 G, U, L- U) t; y4 a2 e. a6 O* y5 X! C9 F1 s) o% ?$ X6 S6 S/ {" n
我知道山羊胡子的底牌不是对牌,但却不知道他的手里,到底有没有K。可我并不需要猜测,我可以用行动验证这一点——我加注到200美元。4 T' f5 y- r ^& W% L
+ X% P6 g) [% A. u+ K, N7 ] 他狠狠的盯着我;好几次都无意识的把手移到牌的上方,似乎想要弃牌;但最后,他还是清了清嗓子,对发牌员说:“跟注。”. g- C- q& j$ e/ E
; \( q6 c, y. C9 K 我完全放心下来,他没有K。 $ G+ j* \5 C3 \' z1 ?2 i. O3 p v- x% _1 Z6 R6 [7 Z( P+ P# N. m
转牌是红心J;我现在有了两对,我猜他是在做同花抽牌,现在彩池已经有640美元了,我不想冒险,于是我下注400美元。' \3 g: N: ]# }" z,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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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整个彩池的一半,如果山羊胡子真是在抽牌的话,他就应该放弃——彩池比例是每一个鲨鱼都要计算的东西,明显这把牌的彩池比例并不适合他。 1 n) c1 I( \; r* E# c/ k( b! B* u$ y" G" c, t% K, x
让我们再举个例子吧。在我周五晚上被那条鱼儿扫干筹码前,曾经被他重创过一把。那把牌我记忆犹新,他是同花抽牌,而我有最大的对子。他必须抽中剩下的九张黑桃之一,才能赢我;他赢的机率是20%——也就是1:4。 6 B+ h4 U$ E7 `0 _- Z" V1 M# b) S. ~ ' U% U9 e1 F* h 那把牌,转牌前的彩池是7600港币,照彩池比例计算,2500港币是个临界点。如果我下注1000,他就有1:8的彩池比例,完全应该跟注;而如果我下注4000,他就只剩下1:3的彩池比例了,弃牌才是最好的决定。4 e! e6 {( l: T3 Z4 n& N* B
% k/ S, l7 J! i% Z$ J- @- {: o( r 而那条鱼儿却在我让牌后,下注整整两倍彩池;那完全不是正常的玩法——所以我才说,任何一个稍微会玩点牌的人,都不可能像他那样叫注。+ i5 {' w5 q( O4 V) O& t/ P/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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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池比例对每一个牌手都是很重要的。许多人不知道,鲨鱼们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需要考虑的事情;但这却是鲨鱼为什么能赢钱的根本所在。没错,彩池比例不能保证你在某一把牌上赢钱;但长远来说,只有严格按照彩池比例叫注,才是不断赢钱的唯一途径。 + K: w, ^/ j4 e& K4 q, ?6 P/ R6 _4 t" K1 J. m4 V. J
当我下注400美元后,我以为山羊胡子会弃牌;但他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进来。 5 a2 W. F) I& U2 g; L' R' j+ W6 l4 \. k, e1 o4 D r0 N, B
我不得不重新思考这副牌。他没有K,因为我在翻牌后的加注,他只敢跟注。而他之前的表现,也并不像是一个擅长设陷阱的牌手;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在偷鸡;二是这张J帮到了他。" R' U6 L" `6 E, w& M6 j,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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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的手里没有两张J、也没有一张K;那我就什么都不怕。我深呼吸了一下,对发牌员轻声说:“跟注。” ; W4 H4 E0 J0 l" T , F e$ ^4 P; z8 g# [: N+ C 我们两个站起身来,握了一下手——这是MTT比赛桌约定俗成的规则。然后他翻开了牌,方块J、方块3。 7 E4 i$ v, h, I5 Z / E5 t. F# z0 j! ?4 h g9 _ 他是两对,还有同花抽牌;这是很好的机会。九张方块和两张3可以帮他干掉我;还有三张K会让我们玩成平手(如果河牌是K,我们两人的牌就都是KKJJ5;而德州扑克是不论花色的,我们将平分彩池)。. \5 ?* C! Y%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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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紧张的等待着河牌,发牌员捶了下桌子,销掉一张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正文 第十三章 虚假浪漫(下)( U3 {5 o, E3 u
: p) y+ t4 J _3 Z 作者:阿梅在发牌员发出河牌前,山羊胡子大吼一声:“操你妈!给我张方块!” - I h. d( @ V$ p% n ( I/ B# }& q* N 他的这一声吼叫惊动了其他几桌的人,大多数人只是往这个方向看了几眼,然后继续关注自己的牌桌;但杜芳湖走了过来;她站在我的身后,等待着发下河牌。 : |8 M8 _: K, ^9 T x2 T! n& b( d" e8 E( f8 i9 c j) i
她的呼吸听上去十分急促,听得出来,杜芳湖和我一样紧张;甚至可以说,她比我更为紧张。 2 W, q" R+ J( e2 `0 y# H; |; R( L, |# ] * f s3 o% i* C5 A 这声吼叫也惊动了四处走动的巡场,他快步走到发牌员的身边,对山羊胡子说:“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行不要干扰到其他牌手,否则我们将按照规则罚掉您二十分钟时间。”: q3 K D6 }+ p6 U
% r4 Y) n# O L% P' \/ v 罚时是MTT和SNG比赛里,对牌手违规行为的一种惩罚措施;相当于足球比赛里的黄牌警告。这些违规行为包括干扰其他牌手、辱骂其他牌手或发牌员、折叠或者刻划扑克牌等等。罚时期间,发牌员会照样给牌手发牌,轮到大小盲注也照下不误,但牌手会被自动弃牌,而不能做任何叫注。( J. H' [( k& Q" y9 `
5 [9 N3 ?; m8 A 至于更重大的违规比方说联手作弊、偷牌换牌……那可就不是这么轻微的惩罚了。通常在Dubo合法的国家和地区,这些牌手都会被主办方以诈骗罪的罪名,告上法庭。等待他们的,是数年乃至十数年的监禁。 . Y- y3 h6 n: f% | 3 H# w: j5 ], _ j4 h, r F “操你妈的干扰,操你妈的规则!”山羊胡子对巡场大吼,他的唾沫溅到了巡场的脸上。这一次,所有的人都被惊动了,大家全部放下手里的牌,围了过来。- I" Q" ^$ D4 |! O+ V
. M4 \6 p3 m6 `3 _( F* v! D) Z 发牌员撇撇嘴,发下了河牌——红心2! " |; R' u' ^6 h! L: s( H . I D2 K0 \0 N8 H. L; f “Yes!”我狠狠的一拳砸在牌桌上。 ( h+ B9 z/ b- L" g' R$ N& E& S, @9 C* o6 [4 d! D6 m
那个山羊胡子沮丧的站起身,对我伸出的手视而不见(全下的双方在翻出底牌前握一次手、分出胜负后再握一次手;这是MTT比赛里最基本的牌桌礼节)。他的嘴里不断冒出各式各样的脏话,直到巡场叫来保安把他赶走为止。 * _+ ?& R% L4 u+ ~0 s% T" ?& r; ]# w) d. a/ m
我听到背后的杜芳湖长出一口大气,她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很漂亮的一手;阿新,继续加油。”/ ^, b& o3 ^) C& U2 ^9 [7 Q
: a) d! x& F, p3 V “谢谢。”我一边整理发牌员推过来的筹码,一边转过头对她笑笑,“你也要加油哦。”9 e5 g& n0 y9 D6 q7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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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她笑着回答,然后走回自己的牌桌坐下。 w, x' V7 C4 a1 _3 N3 z0 c6 R5 f/ t& A
这样一个小小插曲过去后,我这张牌桌上的人显得沉默了许多;玩牌的时候也更小心翼翼——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我。 3 b/ v# H# i+ \7 Q5 s( o- ?% C' Z/ Z/ Q$ b6 L3 S
在那一把牌里,我的筹码翻了一倍;巨大的筹码优势让我玩得游刃有余。我不断的主动出击夺取彩池;面前的筹码一直在稳步增长;直到巡场通知我们大家说,到了休息的时间了。8 I9 w# D/ W o% Q3 ]) K
3 P0 ^- d: [, F& C* N ~, X 在MTT比赛里,每两个小时都有十分钟的休息。我站起身,准备去趟卫生间。但我看到许多人围在D桌旁边,看上去那里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战斗。" `7 I; W) |- ~$ B R
$ h! B' W T8 ]+ i* n 是很惨烈,当我挤进人堆的时候,彩池里已经堆了大约三千美元筹码的样子,而阿进也正好在这时说:“我全下。” # X$ T8 |. }3 D* k, R # W3 P, E1 B& U: f/ W5 F) |- U 他的对手已经满头大汗了。即使空调并不是太冷,那个人也不应该是因为温度的缘故变成这样的。在发牌员催促他叫注的时候,那个人艰难的挤出几个字:“他还有多少筹码?”" |+ E. l& g) h' K+ e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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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那个人的筹码比阿进的少得多;无论阿进有多少,他要跟注的话都不得不把自己的所有筹码都压上;这只不过是一时的缓兵之计而已。发牌员开始清点阿进的筹码,这又给了那个人一些思考的时间。但这时间实在太短了;最多不超过十秒,发牌员就对那个人说:“他还有4200美元。先生,您现在必须马上决定:是跟注、还是弃牌。” # k% g4 }. y+ u2 [' r2 r) W) u: |, n. \
我走向卫生间,我知道那个人将要做出的选择;我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站在那里,和大家一起继续看他是怎样弃牌的。3 x- I L1 M3 v# ^' u [3 W. N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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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去吧(上)8 h$ i5 ?7 @6 Y: a1 i
+ E9 ]* s0 @# q' ]+ m5 v 作者:阿梅“只剩十个人了,所以这就是决赛桌。”巡场说,并且指着我下手的位置,对阿进说,“这是你的座位。”! r7 H9 h6 I' N* T$ \3 g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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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郁闷的人就不仅仅是杜芳湖了,连我也开始郁闷起来——最坏的位置安排,被我和杜芳湖给赶上了。- V5 z) l0 i9 l4 ~- u. k
, k# z' K* t/ I0 ]) U 我和杜芳湖参加这场卫星赛的初衷,并不是想要拿到Wsop的入场卷——我们并不是龙光坤那种狂热的理想主义者。对我们来说,玩牌是为了挣钱养家,就像每个白领朝九晚五的工作一样。是的,Wsop离我们太遥远了,遥远到就像在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z0 z4 \" |; |2 x- c' ^& T3 R6 j7 ^
4 e2 t: a! @3 H 虽然这笔报名费是阿刀替我们交的,但在此之前我和杜芳湖已经做出了报名参赛的决定。我们都认为交这笔报名费是一种浪费;我们都愿意浪费这四万块钱,近距离观察阿进—— 1 C7 l) j" h' z% g2 d; P9 H# p; `( [ |' L. d; p' h$ ?9 I$ i5 [( H) J
可是!已经战斗到了这个时候,要说我们还是对这张入场卷无欲无求,那绝对是骗人的!这张入场卷价值十万美元,就算卖出去也至少价值六万美元——那就是四十多万港币的样子;无论是我,还是杜芳湖,都不可能对这样一笔钱视若无睹! ' A. x) c# C1 D+ M0 M- e2 I, M- L- P' p Y6 G
然而,这个位置安排,让我们夺取入场卷的难度骤然加大了……尤其是我! : F7 P+ y6 P; N! H5 C3 l: F7 j C0 I9 }3 Y, W
盲注已经涨到了750/1500美元;而休息之后将涨到1000/2000美元……我几乎可以肯定我会面对怎样的窘境——杜芳湖加注;我有两张不错的牌,跟注;然后阿进再度加注……我将被陷在两个超强攻击手造成的泥沼里不能自拔!* F7 b; d8 h, C3 v; n
8 o3 e' m; I0 P 或者我在杜芳湖加注后弃牌——然后他们会无视我的存在,从别的牌手那里疯狂的攫取筹码;而我只能无助的看着他们抢夺我的盲注。一轮,又一轮,最后我的筹码将随着时间的推移,全部消失不见…… ; @$ ]' e5 S1 Y " k" H4 n0 ~( @ 这的确够郁闷的——但人生不能只有抱怨,生活总要继续。- i" C1 z0 N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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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很有礼貌的和牌桌上所有人打招呼。他从筹码盒里拿出大叠大叠的筹码;大约23000美元的样子。这个时候,杜芳湖有20000美元左右;我只有16000美元;而其他七个人中间,筹码最高的也只有11000美元。 2 m' e- Y v( ~; K" A! [* A. D' y: l' U8 u' l
杜芳湖扔下四个筹码——两个一百美元的、一个五百美元的和一个五十美元的。这把是她的小盲注;我也紧跟着扔下三个五百美元的筹码。% a3 S8 }# E D
- N( j6 l, R8 x# k/ A/ G 那样的话,在这把牌后,我的筹码就可以翻上两倍,大约有六万美元的样子;阿进三万;杜芳湖一万。我将牢牢掌握筹码优势直到终局;我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 l7 r: k# t8 S2 r U2 ?* _& o5 c3 W m+ B
可是,如果没有K,我就出局了。他们两人则平分所有的彩池和边池。真是这样的话,阿进会有六万美元的筹码;而杜芳湖也将有四万美元。 9 m! d* a2 X0 ?! F% A I8 z9 w& ?7 s" t+ f
两人对战不存在位置优势;阿进的筹码优势也不是很明显;他们两人的风格相近,基本上可以认定,就是一把牌定生死的牌局——虽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但那肯定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O6 m- a4 @) F) D0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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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个人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发牌员的那双手上……他捶了捶桌子,销掉一张牌—— ' L3 Y3 L @: \* c5 C; ?' v! s2 I( f6 \$ m) A, P1 L. x! L
前三张牌发出来了!没有K,但却是三张方块! y8 O9 w% m* }! L8 Y, }6 o1 k . n ]1 L% C2 t& J" g3 y" D( L- ] 方块3、方块7、方块9! [. A* S I& D) q- O
4 ~& ~. P/ A3 c 他们两人唯一分出胜负的可能,就是某个人拿到同花……四张A都亮出来了,他们中间的一个必然会有张方块A;我忍不住看向阿进的底牌——方块A不在他那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原本在他们之间还算轻松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阿进死死的盯住发牌员的手,手指无意识的在牌桌上转动。我敢打赌,在这三张牌发出来之前,他绝对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有可能输掉! * c k' @! @' s0 s. Y 1 P T, O& R) V k. c' y 杜芳湖也屏住了呼吸;她的嘴唇急速抖动,我听到了其中的一些——她在祈祷发牌员再给她一张方块!6 b8 G* j9 t' ~* i"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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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像是等了整整一个世纪……转牌终于发下来了——; X/ {& i: c" t) i$ m; C5 M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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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块K!9 x1 g6 X# `3 z, W. d;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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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牌发出来后,所有的彩池、边池都与阿进无关了。发牌员将他剩下不到两万美元的筹码推回他的面前。我看着他整个人重重的垮在椅子上,就像双腿已经无法负担身体的重量一样。 7 Z" |3 `* ]4 I7 K2 M) x * Q. ?1 m. d/ Y 杜芳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但随着发牌员准备发下河牌的动作,她马上又紧张起来;而我……也一样。+ b1 v5 ~5 i; M9 `4 Z
9 w# p+ [3 |6 B6 h+ D7 I- C) { 杜芳湖已经拿到了同花,无论河牌发出什么,都不可能再让她拿到更大的牌。但我还有机会!还有一张K可以让我凑成四条;还有三张3、三张7和三张9可以让我凑成葫芦;而无论是四条还是葫芦,我都能赢杜芳湖! 7 n% K4 K$ ~* K6 p6 z# P1 i$ Y' V 0 S/ i s ]" P0 P7 ?# S2 u/ t 已经发下了四张牌,我们三家也翻出了六张底牌。也就是说,还有42张牌在发牌员的手里——10/42,我还有25%的机会可以拿下彩池!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我一直在告诉自己,镇定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得意忘形;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一蹶不振!可是—— : G. q( b" b' l- @5 O6 ^: t' A) m: U* W9 j' T: J
可是,我做不到!我口干舌燥,心脏呯呯直跳;我紧张得不敢看发牌员究竟会发下什么牌来,但我的眼睛却一直死死的盯住他的手! / ^( g% \) L5 g- |/ a. |1 C7 s* `9 R; e9 [! x+ U- ^' j! \( Y) n. P" X
河牌是——+ x8 X' N2 j0 j*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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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块4!1 ^6 l* F5 g, o% c5 i2 o
, J* @$ E2 T, e/ E: j+ p9 s" k “啊哦!”杜芳湖跳了起来!她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短暂的狂喜后,她双手合什,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我听到她是在感谢满天的神佛(含如来、耶稣、安拉、太上老君等人,连赵公明也没有放过)。) V4 G" G& H'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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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局了,阿进也遭受了重创,但我们两人都很快就从这打击里恢复过来。阿进对我伸出手,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十天后再见。”4 m7 J2 u, D$ m. W k
Z- F) f. t5 C$ p: A. Q 我愣了愣,但马上就清醒过来。没错,在澳门这样一个弹丸之地,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很难瞒过有心人的。不过,在这个时候,我知道自己必须保持风度,于是我也伸出手去,和他紧紧的一握,也压低了声音说:“希望到时候,能够再看到这么精彩的牌局。”2 H8 z4 z% c9 q; k6 `5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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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嘴巴十分苦涩;现在我最需要的,是一杯冰水;可是,这里没有。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我没有离开,我很耐心的一直等到杜芳湖祈祷完毕,并且和她也握了手。然而,就在我准备松手走开的时候,杜芳湖突然加力,把我拽了过去;她紧紧的抱住了我。 6 ]: y. J6 [/ X# ?, o! b+ C2 C8 g4 y9 E2 B6 f d
她的身体一直在颤抖,我知道这一半是因于紧张,而另一半则是出于兴奋。' i. y: z! K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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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左手轻拍她的背部;一直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以分散她的注意力——比赛还没有结束,她必须冷静下来。* N$ h7 a+ }5 H0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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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这拥抱持续了多久,但肯定超过了九十秒——MTT比赛里对于牌手的庆祝是很宽容的。每一把牌胜利后,牌手都可以走下牌桌和在观众席里的家人、朋友祝贺一次;但这也是有时间限制的,通常而言,不能超过九十秒。7 B+ J! A' H# \4 c7 a; g
* y8 v" D9 z& L0 l 可是阿湖的这一次庆祝,实在太久了。奇怪的是,无论是阿进、还是巡场、或者发牌员,没有一个人催促我们。 " H% r/ p9 @. C2 [" D% W - B9 R. e/ m X; C$ |1 N, l 就像时间突然在那一刻、完全停止了。# r% e# f) f2 S h7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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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杜芳湖终于差不多平静下来后,我慢慢从她的双臂中退开,并且轻轻在她的耳边说:“阿湖,去把他干掉。”3 l; O' \. N0 R h* O7 Z. r4 n4 y
! {0 S6 @9 {+ C8 P( o1 Y9 P, K 杜芳湖很坚定的点点头;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并且对发牌员和阿进分别说了声“抱歉”。发牌员笑着摇摇头,而阿进则很大度的摇摇头说这没什么。 % ^0 a9 @& h. N% `( p ( F7 w7 q" a* x+ h 在刚才的这把牌里,杜芳湖拿下了彩池的六万美元,还有边池的两万美元。现在,她面前的筹码有八万之多。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而阿进的筹码不足两万。对他更不利的,是在接下来的这把牌里,他需要独立下大盲注——原本应该下小盲注的我已经被淘汰了。6 J8 K4 s& N5 h* S! z+ i' Y2 Y
5 J: l# f# a0 V, B: C 下过大盲注后,阿进就和我刚才一样,只剩下一万三千美元左右的筹码了。要是这把牌他没能拿到好牌,而在杜芳湖加注后弃牌的话,他和杜芳湖的筹码就成了1:8的劣势——除非运气好到极点,否则这种劣势下任何牌手都很难翻盘。 + o( G4 }/ c# Z X* X. G% t+ n' }! H& t/ c4 [- t5 p
杜芳湖肯定是要加注的,即便她拿到不同花色的27这种最垃圾的牌也必然会加注!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但谁都没有想到,杜芳湖会做得这么绝—— 4 s! Q1 E% v2 Z8 Q # T# Z3 Y; X" E4 e0 y 在发牌员给两人都发下底牌后,杜芳湖连牌也没看,直接了当就把所有筹码推了出去——这把牌就算她输了,也还有五万多美元的筹码;但阿进要是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 v# z/ V3 m' M. ^ - J4 ^ y* K7 Y 这样的行动,对阿进造成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最关键的是,就连杜芳湖自己都不知道底牌是什么,阿进自然更不可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5 r1 b- u9 Q3 @% ]6 J9 @7 T X2 F
$ j4 v- V z/ A 那两张牌是——黑桃K、黑桃3。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杜芳湖在这把牌上的优势非常明显!尤其是在翻牌圈发出一张K,而没有任何方块、也没有任何Q之后!& n# G: T6 W/ q7 p0 c* b
3 l9 \5 c/ z* }7 Q 在转牌再度发出一张方块K的时候,河牌是什么,已经没有人关心了。* s" M5 N6 ?" T' C8 v) u(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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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悬念的,杜芳湖夺得了这张入场卷。 t9 N/ N3 Y# u( h ]# i* A( j
阿进开始鼓掌,接下来是我——再然后发牌员、巡场、以及刚刚赶来的DC经理……所有人都为杜芳湖的胜利鼓掌。 - ^8 c% o3 z; Q6 l! h # ^* J9 ~6 L0 W( V% z 掌声慢慢停了下来,阿进一言不发的走出房间。杜芳湖则被DC经理请去了办公室——关于Wsop的入场卷,还有一些手续需要她去办理。 : L5 X& X) J8 } , P$ E6 M) Q' l" @) i 而我则去了阿刀的办公室。 $ T( X5 y. b2 e' T4 q4 d) v u- i# s- a$ M6 T3 Y5 D. O
“你怎么看这个人?”阿刀问我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桌上的一张光盘。他的手指不断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很有节奏感的声音。 3 Q" d& W9 p* |5 T3 ?' b! ~. E4 R& n- y
我摇了摇头:“他很强,比我和阿湖都要强。这次我们只是凭着运气击败他;但下一次,运气会站在谁那一边?只有老天才知道。”% _3 C. f3 {! U6 O8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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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笑了笑,他递给我一支烟,又给自己点上一支。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吐出一口烟雾后,阿刀慢慢的说:“是的。虽然我对这种牌的玩法不太熟,但说到底这也是一种Dubo。只要是Dubo,就没有必胜的道理。逢赌必赢的人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到——就连当年的赌王叶生(叶汉),也曾经一夜之间,在拉斯维加斯玩百家乐输掉过五百万美元。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邓生和杜小姐尽力,不论输赢,两位都是我刀仔最好的朋友……” 5 o3 E, H, h; \3 Q+ M5 c& ~- E4 F( U1 y, J6 m, ]! p
“我们会尽力的。”我说。 9 w: w. G# `% h$ ~) d! K6 ~ 4 \: N0 s, l- b6 a/ [) M9 Z 阿刀赞许的点了点头,把那张光盘递给我:“这是他比赛时的全部录像。” 8 r5 w2 c' B5 u5 K4 n | - d. W5 n7 U6 a( h4 }( H3 F “谢谢。” : R4 J9 x8 ?1 C# ?4 u2 q" {0 v* O & }; x; U6 I1 Y, D) X" R; s4 O* ] “不客气,应该的。另外,代我祝贺杜小姐赢得Wsop的入场卷。” " M6 B$ O; w, d! \" P( w0 g $ s2 \5 V+ O6 w! R “好的。”说完这句话后,我转身走了出去。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正文 第十五章 把悲伤看透时 0 S1 [! `- d* s; X+ q7 S, d( F2 G * {/ H4 N: @( W# C 作者:阿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香港的年味都比内地要重得多。 5 X# x3 G8 L; R4 r4 b* {& L9 Y3 r9 N0 y1 _
2011年的除夕之夜,菲佣玛丽去和她的那些同乡一块过年;司机阿峰回了自己家;整个别墅里只剩下我和姨父、姨母;还有无处可去的厨师赵姨。 3 d6 ?2 p! Z$ s ]' J9 h * e8 X: Q& [3 x8 R5 \1 o9 b! s 从除夕的下午开始,姨父就脱下一年没变过的西服、换上唐装;他亲自开车,载着我和姨母游车河;到处都在张灯结彩,随处可见舞狮和舞龙灯的队伍;而他们无论舞到哪里,也都极受欢迎——这在我以前生活的那个小县城里是不可想像的。 ( f; n. j. H9 w: H# U, j. j. R ~% ]
当天色渐渐昏黄下来,我们回到别墅;赵姨早已做好了一大堆年菜,她在餐厅等着我们。 , p# H* T( D* s" x% N8 t1 f' y1 z' l2 B/ L: i2 b
每年只有这一天,她才会和我们大家坐在一张餐桌上吃团年饭;之后姨父打开电视,我们一边看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一边嗑着瓜子闲聊;十二点整,姨父带着我一起去屋顶放鞭炮;再之后,我们四个人摆开桌子搓麻将守夜。 $ z8 R7 H2 ?; ~$ L/ W# }8 y- e$ y
在我的记忆里,那一个通宵,在Dubo方面造诣极高的姨父,输了差不多一万块港币,但他一直很开心的样子;而姨母、我、还有赵姨都赢了,我们也很开心。! k' ?/ N5 M7 D5 `( g) }) b2 o
2 _( N' e* `5 e% @# c 天亮后,我们都各自去小睡了一阵,但中午之前就都醒了。当我下楼时,正好听到姨父和姨母为了谁带我出门而争论了一小会,最后姨父还是败下阵来。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阿新,玩得开心点。”姨父出门前,笑眯眯的对我说。; X2 w& c4 N$ P' I/ J1 d* @; I
+ O+ P5 {9 a( r) L 我确实玩得很开心。姨母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带着我去了迪斯尼的嘉年华现场——她陪着我玩了一个又一个节目;不,如果按参与的热烈程度而言,应该是我陪着她玩……可是她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5 z) K) F7 X% |: d: v2 k + J" f# ]* K& c: C8 G- Y, H 在那里,姨母遇上了很多带着孩子来玩的熟人。大人们总是拱起手互相祝福“新年快乐”或是“龙马精神”;而我只需要叫一声“世伯”或者“阿姨”,一个又一个的红包就塞进了我的手里……3 s" O0 v5 t5 h4 c+ b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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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并不是最令我开心的;我最兴奋的事情,是收到了阿莲从瑞士回来后,给我写的那封很长的信。信里附上好几张瑞士雪山的风景照片。看得出来这次她玩得很尽兴——只要她高兴,我就肯定更高兴。整件事情里,如果非要说我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在这些风景照里,没有阿莲的身影。 # U/ D/ Y6 }9 I, v* g! r, y7 n- d% {. r
总而言之,这个年过得大家都非常开心——但是,年,终究是要过完的。 5 J; A! X2 H! T* w8 w( M 4 c" u! q( I* \6 v 是的,年过完了。可生活,还在继续。5 H( ~ F0 P) b: }0 G* B' g! U
2 Y5 x2 v$ E2 y- z6 b2 K 我想所有人都不会忘记那场突如其来的金融风暴。春节休市八天后,第一次开盘,恒生指数就一直不断的往下跌、跌、跌……当大家都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之中时,香港股市给了全香港所有人当头一棒! - w0 {" j6 `6 J) n5 a2 {) b3 R& @" x& A$ r. h$ i0 S# M2 S4 i
时至今日,我依然记得姨父书房里,那些金融报纸头版头条上醒目的标题……0 `7 [' P9 ~- Y, q"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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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生指数一日内重挫3000点!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次级债危机蔓延,亚太股市遭911以来最严重下跌!8 d( ^0 `5 y- U8 G* d
5 Q; M/ l S* U" L$ Y 索罗斯之后最强烈金融风暴再度登陆香港股市! ^8 s! p! f2 i. p/ m4 v/ z 7 \, r5 r' R" J. N9 e& Y H 世界第五次股市大崩盘——恒生指数已跌破7000点防线! 2 ^5 n( _1 h8 t, D. l$ ]" }) S! c* T+ t
股市30000亿美元瞬间蒸发,经济学家预测香港经济将倒退五十年!2 F" X6 d$ k8 @5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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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的血汗钱、一夜之间倾家荡产——普通股民的真实写照! * T8 i! ?- Z1 B, [; h ; p4 {; X; j8 u" B 截止今日十时,国际金融大楼跳楼自杀的十三人名单(随时更新中)……+ {+ X, r9 ?4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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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开盘那天起,家里就再没有了一丝过年的气氛。灯彩依然闪耀,但姨父的脸上已经失去了笑容,他整天整天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姨母也为此忧心忡忡。 - B/ u1 ]0 B* o. i2 Y! K$ H v" v; e0 Z$ r8 @( W0 C* L5 e
一天晚上,在我睡着以后,姨母突然走进我的房间。她像是在对我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你姨父能挺过去的,不是么?”1 L4 N* F: k9 J; l* ~
/ _" Q- M1 J; v( S' x0 k “是的,他当然能。”我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次也不会有问题吧……”姨母念叨着,走了出去。 + O2 i" T+ l+ b; `" u' V- ?9 e- |$ N0 B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我知道,姨母也是一样。 ! V* k8 U* _/ u6 F, D* G; L% c' C 1 w% M9 \+ l8 z 我们谁也不知道姨父能不能挺过这一次金融风暴。报纸上跳楼自杀的人名已经多达四十六个(还有很多人选择了别的轻生方式,他们没有去国际金融大楼往下跳,如果加上这些人,这个数字还要乘以一百);报纸上记载了每个人详细的简历。其中很多人的名字我都听姨父提起过——他们不是知名的投机者;就是和姨父差不多的股市大鳄。) b7 E9 r" Y9 l9 g; X$ H% x# x
/ w$ a7 P: C. j% |+ `/ B. Y 到了元宵节的前一天,也就是正月十四那天的中午;姨父让玛丽把我叫去了他的书房。 m# ~( w, ^# v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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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姨父穿着他最喜欢的那套阿曼尼西服。除了这一点,他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当他指着书桌对面那张会客椅,对我说出那个“坐”字的时候,连声调也没有一丝变化。, t, H. f5 n# Z4 G/ c S-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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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那张椅子上,然后姨父从抽屉里再次拿出那副扑克牌。4 X" c( M# P: Y) y* C! @
8 F/ N( g6 B1 T- f 他发下八家的牌。对我说:“第一家小盲注、第二家大盲注。现在,第三家跟注、我在第四家位置加注到五倍大盲注,也就是一千港币;第五六家弃牌、第七家跟注、第八家庄家位置弃牌。”/ i" e2 g5 x/ o; W2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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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他收走那些弃牌位置上的扑克;继续说下去:“然而,第一家在小盲注位置加注到三千港币、第二三家弃牌、我再度加注到六千港币;第七家跟注、小盲注也跟注。现在三家争牌。”3 Q0 \8 I* b7 B( u.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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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吟着说:“连加两次注,这不是姨父平常的风格,想必你手里有很大的牌。” / C2 `" p5 o9 K( Z( D" K: u9 D- o+ X
姨父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他翻出自己的底牌——两张红色的A。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接着他发下三张翻牌——黑桃K、草花4、红心J。 * G. F0 Y0 o: \3 z1 y+ D4 j2 c9 V m' h8 Y& H5 [
“小盲注让牌,我下注八千港币后,第七家弃牌。而小盲注再度加注到三万港币。” . h2 |" D$ O- E W) ]7 ~: m/ h ) n, c+ j0 ^+ G/ J" Y 我想了想,对姨父说:“他不是在偷鸡。他可能有三条,也可能是两对。” ; V z0 ~' h8 R+ P2 r! ~ 1 R1 n6 j5 o6 f" W& l 姨父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而且我加注他一定会……”$ p1 T1 {' A/ N3 j* R4 U0 }2 D
/ l) l" @& q, Z! E “跟注。” - G- x. ~, C. _5 [ 9 |0 Y* V% q1 `( L9 U “你很肯定的样子,为什么?”* Z2 I/ ~7 {.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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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知道你有一对A,在河牌发下来前,他会设法让你扔更多的钱进入彩池。”+ [8 i$ }4 p: h: S
" x% b2 Z& ^! D! Y8 T2 Z 姨父用一种怪异之极的眼神看着我。我完全看不出来,他此时的表情究竟意味着什么,是赞赏、还是悲哀……4 m) [) Y7 e# C+ @: @! T u#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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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叹了口气,点点头:“你说得没错,我也认为我的牌没有他大……但我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所以我决定再花两万二跟注。”% u2 N9 H2 p$ C: x. y. _4 z$ n
2 B1 E% ]% k8 ~- z5 f/ } “你的机会并不多。他是两对的话,有74%机率赢你;而三条是90%。” 3 A% v1 ]- n2 e. y7 I4 r' t% e# G% }; q, [% y1 t
“你说得一点没错。现在,转牌是……草花6。这对我一点用处都没有。我让牌,他下注十万港币,我跟注。现在彩池是二十七万八千四。” - c) r) S( c/ G- ~7 i( [0 D1 f 0 I; |& Q% y( e0 ^3 R" H# ^' y* {4 H “而河牌是——”姨父发下了一张草花A。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我拿到了三条,我肯定能赢他。他让牌,我下注十万;他猜我没有一对A,还说我一张A赢不了他,他用所有的筹码全下;我感觉不对劲,好像胜算变得渺茫,但无论如何我还还是跟了。然后我翻开底牌;他也翻开他的底牌……” 6 z" M6 |( `- }4 @& v( i. m, h% G( r! ^
当姨父的手刚刚碰到小盲注的牌时,我很肯定的说:“他是两张草花,而且是草花KJ。”" P! D4 e) M/ l9 Y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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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的手在那一刹那间停住了;但他还是翻开了小盲注的牌——草花K、草花J。) A1 @# B- W& v6 r/ h! N$ x
8 S( K0 ^0 [2 k “我就这样输了,那把牌我输了四十八万。那是我在澳门输得最大的一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把牌让我输上过五万块……但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拿到一对A就喜出望外,没考虑到其他的可能性。阿新,你说,一个牌手最忌讳的是什么?” % C0 e0 N/ x4 U/ d4 i! C% E3 u; K; x4 a" t L
这个问题在《超级系统》里有着很明确的答案,我回答道:“恐惧、害怕、丧失信心。” ) k" m0 W. d: s( A! ~' U, n' R* J9 `3 q6 Z. [$ Q
“还有呢?” : `0 U: |* B% ]' Z1 F; ?' r' n : F; }, c" v6 i5 ?. H 我不知道姨父想要什么样的答案,但我确实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他。 1 I4 w- F z8 `6 Y- @4 ?/ J& b: | P1 w7 z* y5 v
姨父摇摇头,又叹了一口气:“牌桌上,任何时候都绝不能掉以轻心。每个牌手的风格和习惯都不同;相同的,是大家都懂得玩牌的技巧。如果你要赢,关键就在于静观其变。而我已经变得迟钝了,我没有看到这个盲点。” - P [" w) S" B7 R+ E, o 2 `/ @) V: ^: b/ f% {; B$ q 我从姨父的话里听出了浓浓的悲哀,突然之间我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我拼命从脑海里搜索词句想要安慰他,但我最后只是这样说:“姨父,这只是一把牌而已。” % @1 J1 e q Q ?/ o 4 H4 z' \) M( R% j% V# F+ w 他马上对我说:“可你就看穿了一切。”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9
我又沉默下来。1 p1 V) V9 t, t' _/ Q3 C, q: q8 G3 }
) T& ^4 ]* i: m) o @ 姨父也没有再说什么。我们对坐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走出书房,我听到书房的门“呯”的一声,被关上了。 Y o" s/ c6 a! c, y2 y, c
9 s- v# c8 t$ L& h- _ 我对他报以真诚的微笑:“谢谢。”" G% d. u2 n7 y0 B2 C/ W' m/ }
% X9 u1 J8 M, b+ z 杜芳湖也轻松的笑着,对我竖起大姆指;这表情和河牌发下来之前,她的那份紧张截然不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没错,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可以高兴起来——这把牌后,我的筹码已经增加到了4200港币;差不多相当于总筹码的一半,遥遥领先于整个牌桌。 " r7 r$ }0 S9 T8 d' U5 r * l7 z' u' }7 n9 E 现在,巨大的筹码优势,使得任何人都不敢再轻视我。 ; S. _2 a' y5 d) D1 f4 @$ X4 p9 ^5 N5 u0 o
在再度拿下几个彩池后,我悄然转回自己的风格,变得保守起来。我知道,在未来的某一把牌里,我将会很欣喜的看到托德-布朗森跟注我的加注,因为他已经把我定位成一个超-攻击流牌手了。) i% f+ M3 A* S7 d4 D9 W!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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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局的前半个小时是最重要的;就像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往往是第一次最重要一样。在这半个小时里,我完美的给托德-布朗森造成了错觉——这正是我想要的。他仔细的观察了我们半个小时,但却不知道自己观察到的,全都只是假象。 0 ^3 Z* W' m4 I" ?$ h5 }" J) n7 { j ]; v& A6 E' x1 z" H/ \ 其后的比赛非常沉闷。是的,你很难在正式的牌局里,经常看到那种精彩的全下对决。牌桌上更多的,是所有人沉闷的弃牌——在电视转播里,这些都被剪掉了。 ' E6 m% i# N6 S6 Z. b- q 8 u/ K& Q5 }$ I P6 c7 e) Z% X 事实上,这些被剪掉的,才是德州扑克真正的玩法。 9 A: @ s0 H4 E 9 c) k1 k, f9 o& b, c7 _- f 托德-布朗森终于不再瞌睡;他开始习惯于在看完自己的底牌后,看向我的脸——这是他即将准备出击的冲锋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我和杜芳湖研究了他足足半个月之久,虽然不敢说,我们可以明白无误的、猜出他每一个动作里蕴藏的意味;但至少,这些过于明显的招牌动作,我们还是看得出来的。/ t/ T- s [( U4 `9 Q#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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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玩得更加保守了——整整五把,我都弃掉了那些还算过得去的牌。然后,我看到托德-布朗森出手了。 8 d6 @! ^- c$ |+ ]" |8 U! Z( l% N( b/ d. f
当托德-布朗森在河牌后全下的时候,六号位的那位牌手开始犹豫不决。虽然我们大家都希望他能够跟注,并且把托德给干掉;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实在是很没有可能的一件事。5 C4 l0 r; w6 l! |5 e$ Q& t3 ]& h
& C! ~( p& u; A4 P: t* J4 |% ^/ O2 U 我看着牌桌上的公共牌——3、9、10、9、J;不可能出现同花。我猜想六号位的牌手有一把好牌,很可能是顺子;也可能是三条。但既然连我都看出来了,托德-布朗森就没有任何理由看不出来。 5 \; G: p0 e5 T! Y8 b5 N& C; w- P. c9 P' [- l1 u
唯一能够说得通的是,托德-布朗森有一把更大的牌。 $ v+ u" }. y1 t. ]8 n: T- o& p
是的,在痛苦的煎熬后,六号位的牌手跟注了——他翻出底牌,一张7、一张8;他确实是顺子;但托德-布朗森以底牌10、9凑成了葫芦。0 A7 y! Q2 Q/ i* \! D) Q
1 M; Z$ W8 v0 b0 C' e8 }' f 现在,牌桌上只剩下四个人了。筹码数量上升到第二位的托德-布朗森,一边快意的抚摸自己肥大的肚腩,一边大笑着对我们说:“这是一个速战速决的牌局;希望大家保持下去;我希望在结束的时候,还能赶得上晚上十点的那场走秀表演。”' y0 Q, U/ d! e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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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这确实很快。直到剩下三个人的时候,盲注不过才涨到50/100港币。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这把牌是我的庄家位置,杜芳湖第一个弃牌。我拿到不同花色的K、J,如果是在刚开始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加注;但现在,我只能选择弃牌。就像哈灵顿说的那样,当别人给我打上“攻击型牌手”的商标后,我就必须比平常更为保守。 ) R/ c1 r/ F% b0 p0 s* m3 V I$ \' T- E. i% b5 D) u
托德-布朗森一直盯着我,当我弃牌后;他还有些不太肯定的问我:“你在干什么?”. ]8 T' Q$ @2 u/ N
. S! B" G; Y9 U& _) d “我没拿到牌,当然弃掉。这有什么好惊讶的?”1 E, J4 ~5 S1 o. V
: \5 m- ? S0 g0 R- @( [ “嗨,为什么我拿到大牌的时候你却弃牌了?上帝,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我本来还想翻倍我的筹码。可你把一切都弄砸了!”1 z Z$ z8 W9 p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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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布朗森一直含糊不清的埋怨着,我敢打赌从牌局开始后,这一分钟里他的话比之前所有的都多。最后他悻悻的回过头盯着阿进,很有火药味的扔出三个100港币的筹码:“我加注。” 4 d3 x8 y: C: S 9 O3 `+ _+ C8 h& j& q6 K 牌桌上,只剩下阿进一个人可以对抗他了……阿进确实没有辜负我和杜芳湖的期望,他思考了一阵,然后低着头说:“我加注到500。” 6 P7 N# ~! c. W/ X* Q$ o' k3 C V* s: k5 v9 q- C, O/ D) y$ _ 托德看着阿进,一会后,他点点头,并且指着自己那宽厚无比的胸膛:“你不知道我有一把好牌?难道你还想要唬人?你只是想要拿下彩池而已,可你不想想,你能从我这里通行吗?不!我加……不,不,不,那样会把你吓跑的,我跟注。”$ N, s1 l& U' P!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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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牌发下来了——红心A、方块K、草花5。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还没等牌全部翻出来,托德-布朗森就迫不及待的说:“我再下注……500。” 6 u+ `* n; {% E* j. z) X1 I : F3 U; `' D" d 我不知道阿进怎么看这把牌,但我感觉这就像是一场闹剧。托德-布朗森已经拿到了一把真正的牌;他并不只想要拿下现在的彩池,他想要从阿进那里套出更多的筹码—— $ {2 Z* \" U% c* w5 z4 c5 Q' v1 x G
事情确实如此,阿进很干脆的把所有筹码推出去:“我全下。”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正文 第十六章 坏习惯(下)' u- o2 E. H/ ^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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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随着阿进的这个动作,托德-布朗森笑了。+ t! k1 v; H-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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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我看到观众席上的陈大卫也一边摇头,一边笑了起来。$ q$ E: k( a* |% c( r& N; b/ ~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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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死胖子,欺负小孩子么?”陈大卫笑着对托德-布朗森说;不过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取笑,而非责难。5 Q9 h+ F8 n/ N7 h# V! S
. y9 j0 w& F# S, F1 b$ T1 t “嘿,东方快车,你看到了,是他全下逼我的。”托德-布朗森回头对陈大卫大声的说。然后他转过头来,把所有筹码推进了彩池。) s% q1 q1 \. v)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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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注。”他说。他全身的肥肉都在颤动,已经快要笑到喘不过气来。 $ w6 P5 e( D4 M# _ ; \) B2 r) E* @. @$ a 托德-布朗森好不容易止住这笑声,然后他骄傲的翻出底牌——黑桃K、红心K。+ o. T/ d! c, N$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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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在发牌员催促了他好几次后,他才颤抖着、翻出自己的底牌——方块A、红心5。5 A0 F1 S& i; C2 D
4 G. i! ]. m' s) x 转牌是方块Q。% s6 n9 I/ U: z, z' Y& A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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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的脸更苍白了;河牌只有两张A可以让他赢托德-布朗森(如果河牌是5,这固然会给阿进一个三条5带对A的葫芦;但却让托德拿到三条K带对5的葫芦)——这个概率很小,只有不到5%的样子;但无论是我、还是杜芳湖,都在帮他祈祷。 4 ~$ H+ n! O9 a/ J" X9 _% H4 N E- a9 }2 E) u0 F1 y" ~
我甚至邪恶的想:既然我都能被一张牌机会的同花顺击倒,托德-布朗森为什么不能呢?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豆大的汗珠在刹那间布满了阿进的额头,这汗珠打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音;我突然有些不忍心再看他现在的样子。我想要扭过头去,可就在这个时候,阿进脚下突然一个踉跄,他的双手无助的挥舞,似乎想要试着扶住牌桌,他确实做到了,但他手按下去的地方,是他面前的筹码堆—— 1 v4 J' v# J+ E) f6 l, ^5 p: @9 w# e( `
一堆筹码垮了下来,接着它们撞倒了另一堆;那些筹码们在牌桌上欢快的弹跳着、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在这响声里,河牌发下来了—— 7 Z( _6 P! h9 L0 n0 @- ~ . L) D$ h5 A; f" } 红心Q。 9 ~- I" z5 ~4 h2 J# P 5 z4 S8 c! H0 q1 Q, i 托德-布朗森赢得彩池。) }: W! t. ^. {) K" C2 p7 V
$ Y# s3 T' l. S, l/ D 一口殷红的鲜血从阿进的口中喷出,像是一道彩虹划过天际;接着又是一口……这血染红了他面前的筹码、染红了筹码下的牌桌、也染红了发牌员面前的那两张牌……9 Y- I) O: }6 b r
% e2 J' t- U7 o' @4 E, m3 H/ t 那两张牌;一张是方块A、另一张是红心5。它们本就是红色的;但这红通通的血染在上面,使得它们看起来更为妖艳……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剩下的三个牌手都怔住了。我们谁也没想到,只是输掉一把牌,阿进就会变成这个样子……1 T( |5 m6 Z9 X- @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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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布朗森走到陈大卫的面前,不断的嘟哝着什么。他的语速极快,而且含混不清,我们只能通过他不断划着十字的动作,判断出他正在为阿进祈祷。. J' m- b: Q5 \
" J2 l. r1 J, s. i3 I7 g; N; v 当祈祷结束后,他终于对陈大卫说了一句我听得懂的话:“对不起,老朋友。我没想到会这样……”' u4 q6 Q; h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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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关你的事。”陈大卫安慰他说,“是阿进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认为我们应该马上叫医生。” 9 `: S& c0 u" m% B7 }% V1 m ^6 Z% p) Y' m3 C9 T7 }* C
“赌船上有医生,我去叫。”阿泰说,他匆匆跑出包间。" i6 ?) n, u7 ~' M4 l# V;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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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几乎是挪到了我的身后,我们的身体贴得很近,我能感受到她的颤抖。/ e, o% z+ Q2 ^8 d
. r0 A5 C3 I7 {+ a 无论谁看到这一幕,都不会像没事人一样的——我很理解杜芳湖,因为我感觉自己的双腿,也不听使唤的不断颤抖着。, b6 ^0 I: H6 t" G,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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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上,阿刀和阿力不约而同的,走向那三个老头。他们五个人低声商议了一会。在此期间,我看到阿刀不断挥舞着手臂、而阿力则一直摇头。 / _7 @( S: N" b1 W1 Q% l2 T( W1 O: |1 h& u9 Y2 m' y
“我们觉得……牌局应该暂停。有谁有异议吗?”中间的那个老头站起身来,对我们三个人宣布这个决定。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托德-布朗森听不懂中文;而我和杜芳湖,谁也没有异议。于是牌局暂停了;巡场找来一些玻璃罩,罩住我们三个人的筹码——当然,原本属于阿进的那些,已经被发牌员移到了托德-布朗森的位置前。 1 ?! K/ C2 I& A- x% G& ~/ _- u6 W: v6 H+ f/ n: {" N
医生来了,陈大卫、阿泰和医生扶着阿进走了出去;接着是那三个老头、巡场、发牌员…… 0 }' D1 O& B& s; o' i + x0 }. g7 p1 _% }+ u2 V1 b 我和杜芳湖在他们之后走出房间,房间外是一条不算太长的走廊。走廊的一头通向赌厅,从那里,不断传来赌徒们声嘶力竭的喊叫声;而走廊的另一头通向甲板,从那里传来的,是悠扬的音乐、这音乐声里,不时夹杂着一些女人们的娇笑声。 5 {4 ^- w% M! ?9 K8 ~1 Z6 r9 y ; a% n. a& m" B K" D 托德-布朗森和阿力也走了出来,他们从我们的身边擦过;在一个距离我们有些远的窗口前停住。我听到托德在不断的大吼大叫,而阿力则一直陪笑解释着什么。 2 Q' \0 Q, h+ m$ `) @8 ~- y, u ' F% j) t E1 C0 [ 最后托德-布朗森走到了我和杜芳湖面前,他大声的问我们:“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M# L6 U: d/ v6 v* L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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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知道什么?”我反问他。; b% {6 \' g1 Z
, q& G$ F5 ^. H; ~1 H “嘿!这只是一个牌局而已!”托德-布朗森重重的挥着他肥短的手臂,“听着,一个牌局而已!难道这把牌让他倾家荡产了吗?难道这把牌就把他彻底打垮了吗?你们谁能告诉我,到底这把牌对他有多么重要?” & M/ v- D$ p+ z% x* O/ o; c. w9 m. d7 I' Y9 U
我和杜芳湖沉默下来。我们都不知道,这把牌对阿进究竟有多么重要;但我们知道,如果最终托德-布朗森击败了我们两人,我们的下场可能比阿进更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嘿!我要回拉斯维加斯!这是我没法理解的世界!我要回去!”从我们这里得不到答案的托德-布朗森又走回阿力身边,他不断的吼叫着。/ q- t/ x# n3 w: T" F3 R' a6 c'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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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是玩牌,不是玩命!丹尼尔-内格莱努一把输掉了5700万美元,可他走的时候也没忘记给发牌员小费!还有,Mr.Moss,I_have_to_let_you_go!”0 z {7 {: q5 f$ B
2 z+ E! U# ]8 S; L “这句话什么意思?”杜芳湖问我。4 m$ t% o* g- ]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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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姨父曾经对我提起过,我组织了一下词句,对她说:“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希腊赌徒尼古拉斯-胆大劳斯和美国赌徒章尼-冒斯在马靴酒店单挑;两人把能想到的扑克游戏都比试遍了,战斗一直持续了五个多月。五十多岁的胆大劳斯终于流尽最后一滴血,输干了全部二百五十万美元的赌资;那时的二百五十万,至少相当于现在的2.5亿美元。最后一局结束,胆大劳斯站起身,向四十多岁的冒斯微微鞠了一躬,他说,‘冒斯先生,我不得不放你走了。’然后转身上楼睡觉。后来,他的这句话就成了所有西方赌徒的名言。你知道的,那边的人,就算是赌徒,也要讲绅士风度的。” / [7 d6 Q& c" F# ? ( K: y4 b: C5 k7 Q 在说完这个故事后,我才发现,阿力和托德-布朗森已经不见了。 ) A8 n2 r; t' P* W. f9 c3 O& q+ g) l" ]& {
阿刀出现在我们面前。他递给杜芳湖一支烟,再递给我一支。 . b# x2 d# {3 {) }7 O" y + P- M% u+ K9 d7 d “牌局会暂停多久?”接过那支烟,我轻声的问。 % _4 I5 q% s4 x* E . l5 D0 R, ?0 J( C+ t 阿刀的脸阴沉得可怕,他摇了摇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接着他的头转了过去,他看向刚才托德-布朗森站过的地方,眼神就像看着杀父仇人一般阴骘。过了很久,他问我们:“你们现在……感觉还有多少胜算?”& \) y# D9 S% J9 C6 v8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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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都低下头去,我摇了摇头;而杜芳湖则叹了口气。 . ^2 T( U* E+ z& a2 u ; U! p, ^* q% l( |; L, F* b1 p7 j# C9 ` “既然你们都觉得没有胜算,那我会把牌局拖到他回拉斯维加斯……我总不信,他会在澳门呆上一两年……”阿刀咬牙切齿的说。1 e* P6 {7 c4 _& r+ s+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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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向赌厅的方向走去,我和杜芳湖也不由自主的跟在他的身后。喧闹声越来越大了;阿刀突然说了一句话,但我没有听清楚。6 ], z; R' Y. B) z. I/ d! f8 _0 w( ~1 M
1 r0 O# X% B. y/ G \; | 我们一直走到吧台,阿刀换了十万港币的筹码,给我和杜芳湖一人五万。他说:“不管暂停多久,今晚肯定是不成的了……邓生、杜小姐,你们好好玩、玩得开心。我刀仔就先失陪了。” + N$ k: e/ {; Z/ a $ w& y2 L" L9 s( C% K 阿刀走了,我和杜芳湖把玩着手中的筹码,却谁也没有心情下注。 3 g q2 u4 x/ Y' t # h0 E4 Y# P; `* p! k/ F l k1 L 最后我们还是走出了赌厅,回到了船头。这里离歌舞表演的甲板很远;也没有其他人;若有若无的音乐声远远传来,让这里显得更是静寂。/ \+ U# g3 C! f0 W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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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海风比白天更大。我用双手挡住火机,好不容易才点燃了那支烟。吸了一口后,我问杜芳湖:“你听到阿刀最后那句说什么了吗?” * V2 P3 s. U0 t! F2 a6 }7 ]4 S" u 4 t& E% B, j, R4 g- p% E “听到了。” 8 ~! x) Z; K' _( t# [$ x. `5 a5 Q- F6 V
“他说什么?”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杜芳湖的声音有些怪怪的:“阿新,你真的想知道?”: `7 z6 x, C$ N. i
4 a' c0 z# o4 ?- \( @4 T “当然。” 0 c! v% F, P6 E6 }5 x6 A4 C/ }+ n 2 E9 _1 W7 s( O. z6 P. A- ^ “他说……”杜芳湖突然扑进了我的怀里,毫无防备下,她差点被我手里的烟烫到;但她似乎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带着哭腔说了下去…… & I" N' x4 g$ @! ` , c. y. j9 ?. i) z5 w. F, j3 U2 l “他说……虽然吐血不是一个好习惯,但阿进……尽力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正文 第十七章 几时再见(上) # e/ R) C, J. ~ f5 s! g9 Q + Z1 E3 z, l g$ l 作者:阿梅第十七章几时再见(上) / l8 a# U$ i" H* R5 S+ m9 z8 k9 M. V3 j: E: E: e# \8 j- H
杜芳湖的声音很轻。但那一刻,就好像一个炸雷劈在了我的耳边!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我的手颤抖着、那支烟掉在了地上,可我茫然未觉! ' ?" f E! Q$ [1 G: U 9 O" H, D9 `/ M. R( c1 q2 `: E “阿进……尽力了……” 0 _$ C( m1 K+ X1 N6 b, G! u8 W4 a; s; ^) T
“我刀仔在这里向天发誓:只要两位尽力,无论这次牌局是输是赢……”) K& k+ h% N& M/ X6 ^# s;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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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邓生和杜小姐尽力……” 0 X2 ~3 X+ p2 j5 {& h8 {/ v5 \" S, L$ ]7 M7 C' x3 d9 _
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就像这夜幕一样笼罩着我们。我和杜芳湖都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我下意识的,紧紧回抱住杜芳湖、她也把我抱得更紧。我们都感受到了彼此的心跳在加快;我们都知道深藏在对方心底的恐惧;我们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木头般紧紧拥抱着;我们都害怕、害怕一松开这手,就会失去一切……) x# e- a: Z7 }" B7 n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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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拥抱持续了多久,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只是,两个人的寒冷,慢慢的、变成了微温;而两个人的微温,让我们再也不怕寒冷……" G1 Z6 y" p2 J3 a& g7 k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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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我在杜芳湖的耳边说,“没事的,阿刀说他会把牌局拖到托德-布朗森回拉斯维加斯;到时候,阿力那边一定会换人……”9 v( E6 b3 h9 `" D1 |8 ~( a! A5 V1 W
" K. u: u' q/ A4 c" A 这句话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很明显,那三个老头才是真正的话事人;只有他们说了才算——但我接着说下去:“何况,他只有3700港币的筹码,而我有4300多;还有你……”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我已经废了。”杜芳湖摇摇头,“我只有800多港币,要在他的手底拿这点筹码爬起来,那太难了。”( {2 Z. a1 f1 P4 w) o
5 f/ w8 @" f# o) L/ r$ a% G, z/ _ “阿进没有父母,是他哥哥一手把他带大的。所以他一直觉得欠他哥哥很多……这次牌局之前,我就问过他一句话:你哥哥有多重?” ) Z7 I7 x9 l- a7 z3 ^( e4 @3 z2 q0 I4 o
我们谁都不明白陈大卫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但我们都很识趣的没有打断他。他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他回答说大约60公斤。然后我就问他:你觉得,你背着一块60公斤重的石头,还能玩得好牌么?” 3 S; S+ T$ O$ G) e9 V! D8 }2 e! p. f% u M6 D' [) y
“那你认为他们两个又背负着多重的石头呢?”托德-布朗森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 N/ Z/ l, u: W2 {! }7 m0 m' L6 x, ^, n. \/ ?/ y0 w
“至少比你要重得多,死胖子。”陈大卫微笑着走上去,和托德-布朗森拥抱了一下。6 E$ ^; X: g!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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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松开手后,他说:“死胖子,记住今天这把牌,我会找回来的。”# V8 j3 \7 E$ \. K* d(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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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时等着你。”托德-布朗森说。然后他和陈大卫并肩走向我和杜芳湖。 + [9 V* P3 X- n & Q2 n: v7 K& x m 陈大卫很矮;托德-布朗森很高;但两人共同的特点就是——很胖。看他们恨不能把全身重量压在船头那根栏杆上的样子,我真的很担心他们会压垮这栏杆,掉进大海。0 |! V) E" M& V, p
- h- @; p7 n5 d$ f* b: u5 B0 p “金杰米现在在玩第七季的HSP吧?”托德-布朗森问陈大卫。& e+ E- }3 T5 I/ Y+ k3 z&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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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卫点点头:“没错,上午——他们那边的晚上,他刚给我打过电话,说赢了詹妮弗小甜心一把大牌。” |7 b" i7 b( P5 S, j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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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 F& m3 @. Y7 C1 E3 m+ U, Y
8 B* V) t, H9 f' p% O7 u “九百万美元。”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那很不错,詹妮弗小甜心玩牌一向很稳当;能从她手里套这么多出来,确实不容易。东方快车,你有个好徒弟。”8 M6 b8 |1 K0 U# H: s) W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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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陈大卫纠正他,“不过,我更想要的是,像道尔-布朗森那样,有你这样一个好儿子。” , B1 I k( F% K5 A. p 1 e0 q. a1 x( a) f% H 托德-布朗森连连摇头:“嗨,东方快车!我从拉斯维加斯飞来澳门,可不是来和你吵架的!不要再提他;呣……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到他!” ' ~1 }5 E* ^2 e( G9 c- k/ j* q" {0 ` 4 ?# M1 ?9 U! r$ |" Z K6 t 陈大卫妥协了,他摊开双手:“好吧,不过我们回到拉斯维加斯后,还有大把机会可以坐在一起说话;我想,你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找我吧?”/ r( J! u) m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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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没错。”托德-布朗森转向我,他说话的语速很快,“我刚刚才从阿力那里,知道这场牌局代表了什么……是的,东方快车说得没错,你们背负的石头太重了;我来找你们,是想看看,能不能替你们搬一点下来。” $ F" H8 E7 a1 I, o# y; ~7 [' W% W" l/ n( ` {0 |
我和杜芳湖相视苦笑。最大的对手竟然想着帮我们减轻压力……如果传出去的话,这将成为一个天大笑话,而且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 n( p% `4 s% K2 d% k |: \2 s1 m+ r
“德州扑克最大的魅力是什么?”托德-布朗森问我们。6 z% ]) s" B) X2 u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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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有很多答案,但对现在的我,只有一种。我毫不犹豫的回答:“因为它可以让我赢钱。” ! `# v% ?5 e2 b4 r' h $ c0 N% N* @' B% R; z3 M6 d 托德-布朗森笑着摇摇头:“那么,为什么你不去玩百家乐、轮盘、21点、或者骰宝……而非要玩德州扑克呢?” % b# z7 Z6 [7 ~0 a' m9 P' M5 f ! w+ E/ c8 ?7 u% Q 这次是杜芳湖回答了他:“因为那些全是凭运气的Dubo。每个人的运气总是有好有坏;而德州扑克可以凭借技巧,弥补运气的不足。” 8 _+ n$ J6 r* }1 c ) v7 q) Z- N& |# S “技巧?”托德-布朗森笑了起来,他全身的肥肉不断颤动,“你们真的认为,用技巧能弥补运气的不足吗?”" Q+ h$ _$ c E% ["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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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然是毫无疑问的。于是我和杜芳湖都点了点头。 . i6 [$ t3 b. c8 l( C2 f! N0 i( A& d3 o3 @
“不,德州扑克和任何一种Dubo一样,都是要看运气的。”托德-布朗森摇摇头,“就说刚才那把牌吧,如果河牌是张A的话,想必张进先生就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吧……” i3 O/ q6 ?%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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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河牌出A的机率只有不到5%。托德先生,如果您不是占有极大的优势,您也不会选择跟注全下吧?”我不服气的反驳。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当然不会。但是,你敢说河牌就一定不会出A吗?”" \ e5 k1 U6 i" N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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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让我哑口无言,我想起了那张价值十六万港币的方块7。/ h1 {( ~* k# r9 g
& |9 P/ I0 ` P+ U& P# F: ]( C “德州扑克最大的魅力所在,就是用任何两张牌都可以赢。”托德-布朗森说,“任何两张牌,就连27对上AA也有13%以上的胜率,这比百家乐买中和的概率还要高……” * d6 h+ j+ V5 ]5 |# s7 g0 }9 t- o3 m) E. x) V) N' Q x# _( O6 \
“嘿,死胖子,你又开始欺骗小孩子们了。”陈大卫也加入了战团,“你们不要听这个死胖子的。德州扑克当然是一种技巧的游戏,运气在其中不过占据很小的成份罢了。” * W9 @/ s O: ]6 U# u H) i) N: t& d3 J p# D2 w
“东方快车,你总是要和我抬杠。照你这话的意思,那你连续两年拿到Wsop金手链也是因为技巧了?”: @1 k4 v4 g. s, t7 W9 H
; A9 S* ?* a: j+ e+ T" j# ] “当然。”; i" t5 ]8 s, k: v7 E' Y2 I o
' o" @: `. h/ N9 N “那为什么后来你就再也拿不到金手链了?甚至你的徒弟都拿到了。”托德-布朗森双手举过头顶,用一种怪腔怪调的语气讥讽陈大卫。 3 V: R7 U8 x i7 G7 B( l4 y9 L, F3 ?( [: j! \! E
“难道你的技巧就像这个汽球一样……”他的双手猛的向两边张开,“‘嘭’的一声,就全部消失不见了?不,不,你要明白,消失掉的,是你的运气,而绝非技巧。” / d# D; m# N. W# b; D# R) k5 [3 H$ a( ]2 b% w6 ~& ^6 D
陈大卫似乎被他激怒了,他沉声问托德-布朗森:“那么,你敢不敢拿出你的运气,和我的技巧玩上几把?” ( W; r2 v! G; }* A4 ]: c; h$ e9 ?* z' f
“没问题。”托德-布朗森说着,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他把牌递到杜芳湖手里,“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请这位小姐替我们发牌。” 5 T$ V5 j5 W* s 7 S1 B% }2 U" L7 `; b' g 杜芳湖拿出牌,把盒子和大小王扔进大海。她熟练的把牌洗了几次,然后对他们两个人说,“请切牌。” 3 h) e! C: V' B& t/ y / ~! n/ Q& E4 U0 p: z 托德-布朗森摇了摇头:“不,不用切牌。我相信运气胜过技巧。” Y8 _5 |) G" y5 L' q0 B: h) \3 v' m0 \! m" s- c$ t- w9 p- X2 D
陈大卫针锋相对的说:“切牌的技巧是老千才需要掌握的;我会的只是玩牌的技巧。”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那么,我就发牌了?”杜芳湖问他们。在他们点头后,杜芳湖给他们每人发了两张牌。+ {! w8 |1 n: g5 D: S
; |, t6 Z, _( W: | 他们两人都牢牢的握住手里的牌。托德-布朗森快速的扫了一眼自己的底牌,他说:“让牌。” , p7 D4 Y- C" G g9 @, a, y, M% y V+ c2 e
“下注。”陈大卫看了底牌后,马上对托德-布朗森说。' Q6 e& j/ U( J- W& `# ~
# Q/ Q& \/ Y* Q “加注。”+ C& v( R+ q: }# m5 T( r
+ A" v" n& _) Q: d “再加注。”4 M7 s& M# m) a C' @
Y; i+ e, z+ ]5 o- T) x$ t “全下。” O x, P- @) B! g/ d9 S8 ?* X, f, e
“跟注。”0 D. n1 o* N2 |' R
* h2 W$ r* b9 O* i% M& g6 Z3 X. g 托德-布朗森大笑起来:“嘿!东方快车!这不是在拼运气又是在干什么呢?” z1 ~) k: P' H0 C' r
7 l4 n* H9 ~. j0 v 陈大卫没有笑,他只是晃了晃手里的牌:“拼运气代表着一无所知;而这把牌,我知道我能赢你。”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正文 第十七章 几时再见(中) 0 V9 T8 R6 l3 l5 o$ z: M D7 e+ ~5 y3 i
作者:阿梅托德-布朗森和陈大卫都把牌亮了出来。2 ~: K, Z3 t5 r( b5 O
: ~' i$ B4 x" H 船头很黑,但烟头发出的亮光,足以让我看清楚他们手里的底牌——托德-布朗森是Q、J;而陈大卫是K、3。5 v. f; @6 Y, d! R
) ~/ R6 c( d' } 杜芳湖从牌沓最上方拿出一张牌,放到牌沓最下方,这是销牌。然后她把三张公共牌发到我的手里——K、10、K。# b5 j N* v" X( |6 l
1 q& R" l0 t# Z6 c9 { 现在,陈大卫拿到了三条K;但托德-布朗森有两头顺子的抽牌。 " ?0 V5 O/ m7 L# ?; p1 Z$ Y- ]( `$ B" b: P
杜芳湖又销掉一张牌,发出了转牌——那是一张4。 3 p9 u* ~" g# Z+ p/ `5 f0 P- o* y' O! @0 |5 v
当她正要发出河牌的时候,托德-布朗森伸手止住了她。8 {2 E% d; }+ [8 B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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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陈大卫说:“东方快车,我现在还有8张抽牌;大约18%的机会可以赢你。” ' k; r7 P% Q `" {( Q# m6 j1 Z. F ( A# b8 A" v9 [) T 陈大卫摘下烟头,笑着回答:“没错;不过你不觉得这个机会很小吗?”1 C( e4 @% Q) w; ^3 z3 R,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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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了。”托德-布朗森指向灯火辉煌的赌厅,“这个概率和轮盘里击中四角(将筹码下注在四个数字的交叉点,等同于将筹码分为四份,分别下注在这四个数字上)的概率差不多;刚才出来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大厅里有轮盘;为什么我们不去那边试一下呢?” 1 ?0 `. P% l$ X4 b! l; f1 i + y$ P% x9 g& C* M e/ i: D “这是个不错的提议。”陈大卫考虑了一下,然后他拍了拍托德-布朗森的肩说道,“死胖子,我不得不承认,你有时候还是挺有创意的。” % M0 t, ^) f; A! r7 g0 K* D! ` ' M+ w8 g1 `7 M+ T/ U4 R. C/ j 托德-布朗森向赌厅的方向歪了歪头:“那,我们走吧,老头子们不应该打扰年轻人的二人世界。” 7 S9 p+ |4 T0 t8 p1 K 6 t7 ~0 ?3 m, ~3 v- ]9 n; i: h 他们两个并肩往赌厅的方向走去;短短的一瞬,他们就消失在黑暗之中。船头又只剩下了我和杜芳湖。4 H1 R2 Z( `6 }5 o( R
' V( D2 \: o- ?! H" D 如果不是手里还拿着那四张公共牌,我真的会以为,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我的幻觉。) M l6 h! S2 E3 H)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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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牌到底是什么?”我忍不住问。 7 Z2 @- W( D& [: e2 Y: R7 x( ~- y% l
杜芳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那为什么不看看?”我伸出手去,想要从杜芳湖手里拿过那沓牌;然而,黑暗让我们的视觉都出现了偏差。我的手没有碰到牌,而杜芳湖却在这个时候松开了她的手…… # p# w p( ~! F$ I4 D, @4 _7 q% w: F9 z5 h+ @ m; e4 e; J5 L+ G4 m
一阵海风狂啸而过,那沓扑克牌随着这海风飞上半空。它们在漆黑的夜幕里飞舞,然后有一些,落在了海里;而另一些,掉在了船头。7 L' W2 J& }0 o7 i
2 H/ m. R2 j+ R 我和杜芳湖再也不可能知道,究竟他们两个中的谁,赢了这把牌…… % ]3 F- k. i+ f5 B2 o0 E \1 S2 V$ P% c4 R" n V: o
我们一直站在船头倾听着海风、和海水击打邮轮的声音。直到很晚的时候,我和杜芳湖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在我用房卡开门的时候,一个叠码仔叫住了我。& L7 B: l7 y0 D
7 Q; F H$ D9 o “邓生、杜小姐;刀哥吩咐,请二位一回来就去他的房间一趟。”2 y% t. Z% o7 o; W1 W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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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回答。然后,我们去了阿刀的房间。 : ^6 Y5 w/ m- I- D$ m$ Y% c# E / s5 H/ ` O3 i- z- O9 q7 m 坐在沙发上的阿刀,看上去似乎有些疲累;但更多的则是兴奋。他示意我和杜芳湖坐下后,对我们说:“刚才我和三位叔伯已经谈妥了;这场牌局将会延期半个月。”$ v: Y5 Q! D& \" R3 H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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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杜芳湖有些惊讶的问,“可是,刀哥,半个月后,正好Wsop的比赛也开始了啊?”( E7 t# R! v R P3 q
/ |( \ b" d. w- ~: w# t0 n 阿刀笑着指了指我和杜芳湖,又指了指自己:“当然,这件事你们知道,我也知道;可是,那三位叔伯不知道。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也不会去关心什么Wsop。事实上,刚才他们坐在那里看你们玩牌,就快要无聊死了。” [3 i5 J* O: z' j9 a# z5 Y$ I/ a" u; g }" |* X3 L; P
我和杜芳湖点了点头——德州扑克确实是一项很沉闷的游戏;尤其是当你不懂它的规则时,更是如此。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不过,对于托德-布朗森来说,Wsop绝对是比任何牌局都更重要的存在。我想,他绝没有可能在半个月后再度出现在澳门,来参加这场牌局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阿力的代表将被判弃权负。” % z/ I& k9 |: }4 V4 A+ ^5 K6 ]& ]
他打开房间里的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大捆钱放在我们面前的桌上:“所以,从今天开始,两位就可以开开心心的休假了——我知道两位的手头都不是很方便,这是我刀仔的一点小小心意。” ( f) g) M( r% u; T! N) K, G b' [5 x4 A3 I" j1 L
每一百张千元大钞是一小捆;而十小捆则是一大捆——桌上放着的,是一百万港币。而阿刀曾经对我们说过,如果输了的话,也会送上五十万…… 3 w: ^4 W7 |- h) v1 z. V" Z P# y2 Z! u& M8 Y! X
无论如何,我们都没有推辞的理由。我拿起这捆钱;对阿刀说:“多谢刀哥。” ; P8 W, C. I5 f9 j' t) W9 S) y. F " _' O6 p$ T% I# {$ b “没什么,这是我们事先说好的数目。当然,等到事情搞定之后,我刀仔会兑现剩下的那些……”阿刀摆了摆手,“不过,邓生、杜小姐;我希望你们能明白,这场牌局还没有结束;而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意外……” : W( Z1 [+ i+ a; \. y' v5 I; g2 \6 r6 Q8 |
这次是杜芳湖微笑着回答他;她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磁性:“刀哥请放心,我和阿新都知道应该怎样做;我们一定不会让刀哥为难的。”& e |" s( Y2 G1 T3 E$ ?: ]
& s' X8 v: G! g& Z' H 在留下了联系电话和手机,并且向阿刀保证随叫随到后。第二天下午,我和杜芳湖走下丽星邮轮,回到了香港。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我们都有很多问题想要和对方讨论;也有很多话想要和对方诉说——我们都没有回家。杜芳湖陪着我去了学校销假,随后我们又走进了学校旁边的那家咖啡馆。7 D0 s; s# @+ i: K z/ s# _
( ^- X8 C# g: i+ T 我点了巴西黑咖啡;她仍旧要了一杯卡布其诺。% Q8 r; _! F5 t3 H, l2 U' E/ Z6 r
4 H6 t' F! ~1 n$ y# l2 i 我们面对面坐在靠窗的红沙发上。咖啡馆的音箱里,传来一阵忧郁的萨克斯风。在这有些哀伤的音乐声里,杜芳湖问我:“托德-布朗森和陈大卫……为什么会来船头找我们?他们那把牌,又是什么意思?”# n9 ^ K6 C! A" g)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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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凝视着桌上的咖啡,摇了摇头:“要是我能猜中那些巨鲨王是怎么想的,我也可以进Wsop的决赛桌了。不过,我觉得他们对我们似乎没有恶意。” 6 R8 v6 s2 L# N! i, } u0 K2 A4 B& J: ^7 L$ A “嗯,我也是这样觉得。说真的,我现在感觉比之前好多了。其实,就算是托德-布朗森也不是不可战胜的,要是那把牌真的给阿进发个A……” 8 N, h# H& |$ M8 j ^. B % {2 Y8 }3 v; u9 i7 k7 M “就是因为太多人有你这种想法,我们才能赢到钱。”我打断了她的遐想,“我倒觉得陈大卫说得没错,通过玩牌的技巧……我们的技巧确实不如托德-布朗森,但我们可以从别的地方弥补。就像现在,他一定已经把我看成一个超-攻击流牌手了。当我拿到一对A的时候,我确信他也会跟注我的加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然后他会在翻牌圈里,通过你的表情和下注,看穿你的底牌。他会弃牌,你赢不了多少。而且你不可能一直指望能拿到大牌。”杜芳湖也摇了摇头,“阿新,你不能老是那样保守,你应该更凶一些。你看,紧手玩法不能给你太多的利益;而当你凶起来,甚至在对上托德-布朗森的时候,也能建立筹码优势。”" K$ \8 v; j! T% ]. g) X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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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猜透对方的底牌,我当然会变得凶狠……但在没法判断的情况下,紧手才是唯一的选择。” 1 c% ?1 R i' b# k , z7 N1 U, |' _3 I, T “可是……我现在真的感觉到,只要有一些些运气,我们也可以战胜托德-布朗森。而在这场牌局之前,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 }1 j9 b" n0 x& ^8 b0 _
+ Q( O& X, l# H+ a7 q# F4 B “你被他洗脑了。”我说,“不过,或许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吧……”. H$ k9 \' x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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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问题上,我和杜芳湖谁也没法说服对方。于是我们对视着笑笑,同时扭过脸去,看向窗外。 7 e! k, l; o y. ^7 U8 ]4 `! V' w/ O& Q8 S$ [
我们看着窗外的行人开始慌乱起来;没过多久,暴雨倾盆而下。/ N/ x" D& ^! j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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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还很多人的大街瞬间变得空荡荡的;但没过多久,街上又出现了打着雨伞的行人;一个、两个……越来越多,多到数不过来。 5 a# b5 r1 y% w6 g" M 3 |6 M& h. b, X7 N) v “这就是牌手的生活。”在忧郁的萨克斯风伴奏下,杜芳湖的声音显得更为沙哑,这让我突然觉得有些感伤。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她继续说下去:“这就是牌手的生活。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大街上行走,直到你遇上狂暴的雷雨;但你还是不得不走下去……你可以打伞,但雨还是在下,你依然要一直走下去……你永远不会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会淋湿你;但你知道,你终究逃不过全身被淋湿的命运。”& ]- @2 y! w1 C9 x2 X( m1 O4 o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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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完全可以等雨停下来再走。”我说。- K: I8 n1 L: \1 H+ B9 A9 Z'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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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摇了摇头,她拿起咖啡杯,微微抿了一口:“有些雨,是避不过的……就像阿进。” e" R3 W! B. H( T- X3 i' S) `# r% a
我并不想和她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于是我转移了话题:“对了,说到阿进;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看看他。”: M* @9 U7 W3 x' m
V4 I4 ]0 m2 x “是的,没错。”杜芳湖说,“可是,你知道他在哪家医院吗?”8 U/ `9 e- y1 Q: t& R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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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这是下船前,陈大卫给我的。” 3 d3 D+ v9 e# S( M( U C 2 Q7 A* p- x8 {' V 大约半小时后,雨停了,我和杜芳湖走出咖啡馆;二十分钟后,我们分别提着花篮和水果篮,走进明德医院。8 X$ j8 u! G" r2 s+ C
" l$ m# y8 a9 h* A8 B- x 在大门那里,我们看到了陈大卫;他正好在朝外走。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他也看到了我们,并且笑着和我们打招呼:“我知道你们会来看他的……可是我不能陪你们了。我要回拉斯维加斯;那里来了很多老朋友。对了,杜小姐也拿到了Wsop的入场卷吧?”3 i2 [% X0 ~+ f#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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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微笑着点点头。! Z1 C2 L4 o# P"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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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半个月后,我在拉斯维加斯等着你们的光临。”说完这句话后,陈大卫对我们笑了笑,然后他走出了医院的大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正文 第十七章 几时再见(下)8 u; J% W& H' _+ }9 N
. B& g. G y4 V% c 作者:阿梅本来我以为,像阿进这种身份的人住院,身边一定会有大批照顾的马仔;但当我和杜芳湖走进特护病房的时候,只看到了他一个人。 ' f* i' t+ u0 V* Q- K" @ r, x5 _* o: o( T! j* L6 R0 f: c
阿进似乎发现了我的疑惑,他放下手里的小说,笑着对我说:“我哥哥很忙,而我也比较喜欢清静。尤其是输牌之后,通常……我都会一个人找个地方呆上一段时间。” |( t6 n4 Q( S- D( Y3 a!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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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他的精神状况还算不错。我和杜芳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并且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本来我们和阿进只是泛泛之交,除了一起玩过牌,没有别的什么交集;但如果撂下东西就走的话,也未免太失礼了。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天南地北的、谈了一些关于玩牌的事情。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扯到了刚才我和杜芳湖争论的话题上。 2 m# Z9 s' _# O( `+ W" b) a2 Z7 h. G
阿进笑了笑,他问我:“邓生,你有没有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你手上是3、7;很没有价值的牌,于是你弃牌了;然后你极其郁闷的看到,翻牌的前三张牌,都是3或者都是7?”0 r3 d, O! W- ]& m" u2 A5 D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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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我说话,他马上又问:“这种事情确实很少;但你有没有经常弃掉两张同花色的牌,可下面发出的前三张就给你凑成了一个同花?”2 ^& x6 v: v* B& d* S3 l# L/ Q& @# [
6 J3 m* ^: g* k. _, |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我想很多人都遇上过。”我回答道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4
是的,没错。”阿进说,他继续问我,“那么,通常你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会不会后悔?我指的是……让人可以失去理智的那种后悔。” ' N* P# g \# W8 g: F8 X$ s, S w% i) T( B+ r
“当然不。”我摇摇头,“我玩牌有自己的原则;而这些,是原则之外的收益。在大盲注位置并且没有人加注的时候,我会让牌溜进彩池;偶尔也会幸运的遇上你所的这种牌;比方4、5翻出3、6、7;这些牌会让我小赚一笔;但这不能做为原则使用。我一直认为:你可以在路边捡到一次钱包,但你不能从此就开始守株待兔,一天到晚就呆在路边等人掉钱包……”( J3 {, J7 _" ^9 F0 J- C/ e
( e7 U9 T$ m, {9 w& a/ | “这更像一种风格而非原则。所以说,脱离风格谈论技巧和运气是没有任何用处的。”阿进笑着总结,“现在德州扑克的主导玩法是松手玩法;很多人都愿意拿这些牌跟一个小注进入彩池;因此公共牌对他们来说就极为重要……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邓生应该更喜欢在公共牌没有帮上任何人的情况下,能够凭借底牌取胜。”( j, x( `' \/ V% w# X
# [. _' p0 Y, S- |0 M 我和杜芳湖同时点了点头。 / z! N8 c# X3 E' w ) D: z; Y9 J2 }' z; g “是的,每个人的风格都不同。但我想说的是……事实上,当你拿到小牌时,反而输不了多少,因为你可以很轻松的放弃它们;能让人输大钱的,都是真正的大牌。而我的师父和托德-布朗森;都曾经历过这样的牌局。每个人都有一种惯性思维,所有人都会记得自己赢得最多、或者输得最惨的那些牌局;然后从中总结出一些规律出来,这种规律体现在具体的玩牌行动上,就成了一种风格。托德惧怕他的父亲道尔-布朗森,因为他曾经在两次Wsop决赛桌里,都被道尔-布朗森用一张奇迹般的河牌击倒出局;而我的师父则在1989年最终的两人决战里,被对手偷鸡成功,最后屈居亚军……”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如果没有阿进,我们很难想象,这场争论的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毕竟,陈大卫勇夺两届Wsop金手链的时候、托德-布朗森被父亲连续扫出Wsop决赛桌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 J. U9 \$ [0 L3 A1 i* o/ R @, H: G' @ |% r) f4 x x) w
阿进摇摇头,接着说下去:“虽然我和师兄同在师父门下。但我们也有各自总结出来的规律,或者说各自的风格。其实,我开始玩牌的时候,也相信过运气。曾经有段时间,我一拿到大牌,就用所有的筹码全下;大多数时候我都能获胜,于是我认为扑克牌就应该这样玩。直到那个晚上,我遇上了师兄,他在牌桌上的表现让我激赏不已;他从不全下,但筹码增长的速度比我快上五倍。在那之后,通过他的引荐,我才拜倒在师父的门下。直到现在,我依然偶尔会拿大牌冒险全下……可最近的这两局牌,都给了我深刻的教训。” Y+ y+ m8 u; ~# X$ k( R# X4 l0 M. W0 c- h3 `$ {6 n3 U8 B9 k' q
阿进所说的“这两局牌”,当然也包含了杜芳湖赢他的那把。杜芳湖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一声,她试图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去:“那么张生……你刚才说所有人都会记得自己赢得最多的牌局;我很有兴趣知道,你赢得最多的牌局是哪一局?”) k$ [0 d7 e6 m! y: C! C# }
( g: \. U. S- f6 m' { “在认识师父之前,我并不是一个职业牌手;只是一个去美国留学的学生而已。所以我很少玩大的现金桌——即使是现在,也是一样。我想二位都知道,我的所有开销,都是哥哥提供的,我没有任何权利胡乱挥霍他的钱。” $ l+ r1 o+ @& r6 D5 G7 h& y: n- H4 l7 b$ @) I' H# U
我和杜芳湖都默默点头,阿进接着摊开双手说:“所以和他们比起来,我没有什么光辉战绩。最多的一把牌,也不过是在永利的100/200港币盲注牌桌上,一把赢了六万多、不到七万美元而已。那把牌,他有一对A,在第四家位置加注;第七家跟了进来;我加注,他再度加注……” 9 B# t9 e, {; R* x' e . U/ E8 T. W# j) b9 N- D 我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了一个数字:四十八万港币;六万多、不到七万美元…… ; }1 n% A3 [5 C2 F& n m2 w* f# K# e( b) C; _" k" h* M' \
“你在小盲注位置,你有草花K和草花J。”我冷冷的打断了他。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阿进停下了说话,他狐疑的看向我,问道:“那么,你和平叔……” $ H9 K4 `" x0 \+ l" x/ C% F 2 i, e6 P4 V9 r0 m: h) \ “平叔是阿新的姨父。”杜芳湖代我回答了阿进的问题。& s) o" }! {% ?0 ^/ p; X
1 |( Z' ] T# K* n7 E* N0 g “哈,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难怪你的牌也玩得这么稳,原来是家族传承。不过……”阿进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眯起眼睛看着我,有些迟疑的说,“虽然我一直在拉斯维加斯和澳门两地;可香港的事情也略知一二……邓生,如果不觉得冒昧的话,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 q+ S# a, B% Y; }2 F6 x/ D* p! u% y3 f
我点点头:“你问吧。”$ ~, E" M4 b! p1 `%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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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平叔玩过很多次牌……所谓牌品如人品,平叔玩牌比你还要保守得多;那他平常做事情的风格也应该是这样;没理由在投资股票方面会那么冲动。金融风暴刚刚到来的时候,我还一直在想,就算全香港的投资者都被击倒了,也绝不可能轮到平叔,可是……” . Z# e7 J6 ?( u+ m$ W4 t- h) _. N2 t0 }1 I
我的脑海里像是有一道电光划过,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当我再想努力思考下去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再捕捉到这个瞬间消逝的念头。 4 g% C& X2 w( r/ p# X2 ? ' C( U8 ]; j" i# i" @6 E 阿进还在说着:“现在像斯杜-恩戈那样,把所有钱都放在DC保险柜里的人,已经没有了。难道邓生和杜小姐不懂得在哪家银行或是哪个别的地方,存上一笔以备东山再起的钱?既然是这样,那平叔就没有理由不懂……” : K3 M+ B0 J' z8 F 6 K- ]& a$ r% \7 b6 ^$ I% Y 我知道我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因为阿进明智的闭上了嘴。杜芳湖站起来,对阿进说:“我们该走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阿进站了起来,宽大的竖格住院服穿在他的身上空荡荡的。他伸出手来,分别和我、杜芳湖握手作别。他有些歉意的对我说:“邓生,如果我给你带来困惑的话,我想说声抱歉。其实这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只是瞎猜……” 8 ]( k% |$ N2 B+ a& Z/ ]! w' L" T8 E- \9 W9 C' z
“没什么。”我很努力才挤出了这三个字。 * o$ u3 B% y! P8 ] ( y3 `7 V& |. t- v) [+ ~) p 阿进又转过头,对杜芳湖说:“杜小姐,我师父已经给我在Wsop上报了名了,我期待着与你再次交手。”( A) z8 I" U, X# A; x! B% r) m6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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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杜芳湖笑着回答,我们走出病房,她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h/ l) G6 s1 K: @# v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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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在医院的林荫小道上,杜芳湖轻声的对我说:“阿新……其实,你不要想太多了。阿进自己也说了,这只是瞎猜……那场金融风暴,来得太快、太急了,又是在刚刚过完年的时候,平叔一时没有防备到也是有的……! p. L, h5 D* P2 n0 L+ i q2 _
4 N8 H* T% r2 ]; \7 z “不。”我摇摇头,“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但阿进提醒了我。我了解姨父,他绝不是那种把所有筹码全下的赌徒。是的,我要去问姨母,她一定知道什么。” 6 t: E* W" I( q1 Z+ z8 u, E. L" ?- I+ A
“那我陪你去。”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我停下脚步,看向杜芳湖;她毫不退让的和我对视。良久后,我终于被她的眼神打败了,我不情愿的点了点头:“那……好吧。”$ R( J( c'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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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走下的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围所有的房子里都亮着灯;只有一幢别墅没有——我和杜芳湖走进这别墅,再次一道穿过那荒野般的草坪,进到客厅。 " s( \7 _1 E5 B3 p" N; z9 M w4 [0 @% b1 Q8 v
“为什么不开灯?”我问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赵姨。 & n3 F& E6 K$ J; ? c8 o( w, S9 k4 L
赵姨显得有些慌乱:“我想着……能省点电费……邓少,您回来了,我这就去开灯,不,不,我这就去给您做饭……” 8 p) T- i/ u/ t( Z+ W) V% G* \. f 2 F# d& H1 L( { 电视屏幕映出的阴森蓝光,照射在赵姨的斑斑白发上,我的鼻子突然有一些发酸。我摇摇头:“赵姨,不用了。你接着看电视吧。不过,还是把灯打开;这样对眼睛好一些。” . S* j- r. ~8 w9 t% D' G : n1 d# Q8 H+ m; f! a. a ————————拉票宣言:各位书友,阿梅已经写了十多万字了;眼看就要超过十五万字的新人榜限制下榜;在下榜之前,阿梅还有最后一个机会进入新人榜。截止上传此章节时,阿梅位居新人榜第十六位,只差一点点就可以进入前十五名的首页新人榜。因此,从来没有拉票习惯的阿梅,也在此厚着脸皮拉一回票。希望大家能够理解阿梅,并且用推荐票支持阿梅……谢谢!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正文 第十八章 跳舞街(上) 3 S' k3 @& @8 @$ ~" B / y6 K- U: v- e! F. f: H 作者:阿梅我和杜芳湖再次走进姨父的书房。 6 G# H4 r1 S- {% e5 r0 n5 G ; W* s+ Y! M7 S$ n 姨母依然坐在那张老板椅上,像尊亘古未变的石像。我不知道她在这里,到底已经坐了多久,三个月?五个月?还是半年? 5 f: W! q* q5 V 3 c6 O- d7 z7 i! T r8 c- }' O& J+ D 这半年来,我竭尽心力的玩牌挣钱;其他时候也要念书;但我会在所有空闲的时间里,陪着姨母——以她现在的状况而言,就算我坐在她的对面,也只能沉默的看着她;我不确定,这样对她的恢复有没有用处。 - ?; W4 F2 i' w' I Z: h" Z% C' H: o, |/ y5 X2 k
但这一次,我决定不再沉默,我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些答案。我在她对面坐下,轻声叫她:“姨母……”. F; p C9 ~1 W+ U, k/ j) w&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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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深埋在臂弯里的头,都没有露出来。0 ?2 ]1 R3 v;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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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打破这种宁静。也许现在,姨母正在她的世界里,和姨父快乐的生活着……9 w) z9 M" X/ T1 G0 Y/ w9 O
. `% m6 \+ {6 F: Z- r0 _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下去;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手机的响声。! W+ B* Y& U Y: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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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高中生。虽然第一纪念中学里,几乎每个人都有好几部手机,可大家都会很自觉在上课的时候关机。而在DC里,手机也是不允许被带入的物品(现在的手机很重要的一个功能就是拍照;但这是所有DC都严禁的行为);所以我虽然也有一部手机,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扔在宿舍的抽屉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我有些不满的回头看向杜芳湖,没错,是她的手机在响。她说声“抱歉”,然后走到书房外的走廊上,去听电话。+ ]. ]4 \3 ]8 J
B" ~6 V) ]' E, u8 B: K6 j- D- \ 姨母突然间动了起来。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我的错觉;但很快我就看到她探出头,像是一只受惊吓的兔子般张望着;姨母的眼神显得很茫然,没有任何焦点;她从左到右的在书房里扫视了一遍;这视线从我的脸上扫过,没有任何停留;她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我的存在。, j+ G) Z! s; _4 K6 x% r: B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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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扫视完成以后,姨母开始不断的嘟哝着什么。她的声音很含糊,就像嘴里塞着什么东西一样。我一直很努力的听着,但却听不出她说的究竟是什么。 3 H! g$ Z6 d" M1 E ! [% z: \, i K- x. V 在那一瞬间,姨母的音量突然加大,她用一种极为尖锐的声音在不断叫喊着:“手机!手机!手机……”; P3 S7 M9 ~8 ^5 F& `7 ?. r% @0 D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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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喊声惊动了所有人。杜芳湖先跑了进来,但她和我一样对此手足无措,我们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姨母发疯一般叫喊;但很快,赵姨也跑了上来。 p" B$ {5 m5 C6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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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姨母身后,很熟练的用两个手指扳开姨母的嘴唇,另一只手拿出一个小瓶,往姨母的嘴里滴了一滴药水——在此期间,姨母没有任何反抗。( K; W/ @/ P' z# ]- m( {) ?6 T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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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杜芳湖问。 6 m* N! @& D0 K& X/ H/ W) j0 p! |2 n& o; X8 R. K3 Q) p! s" Y
“镇静剂。”赵姨简短的回答。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镇静剂很快就有了效果。姨母平静下来,她再度茫然的扫视了一遍书房后,抖抖索索的又把头埋进了手臂里。7 l2 a8 K2 S' G' q2 j; J3 v) S1 i
`+ F4 r) C1 @( B. ]8 ^& L$ a ? 没多久,房间里就响起了姨母均匀的鼻息。 5 `' D$ W' j7 j. ]+ n6 e1 D1 v9 U1 v) R8 Z5 p
从姨母这里,看上去是不可能再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于是我站起身,走了出去;杜芳湖一直跟在我身后。 ) U0 }0 I6 a4 n4 u/ E3 D6 D4 [2 p0 K( O% a3 R* ^. K
走出别墅的大门后,她才有些畏缩的看着我说:“阿新,对不起……” : A/ G( R9 B' H2 j0 ?" i5 K" r# W8 z$ t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这不怪你;我们答应了阿刀,不能关机的。”4 N$ } r! l5 e6 q; R
* A- r q1 c! p “嗯……刚才就是阿刀打来的。”9 q" D; h7 `: K4 {0 W
' |, x7 q6 R9 r/ ^" h3 X+ f “他说什么?” " i. o* ~0 d$ t) b 3 ?/ P6 F. I% b- r4 _# @ “他说……刚才得到消息,托德-布朗森和陈大卫同机飞回拉斯维加斯。” 3 r+ y6 C" g2 R: h/ L5 X- Q " s5 M; {$ B3 {$ u, e( r2 K1 ` 这是一个好消息,但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我勉强笑了笑:“那么,警报解除了?”' m3 @$ y9 W S4 A# p,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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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吧……”杜芳湖不太肯定的说,“阿刀说,如果还有什么消息的话,会再给我们电话。”4 A1 @' `" y' o; W.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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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慢慢的走到山下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我们站在路边等的士,彼此都知道,已经到了告别的时间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我得回去一趟……阿新,你呢?”& n! b5 P6 L( w. Z# m5 P.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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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学校了。”我耸了耸肩,对杜芳湖说,“我还是个学生。”& q; Z5 P u3 `6 ~: a- e: X
- Z6 c5 l# G7 Y* N; f4 P( V3 n 杜芳湖点了点头,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却欲言又止。$ ~2 ? C2 L" K/ h9 h9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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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这个样子,我突然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我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阿湖,你看我这记性!那一百万还在我这里,我们得先找个地方把它分掉!” " Y. O: T. z* u4 G 5 m' A; W# r& i$ n: [& x- | 杜芳湖笑了笑,她伸出手,轻掠被晚风吹散的发丝:“阿新,我现在不急着用钱;先放你那里好了。”% U. _7 ~$ ~: b,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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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行。”我摇摇头,对她说,“我们去找个可以上网的地方,然后我转一半到你的卡里去。” ' h( T6 V# t/ }' E `' B" Q7 r0 G6 v
杜芳湖的话语显得有些急切:“不,我不能拿那么多。如果你真要给我的话,就给我十万吧。”1 E+ d$ o( R! O W( b+ w% r
5 o. b, G9 o7 v7 f# Q' }6 J “为什么?”5 r$ }; Z, R* D% k+ f0 D. S,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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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的脸上带着笑容,她认真的看着我说:“牌局暂停的时候,你还有4300港币筹码,而我只有800了;我们应该按这个比例分,不是吗?再加上你还有十万港币在我这里,所以你顶多只用再给我十万就可以了。” 7 m0 |5 A, \. {8 ?! P1 g/ j/ M7 k \4 N, K, H
“不,那十万是我还给你的;这一百万是阿刀给我们的辛苦费——他可没说要按筹码分。阿湖,你拿五十万,你还要去拉斯维加斯打Wsop比赛,那边的开销很大;你比我更需要钱。”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好吧,说到Wsop,我这次没法拒绝你。”杜芳湖屈服了,“不过既然你这样说的话……阿新,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 B3 D% M8 D# D' Z' ?9 F0 j: I: q3 u$ E6 X8 S v2 |
看着她仰着脸,认真等着我回答的样子。我笑了起来:“我们之间,还用这么客气吗?”8 t, p$ Q( Z1 ~" z2 i1 }
3 p3 o& U7 O( n2 O/ m “因为我的要求可能会很让你为难。”她慢慢的说,“我想你能……把你那份五十万也先借给我。” 5 L1 U9 v1 u9 ^1 q4 F; {/ M) S3 o 6 H" B% m6 f3 j; r+ ^) K 这个要求算是为难我吗?当然不!我还有龙光坤上次还给我的钱,我还可以去澳门赢回来……可我这条命都是杜芳湖救下来的;这份人情债,用多少钱也还不清! - E9 u( l5 v7 |! P: p3 ]/ D2 z: F8 @: M2 |
几乎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我就斩钉截铁的回答:“好。”/ |7 \7 E7 j3 c' [' p9 m
' A* O- v6 ]1 N. n k7 l “你回答得太爽快了。阿新,你就不想知道,我要这钱做什么吗?”& e, H& P3 s+ C! T1 n l-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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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摇摇头,这时一辆的士停在了我们面前,我把杜芳湖送上车,在关门前,我对她说:“难道,阿湖觉得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4 p; y" L: A4 p- @! o- Y$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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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对我嫣然一笑,她那张平凡的脸,在刹那间像是鲜花般绽放,令人不敢逼视。她轻声的说:“当然不……” & p; Q& S* N; \3 I$ i5 }$ j* [. s1 y7 ?2 h) c8 y
她后面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听清。车子开走了;很快,又来了一辆的士。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这又是个周末,宿舍里没有人。龙光坤应该还在和美女、秃顶他们玩SNG比赛。我用龙光坤的电脑上网,把卡里的一百万港币,都转到了杜芳湖的帐号上。 7 K* \$ A) c- x% I1 B; I # r$ E, u/ B8 k7 U 之后,我就躺在床上,用手托着头,一直思考着姨父的事情。姨父虽然已经走了半年了,但我还是能很容易就回忆起他的音容笑貌;他和我玩的那些牌;他对我说的那些话…… ; c$ a; o3 B+ u! B! P; r" R" G, E) X O+ b3 M ]7 k
“牌桌上,任何时候都绝不能掉以轻心。每个牌手的风格和习惯都不同;相同的,是大家都懂得玩牌的技巧。如果你要赢,关键就在于静观其变。而我已经变得迟钝了,我没有看到这个盲点。” ) D5 j4 \$ W8 h; e5 M8 b& }8 F( Y5 \% Z
这段话,是姨父在最后时刻对我说的。可以说,这就是他留给我的遗言。如果真如阿进说的那样,姨父的死别有隐情,那我一定可以从这段话里找出些端倪……可不管我怎样绞尽脑汁的思考,也想不出这段话里,到底蕴藏着什么。( b8 ?: _5 j7 J& H {3 T+ A. ]
) T1 d O% H1 v% v- z, p- y" d 我一直想到心烦气燥,我知道,自己再这样想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只能钻进死胡同。于是我决定,暂时放下这个问题,出去走一走。 # X& m' M3 k1 T4 l& x( x/ L5 M * O6 A: P4 }0 k Z0 g* t% ^ 虽然,我觉得自己是在漫无目地的走路;但当我停下脚步的时候,却还是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学校舞厅的门口。 $ x7 O' t; `5 Y% D - T; F) t( |7 P! N3 D* k# R% v 我自嘲的笑笑,摇了摇头。我想往回走;但双脚还是不听使唤的,把我带进了舞厅。 + r% b+ c4 q: v4 H0 h& c& O/ d% G0 ~5 B
阿莲正在舞池里被舞伴带着满场飞奔。我站在墙角欣赏着这一幕,她那婀娜多姿的身形、灵巧飞旋的舞步、柔若无骨的扭摆,为她博得了阵阵彩声。所有人都为这一对舞者让开了地方,可以令得他们更好的表演。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这一曲跳完了,阿莲和舞伴携手向所有人鞠躬示意;这个行动为他们博得了更狂热的彩声。很多人都在大叫着“再来一曲”、“再来一曲”! " ~9 `! f$ S8 V: N! T# u 8 X `) ?( E- F( j 但下一曲是柔情版的探戈——舞曲是二十年前、曾经风靡一时的陈慧娴成名曲《飘雪》。很显然,这首歌并不适合满场飞奔;何况已经休息了一曲的其他人纷纷涌进舞池……我看到阿莲走回了休息台。 ) K* N/ j% ]$ c1 ~# X3 J; d: h. [- U' [: q6 _
我走向她,微笑看着阿莲的脸;我问她:“杨永莲同学,不知道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2 f. x7 `8 a; H;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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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些不同的东西:“邓克新同学,我当然记得。”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正文 第十八章 跳舞街(下) 4 S0 H) [& b# n, W) y% P6 v 2 z. L/ d7 E w6 l3 }- J 作者:阿梅“那么,邓克新同学,你的事情办完了?”悠扬的舞曲中,阿莲微笑着问我。 # l/ n1 s, s T. Q1 r4 B 0 c9 H0 Z4 R9 y 她的微笑和杜芳湖截然不同。杜芳湖的笑,沧桑感十足,总能让人感受到背后隐藏的苦涩、和沉重。但阿莲不,她笑的时候,会先皱皱鼻子,再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灿烂的笑容总能引起别人的共鸣,让看到这笑的人,心情也会变得很好。 / L# |4 o0 B: q2 W4 ?* o% Y$ {" ` V+ D" I* }, X
就像现在,看到她的笑容,我感到自己轻松了许多。于是我也微笑着回答她:“算是办完了。” . `8 k# y9 D% G; B2 i D" ~! X \! z* Y
“那么,祝贺你。报恩结束后……又可以和你的女友在一起了?”) _* } p/ ^& T1 Q/ ^% O
/ S+ e6 V0 v, E, r- n 我忍不住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 a8 e! {0 M g) |. ]% [ ^ % o! Q0 j3 s- O' t3 z “为什么?”阿莲有些诧异的问我。 5 ^" u$ }1 C0 I& t5 {% l9 f% C , X$ @% p/ H, @) W& {9 s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的这个问题;我只能保持沉默。 ! G/ `( V- Y) V; j5 K# }7 b+ J2 s% u+ W$ ]" r N% E
阿莲是个很善解人意的女孩,她自言自语般的帮我解释:“某种不可抗力……”! G, u& t) V+ @* A
) ~; w2 L: [0 t, D/ ]/ a( l “是的。”我很快的回答。 8 A" `- W4 K& f$ X# e4 O x& [( B: F$ ^/ j6 i! V" g, F
我们都沉默了一会,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我机械的和阿莲跳着舞;感受着右手触到她腰肢的那份柔软。 9 F9 @% w6 N5 G* f, W $ W9 q# }. }3 O( \2 |* g “那么,你又可以回来上课了。”阿莲满足的叹息一声,说道,“你请了十五天假,这么久才能办完的事情,一定很辛苦吧?” 1 t, K+ y7 X2 ?: S2 _1 O8 `: A5 y) i* H4 `' q, l! @" G
“还算好。”我淡淡的回答。但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却波澜起伏。我不禁回忆起,和杜芳湖那十五个不眠不休的日子;杜芳湖、阿进和我的两对A一对K大对决;还有被鲜血染红的那两张扑克牌…… 5 k( X- c) P3 A s9 F* U3 @8 D/ t$ d! z% z k4 F
我用力的摇摇头,想要甩走这些令人感伤的回忆:“不过,总算都过去了。” 2 k' w7 l% g5 e4 w9 I' i0 I% A0 L+ L+ S2 b+ d4 }5 v
“不管什么事情,都会成为过去式的。”阿莲理解的点点头;她的左手从我的肩上移开,掠了掠额前的头发。那一瞬,我看到她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小小的戒指;这枚戒指不断反射着旋转灯的光芒,看起来很是耀眼。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这是别人送给你的?”我问。 ( r7 D* z n& [ 5 m- p0 W: `% z/ n: A6 p# d 阿莲顺着我的视线,也看到了那颗戒指。她对我笑了笑:“可以这么说。” ( M, |% ?7 ~' a# M1 W' K! o( N& z; E0 f5 z8 [' e
“我应该怎样理解这句话?”) `7 n& J8 E: t7 }' ?' E&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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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送我戒指的人,自己并不知道……” X+ i" V- N6 R# |3 T( i6 L: k
3 H+ C0 D' W3 u6 s8 u7 f- m; a# K* r. Q/ l “怎么会有这种事?” S6 P# h+ o* i! N% u* G5 t) b$ ~ ?$ {
“有的。”阿莲重又把手放回我的肩头,“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 I" f7 g: ?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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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听上去很有哲理。”我说。 ! ~7 L- T t9 E, ~% F: g& D7 M8 v. L1 { ' x c# v4 }4 Y: `$ R5 P “是吗?谢谢。”阿莲笑着回答我。 c5 K, l# s) o0 X, y: G6 l
" G% u3 m5 R n8 | 舞曲在这句话后曳然而止,我把阿莲送回休息区;然后向她道别。 5 P3 ^/ E* p+ P7 t o& b( p; v& b& R+ b) x+ L/ r6 Z
我从舞厅出来,站在路边,摸出一支烟点上。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暗夜雷霆!”. u# {! d0 T: S- ^: n
: F& r' J) N0 y, f 我条件反射般转身,不远处的路灯下,阿莲正对我微笑。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阿……杨永莲同学,你刚才是在和我说话吗?” 8 P1 l: p4 `; @2 D! Y2 D8 I7 W6 m8 C% I w
“是的。”她走近我,盯着我的脸,慢慢的说,“邓克新同学,好像你并不喜欢跳舞。” 6 q, u- |4 h+ Y' M/ M 6 o' \5 X* K. x ] Y" @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 h) b8 R0 k4 T t2 S/ h # j9 n4 D1 S+ I j6 O# x/ ?: Z, _ “在上一次我们跳舞之前,我从来没有在舞厅里看到过你;半个月前,你突然出现,和我跳了一曲,然后你就离开了;而这次,也是一样。” ' G. R; m: g4 V7 h6 ~) {! T8 b- d+ \$ d/ g; {1 p+ t3 `
“是的,没错。”我很干脆的、承认了她陈述出来的事实。9 w) Z A1 ]- Y6 g# w+ g2 p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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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你心事重重,你说刚刚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也许这个决定会让你没命;可现在事情解决了,但你似乎还是有心事。怎么,事情办完了,不应该快乐一点吗?”3 {( x% \: h F: b9 G; R7 t
; P3 ]8 b f8 L) d7 q6 w 我倚靠在路边的大树上,吐出一口烟雾:“你刚刚才说……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句话同样适用于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但总是一个麻烦刚刚解决、很多麻烦又随之而来……”1 }1 ?6 c5 i/ j* c/ }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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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可以和我说说这些麻烦吗?我想我会是个好的倾听者……暗夜雷霆先生。” % t( z& _2 D* U) n 6 d/ M) H8 {0 U9 Z 她最后的称呼让我有那么一阵慌乱,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触犯法律……但我马上镇定下来。我看着她的眼睛,最后,我确信,她只是在试探。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杨永莲同学,你刚才叫我什么?”我装作不解般问他。 - y, t* V" F1 ?# {# ?; g $ u2 y. P& s: n2 L! P “暗夜雷霆先生……”她明显已经有些犹豫了。如果是在牌桌上,这个时候,我只需要再加上一个重注,就可以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 q% l( r4 w. f7 r7 _2 J5 r& p! k4 U6 b( @1 U6 I+ K* M- n
“我想你认错人了……那是你网友的名字吗?” ) Z: d7 [! ?% s/ z% U* B 4 G/ n8 I9 P) Y5 R* R0 c# J* e* s “不……”不堪忍受我的逼视,阿莲低下了头,她支支吾吾的回答,“也许……我真的认错人了,对不起。” $ Q: T# P+ y1 t$ A- ^ $ Q! q* b% h1 i3 ]4 X 我笑了笑:“没关系,我也经常认错人的。” 6 ]- L/ v, I' n% v2 \' ]# G Z0 y) G0 R. y6 T: S$ j& Y
“可是,你是平光庆的侄子。不是吗?”9 u$ J8 n% R1 \1 Z" e# I
7 p* ]. Z/ n; J! e9 X% w “是的。”: r: G2 Q- N1 O0 N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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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话,就像一扇突然落下的闸门般,可以截断一次谈话。而这句“是的”,毫无疑问就属于这一类。' i% Y6 Q- q8 N6 B5 s6 X
# ~3 R$ q: z6 k9 n3 O& n 我走回宿舍,龙光坤已经回来了;看到我进门,他从床上一跃而起,问我:“那天,和你一起回来的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叫杜芳湖?”* C, P9 u. R0 B6 b
4 y. c/ r k& I$ ?3 k 现在的我,满脑子都是阿莲、法律、暗夜雷霆……这些事情。就像经过了场大牌局一样疲惫。我躺回床上,懒懒的回答:“是的,有什么事吗?”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龙光坤走过来,坐在了我的床边:“嘿!阿新,我知道在那件事情上面我错了;可我也向你道过歉了,不是吗?我们还要在一起过一年多!我说,伙计,难道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你不觉得这样很怪吗?”; R0 h. d" J3 N* ~9 r+ Q4 q
: [- s' I, S& K6 J 我不想说话,但他继续说了下去:“阿新,你和杜小姐……是不是很熟?” 6 p5 P0 b# l W' w, m0 N0 u5 \$ U: g" A, K: I* A4 j5 _& {
“还算好吧。”我说。 7 t0 y4 q8 T4 @( ~* `1 ] ' R0 l9 Q: r& m1 Y! b “嘿!美女告诉我,她在澳门打了场卫星赛,拿到一张Wsop的入场卷。是不是真的?”+ B( \& L1 H. E; ^
% U F$ I; D- m/ L* u a “是的。” 7 t/ F5 D8 e( |. G! l( ^" w! x6 [! B# `/ I
龙光坤把大半个身子都靠了过来:“那么,阿新,你能不能帮手和她说一声,把它转让给我?我想已经有人报过价了吧?他出价多少?五万美元?六万?阿新,我愿意出到十万……” 1 h0 k$ y3 V/ H: w, \+ I4 ?' d2 W# o* R1 ^# [- X& ?6 M
我笑了笑,移开了脸:“既然你有十万美元,那为什么不自己去拉斯维加斯报名呢?那样更方便一些。” 7 @) q1 @) o9 c8 n% i1 A2 l; C8 q) S8 d( J- d
“你知道我现在没有……”龙光坤又靠近了一点,他每一次呼气都喷到了我的脸上,这让我感觉很不舒服,“可是我过段时间就有了。我敢保证,我会在半年内归还这十万美元,利率比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而且不满半年的话,我也会付清这半年的利率,怎么样?”3 f& d' W+ q+ o+ y0 b3 C7 O
# [1 j4 X3 N1 T 我摇摇头:“不是我不想帮你,但她未必愿意转让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龙光坤马上急切的说:“不试过怎么知道?”& ^, \& Y, U1 |- R: V5 P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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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杜芳湖借走我五十万港币的事情,她会不会很缺钱?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未必不愿意卖掉这张入场卷。正如龙光坤所说,这张Wsop入场卷,别人最高出价到五、六万美元;如果按龙光坤出的价钱,至少也能让杜芳湖多赚一些……7 g+ H4 [6 H p; r0 F: t& j& u.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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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会帮你问她的。”我说。 ; e: d* v7 @0 R% v0 |# \2 n/ j. c1 P* ^) Y' ?
一样东西马上递到了我的面前——那是龙光坤的手机。5 w! f" g6 j1 Y0 t: _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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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着摇摇头,接过手机,拨通杜芳湖的电话,对她说了龙光坤的提议。% ~+ b4 f V8 H$ @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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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新,你没有搞错吧?”杜芳湖的反应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强烈,“你怎么认为我会卖掉这张入场卷?”4 b! L$ |0 T( W- E+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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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大,龙光坤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失望之情在刹那间写满在他的脸上;而我也很尴尬。4 a$ Z& s" s* ]: r1 b: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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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阿新,我也正好有事要找你。你……能陪我去拉斯维加斯吗?” % ^- l) g8 O: ?8 M8 W) ?, ]! P3 W8 C _, y
“我?” & B2 L6 N, m# }; x% a8 f . B, R! N' D4 t “是的。” . j7 R" L, U g9 \ 5 ?: }9 Q n$ w( _! o1 l, Z4 P “哈,为什么是我?”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杜芳湖很快的回答:“因为我不想在赢牌后,举目四望,却找不到一个人庆祝。”0 Y' a- [: U& O9 H
1 `0 |$ D) k# ?; L 这句话,轻易的就击中我心底最脆弱的地方,我几乎是马上就对着手机说:“好的,我去。” 3 w$ _. c- @4 q( t7 i, c3 J: D) S" F' ~4 g5 l
在这个电话后的第四天,我拿到了去拉斯维加斯旅游一个月的签证;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依然认真的念书;依然在周末去澳门玩牌;这种平静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6月29日。& T# G' |9 L; Y; r- }1 X4 r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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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两个周末赢到的钱留给了姨母和阿莲;然后去了杜芳湖的家里,再次上演一出“工作出差”的好戏后,我们终于登上了香港直飞拉斯维加斯的飞机。 " d' s ^6 T! W% l& j! t9 ]! x) p' f4 k
在去拉斯维加斯之前,我一直以为那里顶多就是比澳门的DC多一些、大一些。但真的下了飞机,我才真正的明白到,为什么澳门被称为“东方的拉斯维加斯”;而拉斯维加斯却不被称为“西方的澳门”。 , o O: ?" [. r7 P# z% ^ 5 {& S! @ ?7 U2 K! h7 N- h 不,我并不想在这里向大家介绍这座城市的风土人情。我只想陈述一个事实——只是第一天到拉斯维加斯,我和杜芳湖就对澳门的那些DC,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兴趣。 , x; b& t% Z0 @$ f! C+ N' V! t2 L s. F2 E# F
这是一种牌手才会有的感觉;我们几乎马上就认定,这里,才是我们的天堂。 9 H! V+ H6 b- j7 m. S' L: P3 m: j5 D+ O$ ?% x9 v
或者……是地狱的广告。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正文 第十九章 情意结5 \& D$ C4 ]0 \9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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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HSP第七季的上半季刚刚结束;而Wsop正要开始。现在的拉斯维加斯,聚集着全世界95%以上的优秀牌手——几乎任何一个娱乐场(Casino,通常译作DC,但在美国,尤其是在赌城,还是译成娱乐场更贴切一些),都可以看到一些,以前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脸孔。& d* Q4 J$ s6 x6 I9 H- V6 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