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你输光了吗,是的话就可以静心的看戒赌中心了,推荐一本小说(底牌) [打印本页] 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6 标题: 你输光了吗,是的话就可以静心的看戒赌中心了,推荐一本小说(底牌) 正文 第一章 通宵(上) ( |/ i. H: e7 r1 e. [; c- P 作者:阿梅天已经快要亮了。 , x0 x0 H, |8 H _" \8 l4 V 当然,不仅仅是葡京DC,在澳门的任何一家DC,你都不可能看到门外的天色。这是一个又一个被钢筋水泥包裹得严严实实、永远只能依靠灯光照明,和外面截然不同的世界。而且,在这里的任何一面墙壁上,你都找不到一种叫做挂钟的东西。( e7 G- b" h, Y R
是的,这是一个不能确定时间的世界,而无时无刻都弥漫在DC里的烟雾,让这个世界和处在这个世界里的人,显得更为混沌。 : ~# D( o& L" U& x4 o 但这不要紧,我还有手表。 ; S9 I/ H: U6 B2 L: h 趁着发牌员还在洗牌,我低头看表,现在的时间是……凌晨六点半。 8 W0 ~2 C" A. q6 M" v 我是前一天晚上八点钟左右走进葡京DC的。也就是说,我在这张牌桌,已经坐了十个半小时。" R3 Z+ A3 G$ \0 x$ d7 r( e$ \5 `
这张牌桌玩的是无上限的德州扑克游戏。这是扑克游戏里的凯迪拉克,在DC外很难看到。比较简单的介绍是:庄家的位置按顺时针转动,庄家下手的两个人分别担任小盲注和大盲注的责任(盲注就像是梭哈游戏前所有人都要丢的底注),发牌员会给每个人发两张底牌,所有玩家按顺序叫注——下注,跟注,加注,让牌或者弃牌;在这一轮叫注完成后,发牌员会发下三张公共牌,这叫做翻牌;又是一轮叫注结束后,发下第四张公共牌,这叫做转牌;再一轮叫注;最后是第五张公共牌,这叫做河牌。胜负在河牌出现的时候就决定了,但大家依然还有一轮叫注的机会。再之后,所有参与到最后的人用手里的两张底牌,加上五张公共牌,选出最大的一手五张牌来比拼胜负。 5 z5 A7 f) s4 }* f 再没有任何一种扑克游戏比这风险更大了,你必须谨慎对待每一把牌,因为任何一个不经意间造成的错误,都可能让你倾家荡产。很多职业牌手根本不敢碰这种游戏,他们的心理和口袋里的钞票,都承担不起这种大起大落。但还是有很多人坚持认为,这才是真正的扑克游戏。在拉斯维加斯,最顶尖的那些扑克鲨鱼玩的就是这种游戏,他们玩4000/8000美元的盲注,不断吞噬鱼儿们的筹码,这些鱼儿通常是花钱买感觉的富商、银行家、好来坞影星、毒品贩子……数百万乃至上千万的筹码在牌桌上被大家推来推去,一把牌通常只有三到五分钟的时间。是的,五分钟,只要五分钟的时间,一把牌就可以造就一个新的千万富翁,或者让一个五分钟前的千万富翁破产。 c9 O! a* }# p$ o+ O- v 扑克游戏里最受人尊敬的赌王,拿过十条WSOP(世界扑克大赛,在扑克游戏界的地位相当于奥运会和世界杯)金手链的道尔-布朗森曾经说过:这是勇者的游戏,只有真正的勇者才能得到所有人的承认和尊重。那些没有勇气的人,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掏空他们的口袋,他们用这些钱换回牌桌上那些人的嘲笑,他们会对他说,我们喜欢你的钱。3 E: @# T6 n4 e9 m4 H
当然,澳门不是拉斯维加斯。葡京DC提供的最大牌桌是100/200港币的盲注,如果不算上DC的VIP贵宾房,还有那些富豪们的私人会所或者俱乐部;这个数字也是整个澳门最大的盲注牌桌。每个人在上桌前都必须也只能带入两万港币的筹码,如果你输光了,还可以再补充,但每一次的补充都不能超过这个数字。# G& Y. T+ W5 Q; N
而这十个半小时的战斗,总的来说还是很成功的。现在,我面前的筹码数量在牌桌上第二多,大约有八万多一点的样子。换成往常,我会很满意这样的成绩,并且及时的抽身退出,但是今天不行。- ^- E# k$ J! G- D. Y Y& G( O: I
今天,我还必须继续战斗,而且我的时间也不多了。0 a6 [7 N( G7 P: W! E8 B; c
我还有三个半小时的时间,在十点钟之前,我必须赢到十五万。如果我做不到的话,我不知道阿刀的那帮手下会怎样处置我,或者,我应该说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理我。 3 V8 a" w" Q2 k# g$ Y( _8 v, A 阿刀是葡京DC里最大的吸血鬼,有几百个叠码仔在为他做事。他的心狠手辣在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不是我能够惹得起的人。& y) A& D" R, K
盲注扔到牌桌上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发牌员开始发牌。 , l9 y' y; ~' v! @% v4 d3 g% ] 已经整整一个通宵了。这张牌桌来过很多人,离开的时候,他们中的大部分没有带走一个筹码,但也有几个幸运儿赢到很多,心满意足的走掉——现在桌边只剩下四个人。$ w0 V# Y: U6 S, V
其他两个人都只剩下几千筹码,他们不能对我造成任何威胁,但对我也没有多少吸引力。我的注意力大部分时间放在我对面的那条鱼儿身上,他刚刚很幸运的击中20%的机率,重创了我一把。( S9 l4 ]1 u1 E( [% s
那把牌,我发到一对红色的Q,而他有两张黑桃数字牌,我下注800港币,他跟注;发牌员发下前三张牌,其中的方块3和红心6对我们都没有任何用处,还有一张牌是黑桃J。我的手里有最大的对子,这样的牌我不喜欢慢慢玩,于是我下注3000港币,他略微思索后决定再次跟注;转牌是一张小黑桃;现在我有最大的牌,而他必须在最后的河牌里击中一张黑桃才能凑成同花赢我,这只有20%的机会。+ |7 s2 x1 v3 I$ x$ M) L
是的,这很容易计算,我的手里有两张牌,而他也一样,下面已经翻出了四张公共牌,这样发牌员的手里就还有44张牌(52-8),我们的手里总共只有4张黑桃,那么还有9张黑桃在外面(13-4),河牌如果是黑桃,他就赢,反之无论任何牌他都会输掉,所以他的胜率是9/44,略大于20%。8 I6 ^. z9 h3 W
我们已经在这张牌桌上对抗了大半晚的时间,他的一切行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他是一条不折不扣的鱼儿,像这种抽牌(同花或者顺子还差一张就成功的情况叫做抽牌),他会下一个重注以求吓跑对方,没错,在我让牌后,他微笑着下注15000港币,而我拥有80%的优势,当然没有理由不跟注,接下来……河牌翻出了黑桃A。 f. @% }& f. N H
我让牌,我知道我已经被击败了。他继续下注30000港币,我摇了摇头,扔掉手里的对Q,对他说:“这把牌是你的。” ( Z8 N- O/ N) I/ \! F/ X- m3 ] 我冷冷的看着他狂笑起来,他翻出手里的两张黑桃,喋喋不休的吹嘘他的牌技——事实上任何一个稍微会玩点牌的人,都不可能像他那样叫注——最后,他用胳膊把牌桌上的筹码全部扫了过去。2 e3 d; A9 j% T. B0 H/ X+ d
是的,他的牌技很烂,任何一个鲨鱼都会很喜欢这条鱼儿,我也不例外——但我不得不承认,这条鱼儿今晚的运气真的是没得说。他总是错误的下注,然后在河牌里击中他要的牌,无论是30%的机率,20%的机率,甚至10%的机率……我觉得他不应该在这里和我们浪费时间,他应该去玩21点,我确信他可以把所有的筹码全部押进去,然后在拿到两张花牌的时候,还可以再要一张,而且我可以肯定那张牌一定会是给他凑成21点的A。这种翻倍筹码的方式怎么也比玩德州扑克来得更快一些。% T+ v' S: ~0 U, a" }
这把牌我输了将近一万九,更让我保持了一个通宵的筹码优势荡然无存,但我还是很有信心,我相信自己的技巧,我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他会带着这些筹码离开牌桌。只要他继续留下来,我知道自己会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拿走他所有的筹码。9 ~ |/ B/ s( j U% k
不过……该死的,我只剩下三个半小时的时间了;而这条鱼儿随时可能会离开牌桌。 + w3 C7 w: [) F( r 我看了看发下来的底牌,又是一对红色的Q,和上把牌一模一样。2 c5 `8 B7 f( f
这把牌我处在庄家位置,这是一个很好的位置,我可以在所有人行动之后再做决定。而那条鱼儿是大盲注,牌桌上那两个100港币的筹码就是他扔的。 4 B/ j0 S+ i$ j2 m( q; Z8 @+ Q9 R 因为盲注也算是一次下注,所以这一轮从他下手那家开始。那个人弃牌,我加注到500港币,之所以不断的变幻下注数量,是因为我不想让别人通过观察我下注数量的方式,总结出规律,进而看穿我的底牌。小盲注弃牌,而那条鱼儿看着我的脸,对我说:“我知道你的牌不错,但我的运气比你的牌更好,我跟。”, G+ U- o! Q W% u$ P/ p
这正是我想要看到的,他如果有一对A或者一对K会再次加注,而现在他只是跟注,这证明他手里并没有什么牌,只是单纯的不想让我这么便宜的扫走盲注而已。我想,他应该是两张中等的同花牌,或者两张中等的连续牌,也许,两者都是。 & _" @) U& t# v- M- t" Q2 @, J; }: U 发牌员销掉一张牌,发下翻牌——黑桃Q,方块J,草花10。9 ~+ s: E. r; D {/ p
他看着我的脸,然后笑着问我:“你有AK么?” k$ Z! u* J5 |6 ^4 Q+ `, [
我很诚实的回答他:“没有。” , n& M. ~# |5 e4 C& B# U, S “可是我有。”伴随着这句话,他推出了5000港币的筹码。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7
正文 第一章 通宵(下)8 E) a" p( {. F: ~4 J!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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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任何人都不会把牌桌上对手的话当真,但这种没有营养的对白却不断的出现在每一张牌桌上。我没有立即跟注,而是注视着他的脸,希望能够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j" |% A5 r) G6 _ Y- Q! m/ F8 d! ?
8 [" R; c% n1 s" G' ^# A 他不可能有AK,如果他有AK这样的大牌,同样会在翻牌前加注。这把牌没有明显的同花可能,但我确信他有一张9,也许是910,也许是89,他在做一个两头顺子的抽牌,或者他已经拿到顺子了?只有在他的底牌是89时,我才处于劣势,不管怎么说,我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扔掉我的三条Q;但我也不想发起什么行动,以免正好撞上他的顺子,于是我只是静静的跟注。 : j. Y) d) i. v% \& l( O , ]1 F5 O# h7 d, Z& U5 C; \, n 发牌员又销掉一张牌,发下转牌——方块10。 4 b7 B8 T% W9 C2 P3 U# M3 y. @( a 0 a: {( a- g4 O5 L$ |- ` 他再次推出15000港币的筹码,如果他没有这样下注,我还会在89和910之间猜测。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他是什么牌了,他手里有两张方块,而且是方块8和方块9,这让他起手就凑成顺子。是的,在他看来,他的牌还有很大的机会,即便我手里真的拿到AK,也还有九张方块可以让他凑成同花,甚至还有两张牌可以给他同花顺。 7 ^) T* B9 W3 } 0 t# t7 i' M, F V& G! H/ G 但他并不知道,这张10给了我一个三条Q带对10的葫芦,葫芦是同花顺和四条之外最大的牌,而且方块Q在我的手上,实际上他只有一张牌的机会。现在我想的只是怎样技巧性的把他所有的筹码都套进来,无论他手里的顺子,或者可能的同花,都干不过我的葫芦,我知道我可以拿走他的所有筹码,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e3 S/ ?- a8 {& l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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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还是装做思考了一会儿,这是一种示弱的表现。我必须用一切方法暗示他,我并没有拿到什么牌;只有这样,他才会钻进我精心设计的圈套里。 2 ?) e1 I- z; _3 }% ^4 e5 O2 a: n- g
在这段时间里,我一直看着另一张牌桌上的她。 o& o; r7 x8 A8 Z3 ]* p/ {: R2 r4 j; A2 Q8 C% @4 d! R; p
她叫杜芳湖,年纪比我大上两三岁的样子,长相和身材都很普通,但却是我在这个DC里所见过的最好的鲨鱼之一,她今晚的收获非常丰富,桌面上的筹码已经堆得很高。她穿着一套很合身的职业套装,我知道,在那身衣服的某一个口袋里,有我给她打的一张两万港币的欠条。 . v1 y% j# a: H2 h6 R w ' C' I9 i' I: P+ _! V* l 想到这张欠条,我觉得肋骨和背部又开始隐隐作痛。前一个晚上,我被阿刀的手下在DC后面的小巷子里很“温柔”的教训了一顿。他们拿走我身上所有的钱,并且要求我在第二天的十点钟之前还清剩下的十五万——这笔钱并不是我借的,但借据上白纸黑字签着我的名字,甚至他们的手里还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 F) W: ]" j3 z/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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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杜芳湖出现了,她没有问我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而是问我要不要上桌必需的赌金,并且借给了我两万港币。我知道她已经关注我很久了,我也同样一直在关注她,这是鲨鱼之间的默契,DC里所有配得上鲨鱼这个称号的人都会有这种默契,我们记得所有经常出入这个DC的鲨鱼,他们的面孔,他们的名字,他们的风格……但我们从来不和自己人交手,我们努力规避着正面的交锋,我们总是分散在各个牌桌上,把那些周末来休闲或者度假的鱼儿们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 & i& W' j' H+ f8 x* j' o, Y; s# N# f; I
但不能不说,她是一个好人。我们这群人都是孤独的鲨鱼,你很少会看到,有哪一条鲨鱼会关心另一条鲨鱼的生死。' _2 j( e+ c8 n8 o# A; z/ [. p8 d4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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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在此之前,我甚至和她连个招呼也没有打过。; X( o$ t* S$ _. r$ j9 @1 O2 l' x
& _* U0 M) `2 F8 s 发牌员提醒我,九十秒钟的时限已经快到了,我必须马上做出决定,跟注,弃牌,或者加注。) X" A' J4 T& D!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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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我数出三叠筹码,每一叠筹码是20枚,每一枚是500港币,我把这些筹码推到牌桌中心,我的手故意有些颤抖,我知道,看上去这样的行动很像是有些什么牌,但却算不上很大,想通过偷鸡这种方式拿下彩池的样子。 ! ^2 {7 t/ t. l3 l* {9 r9 D4 z4 T* \2 W$ F9 x; n% Q
那条鱼儿似乎没有想过会遇上这么强烈的抵抗,他重新审视自己的牌,然后凝神注视着我的脸。十秒钟后,他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扭头问发牌员:“他还有多少筹码?” * L1 T% q! u2 `2 x; K( ]# N' w( F6 `8 M# C
发牌员清点了一下我面前的筹码堆:“他还有46700港币,先生。” : j" ]/ E- r a. S$ S $ ~. b# p3 v! U4 y" Y$ @ 那条鱼儿又深呼吸一次,我知道我之前造成的假象成功了。他做出了一个决定,而这个决定也是我想要他做出来的——' i& U# H+ c9 j+ |! B9 w G8 p&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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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进来。并且嘴里嘟哝着:“我不相信你的手里有10。”5 w, B! O6 U1 b* U* v!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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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求暂停,我知道我会跟着全下,但我需要让自己喘口气。 * q H m* l: M" g: j! O) i2 b) L; Q3 @
道尔-布朗森还说过,无上限德州扑克的关键,就是一次又一次逼迫对手全下自己的筹码。如果我的牌稍微差一些的话,比方说我的底牌是A10(这样我是三条10),或者AQ(这样我是最大的两对并且有最大的边牌),我都很有可能被他吓住然后弃牌——这样我的八万筹码就只剩下了四万多一些,然后我要用这四万在三个半小时内赢到十万……现在是凌晨六点半,鱼儿们不是还没有起床,就是刚刚上床睡觉,那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4 S. ^. t8 Q9 r# h) |$ }: G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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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看向杜芳湖那边,她刚刚赢了一把大牌,沙哑的笑声传到了我们这一桌。我看到她的那张牌桌边站起一个人,接着是另一个人,他们的面前空空如也,一分钟前还属于他们的筹码,现在正在杜芳湖灵巧的手指下被装进筹码盒。 Z3 z) z1 I7 {4 q! K" V& S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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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属于她的筹码盒。 4 c6 z6 i; y7 g6 c* E) e. U- b+ d2 C, o c8 ~
杜芳湖那一桌只剩下三个人了,而另外两位显然没有再玩下去的想法,他们分别站了起来,和杜芳湖握手,说一些恭维的话。然后他们带着剩下不多的筹码,走到我和那条鱼儿的身边——这里不是VIP贵宾房,十万以上的彩池也并不常见。8 f7 r4 \- q% k @
3 t9 B+ V% U1 K, m9 C 杜芳湖也在整理好筹码后,端着整整六盒的筹码走了过来。 3 S# j/ m8 T& T* E " |5 }# r! ^2 ^- @: Q1 X0 }) Q 她这一晚收获颇丰,这六盒筹码大约有十来万的样子。也许这些钱在很多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但是……有一条谚语是所有鲨鱼都牢记在心的:你只能剥一只羊的皮一次,但你却可以剪它很多次毛。 Q- j1 K, |. m3 L" b" u8 J) b2 K: v' j& b( ?/ y- |, l
她走到了我的身后,用沙哑得甚至有些刺耳的声音问我:“你似乎遇上了一些麻烦?” 0 ~3 M: ?6 E x6 e ) q. K$ P) v, A' Y: a% C 我们这一类人的声音通常都不会太好听,那是因为我们经常长时间的熬夜,不断抽烟和饮用咖啡之类的刺激性饮料用来提神的缘故。事实上,我也不例外。6 i; u8 a' p9 w" L2 o& p! }
/ t3 ?/ s' _9 H/ R% H 我侧过头看着她的脸,微笑着回答:“是的,一些小麻烦,我有一把不错的牌,但是他在逼我全下。” ( ]9 O( }$ Y. ^+ ^) Y" E5 w! ?0 c( n% _: g# K
“那你打算怎么办?” B9 N# J% Q# A- x9 h' o* O. W 0 e7 T9 V3 h+ z# a# s “全下,当然是全下。”然后我转过头对发牌员说,“我也全下。” 0 d$ {- S" Z; Z% Y1 y; G x7 T' G+ J# T% d4 \
那条鱼儿带着很自信的傲慢翻出了手里的方块8和方块9:“我是顺子,我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让大家相信我只有在抽牌的时候才会下重注,而现在,回报的时间到了。我知道你没有AK,也没有10,我猜你是AQ之类的牌,不过即便你有10,你也没我大。” & T4 n8 W s* V& W$ A" z1 L( h( P5 e- T
“是的,我没有10。”我迅速的翻出我手里的一对Q,“但我是葫芦。” % Q w Y. A8 n, @! ~' J# B. c1 C, g8 L0 e# D0 _* N2 x
“噢,我的天。”看清楚了我的牌后,他怪叫一声,然后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3 M" s3 {3 _9 b$ G8 V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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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杜芳湖也笑了起来,她俯下身子,在我的耳边轻声说:“干得漂亮。”9 o1 ]/ e' D/ j3 I5 M: X) c5 c, D2 r4 H1 a/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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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耳根感觉到一股温暖而潮湿的气流。我转过头,和她对视一笑,我突然发现,她的笑容其实也很妩媚和……诱人。 4 s* F6 ^- m9 c& m0 v) q& o- }, Q/ q) h' u/ _0 D" N @5 A% A, O
发牌员右手握成拳头,锤了锤桌子,然后销掉一张牌,再翻出河牌——7 E/ D$ Y* Z, u* [: l
0 l6 L* h' C* V 我从来不知道,扑克牌里的方块7会如此刺眼,是的,现在轮到我颓然的倒在了椅子上,而在那一瞬间,那条鱼儿从椅子上跳起来。他一边挥舞着他的拳头,一边急速的走动着,他大喊大叫着:“漂亮,太漂亮了!干得好,我知道我的运气比你的牌要好!”$ ^9 M# K+ y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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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桌边的人开始议论起他的好运气,我们牌桌上的那两个,杜芳湖牌桌上的那两个……他们大声的惊叹着,而这又引来了更多的旁观者;我从来没有在凌晨六点半的时候,见过DC的哪一张牌桌边聚集起这么多的人,大家把我们这张牌桌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谈论着一张价值十六万港币的方块7。: Q9 W8 g5 S! W- q9 Q$ f
* S: Q9 r1 \" I 而我,在这场闹剧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 x8 h. g0 k# w5 G6 |) A3 ^8 z! f " A& b- ~, ?5 d( E 是的,那条鱼儿击中了剩下44张牌里唯一的机会。这个机率比2%要大,但比3%要小。而我,则在拥有98%的优势下,输掉了这一把牌……0 a& G3 c$ s. G8 ` M o6 q& u; j
; q9 L0 r% U- d+ J 也输掉了……一切。 % {5 T! x* D N K& D7 K# ~ z& \8 J9 [' |1 a; Z* `, Z0 k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样走出DC大门的,但是我看到……天已经亮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7
正文 第二章 明日话今天+ t! J- N7 i" \,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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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这把牌彻底的摧毁了我的一切意志。我走出DC,像具行尸走肉般,茫然的踉跄在葡京路大街上。我觉得窒息,窒息到没法呼吸,于是我松开领带,并且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8 A, I% i6 V7 M$ g6 T8 [- W1 M
+ D8 b( d: G, K1 i 一些穿着绿色马甲的清洁工正在清扫着大街,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在澳门,像我这种一眼看去,就知道是输得精光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已经丝毫引不起他们的同情、怜悯、叹惜、以及任何诸如此类的人类情感;甚至根本不值得他们把专注的眼神从扫把上移开。" [1 i! D# y# u F
# ]& v* y% @0 J& z! r# ]: r 初夏的凌晨还是很冷的,一阵潮湿且带着盐味的海风从我敞开的领口灌了下去,这让我有些清醒。身后似乎有人在叫我,但我还是一直走着。是的,澳门是一个很小的地方,从葡京DC走到海边,也不过只需要十来分钟的样子。8 g. H& k, D$ t* n r%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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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到了海边……我就解脱了,那是最彻底的解脱。在澳门,很多输得倾家荡产的人都是这样解脱的。只需要纵身一跳,他们就可以再也不必想尽一切方法去拼命筹钱、再也不必面对家里的妻儿老小那一张张无助哭泣的脸、再也不必背负可以令任何人崩溃的心理压力和负罪感、再也不必提心吊胆的看着每一张发出来的牌、再也不必惧怕那些叠码仔的威胁……而我,也一样。 8 X) K' q) I% c+ U1 N0 E6 |' s, z3 b5 X) V* V; v
我就这样走着,走着……直到一双手抓住了我的肩头,才被迫停了下来。 1 g; t- o( i0 r3 O; r* j1 v' Q! d" P3 _; H9 p2 R% S
我转过头,看到的,是杜芳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 5 F* l, E" \7 d8 {9 G P, F+ r) Z* K" R% t. f( @" w “你……是要回香港吗?”她问我。 6 Q/ z& Y( C, q" m8 ?; }% g: t1 m" U9 w. ~
我知道她也是香港人。在这一天之前,我和她还同过几次船——我指的是香港到澳门,或者澳门到香港那种每半个小时就发一班的船。事实上,很多鲨鱼平常都有自己的工作,只是周末才出入于澳门的各家DC,我和绝大多数鲨鱼们都同过船。 / u: x. O" a7 j& S7 ?( h1 B 3 U5 b1 x! y; }8 N d% `2 ? 任何鲨鱼都拥有或强或弱的、看穿别人内心世界的能力,她也不例外。因此,我不敢直面她的眼睛,于是我低下了头:“不,我哪儿也不去。”% I- S+ p ?5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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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一会,然后用力把我往回拉,她一直说着话,分散我的注意力,这也是她和大多数鲨鱼在牌桌上常用的伎俩:“好吧,你哪儿也不去,那么我们现在去吃些东西,再好好的睡上一觉。熬夜是一件很伤神的事情,我已经很累了,而你也一样……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差,可每个玩牌的人都有输的一天,没人能一直赢,道尔-布朗森不能,斯杜-恩戈不能,你也不能。但是,不管怎么说,生活还要继续,这个周末才过了一半,今天晚上你还有机会,我相信你能赢回来……” ! K$ ]7 I2 p! p' n & w! s! S4 V5 J7 b" L5 a 我就这样身不由己的被她拉着往回走,直到再度看到葡京DC那熟悉的大门,她还是在不停的说着:“还好,我身上还有好几张葡京免费房间的优惠卷,让我们开间房,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当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可以忘记昨晚发生的一切,我知道你输光了本钱,但你不用担心,我这里还有一些,我不急着用钱,所以你也不用急着还我,我可以一直等到你赢钱……”, G* Y* F m2 O0 `" N7 Y! u: `( s
, _' S" B% }! S! N: w, C4 e 就在即将踏入葡京DC的那一刻,我终于鼓足勇气,打断了她:“不用了。” 4 ]' i$ a3 x. E* t& C! e o8 T& S) A- e v- X/ {2 r8 a* v
我甩开她的手,但她只是愣了很短的时间,马上就重又拉住我。她的脸上带着丝丝愠意,语气也没有了刚才的平静和温柔。 V) V( `" Y' A
/ G' L6 f8 o3 M; }2 D 让我们忘记花色来讨论一把牌吧。当我拿到AK而下面出现AJ9的时候,我确信我拿到了最大的对子和最大的边牌(尽管这不一定能赢,但它确实比别的牌有更大的优势);我不用过多关心对手的底牌,就可以轻松的下注和加注;但当你用A2跟进彩池的时候,你会怎么选择?4 D8 d8 k& U9 r) r( H! M+ r8 O0 A!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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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一个大对,但你的边牌实在太小了,如果接下来的两张牌没有2的话,任何一个有A的人都可以击败你,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平分彩池,于是你选择了让牌。但有人下注了,你猜他是什么牌?他有A吗?或者他的手里只有QQ,或者Q9,甚至他的手里只是78,或者根本就是在用36来偷鸡?$ K* Z$ N# P8 [) S* |3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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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你跟注了。接下来的那张牌是Q,你继续让牌,他把所有的筹码推了进来。在这个时候,你的脑袋就已经短路了,因为你不知道他是什么牌。 ) o! ~/ m. m' y2 q n3 S7 B) p, \# l4 g3 U( W4 D
一半的时候你会想,管他呢,我有最大的对子,我可以看到底,于是你跟着全下,对手亮出手里的AQ,然后在河牌发出来之前,他就把原本属于你的筹码全部扫到自己的面前去了,因为任何一张河牌都没有办法拯救你的筹码。' `5 d. X/ J) e* w+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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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半的时候,你会选择弃牌,你惊讶的看到对手狂笑着亮出他的KJ,他对你说:“我看穿了你的牌,我知道你没有Q,也没有A。”然后你会郁闷得想去撞墙。 6 ~. y8 {( e0 }( m4 A- ? 9 x# c" U7 o- c' w; _8 x( C' k 但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他们拥有惊人的读牌能力——通过各种各样的观察和分析,像神一样,读懂能力欠佳的选手。前面一把牌他们会很快的弃掉;而后面那把牌,他们会迅速的把筹码全部推进去,然后……他们的筹码就翻了一番。) O* z0 G, e* g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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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可以读懂对手的牌,但我不是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我没办法保持百分之百的判断正确,甚至连60%的成功率也不敢保证。我一直都很清楚,如果我凶起来,也像杜芳湖一样奔放起来,这种打法可以让我每小时挣到一万块钱。但问题就在这里,如果我撞上一把大牌,也许一切就都完了。 7 p& V7 F! ]1 Q X' N5 u$ o0 Z7 f/ j% E5 U" Q3 o3 u u2 _8 k( y
还有另一个方面也必须考虑,河牌出现后,所有人,包括鱼儿甚至是新手们,都会很容易的认识到谁的牌更大;他们会坦承自己的失败,选择弃牌。所以全下或者加重注的行动往往出现在翻牌和转牌后。甚至翻牌前的全下也比河牌后多,但是,问题出现了,无论你的牌优势再大,河牌也会击败你的梦想。就像凌晨的那把牌一样,我想要赢得更多,然后痛苦的发现,我输掉了所有的一切。 ( h" B) x2 J0 O4 c& S9 n4 F( Y. Y: j7 z+ @& e5 s4 _
我输不起。我只有有限的筹码,一旦输掉我就一无所有。* B( ?: Y% s& W5 F; q6 l
9 p1 Q8 z4 T, j% T; y- N 筹码数量和手里的底牌同样重要,甚至更为重要。而我,恰巧就是那个筹码数量最少的人。我不知道杜芳湖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但我知道,我只有两万港币的本钱(现在连这两万也没有了),而我每个月必须挣到十二万——其中的一半用来归还银行贷款;四分之一用来维持姨母的生活;另外四分之一我要用DNT的名义送给那个女孩。! s7 R% N2 w, c8 r
G4 ~9 d# I# ] 而我自己的开销,仅仅只是每个月八张船票。香港到澳门四张,澳门到香港四张——自从姨父跳楼自杀后,我就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我真的输不起。 4 S: @+ E. j- W7 k9 S6 l: J0 S- d/ b) v% M) E# z
更何况现在我一分钱也没有,还欠着杜芳湖十七万。我知道她会借给我四万去扳本,那么就是二十一万——债多不愁这句话并不适合每一个人。如果说我在欠她两万的时候,可以选择跳海;那么在欠她二十万的时候,我连跳海的权利都没有。就算是死,也必须先还清这笔帐,因为两万块钱也许对她无足轻重,但二十万这个数目太大了,大了她也无法承受的地步。死之前还要拖人下水,这不是我的性格。* Z% k! N) u6 x9 V$ \7 e& T; B
* f: C8 d3 _1 o. f 杜芳湖一直坐在我的床边,她静静的看着我胡思乱想,并且一直倾听着我的忧虑。然后她问我:“如果你的一个亲人得了绝症,手术成功的可能性是一半一半,但不手术的话他必死无疑,你会劝他去做这个手术么?”& G: e* ^, r4 Y& Z( V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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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P" R1 t R0 f7 I ' E& ?* ~& _! I9 T! a! W “如果手术成功的概率只有30%呢?”, b. b5 l& t/ q
: j0 ^) M; F) |6 u. f; K “当然也会。” 1 x1 g. E2 B: K; X1 c 4 D- t: \% p9 P5 u1 r) |6 r1 [0 l “那你还有什么好忧虑的呢?”她说,然后走回她自己的床,钻进被窝。但没过多久,她又睁开了眼睛看着我,“虽然很抱歉,但是你刚才说的那个跳楼自杀的姨父……是不是姓平?” 0 O( K& {' t7 a3 O! A3 K$ f$ I
姨父跳楼自杀的事情曾经在香港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几乎每一家报社都刊登了这个消息。我点了点头,回答她:“是的。” / ~7 {; |$ d8 R& A6 g4 ], s. x" \* E+ a8 C
“哦……” / I4 t; Y- X: y" [$ @7 Y- ?- a) i, [1 j& a: O0 ~
杜芳湖这一声拖长的“哦……”滑过所有的半音阶,由高而低,直到完全变成哑音为止。过了很久,她才问我:“那么,你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个挺身而出、为他的遗孀承担六千万债务的侄子了?” 9 K3 S( {( r! S- A. R. x- ?' X. r $ W7 w( k% p: y( p4 b “没有那么多。”我淡淡的说,“他走的时候,还留下一些东西。变卖后还清了一部分欠款,转移到我名上的,只有一千二百万而已。而且这笔钱是分成两百个月来还的,也就是说,每个月只要还六万。”: o, A* o; L" _( R/ _( u( e
1 Z/ x) a' Q0 t4 p" G4 c “那平夫人现在……还好吗?” K; U- G% {4 k/ ~6 ~, ?
7 c+ ]! r8 f8 i" D “应该……还好吧。”我没有办法明确回答这个问题。我的姨母在姨父走后就再也没有笑过,也再也没有走出那套别墅一步。她整天整天的呆在姨父的书房,我知道她的精神已经完全垮掉了,如果没有我的话,我确信她不会选择活下去。 ; X, U& b& e' {1 n. L6 A" t @- A% w, v! F5 N# j
“他们有你这么一个侄子真是幸运。”杜芳湖说。- u: S4 ], T' _4 ^1 G% e& R-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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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们把我带到香港来的,而且他们一直把我看成自己的孩子。”我叹了口气,“我只不过做了每一个儿女都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_6 c3 Y( B0 I4 O- c*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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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儿女都应该做的事……”杜芳湖沉吟着,然后幽幽的叹了口气,“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很累很辛苦吗?你完全不必这样的,香港有破产保护法。”# D- H5 O9 |9 i6 f
) ^& N8 K& t& n- G) t* n “是的,很多人都这样建议过我,可是那样的话,我姨母就必须搬出那套别墅。以她的精神状态,我不敢想象离开了那个家,她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敢冒险。而且,我想让姨母住在那里,那里有她的回忆,和一切。”顿了顿,我继续说下去,“和钱比起来,姨母对我更重要。” 2 R. w( T: m3 ^8 l* m& B- V- ]2 @0 S5 `' ?0 I
“那她知道你玩牌的事情吗?” " l- d7 B/ [7 D6 O* F. ]% {% Q( \2 S6 L( r
“不,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我的舍友龙光坤……” ! l9 g, ?! {! F. n : K# M- u& @; p( t% E/ S w4 H9 r; P 我突然停了下来,杜芳湖看着我痛苦得有些扭曲的脸,试探的问:“就是他拿了你的身份证……”4 l. G& O, G7 z$ r2 n4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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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0
正文 第五章 灵犀(上) 3 t7 B, k5 O% _- L% h2 @/ Q4 _# x6 N k; P- U# G4 T- ~& J) m
作者:阿梅第一纪念中学的宿舍,是两人共用一间的,这和其他任何贵族中学都不同,据说是为了更好的培养学生们的团队精神——送走姨父,在帮忙扛着行李的校工指引下,我第一次来到那间三年内都属于我,和另一位男生的宿舍。3 ^0 P, J1 f2 [;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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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的第一眼,我看到一个长发男子。他穿着花格衬衫,下身很随意的套着一条蓝球短裤。当他从沙发上起身和我打招呼的时候,我看清了他的脸。他的嘴唇上方有一些绒毛,嘴唇下方也是,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很有一种儒雅的气质——而我最缺乏的,就是气质。. ~) u6 Q9 `4 d" L
: j' M) D' n0 { 他打量了我两眼,然后向我走过来:“嗨,中午好,我想你就是我这三年的舍友邓克新吧?” # i- \0 m' ?1 c ! E5 u. A. n7 M' ^$ ` “是的。”我有些拘谨的回答。 % H7 E9 c5 c, ]8 C 9 Q+ ^, l. F/ K! m4 o6 X 他对我伸出手:“我叫龙光坤,很高兴认识你。希望这三年里我们会相处得很愉快。”0 E) O; o9 e9 j- z. i3 H3 m$ l
4 A. ~, G$ a2 g3 G; n 我也伸出手去,和他做了个标准的年轻人之间的握手,然后我很真诚的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也是。”3 i2 W1 c, P# M9 Z* B1 i( r
& F. O' v# a% | 他热情的和校工一道,帮我收拾整理床铺,给我指明卫生间的方向。等到这些都忙完的时候,校工离开了,龙光坤又坐回那张真皮沙发。沙发对面的壁橱里,摆放着一台三十二寸等离子液晶电视。电视开着,左上方是我这两个月已经非常熟悉的Espn体育台台标,但却只有画面,没有声音。2 w0 Z% ~8 I0 F8 f l' y
/ q5 n. Y0 m$ c: E “电视机坏了吗?”我一边问他,一边把带来的书堆放在我的那张书桌上。. O2 q/ {8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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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对我友好的微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这里有时不太灵光,知道你今天会来,怕听不见敲门的声音,所以故意把声音关掉的。”! Z3 y, L7 O5 q$ `
& {8 h. ]3 L/ F8 \8 y8 t+ x) a 我有些歉意的说:“那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4 {- H7 U7 ~0 Z/ k * X4 k& S- ~6 ^4 P) n2 m9 a “不,不,不要这样说。说真的,你千万不要这样客气,我最怕的就是这个。想一想吧,我们还有三年时间要呆在一块,太客气的话就是自己找罪受了,哈哈。” & E4 c% c# K1 b# _* b3 k! v$ B5 B: u) [! o: `) U, T; j. a
我很高兴能遇上这么一位室友,看起来他似乎很好相处,于是我回答他:“好的。”" H, X% L$ U9 d: Y. x9 C. C1 D: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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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调大了电视的音量。6 d5 ]' ]9 t/ P/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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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了这两个月的刻苦学习,我已经能够听懂那些英文解说:“您正在收看的,是Espn体育频道直播的2010年度Wsop决赛桌的比赛。在刚刚的那把牌里,道尔-布朗森在翻牌前以AQ全押对抗古斯-汉森的口袋对子K,虽然翻牌圈给布朗森发出了两张Q,看上去似乎幸运女神站在他这一方。但可惜的是,事实并不是这样,他极其不幸的在河牌看到了另一张K……道尔-布朗森第五名出局,赢得赌金三百八十四万美元!现在,全场牌手和观众都起立鼓掌,欢送这位最受人尊敬的赌王!好了,接下来是十分钟的场间休息时间,我们将对布朗森和第六名出局的陈大卫做一个专访……广告之后,我们再见。” ; c* g* `+ R F* ~; D# e9 O . I3 U- V4 Y1 d. } 当解说员说出“再见”两个字的时候,龙光坤摁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键。屏幕在一瞬间变成黑色,那个一直喋喋不休的解说声也消失了。这声音消失得如此彻底,以至于坐在书桌前的我能够清楚听到窗外小鸟的鸣叫,以及从网球场上传来的阵阵击球声。2 I: ~$ `$ E3 O5 ^0 c4 t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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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又拢了拢自己的长发,朝我走了过来,他随意的把手搭在我的肩头,就好像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多年的好友一样:“阿新,你玩牌吗?”, W4 x: H/ x! t* q: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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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从来不玩。”# o* K8 B7 m: U* n* {
+ H, ~. G) F6 k8 d' ^ 龙光坤似乎很有表演欲,得到我的回答后,他开始不满的大声抱怨:“既然你知道Wsop,那么你一定会同意我的观点。这是Wsop的决赛桌,世界扑克游戏至高无上的荣誉!可是,这种转播实在太他妈烂了。Fuck!他们老是说决赛桌有几千万观众,但他们就是不知道这几千万观众要的是什么!我们要看的是牌手们的斗智斗勇。可是!每次还没有开牌,转播比赛的那些鸟人,就把他们的底牌都亮在了屏幕上。这就像看一场足球,还没有开始你就知道了比分,你还愿意熬上他妈的一个通宵去看这样的比赛吗?” ( k \5 k4 `: Z: ~ P" T8 k. C7 j- H7 D' A0 O2 z- q6 e
我点点头,事实上我对Espn体育台的这种做法也有些不满,虽然我并不喜欢玩牌:“没错,确实是这样。不过,你为什么不找一个不亮底牌的频道呢?”( r2 C" I3 }' n7 x3 K
7 U8 {0 F; d7 @9 v. x/ ? “我很少看电视,平常我一般都在电脑前……你知道有这样的频道?” & C( @4 g4 R5 C6 P/ D! }2 i) c- j& B# h
“或许你可以试试BBC体育台。” 3 Q( e( r: F. U$ G4 N, r+ V& ^7 n& D6 k: @8 V, V
龙光坤马上又打开了电视,香港能够接收到许多电视台,他很有耐心的一个个换下去,终于,我们看到了BBC体育台的台标。屏幕上,余下的四位选手正在分别就座。6 o; t* { a0 |3 G(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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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间休息结束,比赛继续进行。龙光坤坐回沙发,全神贯注的看了起来,然而这一次他却不再像刚才一样保持沉默,而是不停的大呼小叫,声音比电视里的现场解说还大。在牌手下注、跟注、加注的时候。龙光坤不断的猜测他们手里的牌,大多数时候他会猜错,但偶尔也会有几把猜中,这个时候他就如同中了大奖一般兴奋。+ Y0 n4 H4 H7 B1 x. b N _5 I
$ a8 e& ^+ q) k7 t “嗨,阿新,这真是太漂亮了,我说詹妮弗手里会是中等对子,果然翻出来一对J!他的打法太明显,完全把底牌给暴露了,这样的水平怎么也能进Wsop的决赛桌?就算我是他的对手,也会选择毫不犹豫的弃牌的……哎,我说,放着这么精彩的比赛不看,你想去哪?不会是我吵到你了吧?”. J9 Y3 M, b) I/ k L1 Y
1 l% N9 M# ]4 C) u9 [* f “没有,哪儿的话,你一点也不吵……我哪儿也不去,只是想喝杯水而已。”: a2 z# `8 D1 B9 d1 g% l
9 e2 a2 y, D, ?6 h4 w8 o “哦,床边的冰箱里有饮料和冰水,你自己拿;喝完记得给学生事务科打个电话让他们补齐就行……嗨,来看这把牌!”3 x2 E1 o- X! \1 ?8 ?%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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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过头去,睁大眼睛,死死的看着屏幕。刚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的我不由得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 d f7 E8 \% m. b! W8 J& p9 w& z( f7 r1 g3 I) B/ S+ A
墨绿色的桌面上,发牌员已经发出了三张牌,草花9,草花Q,草花6。 / \. h& u+ n3 H4 {: _: E( y+ F3 D; c
“汉森下注四十万。哈灵顿弃牌,轮到蜜雪儿-卡森……蜜雪儿犹豫了一下,但她还是选择了跟注!现在发转牌,转牌是……草花2!” 8 J% d+ H3 i1 \ Z& L5 B0 i$ W( `9 g3 ~8 J0 n) a* Z+ S
屏幕里的两个牌手一直盯着对方,想要从每一个表情和动作中,判断出对方的底牌。龙光坤转过头来,对我说:“这是一场标准的同花大战,他们肯定都已经同花了,但谁的花大呢?我猜是蜜雪儿,她至少有张K或者A……” f' P2 V& o- {; W( V ]' [1 A9 b3 a# B0 @* L; R/ h
我很同意他的看法,然后我也不由自主的猜测起来:“是的,蜜雪儿应该有张K或者A,那么汉森又会是什么呢?” / w0 w' k- s; A, J9 I* C. N( d2 f: k( N) m8 B. z$ ^3 L/ n. m
“古斯-汉森是世界知名的超-攻击流牌手,他的手里可能拿到任何牌。”龙光坤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自言自语的说,“要是你可以猜中他的底牌,那你也可以去Wsop了!”2 A$ b# G I, K. X6 v5 l3 z#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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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森让牌,蜜雪儿下注一百二十万,汉森没有行动,他一直注视着蜜雪儿的脸。蜜雪儿则一直保持着她优雅迷人的微笑,也在看着汉森……好了,汉森决定跟注!这样整个彩池已经超过了三百万。无论谁赢得这一局,都会成为决赛桌里的筹码领先者……现在荷官发出河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河牌是……草花8!” / p, V4 p! _9 L: O1 Z / Q# Q* I ]! r( l3 q/ g 这张河牌引起了现场观众的一阵骚动,就连两位牌手也忍不住摇摇头,笑了起来。汉森轻轻敲了敲桌面,以示让牌。而蜜雪儿则在短暂的思考后,抬起头来,轻声说:“全下。” & ]1 ]& c b4 M) |; t* T* y+ n3 g) c) z) P; E/ T
汉森似乎并不需要任何思考的时间,他马上也把筹码推了出去:“跟注。”7 J% T: X! [, f; ?2 n3 E8 U6 J
/ s5 l9 f& ^+ D6 u' ]6 i# X5 m3 O& ` “不,以前我是在内地读的书。” 8 K- b$ b6 }4 c0 g7 u) V3 u , T, }4 u. R4 { “哦,那可以理解。不过我想你需要适应这种生活,或者我可以帮你适应。看到墙上挂的电话了吗?学生事务科的电话号码就贴在电话下面,你可以给他们打电话,无论任何要求……当然,这一切都需要支付一些小小的手续费,不过我想你一定不会在乎的。嗯,顺便帮我叫一份意大利通心粉,谢谢,这一顿我请。” : X; W' ?$ I0 i9 e' D% Q% k1 t2 {+ f
我没有和他多作客气。然而就在我打电话的时候,场上又出了把**碰撞的牌。 + M) P" S7 [' Z! ?- J8 c) H a j+ S5 A6 u1 t
“让我们看看……翻牌是K,3,7,都不同花色。汉森让牌,哈灵顿也让牌,詹妮弗-哈曼下注六十万。汉森弃牌……哈灵顿看着詹妮弗的眼睛,詹妮弗也毫不退让的回望着他。让我们猜猜他们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出了什么?他有没有K?或者他们都有K,但谁的边牌更大?嗨,发生了什么事?是的,哈灵顿的手没有伸向牌而是伸向了筹码堆,他选择了加注,哈灵顿加注到一百五十万!现在轮到詹妮弗思考了,她皱起了眉头,可以看得出来,对她而言这是个非常艰难的决定,是的,好,詹妮弗决定跟注!现在发下转牌,转牌是……黑桃J!” & e4 A7 [. Y5 m& D. |, @( Z x6 Y $ J' Q- }4 X9 E( S0 v3 g “这张黑桃J和前面三张牌的花色都不同,这就彻底失去了同花的可能,哈灵顿让牌,詹妮弗一直低着头,我们看不见她的表情……当她重新抬头的时候,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詹妮弗全下!哦,上帝,哈灵顿也是毫不犹豫的跟注!” $ I" k* j+ k5 G& ~; m: n + s) Y* k2 ?8 I6 j4 d “詹妮弗是AK!”龙光坤叫了起来,“哈灵顿是KJ!” 8 ~' Z( ^( {# {' E: q( J6 p/ |( @5 `2 C! c$ d4 \5 B* z) X: K% T
刚刚挂断电话的我坐回沙发,并没有说话。我不同意龙光坤的意见,很明显的,这张J帮助了詹妮弗而不是哈灵顿,詹妮弗可能是KJ,而哈灵顿应该是KK、77或者……33;只有这样的牌他才会有恃无恐的跟注全下。' f/ @1 H) H% t+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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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妮弗的表情非常不安,她其实应该感到非常不妙。她翻开了牌,K和J,詹妮弗两对!哈灵顿也快速的翻出了底牌,他的手里是一对3,现在哈灵顿是三条3!” % |( ~7 I7 |+ T; O& F5 Y4 |& [9 V) |! ]; z# G$ K
“詹妮弗需要一张K或者J,否则哈灵顿就能把他淘汰出局。现在是河牌……黑桃Q!哈灵顿赢得这一局!詹妮弗-哈曼第三名出局,赢得赌金九百四十万美元!”* u' u( f! p7 V9 N
]2 `6 S' h5 {) P# e' A “最紧张的时刻来临了,冠军之门已经向两位选手敞开,现在哈灵顿有两千三百二十万筹码,古斯-汉森则是三千一百八十万。他们究竟谁能夺得最后的冠军,独得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的奖金呢?现在,依照惯例,在荷枪实弹的保护下,在全场的掌声里,大赛的组织者凯森先生很吃力的抱着一个大的纸箱走了进来,纸箱里是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的纸钞……伙计们,还记得去年吗?当凯森先生抱着两千一百万美元的纸钞进场的时候,我们的嘉宾林克博士就说他今年肯定会换成拿支票入场,因为他猜测今年已经七十九岁的凯森先生没法承受这纸钞的重量,可是他错了,凯森先生还是决定采用了这种传统的方式……在荷官和警卫的帮助下,他把钱倒在了桌面上。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一小扎是一万,一大扎是十万……二百七十五大扎的钱堆在桌上,像是一座小山……”) F" `+ j% _8 T/ I- C
: R/ s+ s) f |7 t9 J+ l 板着一副扑克脸,不让对方察清自己的虚实;全神贯注盯着对方的眼睛,通过对方的表情判断对方的底牌;不断的变幻下注数量,不让对方摸清自己下注的规律;用不间歇的说话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以及误导对方的判断…… 0 M |3 e: P+ b6 T# N2 y8 B! p X/ I) s
这一切他都做得很好。但是,归根结底,他毕竟不是Wsop决赛桌里的那些顶尖高手。 " @; ]: X$ F8 t' b& A) ?: D7 _% @# n ~. H2 M- L. U" r% W0 g 他在拿到真正的大牌时,总会加注到600-1200,尽管他的下注总是不断的在这个区间变幻,但其他的牌很少能够进入到这个区间;加注到1200-1800的,是7-J的对子,和一些看上去有一定实力的牌,例如K9之类;而通常他加到2000-4000的,是一些小的同花连续牌,像是红心78;除了第一把外的所有时候,当他全下时,是6以下的对子。而在他仅仅只是跟注时,他的手里,是一张花牌带着一张小牌,例如Q5这样的牌。% V" E$ x7 ?8 @" A(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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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州扑克这个领域,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新手,我完全不懂得应该怎样通过观察对方的脸部表情来判断对方的底牌,但我想,我获得了另一种判断对手的方式。% ~( m' d8 M6 e: V9 `$ s* M-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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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手牌发了下来,我在小盲注位置,拿到的是红桃K和草花10。 # F8 h/ i7 {, A' m; z% l. a# K, V* A. f, |! [2 V
这不是一手很有实力的牌,但也不是没有希望的弱牌。我选择了跟注,然后龙光坤加注到2400,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机会来了。) L2 k: L* Q' I
+ T8 c& R* Z- J 我点了点自己的筹码堆,并且推出去其中的一小半:“我再加注到15000。” 6 S* W2 W- i" b. Q" z" i) b' i# k $ g/ A7 u& r2 T, ?: t 龙光坤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重注后我的弃牌。对于这出乎意料的反击,龙光坤显得有些吃惊,他仔细的看着我的脸,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底牌。 " N, Y2 ]; c# U0 ]6 _+ h' R" {6 H; g( x% P8 P2 j
再之后,他没有急着跟注或是弃牌,而是饶有兴味的问:“阿坤,你会拿着对A……却不在开始位置加注么?”* U% n. c- ]! K, B7 I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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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都在这样说话以扰乱我的思维,这一次,我巧妙的把皮球踢了回去:“你猜,我会不会是对A呢?” ) Z$ S! {! u1 t # F% r( }) P8 A1 y; ~+ U% W 但我知道,龙光坤已经从我的眼神里判断出了一些什么,我并没有专门训练过控制自己的表情,短短的半个小时时间也不够我学会伪装。但更重要的是,龙光坤相信自己可以吓走面前的这只小菜鸟。" e5 q" _% L5 L9 i: B1 @: s1 N; D L1 p
4 V' F9 Z7 o9 }( H6 a+ H “我猜你不是对牌,而是两张大牌……这样的牌对抗我的小对子,只有45%的胜率。所以……我全下。” / g! o8 O, S3 L! ? { # B) ?9 D% R1 k# ~- U- [' m 我紧跟着他,推出所有的筹码,然后笑着翻出我的同花KJ:“阿坤,我被你诈了很多次,但这次不会,你不是小对牌。我想你手里应该是同花色的89或者78。我的牌还是应该比你大的,所以,我跟。”% {) d0 s; x; v. q9 ?6 Y+ O/ d+ f+ ~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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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我的牌,龙光坤深深吸了口气,也把牌翻了出来——黑桃9,黑桃8。# G( s5 h4 G- O6 `2 _% q& m0 r0 l
6 l' Z0 |1 Z9 h! X! h “那么,让我们来看看运气站在谁那一边吧。” 3 G4 U% O3 |$ `3 e. O7 t9 y h/ D
龙光坤左手拿着牌,像正规的荷官一样用右手捶了捶桌子,销掉一张牌,然后发出翻牌——红心3,黑桃2,黑桃5。2 a% X2 @* X: f5 z5 i/ V
1 g. a( ?! P0 i" A0 A “再一张黑桃,我就能赢你。”他挑衅般的对我说。+ B. g$ F) o7 m9 ?/ \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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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马上反唇相讥:“没错,除去这四张黑桃,还有九张黑桃在牌堆里,另外还有三张9和三张8都是你要的,除去下面这七张牌,你的手里还有四十五张牌。也就是说,你只有15/45,也就是1/3的概率能赢我。你觉得我会害怕这样一个概率吗?”$ i) C- a& N U$ ?' D, `0 A/ r
+ X3 M! F7 T; [! H9 P) C# r0 G “内地的学生数学都他妈的这么好吗?”龙光坤摇着头抱怨,一边再次销掉一张牌,发出转牌——红心10。$ ]: }& p4 D% E. O
1 b) T7 m7 X; O' T 这张牌让我凑成了对子,即使河牌出的是9或者8,也给龙光坤一个对子,他同样赢不了我,龙光坤极其郁闷的对着桌子猛的砸了一拳:“这什么破牌!” ) ]# D. m( o% m* K( f: t* V! V% n2 s ^* [" _& m# S1 C
“现在,只剩下九张黑桃是你要的了,还有四十四张牌,你只有20%多一点的概率赢我……”我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女神在向他招手。 , l; k+ r! ^% ~ 3 h7 _! e. j" N9 o: J0 P* C9 h+ G “你算的确实没错。”龙光坤一边嘟哝着,一边销牌,发出河牌——草花Q! # i/ m+ ]+ J) i" x5 n8 P* [) ^ 4 |1 b# T, @, u 说真的,看到那张黑色的牌时,我的心还是猛的悸动了一下。我以为那是张黑桃,但当我看清楚它只是张草花之后,我感觉我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 X7 [7 G% n2 W3 u 5 } }5 q1 i! H- z$ |$ g6 Q6 O “YES!”我右手握拳,狠狠的挥了下去,“我赢了!”/ B1 c) J! `4 t5 m- ?4 e4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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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你赢了。”龙光坤拉开自己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捆千元大钞,点了五十张给我,“说真的,这不太公平,我一个通宵没睡,已经神智不清了,而你……”& y% p/ {" g6 L X
) ~( g, r7 P$ W1 X" v 而沉浸在兴奋中的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我只记得,当我强烈的要求他再来一局的时候,他却摇摇头,倒在了自己的床上。7 x- a. O* y( a# L2 U+ F1 ~, g
% y! G& u4 N6 T5 S+ K ]: j 但是,我脑海里的那个影像越来越清晰了,清晰得就像陈大卫是翻开牌和我们玩一样——我用另一只手,把杜芳湖面前的筹码全部推进彩池。2 H3 P5 D2 x"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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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吗?阿新!”杜芳湖怒不可遏的想要站起来,但她忘记了自己的右手还被我按在桌面上,她没法保持平衡。 $ g# e% ?9 }2 f& C3 O" t) P& z/ t0 |2 N# U7 V' y" P
在杜芳湖的头部狠狠撞击了我的肋骨之后,她又被迫坐了下去。 " `. v, w7 c" G1 u( n9 g) w1 y ; a7 ]. Q) ~% \7 g( y; M, o 她撞到了我的伤口,我感觉很痛,我竭力想要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这疼痛转移开,然后我闻到了一股洗发水和沐浴露混和的香味,那是从杜芳湖身上传来的。& V, v% E& Q3 o+ s3 t
# U& N5 i, d h% u) q7 N& Y+ O “等一下,这位小姐。”陈大卫终于把他的目光从橙子移开,他看着我们,双手虚按桌面,示意杜芳湖冷静下来,“我们都还没有翻牌,我给你一个机会,更改这位先生的决定。” ' ]/ a) }- w7 y * Y4 A1 j4 x5 q2 E6 r “不,不用更改。”我一直看着他的脸,“你是世界冠军,我们什么也不是。但你自己知道,这把牌你赢不了我们。”9 e* U7 {! ^/ |8 z
5 l5 m% b7 `; i2 t. K4 @; C 我慢慢的把手从杜芳湖的手上移开,然后我抓住了她的两张底牌,我感觉自己的手在痉挛,我的胃也是一样;但我还是翻出了她的底牌——0 ~+ U% w! V+ W7 k-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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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花10,红心9。* T8 [8 Q8 s2 |0 Z0 J. h& ^/ y$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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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那一刻,身体所有的疼痛和不适都离我而去了;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我还站在那里;我的脑袋乱哄哄的一片,就像有几万个声音在同时争吵。 6 D$ q! ]& {* g. R/ {4 b$ `6 p. H( h! N3 L& x
我根本没想到,敢于在翻牌后跟注四千的杜芳湖竟然会是这种底牌! ( M2 `; \7 @3 L2 O0 u' I0 S. B1 P* V* q# b! g: l6 p
她太奔放了,如果这种牌是我拿到的话,在翻牌前,它们就已经被我弃掉了! . |: c$ d! T0 h" d! D" W( b" I! P* w7 j+ `8 Q1 S2 k6 s
“你只有一张10?只有一张10你就敢跟我的全下?”陈大卫轻蔑的看向我,然后他问杜芳湖,“这是你的决定吗?小姐?”3 G% s) n$ [2 G+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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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颓然的坐了下去,她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把头抬起来了。但她还是勉强的点了点头,然后用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要死,就一起死吧。”8 s4 z% V7 x; c" P4 p
7 i0 n$ H6 n6 l0 ] 我艰难的把目光从那两张底牌上移开,死死的盯住陈大卫的眼睛,然后我听到自己用冷酷的声音对他说:“你的牌不是45就是56。你在等顺子,但是你没有等到,其实,不管她是什么牌你都赢不了;而我们要赢你,只需要一张比7大的牌就足够了。是的,一张10……已经足够了。” ( I! U9 h3 T L" \8 ? ! X$ }2 b+ ^2 o/ z; } 这话是我说的吗?我怎么敢用如此肯定的语气对陈大卫说话?他是世界冠军,我只是一个输得破产的蹩脚牌手…… - H) M6 D7 y' ?1 Q" G( O2 s3 i! \9 A n4 w% p: d2 `
但是脑海里那个画面再度清晰起来,就像是有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在告诉我:“你说得没错,是这样的!”( U: s/ O1 v3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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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卫的手终于动了。# \+ \, W% D: f! Y1 {& X b" N
6 Y. E6 Z" f% A7 r( n" l 我盯着他的手,几乎所有人都看着他的手……, A7 u3 u8 h( i3 w3 o5 R0 A2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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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卫的手终于动了,但他只是再度抚摸了一下他的橙子而已。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你竟然只有一张10就敢跟我……”. v! ?$ s7 _4 R) U4 f* i6 b, Z1 N
$ T) \2 S2 z X2 b+ l8 F 然后我看到络腮胡子也站了起来,他的手比划成鳄鱼的嘴巴:“我再加注到六百!你说得一点也没错,不过AA在我的手里……” 1 B0 u! c8 C; ]. a- Q* }3 Y6 L5 X2 P' w6 M7 ]
他们都说自己有AA,结果翻牌的时候,他们一个是910,另一个是99;而我的JJ比他们两个都大……% q& y; `9 }) Z/ w+ C6 S" Q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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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机械的玩着牌,除非确定我拿到了最大的牌,否则一有风吹草动我就会盖牌。我知道,大家已经把我看成一条鱼儿了。但没有办法,我找不出桌上的鱼儿。' \% L/ y;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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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注从20/40涨到100/200的时候,我拿到一把KK,可是,那个女人全下。+ E' |, X. y1 F;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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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注。”我已经完全放弃了猜测对方底牌的举动,不过我的KK除了一对A之外,什么牌也不怕。8 ~3 c4 [. O; Z0 v7 N: Z
" y \2 \! M# {8 Q9 R0 x g “嘿,你难道不知道美女只有拿到AA的时候才会全下吗?”所有人都对我这样说,秃顶甚至把自己扔掉的QQ找了回来亮给我看。 5 Q6 K, E, Q9 \2 n' N: ~+ h& u8 \) W2 _! K! d1 `
“她真的是AA,还是在骗人想要扫走盲注?”我反问,接着我得到了答案——那个女人翻出自己的底牌,对我说了声谢谢。 * ^, F; q" ~" W/ \3 Q t ( p- x6 L3 s( q% C. R# a' S 那是一对真正的A。 ( r- e3 l6 \, L- Q' V2 @, \( o0 ~! ]+ S; t3 ^
五张公共牌对我们谁都没有帮助,我看着自己的筹码被全部搬到了她的面前——我的第一次SNG比赛,就这样结束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2
正文 第九章 贪贪贪(上) 3 i0 Z( S) S+ ]3 z2 z- L2 K g0 b
作者:阿梅陈大卫离开牌桌的时候,并没有带走他的橙子。! U, U( _% U% _ j4 `6 R9 _) M7 ~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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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我惊讶的是,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它的所有权应该属于我。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那个橙子一直被摆放在我的手边。4 J/ M1 q; ?" L5 n/ G
+ w" ]" _/ s* d! @ 地球不会因为某个人而停止转动;牌局也是一样。陈大卫走了,更多的人坐了下来。盲注再度减少到100/200港币,每个人都必须重新买入两万港币的筹码。$ h w0 X+ I) |: N2 @" N#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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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给我留下十万筹码,她自己带着剩下的十万去了另一张牌桌。 : K! J* k& Z) q* N5 I8 Q0 w& y+ t1 o" y! Y, O5 E4 p
“你是怎样做到的?你竟然猜中了陈大卫的底牌!”. b I% x( I3 t6 g9 {: H
' f5 @4 q$ A+ K" k 几乎每一个加入牌桌的人都会这样问我,可我确实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他们。唯一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情,是我的沉默让他们对我更为敬畏。* s5 `" p) e5 U" c0 B' h-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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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连这样的优势都不会把握,那我就真的不用玩牌了。我开始改变自己的风格,试图像杜芳湖告诫我的那样玩得更凶。我不再苦苦守候一晚上也拿不到几把的、真正的大牌;在拿到边缘牌时,我也选择持续不断的下注、加注、再加注;绝不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给对手施加压力的机会。 5 l0 `- u5 U- X3 v: D& x; t! y# c$ M1 i" S0 J+ R0 o
所有人都在议论着那个橙子,他们似乎真的认为,是它给我带来了好运气。是的,就在我抚摸着橙子加注的时候,大家不停的弃牌,而我则不断的赢钱。我惊奇的发现,比起从前,牌桌边坐着的那些人更尊重今天晚上我的每一次下注和加注。 Z0 l) x2 @/ G2 x+ C1 F7 i2 J/ U& B- u# _& @' E/ z
当然,我很清楚,那是因为陈大卫的缘故。我战胜了陈大卫,或者说在那一把牌里,我奇迹般的击倒了他。于是所有亲眼目睹那把牌的人,都会下意识的觉得,就算他们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在技术上还和陈大卫有一定差距,但也绝不是他们所能对付得了的,于是他们会尽量避开一切我挑起的战争——尤其是在我像陈大卫一样抚摸着那个橙子的时候。4 l# t3 x! B. G$ P% m% W) c8 a"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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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从初始的两万赢到了十一万港币,这已经差不多达到我和杜芳湖的预期目标了。就在考虑要不要就此收手的时候,我看到那条鱼儿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 Q6 X' S) I/ `( z2 U, ^5 k0 C% r& X
“嘿,你今晚的运气似乎比昨天要好得多。”他对我说。 8 T* `9 Z; ?3 \( b7 ^3 l6 b s" u& f; \7 y
我刚又赢了一把,正整理着发牌员推过来的筹码,于是我头也没抬的回答他:“是的,我今晚的运气确实不错。” ' j! U$ ?8 m. b , M/ Q* X: q& ]3 {8 D “不过我的运气比你的更好,我一直这样认为。”他坐在发牌员指给他的座位上——我左手边的那个座位,在德州扑克的规则里,我可以称呼他为我的下家。 ; d7 i' I3 r# Q& g ! Y1 D: g: ^! Q% u2 u* z# K 那条鱼儿把筹码从盒子里拿出来,并且整整齐齐的摆在桌面上,他指着我面前的筹码对我说:“谢谢你帮我赢了那么多。”6 p( j0 Y& X!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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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并没有搭理他。这把是我的小盲注,我往彩池里扔下一个100港币的筹码。 2 w' `6 G+ |' n& p % v+ v7 X1 B, f: C" |; d 他是大盲注,扔下两个100港币的筹码后,他接着喋喋不休的说了下去:“嘿,我想其实你是知道的,就算你赢得再多,明天早上之前,它们最后都会属于我。” 4 s& q6 e( V1 b5 C, I2 O( l& M# f6 p- J4 O/ p) H' i
“你的话太多了。”我说。然后我留意着牌桌上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突发状况,所有人一个接一个的弃牌,就连庄家也不例外。! u8 [9 D* v5 b- [, w* O
" o) z- j% @, _, r( H% E; A6 Q 现在,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0 @. Z# m+ E9 Q8 _5 Q0 H+ t ]7 d8 ?0 M) @2 |% u 我的牌很小,只是一张方块4和一张黑桃8。如果在昨天晚上,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弃牌,把那一百港币的小盲注拱手让人。但今天晚上,我决定做一个相反的决定。9 M2 e- |) w/ t6 `5 o
" J/ }) J$ c# P$ W. Y) R 我只需要跟注一百港币,于是我扔了一个100港币的筹码进去。 9 N1 R2 B/ c# {8 f0 C) n8 x3 _% h3 m( d5 e; ^& S; X9 `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看到牌吗?”他对着我摇了摇头,“我加注到1000。” % Z! b+ Q5 |7 N$ D& q" B @' O$ U3 ^$ a; T 如果说,他的目的是挑衅我的话,那么他成功了。 ' H& ~' U% b0 y; l: t4 M+ J; @0 J0 R5 S9 T' W
我看着那个橙子,从那条鱼儿的声音里,我知道他拿到了不错的牌,但远远算不上真正的大牌。我决定行动起来:“我再加注到3000。” q1 Z) U0 h% R% ~) }+ {/ x K. _: I" X2 ~) r
他不得不正视我的这一次加注。他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在痛苦的考虑了一阵后,他决定跟注。 # z' E* l+ s# u m4 M; }+ n 3 b1 H/ x# v3 S5 G8 {; H# N 发牌员发下了三张牌——方块5、方块A,红心K。 & E- ]! D; l% E+ b+ s \5 T' R4 p. }5 ?/ Q0 n: y
我像陈大卫一样,温柔的抚摸着那个橙子,另一只手轻轻的在桌上敲了敲。- t/ h; |8 ]4 Z; [+ |, B: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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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马上推出了5000筹码,并且用一种傲慢的目光看着我。* Y: p) K+ l+ a0 D
8 B, ?+ f( t. d! y 他知道我会弃牌,如果这把牌发生在昨天晚上,那确实是这样。我什么牌也没有,但现在和昨天晚上截然不同,和他相比我有巨大的筹码优势,这甚至比手里的底牌更为重要。 1 p% q9 y& P: R( I! l) X, W2 P6 ~6 D / d3 i, t) W* D n1 q- |# F “我全下。”我淡淡的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个橙子。) u: E7 }$ Q3 Y. z7 y
* Q. y* t" H2 ~4 j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你有A?” " Z8 _1 p# A$ ?5 P1 C, f6 s) Q" T# z3 K& G5 l: b
“没有,我怎么会有A呢?你觉得我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吗?” , E" T1 N* m- X9 \+ r* y X( G3 N & O+ h y/ A! f 通常我都会这样很诚实的回答别人,至于别人信不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3 L9 e3 j* u) n. [& _! D, Y
* X- \$ M, Z( Y 他努力想要分辨我这句话的真伪,但他最终还是判断错误了。他悻悻的扔出手里的K4,然后对我说:“我知道你有A,甚至可能是AK或者三条A,你一向玩得很稳,这把牌是你的。”" v' O! s: j0 [5 y& ]# c
3 f* k `+ C4 x1 ]$ d 在他进入这个牌桌之前,所有不需要翻牌(在所有人弃牌后获胜的时候,你可以选择翻出底牌给大家看,或者不翻)的时候,我都会把牌背面朝上的扔给发牌员,这有效保证了我在大家心目中紧手的形象,但我决定要刺激一下那条鱼儿,于是我这样做了,我把底牌翻了出来。- E1 @5 A$ C& Z% J- f* T* \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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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我笑了笑:“我没有去浪费力气猜你的底牌是什么,因为我知道你会弃牌,你的幸运女神今天没法再关照你了,因为她不得不站在我这一边。” : b% x- g/ t$ I' B+ N$ T# z . m d, W+ L0 ]( a: m6 N: Z* h$ O8 r 这一把,我成功的赢到了他八千港币的筹码,但更重要的是,我把他的心态弄乱了。. t9 t e6 e7 z
& u( `# i9 L' S& K8 U; N7 v 天空中繁星点点、习习凉风吹拂在我们三个人的身上;在这夏夜的户外,带着赢一笔大钱的兴奋,和几个朋友喝点啤酒、吃些夜宵,其实是一件非常写意的事情。 & x0 o- M7 ?" ^; K2 N: j: i1 Y7 C( z0 c, ?& d
不过很明显,如果只有我和杜芳湖两个人的话,我们必然更加享受。6 v* M$ Y1 n! Y# w8 d" P
( W3 z- k! F* a, _+ u5 m5 w3 X 我们一直不着边际的闲聊着,但我的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我知道阿刀不会无缘无故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果然,当每个人面前的啤酒都减少了一半的时候,阿刀终于话锋一转,拐到正题上来:“邓生、杜小姐,其实我刀仔……是有件事情,想要请两位帮忙。” 9 { V5 m. }7 ^$ Y* ^, w6 ]6 S ! r9 F% _" M; A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我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我看到阿刀一口喝下杯中的啤酒,又给自己倒满。 6 { c- R7 S$ M/ B- Q3 z( R # q* E1 e* ^$ y! r" B* S 然后他看着我,声音里充满浓浓的疲惫:“我想邓生和杜小姐一定知道,澳门的四大DC都是哪几家。” 1 S# t; g* \$ A" f0 l: V5 E( b5 W' a/ h# n; w' V# G
“葡京、新葡京、金沙、永利。”我简短的回答。. E9 s+ D2 h. ]. A4 |( K
. M4 D6 u& P: U. Q- i& N “是的,邓生说得没错。我知道,两位也许看不起做我们这一行的人;但没办法,人人都要生活,进了这一行,也就再也没有退路;不要看我刀仔现在还算混出点名堂,下面带着两三千个小弟……”+ b/ p: c- x& @+ d- X*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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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接着说下去:“我刀仔从做这一行开始,就没想过自己会有什么好下场。我不是想解释什么,但我下面还有两三千张嘴靠着我吃饭;只要我还活着,就要对他们负责。” : Z* G: j! z" f( r+ ~1 l8 d% n, V2 ?, J8 `
我和杜芳湖都放下了筷子,老板和那些叠码仔也没有出声。在汤锅“咕咕”的声音伴奏下,阿刀的声音像是遥远得从天边传来:“其实,在我们这一行,能混出点名头的,就只是三个人。阿力、阿泰……” , F5 p- Q1 r8 ]1 E) m' u5 w4 p( v4 o R
然后他指着自己有些谦逊的说:“我刀仔承蒙朋友们看得起,也在里面占了一席之地。”( V3 N4 X4 e; q: x4 p; A
1 ], Q( ^( I3 ], k$ a6 Z 我和杜芳湖点了点头,继续等着他的下文。 $ c8 t: g0 i2 }: v- [, ~; _! h1 t, i* n5 V: l2 Y
“澳门一共有十三家DC,葡京和新葡京是我的地盘;阿力占住了金沙;阿泰占住了永利;其他十家也分别在我们三家的控制下——本来我们已经相安无事了很多年。但就在今年,美国的韦尔斯集团拿到了一张澳门赌牌。” q+ }6 w4 y# L: L( o! ^9 C2 `/ r6 p' G3 h- U. t2 ?. v# B
“我们三家都觉得,应该坐下来讨论一下这家新开的DC。在从前,我们都是每方派出一个人,以梭哈的方式决定胜负;但今年阿泰提出了异议。他说,我们应该与时俱进,用现在世界上最流行的扑克游戏决出胜负……”5 j7 f B& I! Y2 S8 \4 q'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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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说了下去:“他的亲弟弟阿进,就是陈大卫的第二个弟子。”6 K, r: Y F& i- V: H
. I% e o* C6 \- F6 c 杜芳湖终于忍不住问他:“那阿力不知道这件事吗?” + K& I$ r# P* G1 Z9 H/ Q) X) p( z; w! i0 A7 u
阿刀叹了口气,他的头发被海风不断吹起,露出鬓角的些许白发:“阿力很清楚这件事,但他也认为自己可以赢到这一局。两位都是玩牌的人,应该听说过托德-布朗森这个人吧?” ! ~ Z7 M9 a2 j* z9 c1 z5 |7 t" Y$ P H
“托德……”杜芳湖点点头,她的声音沙哑得有些低沉,“道尔-布朗森的儿子,两次和父亲一同进入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决赛桌,被人称为Wsop的无冕之王。在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因为和父亲不和,而离家出走八年,这八年他绕着地球一直在赌,赢多输少。很多人都认为,如果他的父亲不是道尔-布朗森,早在十年前托德就已经拿到Wsop的金手链了。”0 ? z$ E ]9 |$ i2 c5 [9 Z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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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在那八年里,他曾经经过澳门,那段时间,他和阿力建立了良好的私人关系。这一次,阿力方面已经确定了,托德-布朗森会代表他们出战。”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3
正文 第九章 贪贪贪(下) P9 x, l' Q! M# [, L# l
7 o8 }6 }9 A1 q2 F 作者:阿梅听到这里,我想我已经明白,阿刀是打算让我和杜芳湖去做什么了。& i1 {+ R" V2 X/ B6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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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接着说了下去:“既然他们两家都同意了这个方案,我自然不能有异议。经过协商,我们三方决定在半个月后出航的伊丽莎白号赌船上,举行一个六人的SNG,每方派出两个人,最后的胜者……将入主韦尔斯乐园。”2 a; Y" }, H4 n' ?. Y1 G
* P4 ]/ X8 V7 v" T- ?4 X/ L' [ 阿刀摊开双手,无奈的耸耸肩:“事实上,我手下确实有一些赌术好手,但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擅长德州扑克。而且在三方的监督下,比赛时也不可能出千使诈。所以……”8 ?. y5 @. j* O
6 d. u! P5 R, Y- n5 K& }* d5 D: `0 J “那刀哥为什么不去拉斯维加斯,请一些真正的高手呢?”杜芳湖问。' h: D& U$ r! h% A
! F: t3 u i! H+ y# | “你以为我没有试过?”阿刀的音量陡然提高,“可是所有去联系的人都失败了!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根本不知道托德-布朗森的老爸在那些人心目中的地位!无论出再多的钱,他们的回答都是,不想和道尔-布朗森的儿子在这种牌局里会面!”% U# H& }2 h& x# O* a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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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甚至从中听出了他的沮丧:“我现在已经找不到别的可靠的人了,只能指望邓生和杜小姐两位……我知道两位对我刀仔有一些成见,但我刀仔在这里向天发誓:只要两位尽力,无论这次牌局是输是赢,以后两位都是我刀仔最好的朋友!如果赢了,我会把韦尔斯乐园头一个月的全部收入奉送给两位;如果万一输了……我也会送上五十万港币,并且绝不会为难两位!”* Q; i- H2 ~8 P9 h: {5 N
% ]9 \3 ]& Q* p! Z( K( s 当阿刀说完的时候,我和杜芳湖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深思。 / S5 E- ^2 V: F2 Y ' b, }0 R# t6 g7 i& `3 ~ 毫无疑问,阿刀的这个条件优厚之极。我和杜芳湖只需要代表他出赛,无论输赢,都有一笔数目不小的钱;如果赢了更是立时发家致富——我不知道在高利贷这一行里,一家DC一个月的收入是多少,但我清楚,这绝对是个要用千万这种数量级来计算的数字。 & F) T6 y/ @& \# D0 Y& |4 k0 e: ~ W5 B* P! d& P7 I4 w+ k7 V ^/ a
可是!我们和阿刀并不是很熟,我不知道他发的誓究竟有多少可信度!现在他如此笼络我们,对我们折节下交,那是因为我们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一旦那场比赛我们输掉,失去了所有的利用价值后,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 e& H1 U; t q. ]( \" p) x' k% a( h# w y
毕竟,我面前坐着的、这个已经显得有些苍老的人,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是整个圈子里,所有人公认最心狠心辣的人! ' m; l/ y" f3 @ 3 m, k7 p( W" G$ \" Z7 v “我想……我们还需要……再考虑一下。”我字斟句酌的措词,同时小心观察阿刀的表情。4 j' o1 B4 @0 T7 f
8 m" J0 i0 k7 t9 e 他有些失望,毕竟在他如此“推心置腹”之后,我还是没有当场答应他。但他的笑容马上就回来了,他笑着举起酒杯:“那当然,那当然。反正比赛还有半个月,邓生和杜小姐可以慢慢考虑。来,我们喝酒。”* O$ ~$ R P T; S' M5 f& y
" T9 [0 D2 |: L; ~( W 我和杜芳湖也举杯一饮而尽。然后我站起身,掏出一张千元大钞放在桌上,淡淡的对阿刀说:“我醉了,我想我需要去休息一下。”* `! i- e' D#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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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马上也站了起来,她扶住我的手臂:“刀哥,我送阿新去休息。我们就……失陪了。”. P# B* |0 V; K+ e, f, ]+ W
2 {: G m7 `) P2 N* z& T! z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我根本没有喝醉,但所有人都觉得我的谎话说得正是时候。于是在杜芳湖的搀扶下,我回到了葡京DC的那个免费房间。 , F: l( C( r: ~0 r% N7 v/ X+ V. K$ y
一进房间,杜芳湖就松开了扶住我的手,她很严肃的对我说:“阿新,我们应该答应他。”' k& c8 e# w4 a
( u6 @( R. m/ d 我不置可否的在沙发上坐下,她的这个决定让我觉得失望;我非常失望,但我还是想听听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Z+ ^3 B! |1 q. ^: b4 k
3 x4 m; S8 m; o! w- b, C; ~+ \ “我想,这件事情对我们没坏处。第一,我们可以和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牌手之一交手;第二,我们可以从中赚到钱;第三,就算输了也没有任何损失。”, U1 p+ t' O" K+ {) N6 g; c
' u' ^9 |- [3 J% D) V* X% p. k “我补充一点。第四,我们可能会在输掉比赛后,把自己的性命也赔上。”我冷冷的说。 3 ? N& q; ~0 |8 R' o# b + b/ F2 P6 |0 K( O6 g “不,你听我说……” * u+ D, q2 z4 B4 E' A & d) e# A) q9 ^1 T 我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不,现在应该是你听我说!我们可以每周来这里赢钱,而不必冒任何风险!就算我们因为这一次没有答应阿刀而得罪了他,我们也可以去别的DC!我们要做的,只是坐在牌桌边,等着鱼儿自动送上嘴来!他们会给我们送上食物、衣服、以及生活的一切开销!可是,如果我们输掉那一局,只要阿刀一翻脸,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8 G1 c5 l; H7 L. F$ m N+ E( l
杜芳湖根本没有想到我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她也跟着站了起来,并且有些惶乱的抓紧了我的手臂。她的手掌并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柔滑,五个手指的指尖都硬硬的,像是我父亲那双因为长年劳动而积满老茧的手。 4 W1 ~4 S j: r7 S: q9 k7 a3 |; j3 W- x' z3 o' Z( R& Q
她试图让我镇静下来,但我没有,我继续说着:“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想要挑战极限,就像阿坤一样。他总是念叨着Wsop,然后他输掉了一切,还差一点搭上我,甚至还差一点连你一块搭上!而你……先是陈大卫,再是托德-布朗森。醒醒吧,算我求你了!凭着运气,我们可以赢他们一把两把;但我们终究是干不过他们的;我们只适合在这样的牌桌上吞食一些小鱼,但他们是真正的巨鲨王,他们会把我们吃得连骨头也不剩的!他们会在牌桌上扫走我们的所有筹码,然后……然后就轮到阿刀来对付我们了……” 5 N* u0 a: L5 R( Y8 Q6 p a# \8 Z
杜芳湖松开了那双抓住我的手,她颓然的坐进沙发,然后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 o& a. a. s, }- a1 y6 T 9 y9 \# F ]6 T+ i9 k& v0 r 但我没有听清楚,于是我问她:“你说什么?”( W4 A/ x" Z% n& C6 I3 _4 m' \' v
( S+ T, n# L. Z4 \; m7 G “我说……那我一个人去。我可以让阿刀给我另找一个搭档。”" x* g& _3 \) ~5 d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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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吗?” [! X0 ^' K0 ?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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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现在很清醒。”杜芳湖说着说着,突然低声抽泣起来,“我已经没有办法再这样下去了。你不明白,你真的不明白。你知道我的玩法风险很大,每一个周末,我都是冒着彻底破产的危险玩牌的;直到现在,我还是一直赢钱,可是我每一次赢钱后,都会更害怕,从我开始玩牌的那一天开始,就从来没有真正安心过,我好害怕,我知道有一天我会输,会输掉一切;每一次回到香港,我都会害怕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就算我睡着了,我也会做噩梦,所有的噩梦都是我在一把牌里把一切输得干干净净……”3 Q& F# h; H. [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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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不试着干些别的……”这句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错了,我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巴掌。难道我就不怕输吗?难道我就不知道输了后面对自己的将是什么吗?难道我前一天刚刚经历的事情那么快就忘记了吗?那我自己为什么不试着干点别的?# R: n: b2 g, i+ M/ g+ S9 S
9 W) V7 N, y O/ B& H0 S 杜芳湖摇了摇头,她还是回答了我这个愚蠢至极的问题:“我需要钱,大笔大笔的钱。你的姨母等着你每个月送钱过去;而我也有我的母亲、和四个弟弟妹妹……没有哪家公司会给我开出十五万的月薪,可是每个月我必须拿到这么多钱。” . J- p/ v! v7 h, G% s7 S% [& I/ j
她抹去脸上的泪珠,认真的看着我的脸:“是的,阿新。阿刀说的话,真的不一定可靠。这件事风险太大了,你考虑得确实有道理,你还有姨母等着你照顾,你不应该参与进来。你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可是我……” " K9 k) O& }* j5 Z: l/ B/ M: g 9 U! J& O4 ~; `5 |% I 泪水开始从她的眼眶里不停的流下,她放弃了徒劳的擦拭,她沙哑而悲哀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听起来像极了某只野兽在濒死时的哀嚎:“明天早上等你回香港后,我就去找阿刀,告诉他我会代表他出战;而你这一次没有答应他,他一定会很恨你。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要再来葡京了,你可以去金沙或者永利……” + b) A& S6 H0 v 4 n. U! |, n1 h9 T q 我没有办法再说什么,只能看着她的眼泪一滴滴的打在地板上。这让我想起了一年多以前的那个夏天,当姨母带走我的时候,那个男人也是这样流下了眼泪;我想起当我推出杜芳湖所有的筹码时,她说的那句“要死,就一起死吧。”/ j9 s% A$ g+ s& q B; e" _
; {1 H* C% [( E0 O7 f" O [ …… ( J1 x' C3 X3 S# N3 E 9 r0 W7 s. ?" r8 P 我扶起她的双肩,凝视着她的脸。这张脸很普通,普通到平常人看过后根本不会再想起看第二眼。我听到自己对她说:“阿湖,要死……就一起死吧。” ' {+ x3 z; r# B- c7 C0 e7 ^7 r% a9 j% U4 {9 b6 ?
现在轮到她试图说服我了:“不……阿新,你不应该参与进来的。你……” 3 }6 v+ O6 S H! `' }& C+ J: e, q' s0 i# _! J
“不要再说了,阿湖。”我摇了摇头,用手掌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决定。从现在开始,直到半个月后的赌局结束,我们中任何一个人做出的决定,都是两个人共同的决定。” 9 x D( Y) I- f) _0 g( j2 \3 _0 o2 X' R
然后我走进卫生间,把喷头对准自己的脸,并且把水阀开到最大,冰冷的水流狠狠的击打在我的脸上,直到我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冷静下来。0 W- U3 r3 Y8 B: z) z
% d a1 |# J2 x 我走回房间,对仍旧在抽泣着的杜芳湖说:“我想,现在我们应该开始、试着去了解那些对手们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章 前尘(上) # o0 x6 r( n* q: @; R3 r( ?/ c Y' r( e# O
作者:阿梅在杜芳湖和我开始备战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还算幸运的事情。 % Q4 n6 K& x V! p# Y0 W7 F & D7 @( ?* k2 A& N5 w. Z s" ^3 I 虽然我们长期以来都只在现金牌桌上捕鱼;但无论她还是我,都有着异常丰富的SNG比赛经验——这是一种至少要玩过一百场以上的SNG比赛,才能得到的经验。 + e/ A0 I+ ?, w' ^$ m+ w4 K. [/ q3 a- w( K' K3 v9 t1 o
她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和哪些人玩过SNG比赛,我并不清楚;但我却知道自己的SNG生涯是何时开始,又在何时结束的…… ' s* v0 ?2 e# G( k8 U ~ a. [4 D4 B1 S! S7 |
在我人生的第一个SNG比赛里,我拿到一对K,并且跟注了那个并不算漂亮的“美女”的全下。她翻出了一对A,对我说了声谢谢。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筹码被发牌员移到她的面前。+ |2 }- i" O# i1 D7 a9 |( X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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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不甘心,但我必须离桌退出——赌局如人生,永远不可能重来。( l# C6 i) m: z$ ]2 H.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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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后的第一个周末很快结束了,我和龙光坤回到学校。周一,我习惯性的在早晨六点起床,走到阳台上,把《牛津大词典》放在手边,开始朗读那本《超级系统》。1 _: x. P2 ?: K8 U* t* U,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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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阳台的门打开了,龙光坤穿着裤衩、睡意朦胧的出现在我面前。 9 i3 h5 c0 T' x( h# L5 ]9 S, _! ]% L: v' u+ ]- x+ I7 M
我很是有些不安的问他:“阿坤,不会是我吵到你了吧?” R& h# _, P) N* ]% a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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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会。”他说,“不过,你总不会是躲到阳台上偷偷看**小说吧?”6 E9 n! b: F, F X5 N& U0 F! O"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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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夺过我手里的书,我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我以为他会马上还给我,但是我错了。在看清楚书名和作者的时候,他发出了一声惊呼,整个人也精神焕发起来。 ' d4 h1 D2 j; b" v( _ x4 W8 V ( c9 X( ~4 ^; A( }+ I( h7 d “啊!哦!阿新,你太不够朋友了!你怎么能不告诉我,你有《超级系统》这本书!” * w8 L' V9 j" @9 j & x6 X% `: [+ w; ~ 我被他弄得莫名其妙:“这本书怎么了?” 8 Y! O8 h6 ~4 W& X+ p' z 3 i% ]% l7 G6 ~ “怎么了?”他已经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你说怎么了?这是《超级系统》!是德州扑克三大圣经之一!你知道我找它已经找了多久了吗?不行,这本书我要看!看完后再还给你!” ; {9 U3 G4 [. ^: k& \ ?+ z7 m* ^. s$ M
“这当然没问题。”我说。 \, L. H5 e; |. b: [7 A* H) C* \. t
$ d# g& M, \& _4 L$ P7 C i3 p 他紧紧的攥着那本书,像是生怕我会反悔一样。他走进房间,然后又走了出来。手里换成了薄薄的三本书,也是英文的;叠在一块也没有那本《超级系统》厚。 ) J1 N8 e7 I8 d# X- c, H- M ) e8 {4 X: ]# q1 Z" e 封面上,是一个戴着绿色太阳帽(这是真实的)的中年男子。1 k8 L6 J. G$ A3 R, l6 E8 z9 N( Z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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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们可以换着看。”他说,“这也是三大圣经之一!丹-哈灵顿写的《哈灵顿在牌桌上》——你可以从里面学习一下怎样玩SNG和MTT(Multi-Table,德州扑克多桌比赛)” ' R" C. ]" W" p0 l2 f# o/ B! D, {8 b* }# S3 ]
我的眼睛一亮,这正是我现在需要的。我从他的手中接过这些书,然后问他:“你不是说有三大圣经么?那还有一本是什么?” 5 D" u; s- C8 r8 ?+ G1 q: T# F- x! T$ s$ c4 L
可能是因为我满足了龙光坤长久以来的愿望,他对我的问题解释得非常详尽:“所谓的三大圣经,排名首位的就是这本《超级系统》以及《超级系统2》,书里几乎囊括了所有现金游戏的技巧和经验教训。其次是《哈灵顿在牌桌上》和后续的第二本、第三本;它指导一个人怎样打好一场比赛,SNG,或者MTT;从早期的策略直到盲注疯涨之后的玩法;从满人桌到缺少人手的情况……至于剩下那一本,那是米勒的《SSHE》,我们不用看它。”5 I2 j" N) V/ T( }# J/ A. W6 l
8 m4 z$ n8 y8 p: G" J2 m6 P/ _5 e “为什么?”& K5 h2 |# u% h1 W2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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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的全称是《S-mallStakesHold`em(低限注德州扑克)》,明白了么?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去玩限注的德州扑克,那是给小孩子们玩的,所有的人都会跟注到河牌出现,就像扔骰子或是老虎机一样凭借运气来决定胜负。” . F7 A3 {* U& _. y+ J 7 [+ ~6 E q. [ 我点点头,听他这样说过之后,我对限注德州扑克也没什么兴趣了。我打开手里的《哈灵顿在牌桌上》,随意翻到一页,并且朗读起来。 / m& v3 d$ c9 X. H 2 N& o2 `: d- y7 p, B% m “这是你参加主赛事的第一个牌桌。你决定开始谨慎保守的玩牌,建立你紧手的形象,然后渐渐的放松,随着盲注变大,你有很多机会可以偷得彩池(完美合理的方法,合理到大部分新手都会用同样的方法玩牌。)在前十五把牌里,你拿到了很多大牌——对K、对Q和两个AK。你领先下注这些牌,抓到几个很好的翻牌,赢得所有的前四把牌。你没有一次亮出底牌,在前十五把结束后,你翻倍了你的筹码。” ( R" O* Z7 V# I% a# L. K+ K2 ~* O$ ^/ t7 Y$ w
“那么,现在应该怎么办呢?”9 Y, d- n1 T: q6 g)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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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你的角度看,你没有做任何其他事情,只是正常的玩牌并且谨慎的游戏。你接连拿到大牌,这不是你的错。但在其他人的眼里,你是个疯狂的、狂暴的牌手,你正残酷的威胁牌桌上的所有牌手,他们没有看到你亮过一把牌,他们只知道你不断的参与每一个彩池,加注并再次加注。” ! K1 I' v$ R3 ], g. C' a2 @3 V) M; _$ c3 \" C/ ?5 t
“如果你坚持最初的战略,试图渐渐放松你玩牌的要求,那不会有效果。当你决定开始玩较弱的牌,你的对手会有效的让你停下疯狂的步伐。当你用同花连续牌采取行动时,你后面的家伙会用任何一把好牌全下来对抗你。你开始本来想玩得谨慎,但是你的牌桌形象没有成功的建立起来,所有人都觉得你非常大意。现在正确的行动只有一个,继续玩谨慎的游戏,甚至比以前要更加谨慎,因为你知道,你的好牌会得到巨大的收获。”2 W8 I8 i% ~8 l9 M+ `- t' R: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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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陷入了沉思——自己的牌桌形象,这是我在此之前从来不知道的东西,我感觉似乎自己踏入了另一个天地。 3 W! X/ p: u$ I& g0 g% w$ Z 0 X6 T- T) [7 e: \8 W. {+ u/ i 我终于忍不住推开门,问龙光坤:“阿坤,在那场SNG比赛后……大家是怎样评价我的?”. {2 S8 E) B- W2 F W# T8 v
7 }( h7 s2 K* o } 他正坐在书桌前,如饥似渴的啃着那本《超级系统》,他阅读的章节我在之前已经提过——那是些诸如勇气、罗曼蒂克之类的东西。 / V6 _& w4 v3 l$ x5 }- _; b+ X. H s+ j1 D* Q4 c
“评价?”他掩上书页,似乎很认真的从记忆里试图寻找出答案。我紧张的看着他的嘴巴,然而从那里说出来的答案,却让我彻底的无地自容,“嗨!没人评价你,你觉得谁会没事干去评价一个超级菜鸟?”; f5 H6 N" j- _3 n. |5 }. r" h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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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回阳台,一直到开始上课,我也没有和龙光坤再交谈哪怕一个字。 : J+ ?2 @/ n0 u; H- j/ O& W7 S( K$ ^
香港的高中课程大致相当于内地的初中,对于已经经历过一次填鸭式教育的我来说,这些重复的内容只会让我昏昏欲睡——但有一点他们做得相当好,老师对学生有着无比的宽容,只要不影响别人,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事情。 4 R p! u4 p) d0 [% A3 B6 \: ^5 l% r& G: } B
我不知道是香港的所有学校都这样,还是只有第一纪念中学才这样。但我把课本扔到了一边,然后拿出那套哈灵顿的书看了起来。+ c# d- L- J. t/ o) U0 G4 v0 L$ x: H
3 u# L4 o1 _3 k6 Y5 A& f- ~7 h 是的,牌桌形象,整套书翻来覆去的就是在说这个。5 F# K& x* s/ o! [5 v) F Y/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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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G和MTT差不多,但它们和现金牌桌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游戏——现金牌桌随时可能有人加入、有人离开;筹码输光了也可以再度买入;在这种情况下,你必须把精力完全集中在你的牌上,猜中对手的底牌非常困难,而且似乎并不那么重要。 / l; X( T2 f1 _3 m$ V" p' b& B % R: M2 d, Y" R$ Y 但一场SNG比赛从开始到结束,你的对手就是那几个相同的人,他们不可能被轮换,也不可能中途退出——除非输光所有筹码。 7 |5 \' I; K: D: K 3 {# ^1 l$ Y) a 于是,人与人的对抗,在SNG比赛里比什么都更为重要——筹码优势、位置优势、甚至底牌优势……哪一样都没有比摸透对方的心理更让你接近胜利。 3 W+ \, W, e1 u* s) f1 q3 P0 K f# U* [- C
这一个星期,我是在哈灵顿的陪伴下度过的。我知道自己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我急切的想要建立自己的牌桌形象——然后我渴盼着周末的到来;而周末,终于到来了。 : X, P: a4 z4 b: f( p " {7 {' g# V; m# U* c 吃过晚餐后,送走了姨父姨母,我迫不及待的找到那家游戏室。 8 ~" D+ X# s$ z, W5 ] r 2 d. h a( D- a( C 可想而知,所有人都会非常欢迎一只超级菜鸟加入自己的牌局;所以我轻易拿到了这一周的暗号。我一个人穿过那些游戏机,走到那张台球桌前,压抑住自己的兴奋,对那两个年轻人说:“我来找史密斯先生。”' X, ^. O* L3 o7 X& r
5 i* z5 c! \9 F( w “是的,史密斯先生在里面等你。”他们推开了那扇门。 3 j6 e* X$ [# T% l# |5 E; v. ~ s) }/ b/ D+ s
八点整的时候,牌局开始了。哈灵顿告诉我,我必须注意观察这三个人:在这一次的牌局里,是龙光坤,他坐在我上家;以及美女和秃顶,他们坐在我的下手。+ b4 K$ D- r" U7 E9 a d
3 m j7 E8 r; A) o 于是我对其他人不闻不问,只是全神贯注的观察他们三个。 0 y, z- Z0 k# f8 c* {+ v" d: t$ t7 i7 `2 H- ^/ M5 J' c
比起上一次获得情报的杂乱无章和毫无价值,这一次我自己都感觉要好得多。我得到了一些有用的资料,美女玩牌非常稳重,她只在拿到AA时全下;秃顶则喜欢用重注击溃对手的心理防线——在大家都只是跟注想要进入彩池的时候,他拿到89这样的边缘牌,也会毫不犹豫的加注所有人。, I2 N3 I* u, R7 W: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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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比起观察他们更重要的,是我必须注意建立自己的牌桌形象。事实上,上一场我已经给他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超级菜鸟。而这一次,我知道自己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Q* e* P4 B- j, X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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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前尘(下)& t* s# v9 Q( N$ _
2 E, o$ k- C* q$ }% C% A: h4 _ 作者:阿梅现在的盲注,已经涨到了40/80港币,这是一个比较令人尴尬的数字;花太多的代价去抢这么少的盲注确实不划算,但随意的放弃也总让人有些不甘。 7 a$ R0 s1 [& Z: G+ c5 F7 j( F 6 Z8 I" q4 q. g2 {4 d. @3 Z2 X4 ^ F 而且,很快盲注就会呈倍数增长,下一级只是50/100,这看上去没什么;但再下一级将会是100/200;再之后是200/400……在被盲注吞没之前,每个人都觉得,在不必付出太大代价的前提下,是时候做出一些行动了。 % C1 I/ z5 _% t$ ?% i' T7 X0 \# v# I
只有两家弃牌、但却有四家跟注!而这把牌,我再次拿到了一对K! & M0 E8 ~: \. Y! k. H! A . z& Y# N! [! b/ U: F 现在轮到我了,后面只剩下了小盲注位置的美女、和大盲注位置的秃顶。; H2 d( y0 `4 _# q- g/ F
, a7 o7 u& \6 D% q: D* Q3 t1 | \ 理论上,我应该加注。手里有大牌的时候,人们总是希望看到大的彩池。有一些牌手会在这时,纵容甚至鼓励小牌跟进来,以构建一个庞大的彩池。但我绝不是他们中的一员,我也希望看到大的彩池,但我想要面对的是尽可能少的对手——KK是除了AA外最好的牌,但德州扑克里没有哪手底牌是无法击败的。AA在一对一的时候有85%的胜率;可是在十个人全部跟进的情况下,胜率只有不到三分之一。 & w! R; K9 c- `" I: D j+ d& T: e P6 b' n" r$ ^" d% i7 i6 |7 | 只不过……秃顶还在抽烟,他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弃牌的打算…… $ y# d5 |2 y1 x6 M. e4 U, N i
“我也跟注。”我做出了最好的决定。之后,美女抵挡不住巨大彩池的诱惑,也扔进彩池一个40港币的筹码,她跟了进来。4 k B; L P) h- O2 V
6 p6 g/ s3 r& S; a" r 现在是六个人跟注,加上秃顶的大盲注,彩池里有560港币。这个数字是每个人初始筹码的四分之一;已经不算小了;我知道,秃顶会对这个大彩池实施一些行动。! I' q1 m) U9 u8 y4 O9 s
0 D) d# ^/ s' a 是的,秃顶的行动完全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我心情愉快的看着他加注到240港币——这确实令人心情愉快,哈灵顿说得一点也没错,没有什么事情比看到对手听命于己,更让人有成就感的了。 / h) i$ s- b' ~5 x 9 J! }" M6 Z& o1 {! \ 但我必须要说,这个加注是极度不负责任的表现,尤其是对其他牌手而言。因为他们如果跟进彩池的话,必将面对我的再度加注——这就是哈灵顿所说的三明治效应,那些牌手就像夹在三明治中间的火腿一样为难。 8 j7 t* X5 l6 N2 h2 m; f3 [9 E- @2 v; m2 ~- M
陆陆续续的有人弃牌,只有络腮胡子勉勉强强的跟注240港币。) w; q, _& ^2 W9 D; x;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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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池现在是880港币。对于我的一对K来说,这个收获已经相当不错了;我并不奢望更多,我现在只想没有争议的一举拿下彩池,于是我淡淡的说:“我全下。” & A# U" D8 t. v i ( X7 T% `1 N& Z R/ y 美女摇摇头,弃掉了她的牌;然后是肇事者秃顶,他公然在翻牌前加注,却不敢跟注我的全下,不过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 5 _+ k: ]) n% g8 r' K+ f) R( E3 N4 w8 C
而原本不在我计划内的络腮胡子,却给了我意外的惊喜。% i: i& ?5 g%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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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不点,你先前只是跟注而已,我知道你没有大牌。”络腮胡子也推出了自己的所有筹码,“我跟注全下。” 5 i0 ?+ T# T9 p' B$ }) J! m3 H ) o4 e" U% \2 h; V, Z 牌翻开了,他是一对10。没有任何悬念,我拿下了这个可以称得上是庞大的彩池。$ T' {9 X3 {( x
3 s3 o2 O' Y; f, C5 o0 j* x1 I 络腮胡子摇摇头,离开了牌桌。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小不点,你这把牌玩得很不错,我们下个礼拜再见。” ) E# i: z& J- t- m7 G6 P; W3 K! V! Q: o0 f
是的,这把牌玩得很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当秃顶、美女依次出局后,我突然发现,我对牌桌上的其他牌手一无所知。# C/ d2 X& P/ _& }" k) E/ P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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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筹码优势并没有被我发挥出来,在一把牌里,我拿到了A10,而翻牌出现了不同花色的2、5、10,我下注,这并没有错,但我被一个被大家称为“甩甩”的眼镜男加注;我跟注。& e4 [1 Y# W6 {1 g4 I# S. D+ \4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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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牌是8,我继续下注,他继续加注,我再度跟注——我认为他也有一张10,但边牌没有我大;我想通过下注再跟注的方式,给他设下圈套。是的,河牌出现一张5,这是我乐于看到的,没有任何同花和顺子的可能,而我拥有顶对和最大的边牌,我确信他不可能在河牌前,只用一对小5加注;于是我下注,并在他再度加注的时候全下。 6 F/ x1 D' a' _% e4 Q! k* w$ F( k
“我跟注。”他毫不犹豫的说,然后他对我说,“你可以不用翻牌了,我知道你是A10。” " t3 E( Y$ p% J* {# o6 n2 i U& g8 V7 ~* _1 }9 A& B' [: f 他把手里的一对J亮了出来,并且对我说:“我想我把底牌已经表达得够明确了,但你却完全不信任我。”7 ]; U5 I; M8 w% \# V!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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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不信任他……而是我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可能性!他不断猛烈的对我加注,我竟然天真的以为光凭一对10就可以击败他!这把牌让我乱了阵脚,再之后的牌玩得一塌糊涂,我第四名出局——距离奖金只有一步之遥。 * `+ Q& h' Z$ W5 g# u7 R6 w 1 o7 W1 [: U8 T 可是,再下一个周末,我就令他们不得不刮目相看了——我拿到了第二,只是在一把运气牌里被秃顶击败。他们每一个人都盛赞我的表现,但我知道他们其实打心底里认为这只是我运气不错。1 X; i/ \' \# _# l) i; d
1 J( @& ~) s2 u- a* \9 U 再之后,我稳稳的把持住了所有这种周末SNG比赛的、一个前三名席位——众所周知,进入前三名后,在盲注涨到一把牌就必须决定生死的时候,牌手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全下,然后听天由命。而运气,向来不是我的强项。 0 \0 {/ v6 \1 C- r$ X ( Q% [/ [0 u7 e% \2 S& D! E' ] 我一直从哈灵顿那里学习;我在一个月内,读完了他的《哈灵顿在牌桌上》那三本书,并且读了一遍又一遍;他使用的紧手玩法似乎就是为我量身定造的,我非常容易的接受这种玩法,并且把道尔-布朗森抛诸脑后。我天生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我并不喜欢在刀尖上跳舞的那种感觉。/ D1 q: b5 _$ V' e/ w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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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一直惊讶于我的神速进步,虽然他从来不承认我的技术比他好,但他总是拒绝和我在宿舍里单挑玩牌。他崇尚道尔-布朗森,喜欢松手玩法;但这不是问题所在—— 4 r# ^, n9 O* `0 m8 U ! U: k; H" C. j! a# H7 v# R 每个牌手都有自己的风格:斯杜-恩戈、道尔-布朗森、古斯-汉森、陈大卫、丹-哈灵顿、丹尼尔-内格莱努、萨米-法尔哈、詹妮弗-哈曼、蜜雪儿-卡森……所有这些人的风格都不同,但他们都属于盘踞在食物链最高层的巨鲨王,能给他们造成损失的只有他们自己人;他们的每一场牌局,胜负通常都在千万美金以上。: l# G$ M. ?* n _; v v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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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电视录像可以作证的赌金最大的一把牌,发生在丹尼尔-内格莱努和古斯-汉森之间。内格莱努底牌66、汉森55;翻牌前两人重注将其他人吓退;翻牌9、5、6;内格莱努下注,汉森跟注;转牌又是一张5!内格莱努继续下注,汉森还是跟注! * [" k6 c5 J0 a % c0 i. h1 G0 p$ J3 m 河牌不是6,内格莱努只是三条6带对5的葫芦,而汉森是四条5;内格莱努下注,汉森加注;内格莱努再加注,汉森全下!内格莱努也跟注全下!那一把,他输掉了5700万美金!8 u! V3 A$ w; U% K2 Y)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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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钱对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算是小数目!但是三个月之后,是的,仅仅三个月时间,丹尼尔-内格莱努就将这一把输掉的钱全部赢了回来!6 U }; s: \, A/ Z0 `* |5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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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想我过于兴奋了。关于这把牌,我是在龙光坤的那台笔记本电脑里看到的,他的电脑总是装满了德州扑克的视频和录像。历年Wsop主赛事和决赛桌;HSP(HighStakesPoker,超大赌注扑克比赛)录像;还有以上我提到名字那些人的一切比赛录像。: [ K* a6 ?, x3 B
7 j. b" b0 _9 s$ R- c( e/ z. G 龙光坤喜欢看录像,而我则热爱书本——但无论如何,我看过的书他都看过,而且他学习玩牌的时间比我早得多,为什么我在SNG比赛里的成绩总是压过他一头呢?他很爽快的得出了结论,那是因为他并没有太认真。/ v G/ P) a7 O ?. t/ h
! x: Y/ u( j$ W, A* I9 l “是的,你赢得太多了。”龙光坤总是这样抱怨我,“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那么认真,这点钱对你不算什么。我早就和你说过,他们都不是有钱人。他们把这看成一种工作,可你却非要让他们失业!” 6 b+ O+ h6 x9 E, g5 u 7 D; r0 \$ h- U& r 但我没法不认真,钱对我的确不算什么,我只是不喜欢输的感觉。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这是我永不更改的原则。 * A/ g* d* [! i % |# x, a. t' _# z 我依然每一个周末去和那些人玩SNG比赛。我得到的,不仅仅是那少得可怜的金钱,而是别人拿再多金钱也未必买得到的经验和教训;有了这些经验教训、我就可以更好的理解哈灵顿传授给我的理论,而这些理论反过来又让我在牌桌上获得更多的经验……我的玩牌水平越来越高,我甚至坚信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去和那些巨鲨王对战——毫无疑问,一年后与陈大卫对战的那把牌,完全可以证实这一点。7 I' G4 E$ H; f e2 j1 T8 m,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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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没有这个必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我都不会去拉斯维加斯那种地方。我要过的,不是那种风尖浪顶的生活。我知道自己承受不起动辄数百万、千万美金的大起大落——哈灵顿在第一页就告诉了我,这是一个只存在高手、却没有王者的世界;任何人都有可能被小概率河牌击倒;再狂暴的巨鲨王,也不例外。) y. r: T7 p/ n
# S+ w- s2 x8 W W! L3 K- c 可是,再平静的生活也常常会有意外发生——二零一零年圣诞节前夕,秃顶、美女、络腮胡子那些人,终于拒绝我再度入场,这种有收入(虽然极其微薄)的特训,终于划上了一个句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一章 抛抛(上) ! i0 Q$ w$ \: x1 l g ! U/ Y: N' ?0 C* n 作者:阿梅那个圣诞节,我收到了阿莲的第二封感恩信。 $ Y% l* c* ]* `# C7 d) g4 c! e E$ k$ L& S
事实上,我一直关注着她。她已经不再扎俗气的马尾辫,而是留起长发并且把它们烫得弯弯卷卷的;她开始学着使用昂贵的化妆品、口红、香水;定期去漫步云端做面膜和肌肤保养;她掌握了上层社会必须掌握的社交礼仪;交际舞跳得比我还好;她的行为举止也慢慢向学校的其他女生看齐……在这些方面,阿莲进步的速度和我在德州扑克上的进步几乎完全同步。 - m$ [, V2 E: H( ]7 _" a' J& I6 u* J; {
唯一不变的,是她的微笑。她笑起来,依然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 f2 ?/ Z' F5 n) Z4 L7 W 2 j6 P! U8 |* r1 F0 N. C 这些都很容易理解。第一纪念中学并不是一个纯粹的高中学校,能够在这里念书的人非富即贵;只有在童话里,灰姑娘才能够和王子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而现实,是不相信童话的。6 U! j5 O. T$ i+ h2 E1 @/ l
' u* P0 e7 z# I, I9 ? “阿莲:见字如晤。既然你想要和阿眉去旅游,那么就去吧;开阔一下眼界并没有什么不好。关于旅费的问题,你大可以放心,已经快要新年了,暗夜雷霆叔叔还没有给你新年礼物……那么,你觉得去瑞士滑雪的旅费,这样一个新年礼物怎么样?” * S; R B$ G/ d+ G$ H" U9 X' K2 E# o: \3 b+ L& \2 [
在把信交给姨母后,我去了学校。当然,我没有忘记给阿莲的银行卡里,存进十万港币——我没有太多的开支,平常的花费都是从牌桌上赢到的;到圣诞为止,我已经攒下了大约三十万港币,所以这个数目对我而言,并不是特别为难。! I7 \4 V0 K8 o;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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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之后很快就到了元旦,当我回到别墅,想要陪着姨父、姨母共度新年的时候,玛丽叫住了我。+ l1 J9 ?/ i/ i3 K( w- L'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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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少,平先生让您去他的书房一趟。” $ {8 u- k" m' l7 X" o 7 m$ `5 w2 A5 t* v# Z3 E “现在吗?” 6 r9 ?' x1 T( `4 E7 M) M j; B; s7 `: b( G: Q
“是的,平先生说让您一回到家,就去他的书房,他在那儿等您。”9 s9 Q' j! R$ s* Z X+ I) n%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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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惴惴不安的走进姨父的书房,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我不太喜欢这间书房,因为平素和蔼可亲的姨父,在这里总会板起脸来说话,严肃得令人窒息。! Z) q) P8 r+ ^
+ K7 j( z7 Q4 m! B0 C “阿新,你来了?坐。”6 j3 X; i1 N2 Y.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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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坐进书桌对面的那张会客椅后,姨父一边用他的那支派克金笔敲击着桌面,一边对我说:“这次叫你来,是有两件事情想要问一下你。第一件,是关于你收养的那个孤女杨永莲。你姨母对我说,你给了她一笔去瑞士的旅费?”. K1 ]0 g" z- m7 d, P5 R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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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了点头:“是的,她说寒假想要去瑞士旅游,所以我给了她十万港币。”+ I) ^ P( l. q,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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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封我写给阿莲的信,都是通过姨母审核并且转寄的;她完全知道信里所写的一切——所以我根本就没想过,能对姨父和姨母隐瞒这件事情。 2 ^9 C! p' I, j" f. O" Z# ~- e! |; _8 \6 @/ q
姨父的声音像是从高耸的云端传下,那一刻我以为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股市大鳄,而是一个大法官:“我还听说,你非常喜欢这个女孩?”: v$ v/ N6 }! U+ [% B2 R
" s/ c: q+ i! _ S “是的。”我这样回答,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些慌乱,并且想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我结结巴巴的说,“可是,我才十七岁;而且,我还和她签了黑暗收养协议……” 0 d; v3 |/ g9 T/ v2 T * m/ E- K7 T3 D: c. u/ N2 y" l “那不是问题所在。”姨父挥了挥手,“收养协议是可以转签的,比方说转到你姨母的名下,你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和她接触了;还有,我并不赞同你姨母关于门当户对的看法,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当年就不会娶她了;至于你的年龄嘛……哪个男儿不钟情,哪个女子不怀春……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9 I# Y# I3 L. B* r&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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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德。”9 g0 Y: J2 {6 z, [' O- W8 c
0 c% |. H: j1 M! O4 @' x 姨父笑了笑,但这笑容却令我更为紧张:“是的,你说得没错;在你那个年龄,我已经和你姨母走到了一起;所以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 + }# b Y3 b. o8 T. D0 V5 E: V2 N- E( s- t/ n [0 p
他沉吟了一阵,然后他加重了语气对我说:“阿新,作为你的姨父、你的法定监护人、或者只是作为一个比你年长的朋友。我现在想给你一个建议。” 0 t- N# ^/ L$ g& V4 n ' k+ Q! F- ?1 K8 y) a: N9 J 姨父的话让我有些惊讶、还有些感动,在我有限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一个长辈,会对我说出“朋友”这两个字。 ! @& @0 z! a5 Z$ w: ^' S4 B3 d; L* c* p4 B" B L! Q4 m
“我建议,你把这份黑暗收养协议转签给我。我会让她转学,第一纪念中学并不适合她;我希望她和你的生活再没有任何关系;不过你可以放心的是,我一定会继续负责她的一切生活开销,合理的,或者不合理的。”2 j6 g. e( U# K9 m#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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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完全可以想到,听完前两句话,我就像挨了当头一棒!我站了起来,但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姨父收回这个明显蓄谋已久的打算! O+ z9 Q+ N: w V& J) }* t5 b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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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反应这么激烈的。”姨父一直看着我,他继续用那支金笔敲击桌面,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说过,这只是一个建议,你可以选择照做、或者拒绝。” 1 u- ]0 l2 r4 `* w, |. ]2 L$ q2 e8 ` / i3 w, Z$ m9 s5 u1 ?, p7 | “我拒绝……哦,姨父,我不是……只是……” ; d) O, k! g; G5 y v' D1 w! [% W4 g6 p
姨父站起身来,并且按住我挥舞着的手臂,止住了我语无伦次的说话;他走到饮水机前,给我倒好一杯温水,并且看着我一口喝了下去。 / K. M0 Q6 B/ m4 S/ R2 Z, A1 X8 e d" X7 S1 \8 O
然后他坐回自己的老板椅,微笑着说:“我知道你会有这样的反应,三十年前我父亲和我正式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我和你的反应没什么不同。我觉得,我应该把当年父亲教育自己的话复述给你听——你是一个男人,以后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等着你去面对;所以,你一定要学会镇定。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得意忘形;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一蹶不振。”4 ^ u- m+ I! Y6 @5 n- [
4 u# _) s0 e0 m: c" |& T, X 我有些惭愧的低下头:“是的,姨父。”1 \3 x( }( {1 k2 F. p: Y
) Y, {+ I% n S& `! \2 |+ l* C “既然你拒绝了这个建议……那么有些你不知道的、关于杨永莲的事情,我必须要对你说明。” 5 C ?) x: J8 `0 C: Q5 x( h7 a( B1 c3 p; M- j3 z
我对阿莲的一切,可以说是了如指掌!难道她还有什么事情,是连一直关注着她的我都不知道的?不可能!7 J& W4 }3 J2 c*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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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虽然这样想着,但却更加认真的倾听姨父所说出来的每一个字。 , D. f O# m3 R1 W3 v - y W$ \+ u9 T6 v, H9 p “嗯……在知道这件事后,我特意去了孤儿院和学校,调查过杨永莲这个人。我想你一定能够理解我为什么这样做;我是你的姨父,我必须要对你负责。” + C& r6 r7 q! v0 O' w5 b7 U: j; }6 j% k; z8 C" i
“是的,我能理解。”2 E! K. P1 c) c
) j7 E& T m% b1 q “那么……”姨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现在,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一次你的眼光令我非常失望。我知道,背地里说人坏话,尤其是对一个年轻人说他恋人的坏话,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也许你会因为我的这番话对我记恨很久……” ! g. H) Q6 m/ K. O6 B9 p7 S; k$ e* {6 A & k3 A; X1 N2 k3 F( f8 O$ ? 我不知道姨父将会说出什么关于阿莲的坏话——但我知道,他绝不会撒谎骗我。虽然姨父刚刚对我说过,在任何时候都应该保持镇定;但我做不到,我紧张的等待着,就像罪人等待着法官的判决。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一章 抛抛(下)! x3 u$ T) Z+ g
+ R1 f N5 _5 u( g/ q 作者:阿梅“原本,我还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建议,那么这件事情也不用提起,你也就可以带着永远值得怀念的回忆,走完这一生……我是过来人,我知道,初恋的记忆对任何人都是异常珍贵的。”; U) E. w1 h; k# d; K, E
0 b0 ]' o1 I* ? V& W 姨父继续说了下去:“但是,杨永莲这个女孩子……确实太虚伪了。在进入第一纪念中学后,她向所有人隐瞒了自己孤儿院的出身,并且要求学校里那几个曾经和她同院的孤儿,也替她隐瞒。” / M; p! y1 V; Q5 E |6 h; z : m7 B3 A5 l1 V/ h3 U “这个我知道。”我急切的想要向姨父解释,我以为姨父要说的事情就是这个,“姨父,对她来说,在孤儿院长大并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而且……”3 Z# |% a' K3 g; C# o
& _* H, i F8 w$ \3 v. b" ?7 T 姨父摇了摇头,打断了我:“那么,你是不是也知道,由于她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又是通过我的关系,被安排进学校;所以现在整个第一纪念中学里,盛传她是我的私生女?”; U& \6 P, L! t0 a;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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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一次不仅仅是当头一棒,姨父的这些话,简直就像晴天霹雳击中了我,令我目瞪口呆,而且无从反驳。因为这些传言我也曾经听说,但却一直只是付诸一笑。我想要说些什么,张开嘴才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B. d) v8 Y, j; k: T" n$ c : F9 E) c% N1 ~! d1 z 姨父叹了口气:“如果她能够站出来否认这件事,那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她却一直没有;她默认了大家的猜测……幸好这件事是你姨母一手操办的,要不然她非得杀了我不可。” 8 O4 `8 j- X3 w6 _/ N, T+ W1 {, s' @7 G* `' v
姨父再次摇了摇头:“你拒绝了我的建议;不过,既然大家都说她是我的私生女……那由我自己来收养,也就顺理成章了,不是么?” # h1 _( t' Y% U) U, X- y& u9 g" H$ c. Y - R! K$ R- r% m- q8 P1 H 当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就知道转签收养协议这件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了。我在心底长叹一声,然后我想到了林黛玉,想到了“寄人篱下”这四个字。8 r/ N+ T* S: R1 d2 U3 z0 n" N
$ ?0 \) r6 t1 H, U. M6 c 之后我每次回想这时,都会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姨父对我和阿莲已经足够宽容;他一直都是在对我负责任;而且处理起这件事也处处为我考虑;可我……可我竟然还觉得他是在针对我! - U+ R- k2 ]% p$ B \0 v. S9 Y8 G4 n X# f$ `4 Y. A J4 v9 ?# u
不管怎么说,我艰难的点了点头。 + r# n+ o, T: U! L Q + G; l+ s- R1 K' J/ Z3 E# F 姨父继续用金笔敲着桌面,这一次他的语气轻松了许多:“那么,我们再来说第二件事。最近我听说,有一个叫‘小不点’的牌手风头很劲,连秃顶、美女这些人都不敢和他玩牌;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 B9 S3 n N2 [4 x/ a! B, w5 C; y4 q( d J. E
我没法保持镇定!姨父今天的每一句话给我的震撼都更甚于前一句!" A: X' X: l'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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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我被龙光坤卖了!但马上我就知道了不是他,因为姨父接着微笑的说了下去:“镇定;记得要镇定。事实上,在开始去澳门之前,他们每周的SNG比赛都有我的一份,我想在玩牌的时候,他们一定和你提到过‘神话’这么个人吧?”" D0 p& T* d8 ?2 X1 z
2 r J) W% q& d3 e% u “不过,我们还是继续讨论这把牌吧。秃顶跟注,甩甩跟注,美女也跟注。他们都挤进了彩池。现在彩池是1600。翻牌是——草花J、草花3、红心2。” 8 u" t' E4 u, g2 Z. ^1 t; _6 W+ @" k% c% K
“美女让牌,轮到你了。” 4 R5 q/ b, @2 P9 [0 x+ X2 X) x! H" g" t, b5 k& t; D
“让牌。如果在比赛初期,我会下注以避免让牌到底的危险;但现在盲注和彩池都已经够大了,后面的人会考虑到这些,他们会为了彩池而行动起来。” ! x2 Q" O: f% ?/ `4 |7 a9 l1 k j8 z3 ^/ Q, ^7 B9 Y
“是的,我让牌了。秃顶用他剩下的九百全下;甩甩跟注;美女在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跟注。” ; f; y6 Z) d3 X _6 @( S( { + g$ l/ B: p5 G- b9 O3 Y “跟注。”4 d, }% n, L! d! R; K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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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又点了点头:“你的想法和我一模一样,在我进入彩池前,它已经非常巨大了;4300港币,而且还有一个人准备参与,这在比赛的中间阶段很难看到。任何夺下这个彩池的人,将会成为牌桌上筹码最多的人。无论怎样加注,都不可能吓跑他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虽然我们已经几乎稳操胜卷,但还有两张牌没发下来;美女很明显是在抽牌,如果她抽中了,我们会蒙受不必要的损失。”姨父说着,继续发下转牌——红心4。 ) r+ S$ |! \0 B& p9 n# h2 Q7 p; I1 I5 X. u/ u I
“美女和你都让牌,甩甩现在下注400,美女跟注。”% z3 H4 g& q9 z2 s' s( i
% g: h+ ~8 C9 H m( }: H. l( k) v “现在事情已经非常明确了。”我说,“秃顶拿到了一张J和一张2或者3,他是两对;甩甩是一对Q、K、或者A。如果这张4让美女成顺的话,她毫无疑问会全下;所以她的底牌是草花4、5,她现在只有一对4,但河牌有九张草花和除掉草花的三张A、三张6给她抽牌,甚至她还觉得另两张4也可以让她拿到最大的三条。十七张抽牌让她敢于参与彩池,但却还不足以令她全下。”' I. W4 N1 `& h) i
: E9 t- J% ]% A0 I# }0 ~ “你的猜测完全吻合实际,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他们不敢和你玩了。”姨父对我轻轻的鼓了鼓掌,然后翻开了除甩甩外,其他两家的底牌。1 B) R9 E5 {9 ~2 m
0 p) z7 p4 j) T, \9 o1 O4 J& l9 }+ V* L 方块J、方块2。: Y- x, W. t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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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花4、草花5。& H. R: E4 r9 ?+ |4 H, Z, q
5 C1 o3 H9 w2 ~7 `& k0 Z* _8 R 受到了这个鼓励,我说:“我会全下,我想让甩甩跟进来,他只有两张牌能赢我;美女的机会多一些,但她的筹码比起甩甩少很多,我们完全可以稳赢边池,还有一半以上的机会连主彩池一起吞下。”, E3 D: f& Q: B) J&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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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你是对的。”姨父说,“但我总是喜欢玩得更保守一些,我不希望全下后,却只能眼睁睁被河牌击败的感觉。所以,在这里,我只是跟注。”1 k0 b) @- p0 X' l
4 {. A0 f9 S% r& _3 u7 a- f% l 然后他翻出了一张方块Q。 + E3 n3 a* ^% i2 W9 _' F% ] 8 n2 _& C4 J4 z “这张Q没有帮上美女,也伤害了你,于是美女和你继续让牌;甩甩全下,美女弃牌,现在轮到你了。”; u- V, v: N$ C# Z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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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下。”我毫不犹豫的说,“现在主彩池有5200港币;边池也有1200;巨大的彩池会让人发疯,甩甩知道我们大致猜中了他的牌;我想他是一对K或者A,已经意识到自己被秃顶击败了。他知道美女会弃牌,但不知道我会怎么行动。所以想吓跑我,抢走边池以弥补损失——如果他的底牌是一对Q的话,他会下个轻注,以诱惑我们跟进来。”5 C& s1 |7 y0 p, r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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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最后他说:“我在思考了很长时间之后,弃牌了。” " ~0 g8 ^5 P/ M* C1 O! x% z4 N 7 f+ ~$ q+ A0 z6 h: }" m7 x& T 然后他翻出了甩甩的底牌——红心Q、草花Q。 " A X: F" R$ ^- {" c6 c 8 o, d* }9 m+ v% J) `8 X1 L( y “那场SNG比赛,我拿到了第一;之后我就开始去澳门玩牌。阿新,你要知道,你还年轻,在你人生的道路上,还将面对无数的选择,而有的时候你必须选择放弃——不懂得什么时候应该放弃的人,永远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牌手;而人生如牌局……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在讲什么吧?” 6 @; M1 w7 R4 d2 ]# F5 _5 r( \) G1 ] 5 {+ d, V5 d" X4 M “是的,姨父。”我点了点头,然后在他的示意下,走出了他的书房。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5
正文 第十二章 墙(上) " r8 R# L D4 h$ _; t- j , w0 _" V& j1 r! `; n2 A 作者:阿梅“我们两个,都要报名参加周三的那场卫星赛,即使为此浪费四万港币也值得;现在我们唯一的优势就在于敌明我暗,他们都还不知道代表阿刀出战的,是我们两个。所以……我们必须在大战役打响前,摸清对手的底。”杜芳湖对我如是说。, o) }7 e1 u! K7 g1 d" [" {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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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正斜倚在床头,整理被水溅湿的头发。她已经洗过澡了,就算我躺在另一张床上,也能闻到那股沐浴露的香味;她穿着葡京DC免费提供的睡衣,这睡衣是淡蓝色的,总是让我想起那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孩;柔和的橙色灯光洒在她的脸上,让那张脸倍添光彩;我留意到她的嘴唇薄薄的,在灯光照射下,看上去非常性感;但这张嘴发出来的声音,却一下子打破了这份诱人的画面。 * q" l2 M+ v( y0 L; ^9 V8 J' J1 u& _. E) e0 M0 ?. K) X
“我也这么觉得。”我懒懒的说,“不过,我必须先回香港一趟,如果周二能过来的话我就过来;如果不能,我会在周三来澳门。” + M3 y2 I a; D" L" g/ m, d# Y; S. r( a. `* k
“我们一块回香港。”杜芳湖沙哑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我想……我们都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4 e0 d. y( m5 @9 s$ X; p! [ 7 K' X# M5 R, Z9 P" W# p1 |% c 我当然明白她说的事情是什么……房间里的气氛在那一刻异常压抑,我感觉自己无法呼吸。过了很久,我才听到她叹了口气说:“睡了吧。” * X% J$ y" `4 R2 M( | " B5 C) a0 [' @8 S 然后房间的灯被关上,刹那间,房间一片漆黑。# g* ~! [* _5 O* s5 a( ?5 g&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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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睡眠并没能持续多久,大约两到三个小时的样子。六点整的时候,我条件反射般的醒了;而杜芳湖在我起床的那一瞬间,也睁开了眼睛。# G( F* n x& L
+ \3 D$ n1 H0 y& a “我吵到你了吗?”我问她。* o% C s. I* Q6 Q; t. E
% L: F- X# r" n4 G! W' P 她睡意朦胧的摇摇头:“不管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睡得很浅,只要一有动静就会惊醒。怎么,你要回香港去了吗?” % ~+ n) s4 r% E& W/ m1 B) x7 [0 h7 @+ C! C# m R/ ~% `
“嗯。”我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梳头、刮胡子、然后换上自己的那一身行头——衬衫、领带、西装、皮鞋。 l4 A& ?7 a7 k0 S. e* c ( ]" l5 f& V. T5 G6 o x: K; [ 人这种生物,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以前我一直很反感姨母总是要我穿得整整齐齐;可是等平家到了现在的地步,姨母已经不再管我,而且我无论穿成什么,别人也都不会在乎,我反而会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好像不穿成这样,就觉得很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姨母和……姨父。 * A% K9 B& d! x" T `* z1 Z; ^4 B 1 @( B; J$ q" d$ d6 f+ u; I3 T& U 当我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杜芳湖也已经起床了。她走进卫生间,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一切必须要做的事情;然后她走出来,拿起她的坤包,对我说:“我们走吧。”5 ?: s; p/ s- K0 x) m& a# g8 ?& l+ q
" h& _5 ?' w3 ^& @% d! w2 u 我们在路边拦到一辆的士直奔港澳码头。可是,当我们走下的士时,正好看到最近的一班喷射轮渡刚刚开走。 7 ~/ d% {' k/ ?. S' }9 ~' C, b
“是我耽搁得太久了。”杜芳湖带着一些歉意对我说。* g0 K& O2 e-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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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了摇头:“没有的事,你已经够快了;只是我们运气不太好……还有半个小时才有下一班船,要不要去吃些早点?” 9 w6 H8 F( T7 N7 f/ x+ ]8 \ 7 _0 q) ^% ?+ o. c% w! H: G9 z- ? “还是回香港再吃吧,我始终吃不惯澳门的早点。阿新,要不然……我们沿着海堤走走?” h% R% Y2 d5 U, Z*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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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饿,但我没法拒绝杜芳湖的要求。于是我点点头,对她说出两个字:“好的。” 1 Z3 f5 W- L* m# m0 T6 }3 q- E$ p" ]2 d% C1 w" y9 @5 \. |2 m
这个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没多久;海风非常大,走在海堤上很是有一些凉意。我把西装脱了下来,披到杜芳湖的身上。 ) D7 r u, d4 U; l2 C- |7 i4 A) R% o6 x1 p/ h' T1 ?2 n6 \# s9 ?
她双手抓住西装的衣领,满足的叹出一口气,然后问我:“你冷吗?”9 M) ^$ f$ V- z' e+ Y
+ V$ E. f2 c( x3 G1 n2 L: V# ^" Z 我很冷,但我只能回答她:“还好。” ! P) V$ k$ w) P) U% G: J- W- X * @$ s$ k0 ^/ q& P: | 她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继续向前走去,而我则跟在她的身后。5 h! r& u" W5 A4 Q, ^4 A! q4 B8 y
) c& p/ R: T- U 我们一前一后的在海堤上走着。这条海堤很长,长到谁也不知道终点在什么地方。长到似乎我们就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走下去…… $ `( B( [& y( n& J9 I4 F! y/ _( m. R# o9 w+ A2 K& |
汹涌的潮水不断拍击着这海堤,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响;从堤上往下看那浩瀚无边的大海,突然觉得其实自己非常渺小。 3 P6 c& e- C! Y- V8 t4 x8 C5 y. ?4 G
如果一天前,没有杜芳湖的出现……当我从这里跳下去;是不是连个浪花也不会溅起? ' O# w& L7 }- {% G A 2 r5 N. f7 V) M: Y% d3 g9 h 想到这里,我突然一阵强烈的后怕;就在这时,杜芳湖也正好回过头来,她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阿新,谢谢你。” ; h: r8 A1 V, W2 M0 K& J" ~4 I. C& p, n: _( S8 e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谢我?你谢我什么?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2 t4 ^- A9 G" L) V& K0 P5 i / S2 @+ D( t& m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她转身继续向前走去,“陈大卫全下的时候,我的心已经完全乱了。继续玩下去只会全部输光……如果真是那样,现在我恐怕已经从这里跳下去了;我刚才就在想,如果我跳下去的话,是不是连个浪花也不会溅起?”: a" c- L* A. t% Z, z; A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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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猛的一阵悸动。原来,我们想的是同样的事情!我想我已经明白,为什么她会要我陪着她,来海堤上走走了。 7 Z; A* w' \( C4 o; D% Y# [7 O% ?) a4 n. }# ^2 O z3 w$ G
我们又走了很长一段路,杜芳湖在一颗防风树下停住脚步;我也停了下来。 - W+ B$ m) K2 r l( B9 e Y6 W6 R
这是一颗很高很大的树。只是枝条和树干都偏向了城区的方向;很明显,它是被那永不止歇的海风吹成这样的。3 \, Q. e! W/ `
- P% r) f% |0 s' L0 _0 z" s( u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杜芳湖伸出右手,温柔的抚摸树皮,轻轻的念出了这句话。 ' y& A; I! ~0 D C( E7 @ / b# N9 h% N6 M. d: w) D' n 然后她转过身来,问我:“阿新,你在网上玩过牌吗?” 1 N% p* V. ?. M5 c5 \; V" C* Q" C6 x& P2 F9 `
我摇了摇头:“从来没有过,我的舍友龙……那个人有时会玩,但我不喜欢。因为在网络上,很难猜中别人的底牌。”' U. {3 h- O/ I1 U
( y, \; U% x+ N “的确是这样,但网上大部分人都很容易冲动;只要你一直使用紧手玩法,在网上赢钱是很容易的事情;当然,对澳门的牌桌来说,那不过只是些不值一提的小钱。”杜芳湖说。 1 U+ Z% Q: _5 ]: y! {" U8 i/ ]* O1 i2 e
“可能吧。”对一个我从来没有涉足的世界,我并没有太多的发言权。( ^9 ?. r6 a- C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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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新,你知道我的网名是什么吗?”6 z& I1 I7 Z7 S3 F/ T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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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5 B$ ]% a; H! I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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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Wall。”# u/ H3 I; b7 G' w#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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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墙?”, L0 Z0 d: t; N$ g0 F/ Z* \( ]
2 p/ C( O9 M5 J. r' t! } 杜芳湖点点头:“是的,你听说过‘美女’阿姨这个人吗?她在香港的牌手圈子里很有名。”, T5 P x1 c;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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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去年的下半年里,我和她玩过很多次SNG比赛。” 2 I+ V! B# \0 F. g6 i) L l7 t* y0 o8 H2 b9 Z3 {# Y- y! G “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杜芳湖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而不能自拔,“在我念小学的时候,她是我的邻居;那时,我的四弟刚刚出生;父亲和母亲总有忙不完的活要干,所以就把二妹、三弟和四弟都交给她照顾;我放学后,总要去她家把弟弟妹妹们带回家;她对我们很好,经常留我们吃晚饭。就在那段时间里,她教会了我怎样玩牌……”& P. B) {; r. H* J) l D
! L" {+ X0 T% |; M- e4 g8 | “阿新,每一次在澳门的时候,我都会想,要是不再回这个家;我就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可以不用再那么辛苦的玩命……” / l2 m% y* E% T1 V2 {) i" R8 A; a3 [( Z+ p
她苦笑着继续说:“可是,每次回到家里,我都会觉得,只有这样的生活,才是我真正想过的生活。不管弟弟妹妹们再怎么不争气,母亲的病再怎么要花钱;但他们始终是我的亲人。我知道,要是我遇上了什么事情,我可以指望的,就只有他们。”; p4 J. k- ]: `- b) c8 Q$ B
( R) i4 w- J1 h' e' {( _2 m 她顿了顿,低下头去,声音轻到我几乎没有听见:“现在,还有你。”/ Q+ m O& N' r: |* [
6 p9 k; t3 y f- p 杜芳湖说完这句话后没多久,门外的巷子里升起了阵阵炊烟;很快,杜芳华就做好了饭菜。看得出来她是以招待贵宾的规格来的——菜盘摆了满满一桌;甚至还在我的面前放了一个酒杯。 & w+ M8 S# b y2 F7 X; y. a7 S
做完这一切后,杜芳华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杜芳湖。杜芳湖点了点头,她掀起布帘走了进去。 - C, a+ a4 t% u; E% G7 z2 X" N0 k6 Z' F% q1 S& z2 I- i0 q* I
“她去叫妈咪起床。”杜芳湖对我说。8 D9 ?8 k1 L8 d" V+ N" l" p
& I" K6 u* x1 h9 E, _8 P 很快,布帘再度被掀开。杜芳华搀扶着一个形容极其憔悴的老妇人,走了出来。) l. w, t, f2 [4 u: A- l- a
3 x R+ g5 `- }2 E; o, U “妈咪,来,坐这吃饭。”杜芳湖指着我,笑意盈盈的说,“这是我朋友,邓生。” 2 G, a% B- _& I& d/ Z9 v4 Z, e# j' `0 a3 M
我站了起来,对杜妈妈说:“阿姨好。” & R! H; ~! l4 {" a, z# o. X1 C+ G+ O/ n 6 D0 A: I' x) o; k4 F 杜妈妈打量了我几眼,赶紧让我坐下。她看上去有些兴奋,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两道红晕。她不停的给我夹菜,还一直要杜芳湖劝我喝点酒。 - r7 A7 P% u3 [" `& W 0 g8 Q9 w( }8 F! `$ O& p “阿姨,我真的不会。”我笑着推辞。但她还是一直念叨着;一直往我的碗里夹那些鸡腿、鱼皮。 7 R! W0 \! K+ L) `- Y : S( @4 Q( ]7 ` v 从我的母亲离开我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这样吃过饭了。父亲总是很忙,难得和我在一起吃顿饭。姨父姨母和我倒是经常一同吃饭,但那间餐厅实在太大了,餐桌也一样;我们总是隔得很远,而姨父也不喜欢大家在吃饭的时候说话;我们总是默默的,各自吃完面前的那份东西。$ L, S2 O' g1 d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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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顿饭吃完,我还没有从这种时空错位的感觉里恢复过来。虽然杜妈妈一直留我多坐一些时间。但我还是坚持说,我该回家了,姨母还在等我。! D. `! s' }: g, t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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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那你代我送送邓生。”看到实在留不住我,杜妈妈只能这样说。她一直笑咪咪的,带着洞悉一切的表情。从那份表情里,我知道她也像杜芳湖的两个弟弟一样,误会了我和杜芳湖之间的关系。 $ v7 S- `! Q, a' d! U# y/ Z* G* ^7 ` d3 {( L, M" j" D5 F! F, f
“不,妈咪,这次公司安排我和阿新一起出差,我和他一起走。”杜芳湖笑着说。 D4 A, Q) D1 X' x2 l" P*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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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那好。邓生,大姐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有你在她身边照顾她,我也就放心了。” * O: Y, K8 s& y/ ~# p% N$ A3 D5 p' Q5 _% Y; b
“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阿湖的。” * {; Q) R: ?3 l5 k: M& D & U% P3 n% r( ~: i 杜芳华把一直笑着点头的杜妈妈搀扶进了房间。等到她再走出来,杜芳湖从坤包里拿出那些钱,放在桌上。" W6 n9 P0 u# V
9 F$ |# S2 _) u) p! _3 f) P7 x “这是我这个月的薪水,二十万。十六万是妈咪做四次透析用的,不能乱动;还有四万你留着。”1 Z+ J1 D' q) B6 R
( \' C; I$ v4 ~# U, D 杜芳华点点头,然后杜芳湖继续说:“我这次出差会去得比较久,要是一个月后还没有回来。你就给老三和老四一人一万,告诉他们,这是我说的,要他们自己拿去做点小生意。” 0 s( _! p) U, `" h \0 X # m. v1 K. n; a. F# L 杜芳华用惊疑的目光看向杜芳湖。她是不能说话,但她并不傻。杜芳湖笑了笑,无限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拿起坤包,对我说:“阿新,我们走吧。”) e7 ]* W% e2 M: H4 g"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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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杜芳湖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走。但当的士开到半山区的时候,我已经全部明白了——离那套别墅越近,我的心里就越没底。等到车子停下来的时候,这种心虚已经发展到了极点。+ ^; ~. h* a0 z8 d H
+ N. P2 W6 W" k0 j# }3 C 我们都害怕,害怕即将到来的、未知的命运。 ; n1 P7 U4 ~+ P1 \5 L! F8 e7 y' ?( e& P8 x* b0 V
长时间没有人照看的草坪里,野草肆无忌惮的疯长着。我们就穿过了这显得荒凉的草坪,走进大厅。. P- v' j( H, v* L; Z$ [5 ~/ ]" k: x
- _# o6 K1 N1 ]# @$ e |; k2 \& { 这里,已经没有了菲佣玛丽,也没有了司机阿峰,只剩下厨师赵姨。 0 O, P. D& @. i I4 a* z, p % y1 F/ y" J) P: Z/ l 赵姨已经五十岁了,没有儿女,也没有亲人。离开了这个家,她没有别的任何地方可去。所以她依然留在这里——在最困难的那段时间里,她没有一分钱工资,甚至还要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维持大家的生活;但她却没有一句怨言。+ P& F Z6 ^6 s0 J* w
4 ]- O2 q* A! a& U% A+ e5 Q4 e" [% h 我感觉杜芳湖在我身后拽了拽我的衣角,这让我有些冷静下来。 * w8 T9 d; n5 W+ L3 Y( n. D% }* f5 F' W- k1 r
我走到龙光坤身旁,接过那把钞票,并且问他:“你的电脑里,有没有托德-布朗森的比赛?”$ Q* ` z4 C: C }6 c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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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 g- g: w. m5 ~
0 b$ }4 y3 n# [8 C 我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移动硬盘,放在他的书桌上:“把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全部拷进来;一个小时后我来取。另外,给我请半个月的病假。如果半个月后,我还没有回来……麻烦你把那本《超级系统》和牛津大词典还给我的姨母。” & f: J1 I7 E/ ~) R" l3 m ! N0 b6 {8 `" U W b" A" v3 T 我走了出去,撂下最后一句话:“然后,我们就两清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6
正文 第十三章 虚假浪漫(上)) E" L4 i' U! x: O* B
: |, H" O' f3 f. w 作者:阿梅贵族中学的附近,总是有很多貌似高雅的场所,第一纪念中学当然也不例外。 % E4 _5 ?+ E8 @6 {+ T% O$ |4 K; ^" X! m0 ]8 L% P
我和杜芳湖走进一家看上去很有情调的咖啡馆,找了两个能上网的位置坐下。然后我点了一杯巴西黑咖啡;她要了卡布奇诺。 ~9 J. m7 {, I3 } x& t- f( h ; g% @3 U6 K: i7 G0 G; p( r" e) w) } 杜芳湖开始浏览网页,她在youtobe网站上搜索托德-布朗森的比赛视频;她托着下巴,很认真的看着这些视频;偶尔会紧皱眉头。而我则打开IE,输入汇丰银行的网站,把三万港币转帐到一个帐号上——那是阿莲的帐号。+ W( f. d/ L" H9 b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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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银行卡交到赵姨手里的时候,我并没有对她说实话。卡里还有七万块,可是这三万,是阿莲的。我很心安理得的撒谎了,但无论是谁也不能动用这笔钱,就算是赵姨,也一样——虽然事情并不像我对龙光坤说的那么严重,没有这笔钱,阿莲也不会饿死;但是,我必须这样做。 Q( l& \ r; j' ~5 [. \4 z1 E9 ^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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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屏幕上出现交易成功的字样后,我站了起来,对杜芳湖说:“你可以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吗?” , f% v. [+ W' ~3 W: k4 N0 V0 h8 j8 ?0 O) l% D* V
杜芳湖看向我,很勉强的笑了笑:“当然。”. e. L4 o% c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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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是想我留下来陪着她的,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而这件事,杜芳湖是不适合参与的。' x8 R! _! ^+ u, C6 t
' T, o" e# Z7 w! X1 p8 @& O7 K 于是我只能装做没看到她脸上的那份失望,走出咖啡馆的大门。/ D# K w- z5 p# q
, V- O9 \) K; q2 s; h 穿过了大半个校区,我看到一幢灯火通明的楼房;阵阵音乐声从那里传来;那是第一纪念中学的舞厅。我知道,在那里,我可以找到阿莲。$ ~+ U$ ?% H: `% {* C8 m7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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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看到了阿莲。她正在舞池里翩翩起舞,她的舞伴高大英俊,在结束这一曲后,他轻轻吻了吻阿莲的手;并且附在阿莲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 D _" ]% v: r0 m9 ^ / @; Y3 `3 o" O& N 阿莲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并没有任何表示。她只是笑着,露出那两个浅浅的酒窝,等待下一个男生的邀请。& O% _- R% B' T) h. U6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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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人群,我走向阿莲,对她伸出左手:“可以请你跳支舞吗?”4 J# Y9 U5 D+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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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莲点点头,把她的右手放在我的手心。可能是刚跳过几曲的缘故,她的手有些潮湿、也有些温暖。这潮湿和温暖使得她的手格外柔软,我轻轻的握住这手,就像握住一块世界上最珍奇的瑰石。# P" C+ d" ]4 m j; q- l) l3 ~
3 X" i6 n1 R# ] m 正好这时音乐再度响起。我们滑进了舞池。# z5 L. a5 K# _) O$ |% z) H'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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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支探戈,而这支探戈舞曲我非常熟悉,因为这是姨母最喜欢的舞曲。6 J8 f* _' I" Y2 ^5 I* N6 v$ E' J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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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中文译名是—— ) x+ L+ u9 P) O; r$ c4 m! Q+ V . B$ [, b. \7 N; t ~% Q/ U 一步之遥。 2 y, m& [7 |1 J: i) C) q' X. q8 v4 l, u3 C @
坦白说,我的舞跳得并不好,甚至很糟糕。仅仅也就是能够保持不会踩到阿莲的状态。原本探戈应该是很**的一种舞蹈(尽管这种**很内敛,不像桑巴那样外露),但跳到一半的时候,我们还是没有任何**,完全只是在舞池里走路而已。/ k1 @; j/ E% Z
% }: q- n+ }" w" P+ c4 l 如果不是为了礼貌,阿莲一定会中途退出。我猜想,我留给她的感觉一定差劲透了。 ) y* B! r" e( v J5 m 4 a' G! o. m8 N& _' G" b 或许觉得这样真的很无聊,阿莲开始和我聊起天来。她对我说:“我以前从来没在这里见过你。” " [% [, [: n9 D8 E9 K8 `* x5 z9 Z( W" k& d+ w& C# i4 I
“是的,这是我第一次进舞厅。”# b% d: C( p( ~! o L- ~, [
6 V( r' v3 ]2 g- s6 R' u “我猜就是。哈,其实每个人都有第一次的,以后多来几次就好了。”她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以第一次的水准来说,你比我跳得好多了。” W3 S- c- _; d! l; @% o + U1 v b% |. U “是吗?谢谢。”( m x: w1 q#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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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扬的舞曲仿似没有尽头,但我却听出了这舞曲里的哀伤。阿根廷是一个痛苦的国家、只有这样的国家才会诞生探戈这样一种痛苦的舞蹈。人们用全身心的**释放出内心的痛苦,于是便有了短暂的欢乐;然而,在短暂的欢乐后,大家却更加痛苦。 + N4 V2 }+ Q* a3 _+ |+ w2 N# Q- P; S
或许是感受到我心底的那份苦楚,阿莲试探着问我:“你好像……有些不开心?”3 P. @7 n. w4 p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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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2 L, @+ |% {3 k+ T f) {4 Q2 ^# _4 ` z l6 O2 n “失恋了?”, }) c& A' [. S
# n* V; K1 s8 v1 z" J% Q' o “就算是吧。”9 S& {: Z3 K& q/ c3 @( B0 y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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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莲笑了起来:“什么叫就算是?”- M* @# V! q&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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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严肃的回答她:“我要去做一件事;但这件事很危险,很可能让我和她永远分开。”, O/ l ~- G7 G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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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很危险,那为什么还要去?”1 ~. x3 a# z9 j( A6 S
8 }+ v/ _+ c0 a9 v3 W: R% H4 S “因为另一个人参与了这件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个人去送死。” ; C6 n3 z% E* l' H8 ^! A+ H# ~! q4 E! s+ C' ^* c/ V
“送死?有这么严重吗?”- W% x3 r2 Y K5 H: G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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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极其认真的点点头,阿莲很困惑的看着我的脸,大约有半分钟的样子,我们都没有说话。 . h5 S) |3 ]; @7 X& j & ?9 T+ ?( g+ o" Y 最后还是阿莲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我想,那个人也是个女孩子吧?”! T4 K& y. j) a6 l' Y#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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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v$ @! A7 P+ O! b9 m
& s6 ^! n/ l5 F" w3 w$ S “看不出来,你还挺花心的。脚踩两只船?” . \. E3 q, {; ^1 B+ W: s; x0 h1 e, y& s' T3 K) E. R: B+ O( x
“不算,那个女孩子救过我一命。” . @3 p% b9 L7 V) Z/ H5 ^0 ?8 B/ f, w) a
“有救命这么严重?”阿莲笑了,“如果不是我感觉到,你装不出这种凄伤;我一定会以为你是在编文艺小说,骗小姑娘的同情。” ) i) N6 s; }0 {/ s% Q0 F. Y7 `& @2 |9 _5 M. ~* J3 Z8 y
“文艺小说也是来源于生活的。” ( x9 |( J) Z9 ]6 G ( g& F& v v: ^. T$ J 当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舞曲停了下来。我和阿莲走回休息区。 # K* H. R, B% j+ N6 W0 j' c# d. K' V: I
“你是哪个班的?” , c6 q; r" |2 J' ?+ A* D O0 L; O* s( w& _1 a
“高二三班。”6 H) I8 |; \ _0 w4 {2 T) u3 l8 O
C7 h3 |5 L# b “我是高二一班的杨永莲。你叫什么名字?” : O! m7 v2 t" C' a' X0 \% c. K% h5 v. k7 {- g# T
“暗……呃……我叫邓克新。”3 y+ W0 G6 \- z4 T# I2 C- ^
& M/ D! g1 v2 L2 F 阿莲笑了,露出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嗯,邓克新,我记住了。那么,等你的事情办完了,希望能再和你跳一次舞。”" m o# \" B)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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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为定。”我对她说。 * J& ^; u9 w: G/ j 1 W7 S/ k4 V: r _5 Q s! @ “一言为定。”+ u$ i9 `7 i8 g+ C( T5 [
& I# w+ \- A) V% Y6 `! V “谢谢你陪我跳完这一曲。”说完,我慢慢的退开。退到大门的位置时,我看到别的男生开始邀请阿莲跳舞,他们相拥着、滑进舞池。% e! X$ r* i8 M8 w6 m
X+ l* I2 Z, V A1 v1 @4 g* r" _ 然后我走出舞厅,再也没有回头。 9 e" ]* p k& Z4 }* C } w9 i# K% k% U/ A! g: J
我和杜芳湖原本预计周二才能回到澳门,但周日的晚上,我们就回来了——既然留在香港都要被恐惧折磨,那还不如直接推进到最前线的战壕,至少这样我们可以告诉自己: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 h( e0 k. q/ H" L( | . |/ p) q: {! i3 Q. n* M, d$ `2 P 阿刀在葡京酒店里,给我们安排了一个贵宾套间。这半个月我和杜芳湖都会住在那里,而在此期间,我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备战。 q! n) {7 w2 s/ o {3 R }2 N
6 s8 P3 Z' v* K" y& P+ d4 H3 z 阿刀依然那么彬彬有礼,他亲自把我们需要的电脑送进套间,看着技工装好后。他对我们说:“邓生、杜小姐,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3 B$ V" j8 b# U. z c+ v8 L 2 a; h! W! B1 S4 }& Z; j0 p. v( c 我点出四万二千港币,双手递给阿刀:“我们需要报名参加周三的Wsop卫星赛,希望刀哥可以代为报名。”1 ~# D1 ]8 b1 y$ c
2 G, r( ]& ~" m 阿刀并没有接我的钱,只是笑道:“这个我会安排的。而且,我还会在赛场的各个角度都装上摄像头,两位请放心,到时候,阿进就算眨一次眼睛,我们也绝对不会错过。”4 x+ l: d; \: X; V0 S& A+ F0 `$ g6 P
$ E. w$ r. z \: \* K/ M 那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需要了——我和杜芳湖就闷在房间里,用那台电脑看了两天托德-布朗森的比赛录像。- u, M* F0 k/ H5 [: q
, n r5 n1 _2 \5 G 直到周三中午十一点,阿刀过来通知我们:卫星赛在半小时后开始。: m) l" j/ `2 i! W' K
& Z% E F9 h2 m) V7 a7 W/ T Wsop能发展到今天这么辉煌,有两个因素是必不可少的。一是电视转播;二就是卫星赛事。7 V3 @. L# W1 j: s3 M
3 `9 m, W2 I6 g/ r4 T+ q 卫星赛是Wsop的特色之一。它并不像别的预选赛一样,用来淘汰掉那些多余的水份,保证参加本赛选手或队伍的质量;而是尽可能多的、扩充本赛牌手的数量。3 S# c9 l! q& k, Z& j" I1 k
: V, ~$ [, i: ^- I3 b 四十年前,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的报名费是一万美元,那时我还没有出生,自然不知道这一万美元的价值。但我可以肯定,它绝对比现在的一百万美元要值钱。8 O' E1 j' F" ^' M% x: \4 e9 W
. R9 {# k2 \; g 很少有人敢于拿这么一笔巨款来和那些巨鲨王对战;然而,某些聪明的DC老板想到了另一个办法:虽然大家不愿意冒险拿一万美元出来赌一把,但并不代表他们不愿意拿一百美元出来试试。 6 B5 } d& l$ p! O ~1 A u$ @6 e! A4 S! F& f& n% u
就像我在内地的时候,身边很多人愿意每天拿几十块钱出来买彩票;但却一辈子也不会在百家乐的赌台一把下注五十万——尽管概率论早已说得很清楚了,后者的回报率比前者要多上一倍! . M2 V: Z% C. p# \( P; |6 p h' J1 b2 @# r% u$ ~" O) C7 A
好吧,是的,让我们回到正题,这很容易计算,一百个一百,就是一万。) ?# P6 M! M/ x$ Y* Q
" T% ], m6 ?1 A4 |" `- B& u& p6 ? 于是第一场卫星赛开始了。一百位牌手参赛,每人拿出一百零五美元(五美元是DC的抽水,说得好听点就是筹办费用);一直拼到最后的幸运儿出现——他花一百零五美元,拿到价值一万美元的Wsop入场卷;DC从这场比赛里挣到五百美元;输掉的人也没什么怨言,1%的机会本来就不会让人真正抱以希望——这是场所有人都高兴的比赛。5 |5 i9 t& a6 B: O! T.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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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卫星赛全面开花,从拉斯维加斯到澳门;从大西洋城到蒙地卡罗;从牌桌到网上……但卫星赛的真正发展还是在2003年。 $ N- v0 g. m( Y+ X3 D1 R" l( b9 k* U2 Y3 A! ? ~
那一年,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金手链的获得者克里斯-芒里迈克,就是花费40美元,在扑克之星网站的一个网上卫星赛里拿到入场卷的;在他参加Wsop前,竟然没有在现实里打过一把牌!扑克之星网站还贡献了2004年的金手链获得者。而2005年的金手链获得者和前两者的唯一区别,不过是在另一家网站拿到入场卷而已。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6
正文 第十三章 虚假浪漫(中) & Z: ?: o; C- L7 ] . j: A k! {3 r& H v/ U3 n 作者:阿梅新的一年到来了,阿梅祝所有读者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2 s5 ] h- l7 M+ w- G' F; y+ s+ q 3 x; U, ]0 i5 @, \8 E/ E1 K+ }+ } —————————————————————————————————————————————— y0 y+ J5 B o" i: r8 D6 ^) m" U r 8 ]" v$ z" K d1 z, e 在那些人的带动下,2003年以后,卫星赛成了所有人争取入场卷的主要通道——尤其是网上卫星赛。是的,我说过,当前面已经树立好了一个高耸入云的榜样时,后来的人就可以充满了幻想!8 S0 R! U- G6 p, p) M2 w$ m
1 d! O. P! y* N+ `2 ~ Wsop的无上限德州扑克比赛,从设立开始一直是一万美元的报名费。但这么多年过去,一万美元对很多人来说都已经算不上什么了,很多人都愿意拿出一万美元找找感觉。每年主办方都要接待数万名来自世界各地的牌手。4 R B) p- j$ ?5 O% x0 \7 W2 s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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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因为各种原因,比方说发牌员和巡场、比方说座位轮换……比赛地点马靴酒店只能同时开打两百桌、也就是两千人的比赛。1 _& r4 K, x" }: d;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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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座位轮换,这是MTT和SNG最大的不同。举个例子吧,二十个人打比赛,一开始分成两桌,每桌十人。A桌一直波澜不惊,而B桌很快就淘汰了两个人,那么就要从A桌轮换一个人去B桌。等到两桌都只剩下五人,再并成一桌决赛桌——除了筹码数量有多有少外,MTT的决赛桌就和SNG没什么区别了。 6 O4 }4 x+ M7 Q5 b4 H. @, V J! M$ X: U( a' ]
可是问题就在这里,A桌把谁调过去?B桌淘汰了两个人,从A桌调过去的人坐在哪个位置?并成决赛桌的时候,哪桌解散?解散的人怎么安排位置?% x5 A: W- m% 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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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小看这些问题,在德州扑克里,位置是非常重要的——正如丹-哈灵顿所说:如果一个菜鸟每次都在巨鲨王之后行动;那巨鲨王一样会玩得很差。 7 j2 E6 X6 G5 Z- h5 p2 n, B ' h0 A7 p$ g8 E8 L" d$ C 两桌就已经如此复杂;而Wsop每次都是两百桌同时开打!不能不说,Wsop主办方的协调能力确实惊人。事实也确实如此,其他任何德州扑克比赛,最高的也不过一百桌同打。 : n+ t5 M9 E* V! v. t" w% M1 o; x( X * }, w0 c V4 f0 L 但两百桌也确实是他们的极限了;而报名的人实在太多,于是主办方只能让牌手们轮流出场——2006、2007年的Day1(所有选手的第一天比赛)都分成了A-E五天;2008、2009年的Day1分成了A-G七天,而2010年的Day1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十天! # `- R0 D L; I P / @* }1 ?, ?. v( x; j- V5 y 如此规模庞大的比赛,令主办方大感头痛。于是,Wsop于2011年改制,报名费升到十万美元(正因为此,龙光坤才不得不来澳门拼一把;他可以很轻松的拿出一万美元,但十万对他还是很困难的);但即便如此,目前已经确定了2011年Wsop参赛资格的人,仍然已经超过了五千;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长着。8 E! v; e! _ r: E7 U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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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要打的这场卫星赛报名费是两万港币,这大约相当于两千五百美元,十万美元除以两千五,得到的数字是四十。也就是说,如果谁要从这场卫星赛里突围而出,拿到Wsop入场卷的话,他就必须击败三十九个对手。 : L/ O$ G8 B# s% ~7 B& ^) d" x% }! G. {! O
这已经是个很小的数字了。2007年,有家扑克网站推出一项网上卫星赛,报名费只有50美分,大约合港币四块钱,即便当年的报名费只要一万美元,但要想从那场卫星赛里取得最后的胜利,也必须要踏过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对手的尸体!(这是真实的,阿梅就报名参加了这场卫星赛,结果战斗了六个小时后,倒在第1206名,那把牌阿梅对A起手全下,某个对手对8跟着全下,公共牌出的是A5679……吐血狂郁闷) 2 r$ F" j5 A2 p* g . W) K e; o. b, q4 S* @ 这种卫星赛,除了运气之外,我真的看不出还能有什么技术含量了…… % [9 L- N- T& e" T; c0 k# h3 Z/ @% E. ]* B
无怪乎好几年的Wsop金手链得主,都是从网站上杀出一条血路得到入场卷的。归根结底德州扑克也是一种Dubo,能从卫星赛里拿到入场卷的,怎么看都像是运气旺到极点的人…… / L; u! [8 F) K: J* U5 w; Y. G( |, q& E/ j3 O3 }5 V
还在胡思乱想之际,一个穿着制服的巡场提醒我,应该填写参赛卡入座了。 - l1 a+ V1 I5 z' ?5 T' u& I+ f; C z+ Z; P' V# }
我坐在B桌3号位。面前堆放着整整齐齐的两千五百美元筹码;我看到杜芳湖坐在了C桌;而我们要关注的对象阿进、那个留着小胡子、干瘦干瘦的人,坐在D桌。% A5 [7 p6 B8 x
* }4 L# M" U5 s6 ]& t j0 ] 参加这场卫星赛的,大多是经常在DC里混的鲨鱼,彼此之间知根知底。因此比赛显得很沉闷,似乎大家都做好了一场比赛打一天的准备。很多时候,都是某个人加注,然后大家一个接一个的弃牌。就像这并不只是一场卫星赛,而是Wsop的决赛桌一样。* G' t/ I! `2 M2 t, `$ [$ n6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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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是我的大盲注。三家弃牌后,第四家那个山羊胡子跟注,再一路弃牌到庄家,小盲注加注到80美元。4 ?9 ~8 A ]# x2 K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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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底牌是草花J、红心5。这是很烂的牌,但盲注已经花了我40美元,只需要再放40美元进去,就可以参与240美元的彩池。这是个很好的彩池比例,唯一的不确定性是,山羊胡子可能会再度加注,把我当成三明治夹在中间——我逼视着他的脸,他似乎有些不安。# F! w: h1 Q# j2 R' b
8 j* f$ Z9 p; q% T; y" v" N: w. {8 `( ^& x 我已经很长时间都扔掉手里不能玩的牌了;而且牌桌上的所有人都认识我,我保守稳健的牌桌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是的,这一切都应该是回报的时候了。我知道如果我跟注进彩池,山羊胡子不会敢于再度加注。 4 c' N: ^ O2 A7 v" G, w, l1 J$ c2 ?0 k) o& n
于是我扔了四个10美元的筹码进去;果然,山羊胡子也只是选择了跟注。 8 O% \! j9 n( |; {& F' h* i$ p* @1 O6 j d
发牌员发下三张公共牌——方块5、草花3、方块K。 , f. A5 p0 n; V! D+ `% ~- n& a. {9 U) Z# W* X1 F
小盲注让牌,我也让牌,山羊胡子下注100美元。小盲注弃牌。& r/ N6 A3 B# X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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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需要决断的时候,我只有一对5,跟注100美元就可以参与440美元的彩池,这是个不错的彩池比例——在比赛初期,每一个彩池都不会很大,但却都非常重要;我不想轻易放弃。' F& w% _9 P0 k9 T5 k" G8 s" ]
7 o7 `/ L/ k! }2 x0 a 斯杜-恩戈曾经说过:Wsop比赛里,从一万美元赢到五万美元,比拿五万美元扫掉所有人拿冠军要他奶奶的难得多!( k5 L }8 N0 q9 k; Q
7 I+ l" C# G7 W6 B d 我知道山羊胡子的底牌不是对牌,但却不知道他的手里,到底有没有K。可我并不需要猜测,我可以用行动验证这一点——我加注到200美元。0 N7 i& @" f# h/ o. b* E
7 n9 Q7 n- C- J- P4 G6 N0 c 转牌是红心J;我现在有了两对,我猜他是在做同花抽牌,现在彩池已经有640美元了,我不想冒险,于是我下注400美元。 8 j' H9 B/ l+ s/ Z 7 q. S4 x0 i. i7 e/ j- `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整个彩池的一半,如果山羊胡子真是在抽牌的话,他就应该放弃——彩池比例是每一个鲨鱼都要计算的东西,明显这把牌的彩池比例并不适合他。 ( r5 p; I, F) R' ^( ~ b: w& B% ^9 x. [0 p
让我们再举个例子吧。在我周五晚上被那条鱼儿扫干筹码前,曾经被他重创过一把。那把牌我记忆犹新,他是同花抽牌,而我有最大的对子。他必须抽中剩下的九张黑桃之一,才能赢我;他赢的机率是20%——也就是1:4。 # ~4 g) e+ g8 i2 V# [2 S 8 X5 c$ P2 A9 W2 Q: t; M7 D 那把牌,转牌前的彩池是7600港币,照彩池比例计算,2500港币是个临界点。如果我下注1000,他就有1:8的彩池比例,完全应该跟注;而如果我下注4000,他就只剩下1:3的彩池比例了,弃牌才是最好的决定。 1 K, }- ]' H( n8 }/ {/ d( W# f* I9 q
而那条鱼儿却在我让牌后,下注整整两倍彩池;那完全不是正常的玩法——所以我才说,任何一个稍微会玩点牌的人,都不可能像他那样叫注。 ' P k F3 r" p1 r( N2 U# l/ T) ]6 }5 [/ w8 I9 A$ U" B
彩池比例对每一个牌手都是很重要的。许多人不知道,鲨鱼们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需要考虑的事情;但这却是鲨鱼为什么能赢钱的根本所在。没错,彩池比例不能保证你在某一把牌上赢钱;但长远来说,只有严格按照彩池比例叫注,才是不断赢钱的唯一途径。 - V9 |8 Z- u% i7 f: t K+ K4 I y# \
当我下注400美元后,我以为山羊胡子会弃牌;但他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进来。( r) S& ~8 t5 J0 w- B! [
! F$ f' o) l5 F/ i0 ] 我不得不重新思考这副牌。他没有K,因为我在翻牌后的加注,他只敢跟注。而他之前的表现,也并不像是一个擅长设陷阱的牌手;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在偷鸡;二是这张J帮到了他。 1 z+ n& S, H% {9 c8 r ( u$ x- G% ~) u' t 既然他的手里没有两张J、也没有一张K;那我就什么都不怕。我深呼吸了一下,对发牌员轻声说:“跟注。” ' A+ a2 F! b( s2 B, x: S. B( x: I + ^ D% i! g& Y) m, d1 d9 Y 我们两个站起身来,握了一下手——这是MTT比赛桌约定俗成的规则。然后他翻开了牌,方块J、方块3。" v) g2 m*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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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两对,还有同花抽牌;这是很好的机会。九张方块和两张3可以帮他干掉我;还有三张K会让我们玩成平手(如果河牌是K,我们两人的牌就都是KKJJ5;而德州扑克是不论花色的,我们将平分彩池)。 9 X! G7 ]. V2 w' ~7 l5 O 2 G, L8 w+ k! P% w ~ 我们紧张的等待着河牌,发牌员捶了下桌子,销掉一张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正文 第十三章 虚假浪漫(下) ! N" e3 v3 P& z" n. o9 R - D: c, f: |3 w! x! ^4 T2 o 作者:阿梅在发牌员发出河牌前,山羊胡子大吼一声:“操你妈!给我张方块!”" _* B' @# P'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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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这一声吼叫惊动了其他几桌的人,大多数人只是往这个方向看了几眼,然后继续关注自己的牌桌;但杜芳湖走了过来;她站在我的身后,等待着发下河牌。5 ]" o. X; m1 p.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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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听上去十分急促,听得出来,杜芳湖和我一样紧张;甚至可以说,她比我更为紧张。 1 c' n/ |6 D/ B, a, n/ ^6 `+ ~, q) o2 s
这声吼叫也惊动了四处走动的巡场,他快步走到发牌员的身边,对山羊胡子说:“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行不要干扰到其他牌手,否则我们将按照规则罚掉您二十分钟时间。” 2 _$ F. A4 `: u' I1 _ ) M+ I7 t `* }' t4 ]7 I 罚时是MTT和SNG比赛里,对牌手违规行为的一种惩罚措施;相当于足球比赛里的黄牌警告。这些违规行为包括干扰其他牌手、辱骂其他牌手或发牌员、折叠或者刻划扑克牌等等。罚时期间,发牌员会照样给牌手发牌,轮到大小盲注也照下不误,但牌手会被自动弃牌,而不能做任何叫注。 4 D- |2 `. w- P$ }: D4 F+ ~! q* B9 f& m0 [; [( T/ k! P
至于更重大的违规比方说联手作弊、偷牌换牌……那可就不是这么轻微的惩罚了。通常在Dubo合法的国家和地区,这些牌手都会被主办方以诈骗罪的罪名,告上法庭。等待他们的,是数年乃至十数年的监禁。 * e0 V, U( v; ?9 H # s7 ?4 l7 W3 g* t “操你妈的干扰,操你妈的规则!”山羊胡子对巡场大吼,他的唾沫溅到了巡场的脸上。这一次,所有的人都被惊动了,大家全部放下手里的牌,围了过来。. L8 [. U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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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场拿出一个写着Sitout(留座退出)的木牌放在山羊胡子的底牌前,他面不改色的对发牌员说:“快些发牌;这把结束后,这位先生将被罚时二十分钟。” 3 y2 H* x+ S0 B8 I; F/ z9 \% ]
“要是来张方块,我愿意让你罚他妈的两个小时!”山羊胡子转头对发牌员再次吼起来,“你他妈还等什么!快点发牌啊!要是不给我方块,我他妈杀了你!”4 D# N2 j! s# M1 |;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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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牌员撇撇嘴,发下了河牌——红心2!+ \4 z6 ~. N( [7 Z( G# Q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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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s!”我狠狠的一拳砸在牌桌上。 4 Q7 k% r) w3 f$ q ' I2 ]: y# _$ v7 p, A4 J4 y 那个山羊胡子沮丧的站起身,对我伸出的手视而不见(全下的双方在翻出底牌前握一次手、分出胜负后再握一次手;这是MTT比赛里最基本的牌桌礼节)。他的嘴里不断冒出各式各样的脏话,直到巡场叫来保安把他赶走为止。 2 P! e6 P+ a2 r q2 H* P- D" A0 A3 [0 _8 n! f6 D$ t' H5 x+ h6 r
我听到背后的杜芳湖长出一口大气,她用沙哑的声音对我说:“很漂亮的一手;阿新,继续加油。”" M5 Z1 ^7 ~- Y* T6 Q8 z
/ o2 F6 K7 G6 k2 j “谢谢。”我一边整理发牌员推过来的筹码,一边转过头对她笑笑,“你也要加油哦。” : B% U: h( x6 X3 r1 |* Z r& ~8 b6 n& c/ r0 z5 R, H. c
“那当然。”她笑着回答,然后走回自己的牌桌坐下。 5 z" x% R1 n8 ?& s" |; i( {' r: S% _, ]! Z
这样一个小小插曲过去后,我这张牌桌上的人显得沉默了许多;玩牌的时候也更小心翼翼——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我。 % c3 R; S* R+ j; s1 o * C5 e* E, c5 Z( {8 h 在那一把牌里,我的筹码翻了一倍;巨大的筹码优势让我玩得游刃有余。我不断的主动出击夺取彩池;面前的筹码一直在稳步增长;直到巡场通知我们大家说,到了休息的时间了。 0 V- d% c' b+ \: b4 E6 \, W) @3 Y2 J: O, B* i$ z6 x8 c
在MTT比赛里,每两个小时都有十分钟的休息。我站起身,准备去趟卫生间。但我看到许多人围在D桌旁边,看上去那里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战斗。% b' `$ f2 F* B, Q
7 i! ~) h. c" T J& | 是很惨烈,当我挤进人堆的时候,彩池里已经堆了大约三千美元筹码的样子,而阿进也正好在这时说:“我全下。” 9 G( a F) K& _ [1 `! ~+ x0 ]5 o$ i0 v! f/ Y8 B- ]+ B
他的对手已经满头大汗了。即使空调并不是太冷,那个人也不应该是因为温度的缘故变成这样的。在发牌员催促他叫注的时候,那个人艰难的挤出几个字:“他还有多少筹码?”5 J/ T2 r" |7 R G- w5 w- k9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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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那个人的筹码比阿进的少得多;无论阿进有多少,他要跟注的话都不得不把自己的所有筹码都压上;这只不过是一时的缓兵之计而已。发牌员开始清点阿进的筹码,这又给了那个人一些思考的时间。但这时间实在太短了;最多不超过十秒,发牌员就对那个人说:“他还有4200美元。先生,您现在必须马上决定:是跟注、还是弃牌。”# z- c( L. c& m. [3 K
2 ~7 j. G9 k" o. H @4 A 我走向卫生间,我知道那个人将要做出的选择;我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站在那里,和大家一起继续看他是怎样弃牌的。7 U) Y @+ r( h9 j#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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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卫生间出来,我径直走出比赛房间——外面是喧闹的DC大厅,烟雾缭绕在每一个角落,不时传来声嘶力竭的吼叫声。! ~' i, P& r s4 Z& [; R8 ]1 O: j' N
6 g: R" G+ R' {$ O$ J 但相对于比赛房间,我感觉这里的气氛还是轻松得多。 8 H- `! }# r6 U+ R4 c i+ C, x% T
大多数牌手和我的想法一样,人们三三两两的走出来;站在房间外面的走廊里闲聊。杜芳湖也来到我的身边,她微笑着对我说:“你的筹码是第一个上万的,真是不错;看来这张入场卷你很有希望啊。”$ w1 @4 v! g4 h, u# L;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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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错,好像筹码翻了一番吧?”2 e. e! T2 a& E2 i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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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点点头:“还行。先前输了七百的样子;后来用A6击退了一对K。那个家伙看到下面出了A,还敢逼我全下,真是个没脑子的笨蛋。” # V* s: f- z z+ r O5 y u* {) ~- _; v5 o7 k0 Q
“要是没有这种笨蛋,我们吃什么?”我笑笑说,摸出一支烟,递给杜芳湖;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支。 ' J; L& m6 p4 E7 {( s; f4 @: f8 q ?! b! N& n
“邓生,可以给我一支烟么?”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他刚刚才说出“我全下”三个字。 3 T: D+ F( f9 J% c" h/ Q1 w7 F, E& J+ C( j
“当然。”我转身递给阿进一支烟,并且给他点燃。 ( i8 {; r+ l Z& O; R3 T, @ . x3 O5 F* f# k' a8 p “你玩得很不错。”他吐出一口烟雾,对我说。. D* z, p+ Y, |: r5 l
3 t z( `0 Q9 X4 @" z' c “你也是。最后那把牌,你偷得很漂亮。”9 P1 T. R# [8 M
" e% Q, G3 ^- E; p& k “你那么肯定我是在偷鸡?不,我知道他只有一对,可我是三条。”2 j# W. O" f W( E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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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阿进这话只能骗骗那些鱼儿,他如果真有三条的话,绝对不可能以全下的方式吓走对手;那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他会下个小注、再一个小注……注码小到对方愿意跟注的心理承受范围内;这样才能骗到一点算一点。 6 d5 i# w. K+ ~$ t! Y 6 \, P: j3 b! n- }/ @, _ 也许这样骗到的钱看上去确实很少,但长久这样玩下去,积少成多,到最后也会是一个大得惊人的数目——阿进不是鱼儿,他当然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 r+ ?; }1 g( P' K0 `% n) K : F1 F/ n& k9 R 阿进也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开几步,倚在墙壁上若有所思的抽着烟。他非常瘦,看上去随时可能会被风吹倒的样子;他的身旁空荡荡的,这让他显得格外落寞。: k- n% S B9 b7 D ~7 d* {
" P& c- O/ S. G0 Q$ p 在第一次休息和第二次休息之间,盲注的数量会从150/300美元涨到750/1500美元;这还不至于令人无法承受;但已经足够让所有牌手都积极起来——盲注越来越大,为了避免无所作为的被盲注吞没,每个人都必须做出些行动。 , i5 u6 Y; k3 _! B $ c3 O* r/ ~ O 杜芳湖和阿进的玩牌风格,使得他们在这种时候,很是显得游刃有余。他们清除出去一个又一个对手;相比之下,我面前筹码的增长速度,就显得太慢了。 - m; [$ [, C! O 8 \4 a9 r, }0 T; p( f) u2 c* J 我们这桌往C桌轮换了一个;往D桌轮换了一个;我又干掉了一个……还有六个人的时候,巡场开始安排并桌,BC两桌合并、AD两桌合并。% ]+ h: s" ~& y6 ~/ C
, |6 d2 U& n, K 杜芳湖被安排在我的上手位;看得出来她对这份安排并不满意——因为接下来的比赛里,我的每一个决定都可以参考她的行动。( S2 y T1 j+ S/ R+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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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阿湖,能坐在阿新身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应该感谢巡场,这真是个浪漫的扑克派对。”一个相熟的鲨鱼笑着说。: J) \$ c& f/ v, c z
. a$ A" E* N6 {5 t( E 和陈大卫的那把牌之后,几乎所有鲨鱼都认为我和杜芳湖之间有些什么——这种事情永远是解释不清楚的;在别人拿这事取笑我们时,我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紧紧的闭上自己的嘴巴。( R+ V2 f( [% D+ F$ R& X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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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的确想坐在他的身边。可绝对没想过要坐在他的右手位。”杜芳湖大声的对那条鲨鱼说。% t3 ]( V: B! z
$ \* @, ?4 e7 N; ~! ]) t 牌局开始后,我才发现,更有理由抱怨的人应该是我。由于杜芳湖奔放的玩法,我比之前弃掉了更多的牌。她总是下注、加注……你根本无从捉摸她的手里究竟是什么牌。$ S; e, L: ~5 P' b( c G9 N( Z" w) e: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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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把牌杜芳湖加注了,另一位牌手更猛烈的加注;杜芳湖跟注。翻牌是9、3、9。杜芳湖全下,对方跟注并且翻出一对3。 8 B. X9 @; h" E& i6 m% H # x8 ~# w7 ^0 T3 s5 E4 }2 w$ y0 a “我是葫芦,你不可能比这更大了。”他对杜芳湖说。- y3 x: O1 i: p/ ?6 b&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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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比这更大。”杜芳湖笑着说,翻出自己的底牌。 . o. ?4 ]% i& U/ T3 m0 R2 g8 n, i# v2 {' o$ A$ W5 }
所有的牌手都被那两张底牌震撼了——那是一张9、一张3。任何一个头脑还算清醒的牌手,都不会玩这种牌。 ; E1 L( E+ I" t/ B4 l $ }4 {; a) n. Z2 q3 O 但杜芳湖会。 ! y3 ?3 I3 _; }9 ?' H8 W4 r 3 x7 V: f+ ?5 ~7 X# A/ ~6 x9 b, ?3 `0 E 建立起筹码优势的杜芳湖和阿进简直就是无法战胜的。他们分头在两张牌桌上,疯狂的清扫筹码;某些时候,他们会连牌手一块清扫出去。在离第二次休息还有一分钟的时候,巡场领着A桌剩下的五个牌手,走向我们这一桌。- z" z+ p" {6 o+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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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K小说网电脑访问: 9 S: {6 [$ Z" ~& H5 d * k/ e# g# c7 c! R9 i# f2 G正文 第十四章 去吧(上)2 O7 M7 p/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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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只剩十个人了,所以这就是决赛桌。”巡场说,并且指着我下手的位置,对阿进说,“这是你的座位。” ; |! ?/ d( H) T5 E- ~4 [% k/ O; K7 c& `7 q* {9 B0 {/ [ q/ u" _
这一次,郁闷的人就不仅仅是杜芳湖了,连我也开始郁闷起来——最坏的位置安排,被我和杜芳湖给赶上了。# `* g. d! Y$ P( [3 h n. K$ z
# h1 j! s( d" V$ `% s+ Z) c0 h) s 我和杜芳湖参加这场卫星赛的初衷,并不是想要拿到Wsop的入场卷——我们并不是龙光坤那种狂热的理想主义者。对我们来说,玩牌是为了挣钱养家,就像每个白领朝九晚五的工作一样。是的,Wsop离我们太遥远了,遥远到就像在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l, ~! `, o5 \) s
8 O/ J' m' a, v+ P 然而,这个位置安排,让我们夺取入场卷的难度骤然加大了……尤其是我! 0 Q3 N6 h. r/ J. j* M / y' F3 `4 w' c3 q! Y 盲注已经涨到了750/1500美元;而休息之后将涨到1000/2000美元……我几乎可以肯定我会面对怎样的窘境——杜芳湖加注;我有两张不错的牌,跟注;然后阿进再度加注……我将被陷在两个超强攻击手造成的泥沼里不能自拔!/ `) _) \( Y7 p+ C5 W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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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我在杜芳湖加注后弃牌——然后他们会无视我的存在,从别的牌手那里疯狂的攫取筹码;而我只能无助的看着他们抢夺我的盲注。一轮,又一轮,最后我的筹码将随着时间的推移,全部消失不见…… ' K s H6 F6 U1 C' _3 P7 r ; C2 @2 B6 c& T2 l } 这的确够郁闷的——但人生不能只有抱怨,生活总要继续。 , ?8 d2 \; p; b 6 k2 P& ^ s% q/ s$ x3 B5 M, m 阿进很有礼貌的和牌桌上所有人打招呼。他从筹码盒里拿出大叠大叠的筹码;大约23000美元的样子。这个时候,杜芳湖有20000美元左右;我只有16000美元;而其他七个人中间,筹码最高的也只有11000美元。 ( v% G. e" ?$ p6 S4 O6 K ; N+ |* R) t5 C+ A6 T) n; Q 杜芳湖扔下四个筹码——两个一百美元的、一个五百美元的和一个五十美元的。这把是她的小盲注;我也紧跟着扔下三个五百美元的筹码。: o8 S; J) h% b' x( C
5 _* \/ M0 A$ g. u 阿进在枪口下的位置(大盲注位置下家牌手,翻牌前第一个行动,被称为枪口下的位置)跟注1500美元;所有人弃牌直到庄家,他也跟注;杜芳湖笑着摇头,把牌扔给发牌员。! v* n' K5 [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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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底牌是草花K、草花Q;阿进是个松手攻击型的牌手,他可以用任何两张看得过去的牌跟注和加注;我确信我的牌不会比他差。我完全可以加注——但当我看向庄家位置上,那个戴着耳环的男子时;我发现他在跟注这1500美元后,面前还剩下不到3000美元的样子。* F- J5 C3 `7 v) V% u3 a4 e8 A" S
! g- }. r- W2 u7 T) X 那个耳环男的筹码已经不够再下一轮盲注了(当盲注轮转时,每个牌手都会先经历大盲注、接着是一个小盲注;所以计算他的下一轮盲注应该是2000+1000=3000美元),任何人处在他的位置,都会绝望的在拿到稍微看得过去的牌后,珍而重之的把所有筹码推进彩池。" e1 c& t8 y1 l' L0 O, B& s
- E3 M% Z0 A( C \ 而他只是跟注——这代表什么,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他希望我们都能进入彩池对抗他;他希望在自己把所有筹码推向彩池之前,得到其他人的参与。杜芳湖已经看出了这一点,于是她果断的放弃了只要再加750美元,就可以争夺4500美元彩池的机会;我想自己也没有必要趁那个耳环男的意把彩池弄大,所以我决定让牌。: O5 m: f5 C) P0 D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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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牌是——红心2、方块7、黑桃8。2 ~* A8 a t+ Y9 j% s- M1 [9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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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完全错过了我的牌,现在我只是K大的杂牌。也许别人会认为,这样的翻牌也同样可能错过阿进和耳环男的牌;于是他们会在我的位置上领先下注,以求夺得彩池;但这不是我的风格,我没法确定阿进的底牌,翻牌可能给他三条、或者两对、或者顺子抽牌……更何况,耳环男的牌看上去比我预想的更大。( K1 O2 m( l! H+ }" I. \
& z. Q) Y' K* K0 D* @$ O ] 我轻轻的敲了敲桌子;阿进也一样;那个耳环男犹豫了一阵后,下注1500美元。 . o& D' q) M9 b v0 H& _# c 4 e) f3 p3 {' Z 我把牌扔回给发牌员;阿进笑笑,也做出了和我一样的选择。7 X! h: m: @1 Y5 C
4 I; c4 N1 S+ N7 o! x 耳环男很轻松的拿下彩池,可他并不满意。他亮出底牌的一对A,大声对我们嚷嚷:“嘿!你们三个!看到了我的底牌还是怎么回事?阿湖!你只需要跟注750,可你却扔了牌!这是你的风格吗?”3 K$ i5 I% M$ C4 | s0 }6 j*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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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站了起来,她向门外走去,一边笑着对那个人说:“这确实不是我的风格。可我知道你有大牌,我的风格可不是拿鸡蛋往石头上撞。” 1 g' U3 Z/ h& J/ A& z5 z4 r/ U; i' E. T2 `2 e& A
阿进也随之起身,他摇摇头:“我是一对小3,如果你全下的话,我也许会跟进去——可惜,你把底牌暴露得太明显了。” " A2 d1 Y |8 j0 U, |4 \3 r3 E! J 7 g3 D3 N7 h0 y4 b6 g4 @+ O: p 这就是鲨鱼和普通鱼儿的区别。鱼儿们总是惊异于鲨鱼们是如何看穿他们的底牌;但他们却从来没有想过,是自己暴露了这一切信息。4 ]2 t% i$ D& ~
* W+ U, n/ a: S6 ]$ H 第二次的十分钟休息很快就过去了——接下来的比赛里,随着盲注不断增大,前一个小时内,我们三个人就成功的把其他所有牌手都扫了出去。 $ Q& D* `! t$ [5 L# y 2 J8 w5 O' ~0 V8 u) h& n# R1 b3 Z 当第四名阿辉沮丧的和杜芳湖握手,并且走出比赛房间的时候,阿进有五万美元的筹码;杜芳湖三万;而我只有不到两万的样子。盲注刚刚涨到3000/6000美元,也就是说,我的筹码大概只够再下两轮盲注。 + h; {; d% a: [! ]& Q: S $ v* I G. k+ n2 q 牌桌上还有三个人,平均三把牌就要各下一次大小盲注。而这把牌,又是我的大盲注。" q/ {/ U4 H- L$ N& o
# ?/ |4 p3 I- c. p: o6 ^- o 看过自己的底牌后,阿进不假思索的说:“我加注到12000美元。” 3 o6 Y2 o$ z# q* K$ A& A ; S- L/ {) d) u8 A “我跟注。”杜芳湖也扔进了9000美元的筹码。) p' j* q7 K$ l) g)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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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有看牌。但我已经决定,无论拿到什么牌都要全下。我已经习惯了阿进和杜芳湖拿各式各样的牌加注、跟注;他们的叫注并不代表拿到一把好牌。而且,我也已经没有了退路。3 k# T o# c0 i+ |4 B% D7 z
7 [1 t- G. D' t6 ~. w6 C 更重要的是,其他人都被淘汰了,阿进原本巨大的位置优势,已经荡然无存——现在杜芳湖直接坐在他的下手。当我全下时,他不得不谨慎考虑,自己的跟注会不会被杜芳湖再度全下加注。 ( g% D" f2 o% W8 C- d% _+ w- q" v2 S9 K
那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对一个没有拿到什么牌的奔放流牌手来说,更是如此。 ( q5 _& Z: j; _0 O 1 ?, u0 e1 z7 f2 E+ q 当我看到底牌那一对K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无比巨大的底牌优势之中。如果他们两人跟注我的全下;那我的筹码有很大的机会翻上两倍——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会拿到六万美元的筹码,这是整个比赛所有筹码的一半以上。就算没人跟注,拿下这个三万美元的彩池后,我也有四万多美元的筹码,同样可以让我成为决赛桌的筹码领先者。 4 A$ M: g9 d" p0 g . r7 W- J" y3 r' r2 k 如果在MTT比赛的前期,拿到这样一把大牌,作用并不是太明显。因为你很可能只从对手那里骗到几百或者一两千的筹码;但到了后期,这样一把牌就可以扭转乾坤——我强行抑制住自己心底的兴奋,面无表情的、把所有筹码都推了出去。 * j: C/ C9 U) c: V) y6 E8 P , O. I/ j" d' m, V 不出所料,阿进有些举棋不定。他看向杜芳湖,但杜芳湖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全下已经是我最后一个行动了,阿进现在需要关心的,是在他之后,杜芳湖还会再有什么别的行动。 7 D: N' G9 b4 W& { " y* h4 _" D& g& J! p 在考虑了很久后,阿进对发牌员说:“我也全下。”- c4 z7 B, o9 M0 D9 H
$ m6 j T0 d: _ 现在轮到杜芳湖思考了,她如果现在抽身退出,将只剩下不到两万美元的筹码;但如果她进入了彩池,就算赢了阿进(这是有很大可能的),也不一定赢得了我——彩池现在是六万左右;而她必须再投入大约八千筹码进入主彩池;还剩下一万筹码和阿进争夺边池;一旦主彩池失利,即使赢到边池也只有两万美元左右。5 d8 C5 }) b. |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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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把拼运气的牌,我全下。”最终,杜芳湖还是作出了决定。 " {/ q& B! m6 U8 B9 \" }: ]) c a f* _4 ~6 E( P3 T 这是不寻常的举动,任何一个MTT比赛的决赛桌,你都很难看到三个人同时全下——我们三个人都站了起来,彼此间相互握手。7 z0 J+ S; q/ I( x2 B" |- P& Q
- m1 Z% r. C2 v: ]4 L$ E9 B 然后我率先翻出了自己的底牌。2 Q. \! P4 R2 j' l
[, e" z- w5 ?) x6 e9 Z “很不错的牌;不过这是把冤家牌。”阿进对我笑了笑,翻出他的那两张底牌——我的天,那是一对A! # @- i5 x8 G8 Y, X" h" Q0 |! ^ g) s0 v# L, T7 { v& l
“这的确是把冤家牌。”杜芳湖很是有些无奈的说,“我原本还以为赢定的……但现在看来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平分彩池了。” 6 D6 j2 v7 m- I+ k; ~' T r. d5 ^2 j1 u6 ~; b
她轻轻移开底牌上压着的那个筹码,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她摇摇头,摊开底牌——那两张牌,也都是A。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正文 第十四章 去吧(下)8 m( `$ o7 {( D$ y$ J/ U1 G
+ ]- W* x5 I4 S5 D2 D 作者:阿梅现在,这把牌已经非常清楚了。他们两个的牌都没有增值的空间,如果公共牌给我一张K——这大约有22%左右的机率——我就可以拿走全部彩池;而边池则由他们平分。) D( M' w& l$ O, Y# Q* z+ J. S
2 O1 h; ~- b- F$ T 那样的话,在这把牌后,我的筹码就可以翻上两倍,大约有六万美元的样子;阿进三万;杜芳湖一万。我将牢牢掌握筹码优势直到终局;我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 l% g3 }7 Y- p" R" Y- Z9 M" d" E# W6 }+ J, t; l9 V0 L
可是,如果没有K,我就出局了。他们两人则平分所有的彩池和边池。真是这样的话,阿进会有六万美元的筹码;而杜芳湖也将有四万美元。6 m* D$ i: W, o# a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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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战不存在位置优势;阿进的筹码优势也不是很明显;他们两人的风格相近,基本上可以认定,就是一把牌定生死的牌局——虽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但那肯定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V+ b# {+ F y' q( v6 ]8 x& C( u
, H$ @/ W+ S2 j h. G7 p0 R 我们三个人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发牌员的那双手上……他捶了捶桌子,销掉一张牌—— 4 `# n+ P1 p7 V M3 S- b" A4 V7 @0 Z9 K5 k! X
前三张牌发出来了!没有K,但却是三张方块!" G$ G/ ~2 U+ S& g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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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块3、方块7、方块9!% W8 u. E' R+ v: C
: ^- b. @2 K& z2 O4 \3 U9 B" V 他们两人唯一分出胜负的可能,就是某个人拿到同花……四张A都亮出来了,他们中间的一个必然会有张方块A;我忍不住看向阿进的底牌——方块A不在他那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原本在他们之间还算轻松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阿进死死的盯住发牌员的手,手指无意识的在牌桌上转动。我敢打赌,在这三张牌发出来之前,他绝对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有可能输掉! 8 g# R, E( p g : d% Z, z7 k& O; S- W1 v1 N 杜芳湖也屏住了呼吸;她的嘴唇急速抖动,我听到了其中的一些——她在祈祷发牌员再给她一张方块! - A2 C# @+ r+ X; `5 Z- ?1 o4 ~: j4 s0 K6 Y& W* D+ f; J
我们都像是等了整整一个世纪……转牌终于发下来了——; Y3 G# B! K0 L% H% c. e. c9 Z/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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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块K!% y5 W2 T% N+ j& a! A' ^; z: I' J) B
/ Q4 ?, r3 i# ^9 W& W 这张牌发出来后,所有的彩池、边池都与阿进无关了。发牌员将他剩下不到两万美元的筹码推回他的面前。我看着他整个人重重的垮在椅子上,就像双腿已经无法负担身体的重量一样。" r0 @& |+ d. U; G+ e& n9 O! y'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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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但随着发牌员准备发下河牌的动作,她马上又紧张起来;而我……也一样。9 L; i% T. p% ~ p. Z/ ?
/ \ f" W8 \6 P- d% p1 |9 O! K 杜芳湖已经拿到了同花,无论河牌发出什么,都不可能再让她拿到更大的牌。但我还有机会!还有一张K可以让我凑成四条;还有三张3、三张7和三张9可以让我凑成葫芦;而无论是四条还是葫芦,我都能赢杜芳湖! . C9 |* ?/ j/ d( v3 @# a / y8 \6 }5 C$ ^5 m, Z 已经发下了四张牌,我们三家也翻出了六张底牌。也就是说,还有42张牌在发牌员的手里——10/42,我还有25%的机会可以拿下彩池!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我一直在告诉自己,镇定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得意忘形;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自己一蹶不振!可是——. J: N6 h9 I& _
- M1 i- r" T# @' z5 S3 X: e 可是,我做不到!我口干舌燥,心脏呯呯直跳;我紧张得不敢看发牌员究竟会发下什么牌来,但我的眼睛却一直死死的盯住他的手!! {+ l5 C5 p6 Z+ T. Z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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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牌是—— " M8 c" z! h% a: y- g4 x( G; W* c$ f# |* t, W5 ]! B5 U/ Y
方块4!6 M. }) S; e9 H% q5 l6 w
4 D8 l0 Y# l! [0 e' W# ^7 Z& c$ V9 l8 T “啊哦!”杜芳湖跳了起来!她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短暂的狂喜后,她双手合什,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我听到她是在感谢满天的神佛(含如来、耶稣、安拉、太上老君等人,连赵公明也没有放过)。# F M; [5 k4 |- u9 V3 p' T1 r: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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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局了,阿进也遭受了重创,但我们两人都很快就从这打击里恢复过来。阿进对我伸出手,用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十天后再见。”7 j8 b5 k& @& U. Y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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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愣,但马上就清醒过来。没错,在澳门这样一个弹丸之地,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很难瞒过有心人的。不过,在这个时候,我知道自己必须保持风度,于是我也伸出手去,和他紧紧的一握,也压低了声音说:“希望到时候,能够再看到这么精彩的牌局。” O5 `; u& V# H2 o% i" a $ z# ^2 m" l0 j. Y2 N 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嘴巴十分苦涩;现在我最需要的,是一杯冰水;可是,这里没有。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我没有离开,我很耐心的一直等到杜芳湖祈祷完毕,并且和她也握了手。然而,就在我准备松手走开的时候,杜芳湖突然加力,把我拽了过去;她紧紧的抱住了我。 . u: i! ~8 o% H% R9 e! ?' J/ g2 ^) I, I+ v7 z# @( q- _, G' x
她的身体一直在颤抖,我知道这一半是因于紧张,而另一半则是出于兴奋。 6 H0 M. Y7 Y- F9 O# y1 a . _0 l) M: S+ j 我用左手轻拍她的背部;一直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以分散她的注意力——比赛还没有结束,她必须冷静下来。 : P: `+ G" A$ M8 q$ s% S 4 G9 e" ^9 G7 u% y 我不知道这拥抱持续了多久,但肯定超过了九十秒——MTT比赛里对于牌手的庆祝是很宽容的。每一把牌胜利后,牌手都可以走下牌桌和在观众席里的家人、朋友祝贺一次;但这也是有时间限制的,通常而言,不能超过九十秒。 a. q7 Y: P+ r( s. I 2 B) u4 M$ q M& @% } 可是阿湖的这一次庆祝,实在太久了。奇怪的是,无论是阿进、还是巡场、或者发牌员,没有一个人催促我们。0 Q5 g: }$ b* q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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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时间突然在那一刻、完全停止了。 / @8 U; A- _7 x5 G; o$ F 6 d& g9 q. q, D( L, F7 Z8 m. ^ 感觉到杜芳湖终于差不多平静下来后,我慢慢从她的双臂中退开,并且轻轻在她的耳边说:“阿湖,去把他干掉。”+ o% S9 o# K$ w; P
2 H q" D- f9 U; D, f 阿刀赞许的点了点头,把那张光盘递给我:“这是他比赛时的全部录像。”4 [9 M. X2 n! m4 v' g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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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8 D9 T7 c* d$ D% h5 a2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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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气,应该的。另外,代我祝贺杜小姐赢得Wsop的入场卷。” , [3 k! X k* ]" a' P: z# c( a 0 a# A/ ?1 C' _1 b# j “好的。”说完这句话后,我转身走了出去。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正文 第十五章 把悲伤看透时: D1 y0 g7 r' V4 Y" F2 D- H
" I. w; r b% _ ~7 b 作者:阿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香港的年味都比内地要重得多。 1 m) B& z- @. {5 f7 I5 @+ j# l! V; t9 S: \( k4 `
2011年的除夕之夜,菲佣玛丽去和她的那些同乡一块过年;司机阿峰回了自己家;整个别墅里只剩下我和姨父、姨母;还有无处可去的厨师赵姨。 ; P2 F \" w S' @, W 0 M! t" p5 U0 N* j. y 从除夕的下午开始,姨父就脱下一年没变过的西服、换上唐装;他亲自开车,载着我和姨母游车河;到处都在张灯结彩,随处可见舞狮和舞龙灯的队伍;而他们无论舞到哪里,也都极受欢迎——这在我以前生活的那个小县城里是不可想像的。 H9 b) e& c$ Y G1 Y# ]( @# O# H" O0 {! M' F; M
当天色渐渐昏黄下来,我们回到别墅;赵姨早已做好了一大堆年菜,她在餐厅等着我们。# V/ @0 I) Z. |; d! [, F"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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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只有这一天,她才会和我们大家坐在一张餐桌上吃团年饭;之后姨父打开电视,我们一边看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一边嗑着瓜子闲聊;十二点整,姨父带着我一起去屋顶放鞭炮;再之后,我们四个人摆开桌子搓麻将守夜。 1 _1 q. ~# m9 ]8 O! T0 b. o6 F' M 0 ^8 B. Q% O# [3 v 在我的记忆里,那一个通宵,在Dubo方面造诣极高的姨父,输了差不多一万块港币,但他一直很开心的样子;而姨母、我、还有赵姨都赢了,我们也很开心。( |3 z% E i, x& S* I. N
9 ^( h' j1 c) |4 F 天亮后,我们都各自去小睡了一阵,但中午之前就都醒了。当我下楼时,正好听到姨父和姨母为了谁带我出门而争论了一小会,最后姨父还是败下阵来。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阿新,玩得开心点。”姨父出门前,笑眯眯的对我说。 * b8 H1 c: B4 q( P: ^1 C, [ , s6 m4 R* G4 ~ 我确实玩得很开心。姨母把我当成三岁小孩,带着我去了迪斯尼的嘉年华现场——她陪着我玩了一个又一个节目;不,如果按参与的热烈程度而言,应该是我陪着她玩……可是她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 s' C7 ^/ x4 J/ m* [8 z2 x; L1 X4 l9 v
在那里,姨母遇上了很多带着孩子来玩的熟人。大人们总是拱起手互相祝福“新年快乐”或是“龙马精神”;而我只需要叫一声“世伯”或者“阿姨”,一个又一个的红包就塞进了我的手里…… 3 [; V6 d, x/ @ $ k4 F$ k( I7 `$ o$ q l) q9 J 但这些并不是最令我开心的;我最兴奋的事情,是收到了阿莲从瑞士回来后,给我写的那封很长的信。信里附上好几张瑞士雪山的风景照片。看得出来这次她玩得很尽兴——只要她高兴,我就肯定更高兴。整件事情里,如果非要说我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在这些风景照里,没有阿莲的身影。% K1 j8 o( P&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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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这个年过得大家都非常开心——但是,年,终究是要过完的。 ) R6 n) H& N; P4 u1 G$ S; t9 z: a K9 a& t# W3 `. b( P
是的,年过完了。可生活,还在继续。3 S: Q. [* y) X/ V: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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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所有人都不会忘记那场突如其来的金融风暴。春节休市八天后,第一次开盘,恒生指数就一直不断的往下跌、跌、跌……当大家都还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之中时,香港股市给了全香港所有人当头一棒!5 X/ m* p2 d, L&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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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我依然记得姨父书房里,那些金融报纸头版头条上醒目的标题…… 4 r. ~' j& T/ n) B , V- j1 {+ d" k6 |6 @. @ 恒生指数一日内重挫3000点!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次级债危机蔓延,亚太股市遭911以来最严重下跌!+ ^8 O' _2 Q' ^7 z4 w7 l3 E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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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罗斯之后最强烈金融风暴再度登陆香港股市!0 ]* W0 D) o6 Q5 H" T/ N1 c) Z. O+ y*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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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第五次股市大崩盘——恒生指数已跌破7000点防线!$ [3 x8 E' o' \6 D5 x0 i8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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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市30000亿美元瞬间蒸发,经济学家预测香港经济将倒退五十年!+ s3 @: a; T/ ~% p
/ V- ^$ q+ F1 g* u! f( R. z4 |$ o& t. E* h5 x 三十年的血汗钱、一夜之间倾家荡产——普通股民的真实写照! ' B9 F/ H: J2 d' O) _* L) x9 N; o8 I
截止今日十时,国际金融大楼跳楼自杀的十三人名单(随时更新中)…… ) T7 j/ d; D! l0 [1 H3 W, j8 p ; y& ]3 Y; }1 j3 q …… 3 Y. m4 R, L% ~6 s6 [ e! r, ^/ P! v- a' @ 重新开盘那天起,家里就再没有了一丝过年的气氛。灯彩依然闪耀,但姨父的脸上已经失去了笑容,他整天整天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姨母也为此忧心忡忡。; `0 x4 @1 s% B"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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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晚上,在我睡着以后,姨母突然走进我的房间。她像是在对我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你姨父能挺过去的,不是么?”7 U, w1 P* W) h. s: ?1 K( K. Z)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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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当然能。”我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8
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次也不会有问题吧……”姨母念叨着,走了出去。 8 c" x4 {4 v$ n9 e3 Z 3 P& M( \& ?% `) M0 f# B3 d! C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我知道,姨母也是一样。 ' Z b6 b% ~$ I: r5 I6 D , h2 w4 ~+ m p" Y2 c 我们谁也不知道姨父能不能挺过这一次金融风暴。报纸上跳楼自杀的人名已经多达四十六个(还有很多人选择了别的轻生方式,他们没有去国际金融大楼往下跳,如果加上这些人,这个数字还要乘以一百);报纸上记载了每个人详细的简历。其中很多人的名字我都听姨父提起过——他们不是知名的投机者;就是和姨父差不多的股市大鳄。, Y+ D# V5 S3 ?
+ w- J% |( y- J. O' X 我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姨父穿着他最喜欢的那套阿曼尼西服。除了这一点,他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当他指着书桌对面那张会客椅,对我说出那个“坐”字的时候,连声调也没有一丝变化。4 W) u4 n8 j)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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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那张椅子上,然后姨父从抽屉里再次拿出那副扑克牌。% C) u, s& x/ ]( \' M- W
+ D& j/ }) X0 F0 {& m# g7 u1 z3 U 他发下八家的牌。对我说:“第一家小盲注、第二家大盲注。现在,第三家跟注、我在第四家位置加注到五倍大盲注,也就是一千港币;第五六家弃牌、第七家跟注、第八家庄家位置弃牌。”5 j% d6 s$ h( `( j7 T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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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他收走那些弃牌位置上的扑克;继续说下去:“然而,第一家在小盲注位置加注到三千港币、第二三家弃牌、我再度加注到六千港币;第七家跟注、小盲注也跟注。现在三家争牌。” + W) G. ?' x4 h/ \9 r* G9 w, [. f9 _+ K, u
我沉吟着说:“连加两次注,这不是姨父平常的风格,想必你手里有很大的牌。”1 a, x P Y" K. i4 [6 H
& t" m! E% g( i 在SNG比赛中,六人桌和九人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六人桌要求牌手玩得更富有攻击性、参与更多的彩池。因为人数偏少,盲注很快就会轮转一圈。在这种情况下,你很难像九人桌那样慢慢玩下去;因为在你耐心的等待真正的大牌时,你的筹码已经被盲注消磨得差不多了。 0 a8 V* \& H3 A" @& h& n/ C1 m7 P5 e" I) S* a+ K
但在比赛刚开始的这段时间里,这倒并不是很重要——在这张牌桌上,每个人初始持有1500港币的筹码,而盲注是从10/20港币开始的;每个人都有大把的筹码和时间可以用来等待、和观察。 5 `: @: y9 l* u# g9 K+ G9 N + p* E+ e4 G; i# ^1 I& H 是的,前半个小时里,无论是阿进、或者那两条鲨鱼;他们一直都很谨慎。托德-布朗森虽然一直在瞌睡;但我知道,他也同样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每个对手的一举一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正文 第十六章 坏习惯(中): \# H* ?$ O; D8 ]7 N' v) ?3 b( \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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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我和杜芳湖在比赛前的准备,并不完全是无用功;至少,现在的局势,还在我们掌控之中。" v V! d+ e, t1 E/ q. b
. t+ ]0 L! d) k; ]. M 托德-布朗森的小心谨慎,是我和杜芳湖意料之中的事——这里是澳门、不是拉斯维加斯,他并不认识我们中的任何一个;而如果他是那种在不清楚状况下,就敢于贸然行动的人的话,他也就配不上巨鲨王这个称号了。& R0 A! w" ?8 N8 ^7 G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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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我和杜芳湖战前制定的战术里,这半个小时,就是我们疯狂抢夺筹码的时间——我们必须在托德-布朗森开始行动前,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筹码优势。 / H6 U7 e) o' _8 w3 Q4 Y 5 Z2 B& f7 \) d+ d Z- ` 尤其是我。 # {6 A, M5 R! W" H0 v: m$ T7 W' X0 M+ D! P5 n6 C
在这张牌桌上,除了托德-布朗森之外,其他所有人都知道我保守稳健的风格——这半年里,我在葡京DC一直这样玩牌,这使得我的牌桌形象早已深入人心。所以,当我一反常态开始凶狠的进攻彩池时,大家总是会下意识的认为,我的底牌质量、和我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是相等的,甚至更高。/ n) [5 u* E4 ~6 g5 Q$ q# z P! R
C, D9 Q1 T; v1 _( G1 s 我和杜芳湖猜得没错,他们一次又一次高估我的底牌实力,在我凶狠的玩法前退让——我拿下一个又一个彩池,虽然这些彩池都不是很大,但这已经非常不错了。 - m6 C' g) Q2 X- y- C1 f" u o9 S0 ^" r3 x" q( p
每一场SNG比赛,都是一次漫长的战斗。你永远都不能指望在前两个小时里,就把所有人都扫出牌局。就算是道尔-布朗森亲临、斯杜-恩戈复活……也不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我已经连续四次用400港币的加注,毫无争议的拿下彩池。虽然这些牌都还过得去,但也不是什么保险的牌。44、77、A5、KJ,或者诸如此类的牌。 2 T. P3 i2 Q9 M1 w9 m( B & G+ t% y2 I. p( x: X" G1 Y 当比赛进行到四十五分钟、我连续第五次加注400港币的时候,托德-布朗森、阿进、杜芳湖依然接连弃牌。在沉思了一会后,五号位的那个牌手终于做出了决定。他用两个手指清点自己面前的筹码,大约还有一千出头的样子——他把这些筹码推向彩池,对发牌员说:“我全下。”+ G" l+ J, T# S0 }; p#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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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个深呼吸,再仔细的看了一眼我的底牌。没错,那是一对10——这是这段时间里,我所拿到最好一手牌。 8 O% f) V4 M1 p @% w$ l5 K# J. {8 w- d6 O
如果换成在葡京DC里遇上这样的情况,我应该弃牌。他的筹码还足够支撑很多轮盲注,因此他的行动绝非偷鸡。我很可能面对一个更大的对牌;或者两张大牌(AK、或者AQ等等)。 8 S$ o3 O3 o7 g& l5 ~ # [ }) x) k7 [9 P 在面对两张大牌时我有极其微弱的优势(大约52-55%的机率我能赢他);但在面对大对牌的时候,我将处于完全被动的地位。 1 Y- b v' {! |: ^$ K" v1 R4 _. d, x ~5 c
但是,我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他真的有我所提到的那两种大牌,那么他完全可以加一个比较小的注码、或者跟注;他可以设下完美的陷阱,让我一头钻进去。而现在……( a; C/ {: x t
! [2 b$ ^ a* |- m! Z6 O: @2 Y 哈灵顿说过,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过高的加注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在这把牌里,他并不希望别人跟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现在,他的这把牌有更多的可能:小对牌、同花连续牌、一张A带一张小牌,可能还有些别的。我在大部分情况下,或者有微弱优势、或者有很大的优势;更重要的是,我刚才已经连续抢夺了四轮彩池,他似乎从中发现了什么——如果我弃牌的话,所有人都会惊觉,原来我一直在变换自己的风格玩牌;他们将不再尊重我的下注和加注;那对我而言,是灾难性的后果。 3 a: u2 e3 k. @2 z9 D2 t) R. \+ X0 L ^& V% J+ v! f9 x1 V2 v9 r5 W4 C$ |* ^' C$ o
无论怎么说,现在,我必须捍卫自己的牌桌形象。 1 B( o4 P. N/ X) B M2 z. c* _7 C: R7 m9 R! P# ~
这一切的思考都很短暂,在六号位的牌手弃牌后,我毫不犹豫的说:“我跟注。”0 I4 c' Q! p* \- E
. s! w/ ^( }6 }- o% ]8 c* ] 当我翻出底牌的时候,全下的牌手似乎不敢相信般,用手背使劲擦了擦眼睛;然后他痛苦的捂住双眼,绝望的坐在椅子上。7 p+ c2 j6 o Y
& t, q- K5 f, O* e S' | 发牌员替他翻出了底牌——那是一对9。: C5 U) D5 g6 F8 |"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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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张公共牌没有帮到他任何忙,他被我踢出牌局。$ K- u' D$ n- r+ H+ P# n5 p
5 K, y" S* G1 [" g7 S# I 发牌员把那个牌手的筹码全部推向我——在我整理筹码的时候,托德-布朗森转过头来,含糊不清的对我说:“漂亮的一手。”+ s' h+ E% a- k+ r C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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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又说了一句:“非常漂亮。” ( P; ?5 ?% y& ?1 n7 X, X6 f# J; z7 I, o2 t" Z1 ?7 c
我对他报以真诚的微笑:“谢谢。” 0 L& A# n/ j! d+ ? ' E3 j7 o6 P1 E 杜芳湖也轻松的笑着,对我竖起大姆指;这表情和河牌发下来之前,她的那份紧张截然不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没错,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可以高兴起来——这把牌后,我的筹码已经增加到了4200港币;差不多相当于总筹码的一半,遥遥领先于整个牌桌。5 B' y3 t4 y" {* b/ K* H
( |7 w' }1 m0 D3 {" B" t 现在,巨大的筹码优势,使得任何人都不敢再轻视我。, v z0 u9 G8 O! Z" {( Z#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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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再度拿下几个彩池后,我悄然转回自己的风格,变得保守起来。我知道,在未来的某一把牌里,我将会很欣喜的看到托德-布朗森跟注我的加注,因为他已经把我定位成一个超-攻击流牌手了。0 j4 B- Q7 s5 F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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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局的前半个小时是最重要的;就像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往往是第一次最重要一样。在这半个小时里,我完美的给托德-布朗森造成了错觉——这正是我想要的。他仔细的观察了我们半个小时,但却不知道自己观察到的,全都只是假象。 ) X8 O, @! n+ A+ y7 a5 Y' p1 c* w: C7 W" I& c$ I! g
其后的比赛非常沉闷。是的,你很难在正式的牌局里,经常看到那种精彩的全下对决。牌桌上更多的,是所有人沉闷的弃牌——在电视转播里,这些都被剪掉了。 ) f |' w+ j$ ]4 d# c' |1 y, S x6 v* |! Z! n O* d
事实上,这些被剪掉的,才是德州扑克真正的玩法。 7 m. B. T3 _2 Z6 C8 @0 Z+ M5 [$ q- U1 }8 b4 y
托德-布朗森终于不再瞌睡;他开始习惯于在看完自己的底牌后,看向我的脸——这是他即将准备出击的冲锋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我和杜芳湖研究了他足足半个月之久,虽然不敢说,我们可以明白无误的、猜出他每一个动作里蕴藏的意味;但至少,这些过于明显的招牌动作,我们还是看得出来的。 2 ]# E2 i" G. v8 D# Y/ E3 X3 P2 x/ A( H+ s( q" P' S4 t; w/ E
我玩得更加保守了——整整五把,我都弃掉了那些还算过得去的牌。然后,我看到托德-布朗森出手了。 8 J" s* \) A: ?1 [4 g) q Y % a: r8 Y B) n 当托德-布朗森在河牌后全下的时候,六号位的那位牌手开始犹豫不决。虽然我们大家都希望他能够跟注,并且把托德给干掉;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实在是很没有可能的一件事。8 [, \7 d3 m" ~4 e
- L- a1 C% k5 r7 p3 m$ t 我看着牌桌上的公共牌——3、9、10、9、J;不可能出现同花。我猜想六号位的牌手有一把好牌,很可能是顺子;也可能是三条。但既然连我都看出来了,托德-布朗森就没有任何理由看不出来。6 Z9 V4 t( E- y H(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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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能够说得通的是,托德-布朗森有一把更大的牌。3 ~+ U6 [6 B# s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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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在痛苦的煎熬后,六号位的牌手跟注了——他翻出底牌,一张7、一张8;他确实是顺子;但托德-布朗森以底牌10、9凑成了葫芦。$ a" L4 }5 A6 [, a) M
5 ~7 T7 u, c6 S1 A: \ 现在,牌桌上只剩下四个人了。筹码数量上升到第二位的托德-布朗森,一边快意的抚摸自己肥大的肚腩,一边大笑着对我们说:“这是一个速战速决的牌局;希望大家保持下去;我希望在结束的时候,还能赶得上晚上十点的那场走秀表演。”2 s; p( g2 X) 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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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这确实很快。直到剩下三个人的时候,盲注不过才涨到50/100港币。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这把牌是我的庄家位置,杜芳湖第一个弃牌。我拿到不同花色的K、J,如果是在刚开始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加注;但现在,我只能选择弃牌。就像哈灵顿说的那样,当别人给我打上“攻击型牌手”的商标后,我就必须比平常更为保守。 7 D4 D3 Z. Q) V% S+ u: l* Y % D& s4 w. R! Y- ?* j' B: X 托德-布朗森一直盯着我,当我弃牌后;他还有些不太肯定的问我:“你在干什么?” , |$ I2 M5 I+ P 2 X' b4 K) v0 k# l% V “我没拿到牌,当然弃掉。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v9 t; O( P" q# a9 r-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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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为什么我拿到大牌的时候你却弃牌了?上帝,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我本来还想翻倍我的筹码。可你把一切都弄砸了!”4 ` D& X: b% ^+ o O.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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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布朗森一直含糊不清的埋怨着,我敢打赌从牌局开始后,这一分钟里他的话比之前所有的都多。最后他悻悻的回过头盯着阿进,很有火药味的扔出三个100港币的筹码:“我加注。” ! { @2 W9 [& e O: W! K 7 j( W o4 Y M3 X/ d7 K 牌桌上,只剩下阿进一个人可以对抗他了……阿进确实没有辜负我和杜芳湖的期望,他思考了一阵,然后低着头说:“我加注到500。”+ r! `! r4 _2 g; l/ a3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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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德看着阿进,一会后,他点点头,并且指着自己那宽厚无比的胸膛:“你不知道我有一把好牌?难道你还想要唬人?你只是想要拿下彩池而已,可你不想想,你能从我这里通行吗?不!我加……不,不,不,那样会把你吓跑的,我跟注。”. X; x- r' _3 X' r' [$ I. F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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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牌发下来了——红心A、方块K、草花5。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还没等牌全部翻出来,托德-布朗森就迫不及待的说:“我再下注……500。” 3 d6 n8 J2 }" J5 @0 L0 h z- m Q & F3 S4 `- w0 P: Z$ { 我不知道阿进怎么看这把牌,但我感觉这就像是一场闹剧。托德-布朗森已经拿到了一把真正的牌;他并不只想要拿下现在的彩池,他想要从阿进那里套出更多的筹码——5 d/ r) W' c, u5 c! l
7 L& u5 W l) U3 o- G “很好,半个月后,我在拉斯维加斯等着你们的光临。”说完这句话后,陈大卫对我们笑了笑,然后他走出了医院的大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正文 第十七章 几时再见(下); i0 g$ V8 u: G: @# F% v; G* V: N! Q2 X
: ~8 H+ }) v, u 作者:阿梅本来我以为,像阿进这种身份的人住院,身边一定会有大批照顾的马仔;但当我和杜芳湖走进特护病房的时候,只看到了他一个人。4 ~- S/ }1 p- c' N! F0 R1 V
8 W4 p/ F- @; b 阿进似乎发现了我的疑惑,他放下手里的小说,笑着对我说:“我哥哥很忙,而我也比较喜欢清静。尤其是输牌之后,通常……我都会一个人找个地方呆上一段时间。” # B3 N, k. q# A; \9 s1 N+ Q" D & ~: H, b8 y9 d% { 看上去,他的精神状况还算不错。我和杜芳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并且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本来我们和阿进只是泛泛之交,除了一起玩过牌,没有别的什么交集;但如果撂下东西就走的话,也未免太失礼了。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天南地北的、谈了一些关于玩牌的事情。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扯到了刚才我和杜芳湖争论的话题上。 * a( B. m. G% E: x* U; V: P1 [# o% n D" P9 q
阿进笑了笑,他问我:“邓生,你有没有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你手上是3、7;很没有价值的牌,于是你弃牌了;然后你极其郁闷的看到,翻牌的前三张牌,都是3或者都是7?” * z' s0 ` R# Y9 c6 L ! a8 `; T% ~1 ~! |) R 不等我说话,他马上又问:“这种事情确实很少;但你有没有经常弃掉两张同花色的牌,可下面发出的前三张就给你凑成了一个同花?” 1 E( u+ f; Q, G% ~/ [. M2 l' d B9 h; _! I5 Y; S p" Y' L, U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我想很多人都遇上过。”我回答道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4
是的,没错。”阿进说,他继续问我,“那么,通常你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会不会后悔?我指的是……让人可以失去理智的那种后悔。”( c5 R' @. n9 C' d: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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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我摇摇头,“我玩牌有自己的原则;而这些,是原则之外的收益。在大盲注位置并且没有人加注的时候,我会让牌溜进彩池;偶尔也会幸运的遇上你所的这种牌;比方4、5翻出3、6、7;这些牌会让我小赚一笔;但这不能做为原则使用。我一直认为:你可以在路边捡到一次钱包,但你不能从此就开始守株待兔,一天到晚就呆在路边等人掉钱包……” : C4 h9 h( h2 X: L1 O5 M4 T& v6 x. O' G) k+ d' d0 {. o. U
“这更像一种风格而非原则。所以说,脱离风格谈论技巧和运气是没有任何用处的。”阿进笑着总结,“现在德州扑克的主导玩法是松手玩法;很多人都愿意拿这些牌跟一个小注进入彩池;因此公共牌对他们来说就极为重要……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邓生应该更喜欢在公共牌没有帮上任何人的情况下,能够凭借底牌取胜。” - d2 R' m7 Q1 x+ E( Z# ^. n ]4 O6 g; Q, O( s) a5 s$ G3 @
我和杜芳湖同时点了点头。: Y8 U0 A, x!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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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每个人的风格都不同。但我想说的是……事实上,当你拿到小牌时,反而输不了多少,因为你可以很轻松的放弃它们;能让人输大钱的,都是真正的大牌。而我的师父和托德-布朗森;都曾经历过这样的牌局。每个人都有一种惯性思维,所有人都会记得自己赢得最多、或者输得最惨的那些牌局;然后从中总结出一些规律出来,这种规律体现在具体的玩牌行动上,就成了一种风格。托德惧怕他的父亲道尔-布朗森,因为他曾经在两次Wsop决赛桌里,都被道尔-布朗森用一张奇迹般的河牌击倒出局;而我的师父则在1989年最终的两人决战里,被对手偷鸡成功,最后屈居亚军……”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如果没有阿进,我们很难想象,这场争论的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毕竟,陈大卫勇夺两届Wsop金手链的时候、托德-布朗森被父亲连续扫出Wsop决赛桌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 / m! U6 }8 I' Y# A6 n) \9 |7 R+ T$ R! T* U' Y& _4 _$ S
阿进摇摇头,接着说下去:“虽然我和师兄同在师父门下。但我们也有各自总结出来的规律,或者说各自的风格。其实,我开始玩牌的时候,也相信过运气。曾经有段时间,我一拿到大牌,就用所有的筹码全下;大多数时候我都能获胜,于是我认为扑克牌就应该这样玩。直到那个晚上,我遇上了师兄,他在牌桌上的表现让我激赏不已;他从不全下,但筹码增长的速度比我快上五倍。在那之后,通过他的引荐,我才拜倒在师父的门下。直到现在,我依然偶尔会拿大牌冒险全下……可最近的这两局牌,都给了我深刻的教训。” $ a; ]% V" J, t' |! r' F; ]% {% ~3 {# y1 d) X' P l% |0 d
阿进所说的“这两局牌”,当然也包含了杜芳湖赢他的那把。杜芳湖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一声,她试图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去:“那么张生……你刚才说所有人都会记得自己赢得最多的牌局;我很有兴趣知道,你赢得最多的牌局是哪一局?” . H# }! u2 q0 L! V1 r: X 4 p, n9 {3 s* Y* I6 x0 b; x% | “在认识师父之前,我并不是一个职业牌手;只是一个去美国留学的学生而已。所以我很少玩大的现金桌——即使是现在,也是一样。我想二位都知道,我的所有开销,都是哥哥提供的,我没有任何权利胡乱挥霍他的钱。” : A) ]/ f, o5 m q- H$ C5 O5 O
我和杜芳湖都默默点头,阿进接着摊开双手说:“所以和他们比起来,我没有什么光辉战绩。最多的一把牌,也不过是在永利的100/200港币盲注牌桌上,一把赢了六万多、不到七万美元而已。那把牌,他有一对A,在第四家位置加注;第七家跟了进来;我加注,他再度加注……” 3 p/ V$ I w) c1 _; s9 b. S3 J - A9 q$ s+ ^! G) G+ q9 s* V8 \- }( ] 我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了一个数字:四十八万港币;六万多、不到七万美元……4 u# C% b1 l( y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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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小盲注位置,你有草花K和草花J。”我冷冷的打断了他。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阿进停下了说话,他狐疑的看向我,问道:“那么,你和平叔……”3 e( B+ `+ q, g% ]5 G/ }# T2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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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叔是阿新的姨父。”杜芳湖代我回答了阿进的问题。 A" r, _& q# q: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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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难怪你的牌也玩得这么稳,原来是家族传承。不过……”阿进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眯起眼睛看着我,有些迟疑的说,“虽然我一直在拉斯维加斯和澳门两地;可香港的事情也略知一二……邓生,如果不觉得冒昧的话,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 w, E# m+ y% T 3 G+ {3 u' V F+ A) r 我点点头:“你问吧。” ; D3 Q; L0 }; p. ]( v) W% f" }( I" g1 A4 P. @1 B
“我和平叔玩过很多次牌……所谓牌品如人品,平叔玩牌比你还要保守得多;那他平常做事情的风格也应该是这样;没理由在投资股票方面会那么冲动。金融风暴刚刚到来的时候,我还一直在想,就算全香港的投资者都被击倒了,也绝不可能轮到平叔,可是……” * j) @6 R4 \8 H& e& _ f& J5 I+ ` 2 u% _0 S$ E. C, G# q% a 我的脑海里像是有一道电光划过,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当我再想努力思考下去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再捕捉到这个瞬间消逝的念头。& b( [1 {* J2 O
, o3 K, w( T j7 p9 ^! u 阿进还在说着:“现在像斯杜-恩戈那样,把所有钱都放在DC保险柜里的人,已经没有了。难道邓生和杜小姐不懂得在哪家银行或是哪个别的地方,存上一笔以备东山再起的钱?既然是这样,那平叔就没有理由不懂……”) A" e5 U* U" B5 u6 q
" w8 m, z, l7 _) q' N* y 我知道我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因为阿进明智的闭上了嘴。杜芳湖站起来,对阿进说:“我们该走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阿进站了起来,宽大的竖格住院服穿在他的身上空荡荡的。他伸出手来,分别和我、杜芳湖握手作别。他有些歉意的对我说:“邓生,如果我给你带来困惑的话,我想说声抱歉。其实这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只是瞎猜……”% ]! I E. I, I: A9 z; F/ \
_- ? s' s" @ “那么,祝贺你。报恩结束后……又可以和你的女友在一起了?”5 h' ?9 i! d4 ~5 S7 X, K o/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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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e) @" ^1 Y) p, L5 u
. h1 b2 r, X$ r, T5 i# \9 N “为什么?”阿莲有些诧异的问我。 . N4 T1 [( x" |4 F r* L% k+ A9 l2 Q1 ^6 c' o9 Y: @% T3 m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的这个问题;我只能保持沉默。8 [2 _& k% \% Q
: f. E- K' P5 d) |8 V, w! } 阿莲是个很善解人意的女孩,她自言自语般的帮我解释:“某种不可抗力……”' `4 {( l7 P2 \ p0 J6 b
7 ?# D# V7 k, l. \9 G! z “是的。”我很快的回答。. ?# G. h: G/ V' \3 S) ?$ j(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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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沉默了一会,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我机械的和阿莲跳着舞;感受着右手触到她腰肢的那份柔软。% G1 S0 ^3 H5 t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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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又可以回来上课了。”阿莲满足的叹息一声,说道,“你请了十五天假,这么久才能办完的事情,一定很辛苦吧?” 5 c/ d. \0 A4 ?* j& g, c ~5 Z2 L9 ^* k
“还算好。”我淡淡的回答。但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却波澜起伏。我不禁回忆起,和杜芳湖那十五个不眠不休的日子;杜芳湖、阿进和我的两对A一对K大对决;还有被鲜血染红的那两张扑克牌…… 7 ^% O8 y9 T/ n/ h - V9 f( c. P$ F) i7 k' z 我用力的摇摇头,想要甩走这些令人感伤的回忆:“不过,总算都过去了。”1 n, h3 y1 r+ A) Q4 o3 L! L
( ~7 D- O: u2 E' `4 S8 I2 M% q “不管什么事情,都会成为过去式的。”阿莲理解的点点头;她的左手从我的肩上移开,掠了掠额前的头发。那一瞬,我看到她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小小的戒指;这枚戒指不断反射着旋转灯的光芒,看起来很是耀眼。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这是别人送给你的?”我问。 " E. W- z$ N* g2 I$ A ( L9 s z7 v5 Q0 o E6 V 阿莲顺着我的视线,也看到了那颗戒指。她对我笑了笑:“可以这么说。” z& O S' I' e$ J9 e
) E8 j- a" i- M' A “有的。”阿莲重又把手放回我的肩头,“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3 b4 e" d: | \- `) x/ \# [# C/ p
' l0 _3 j/ Y- S) N “这句话听上去很有哲理。”我说。 / ~8 R$ i7 E0 S3 y% q$ X" p- u/ D" ]7 q6 a8 M$ `
“是吗?谢谢。”阿莲笑着回答我。 4 [& F+ j; q4 \8 s# p5 c7 s" U& G. Z% Y' z- p9 s( H( k9 x- ^4 Y
舞曲在这句话后曳然而止,我把阿莲送回休息区;然后向她道别。2 A/ J/ w; W8 R& ~1 P%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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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舞厅出来,站在路边,摸出一支烟点上。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暗夜雷霆!” $ M6 i5 X6 h- E& K- Z . R& G- x8 a4 c6 N6 ?8 D$ t- a- P% n$ W 我条件反射般转身,不远处的路灯下,阿莲正对我微笑。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阿……杨永莲同学,你刚才是在和我说话吗?” , c$ ]! c' U1 `' i 0 K) d; T. R& e “是的。”她走近我,盯着我的脸,慢慢的说,“邓克新同学,好像你并不喜欢跳舞。”: q( w' J2 h7 v! u Q9 `! x( e
9 i; Y& |$ n4 n% ~, \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 P4 W5 @+ U+ ~& E4 V 8 ^' H6 q: [% ]. x: x “在上一次我们跳舞之前,我从来没有在舞厅里看到过你;半个月前,你突然出现,和我跳了一曲,然后你就离开了;而这次,也是一样。”: s) `7 o# d$ G6 t) `: u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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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没错。”我很干脆的、承认了她陈述出来的事实。6 G# V) P' ]# ?0 x+ t B, A*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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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你心事重重,你说刚刚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也许这个决定会让你没命;可现在事情解决了,但你似乎还是有心事。怎么,事情办完了,不应该快乐一点吗?” ! @* m/ W2 c, W. M6 W 0 s3 }' [1 Z: ~2 [: {" p 我倚靠在路边的大树上,吐出一口烟雾:“你刚刚才说……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句话同样适用于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但总是一个麻烦刚刚解决、很多麻烦又随之而来……” 9 ]3 j# p" Y' c0 e' j X0 \ 0 w/ `/ c6 e5 }$ @; H) \ “那么,可以和我说说这些麻烦吗?我想我会是个好的倾听者……暗夜雷霆先生。” ( y* G& u W# W$ z, x9 P4 |" Z0 h9 X" L
她最后的称呼让我有那么一阵慌乱,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触犯法律……但我马上镇定下来。我看着她的眼睛,最后,我确信,她只是在试探。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杨永莲同学,你刚才叫我什么?”我装作不解般问他。8 [* _' q+ Q. f0 b7 m0 x# r2 n+ z)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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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雷霆先生……”她明显已经有些犹豫了。如果是在牌桌上,这个时候,我只需要再加上一个重注,就可以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 C ?) a9 f# S) q) ^ . D* c- V p+ h" B& s8 a “我想你认错人了……那是你网友的名字吗?” 0 }# J7 ?+ A4 S l0 b" c8 S* D7 { I4 O9 i9 k: |. ] Z# g
“不……”不堪忍受我的逼视,阿莲低下了头,她支支吾吾的回答,“也许……我真的认错人了,对不起。” - P$ N' {3 J" n: i/ f' y6 q$ O I: S: C7 a* o
我笑了笑:“没关系,我也经常认错人的。”8 [. M5 J! o/ V# S, w+ s%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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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是平光庆的侄子。不是吗?”5 x5 I' C8 n2 {0 N" f
$ O/ Q. d) H0 i* \+ V' {* Q9 b “是的。”# c* |* U, A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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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话,就像一扇突然落下的闸门般,可以截断一次谈话。而这句“是的”,毫无疑问就属于这一类。 2 @% x/ w: B8 Y* q! q4 G0 s( ~$ x k/ l
我走回宿舍,龙光坤已经回来了;看到我进门,他从床上一跃而起,问我:“那天,和你一起回来的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叫杜芳湖?”0 ?" k. U# Q+ [2 J4 Y. Q4 {4 ]" s$ F
0 K3 I6 W$ ~, I. g: o& a' [ 现在的我,满脑子都是阿莲、法律、暗夜雷霆……这些事情。就像经过了场大牌局一样疲惫。我躺回床上,懒懒的回答:“是的,有什么事吗?”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龙光坤走过来,坐在了我的床边:“嘿!阿新,我知道在那件事情上面我错了;可我也向你道过歉了,不是吗?我们还要在一起过一年多!我说,伙计,难道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你不觉得这样很怪吗?” - k- B0 X( ^2 ~3 ` ( \2 x, j3 T. T! Z 我不想说话,但他继续说了下去:“阿新,你和杜小姐……是不是很熟?” % t% ], j; l: q2 j$ ?7 b' l) P0 d6 h* U
“还算好吧。”我说。 ; p9 [' X: F& e+ n4 T5 q( g5 |, E( v$ t6 h
“嘿!美女告诉我,她在澳门打了场卫星赛,拿到一张Wsop的入场卷。是不是真的?” 0 m' ]5 {: Y# ?( ]8 a( C j% ?- f* Z6 c+ n% v1 a9 s
“是的。”1 p& ]9 G- \&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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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把大半个身子都靠了过来:“那么,阿新,你能不能帮手和她说一声,把它转让给我?我想已经有人报过价了吧?他出价多少?五万美元?六万?阿新,我愿意出到十万……” , ?% h- [ o. q6 k! V& e3 O# ?9 P
我笑了笑,移开了脸:“既然你有十万美元,那为什么不自己去拉斯维加斯报名呢?那样更方便一些。”: X" `2 V, U6 c+ a0 B* P3 X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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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现在没有……”龙光坤又靠近了一点,他每一次呼气都喷到了我的脸上,这让我感觉很不舒服,“可是我过段时间就有了。我敢保证,我会在半年内归还这十万美元,利率比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而且不满半年的话,我也会付清这半年的利率,怎么样?” 6 R/ }. {" S" Q* q+ C R7 }& G0 B* H* ^& b1 n6 v3 r
我摇摇头:“不是我不想帮你,但她未必愿意转让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龙光坤马上急切的说:“不试过怎么知道?”1 U- z" a+ ^# \9 q$ r! h# v" D
1 W* \. h3 O+ ]& W 我突然想起杜芳湖借走我五十万港币的事情,她会不会很缺钱?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未必不愿意卖掉这张入场卷。正如龙光坤所说,这张Wsop入场卷,别人最高出价到五、六万美元;如果按龙光坤出的价钱,至少也能让杜芳湖多赚一些…… ; A, L4 h3 I$ h0 Y" X/ ]9 C$ c$ s( \! p j7 i/ l; u* D" t
“好吧,我会帮你问她的。”我说。$ ]" A% Z7 T& l# C, `
* J2 J/ y. d5 ^* D( i' Y5 U 一样东西马上递到了我的面前——那是龙光坤的手机。 6 E) U# O4 A4 _ 8 |9 C0 k* m* E7 g4 Q3 W9 V. W1 A 我苦笑着摇摇头,接过手机,拨通杜芳湖的电话,对她说了龙光坤的提议。7 H5 ?! ` }) e& `6 `! ?9 ?( g
) B$ s! X; f8 B" b) O* t: o “阿新,你没有搞错吧?”杜芳湖的反应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强烈,“你怎么认为我会卖掉这张入场卷?” ' P; B4 M. w, ~1 {- s! j2 X 4 @/ f6 m# N4 g 她的声音很大,龙光坤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失望之情在刹那间写满在他的脸上;而我也很尴尬。 9 A4 s9 P& v% C2 h9 H $ S7 K* J" a1 U8 m “对了,阿新,我也正好有事要找你。你……能陪我去拉斯维加斯吗?”1 P2 {! b% H& b0 m/ T5 P+ F/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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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 p' D7 ?8 a4 C: k % ] |1 C6 g* ` W$ R1 x “是的。”3 {% D5 t9 d: r P
/ G# l G+ Q' @' E+ k “哈,为什么是我?”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杜芳湖很快的回答:“因为我不想在赢牌后,举目四望,却找不到一个人庆祝。” , L8 B, x! l# C 7 ?8 ?+ b5 c# n r2 Y9 v+ v- }( z 这句话,轻易的就击中我心底最脆弱的地方,我几乎是马上就对着手机说:“好的,我去。” & z0 a$ ^% V' [" Q3 k $ ]5 [& @! Q2 ^* n, C% F. ^ 在这个电话后的第四天,我拿到了去拉斯维加斯旅游一个月的签证;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依然认真的念书;依然在周末去澳门玩牌;这种平静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6月29日。 2 O' L5 o, }7 J* W+ L* K/ _, i9 K( [/ [( J% ?" }0 {
我把两个周末赢到的钱留给了姨母和阿莲;然后去了杜芳湖的家里,再次上演一出“工作出差”的好戏后,我们终于登上了香港直飞拉斯维加斯的飞机。# U) |+ d8 z8 H- ]; r1 d. c' V" c
- U( l R" ?9 h; E( { 在去拉斯维加斯之前,我一直以为那里顶多就是比澳门的DC多一些、大一些。但真的下了飞机,我才真正的明白到,为什么澳门被称为“东方的拉斯维加斯”;而拉斯维加斯却不被称为“西方的澳门”。 + ~0 F0 X! U0 w5 j6 P* [ - W4 |8 o+ X' } X" Q 不,我并不想在这里向大家介绍这座城市的风土人情。我只想陈述一个事实——只是第一天到拉斯维加斯,我和杜芳湖就对澳门的那些DC,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兴趣。. L T+ C( ~) {; i: }$ \0 |/ c: D' z"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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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牌手才会有的感觉;我们几乎马上就认定,这里,才是我们的天堂。$ P) }; `' @; d-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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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地狱的广告。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正文 第十九章 情意结* f( A8 p3 [! w% y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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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HSP第七季的上半季刚刚结束;而Wsop正要开始。现在的拉斯维加斯,聚集着全世界95%以上的优秀牌手——几乎任何一个娱乐场(Casino,通常译作DC,但在美国,尤其是在赌城,还是译成娱乐场更贴切一些),都可以看到一些,以前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脸孔。5 K& W8 ~4 T4 {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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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预定的是马靴酒店的双人套间——这也是Wsop本赛的举办地点。5 q! U: x ]0 [/ D5 P! O$ d! N ?
6 B. a8 r( e2 P* } 从前台拿到房卡,乘电梯上了七楼。我们把行李包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杜芳湖有些歉意的对我说:“阿新,总是要委屈你和我住在一起,真是不好意思。”; w5 K) J; i" B& D6 R( b
: k1 u( c6 x4 r& B6 [2 u “没什么。”我笑着回答她,“虽然我从来没来过这里,但我至少知道,在这个季节,我们都承担不起两个房间的房费。其实,能有个住处就很不错了。” 3 B8 K; b* Z }" x0 g! `$ d' \" ^8 w8 ?7 \
杜芳湖微笑着对我点点头。她拿出坤包,走进卫生间;当她再回到客厅,看得出来,她的脸上已经补好了妆。" A0 O7 J/ P0 g9 X4 s
4 ^8 Y6 }" Q$ @3 z" \. ^ “怎么,你要出去吗?”我问。 / Y/ N& q6 _, ^, z b+ |* y1 h. d6 r2 p6 D: y
“当然。怎么,阿新,你不想去看看那些真实的巨鲨王,是怎么捕猎的吗?” # S; ]& k) I7 z5 ?$ u % L# y5 b: I# u- } 我笑着摇了摇头:“比起这个,我更希望看到你在Wsop的比赛里一路过关斩将,勇夺金手链。” 0 [& W; I7 E! s; P- I' S* }* b+ L1 X5 D/ V
“那好吧。”杜芳湖说,“可我想去看看那些神话般的人物:道尔-布朗森、古斯-汉森、丹-哈灵顿……哦,只是想想就令人热血沸腾。那么,阿新,一会见。”# Z0 H. D; E) i' O
8 @* i4 Y( r G1 a6 i; W- s" g “一会见。”5 ?6 R$ j! a0 F%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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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出去后,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俯瞰着这赌城的一角。无处不在的霓虹灯,在这白昼里,也不断闪耀着;举目所及之处,都是娱乐场的一块块特大号的招牌;街上走着的,全是西装革履的赌客。从这个角度看去,整座赌城像极了不设防的美女,诱惑着每一个人。就算我只是来旁观杜芳湖比赛的,也突然觉得有些热血沸腾。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进了《高老头》里拉斯蒂涅的一句台词。我大声的对着窗外吼了一声——8 R( L0 ~8 c1 F2 X+ X$ w+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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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拉斯维加斯,让我们来分个胜负吧!” 8 B1 z, y1 {/ |2 g5 T6 e - u1 H v+ L: X) Y* z5 X* L5 d% w 这么干完之后,我突然又觉得自己很无聊;忍不住笑了起来。: X- T* ]7 f1 }3 P2 ^, l
/ L/ L) h8 u0 R& d 在窗边又站了几分钟后,我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于是我打开了电视。$ @3 ?: }( z! c& E! @6 Z9 K% 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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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里,出现了一张牌桌;牌桌边,还有两个牌手正在做最后的对决。旁边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两三百观众围着这张牌桌。/ p8 L+ d N- ?8 C+ w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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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下方,一行小字缓缓划过——7 I/ x& C g; R: b4 U
$ O$ b# M, x5 r; m9 n4 T7 [% \+ t “这是2011年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的最后一场卫星赛;截止目前报名人数8361人;报名截止时间剩余:56分钟……”3 i b% T4 b% Q
0 o& ?8 {, a" X- ?- L 我看到一个牌手全下,而另一个牌手跟注全下——发牌员发下五张公共牌,筹码少的那个牌手输了。 % P, C Z. _ O! `. n3 ^- ^* I 4 L- r: c) v5 o6 W 赢得入场卷的那个牌手不断的对着观众们挥舞着他的拳头,他大声吼叫着,就像自己已经夺得了金手链一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然后屏幕下方的小字适时的变成了:“2011年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所有卫星赛事结束;截止目前报名人数8362人……”8 C! A7 S I. F: ^- L8 y) A: k5 p
_0 l% V4 e0 E- |1 Z3 B2 P" j5 V1 K 突然,报名人数跳到了8363人;并且在这个数字上定格。我一直没有换台,而屏幕里那个讨厌的家伙也一直在庆贺;整整半个多小时过去,也没看到他消停一下。 2 R5 u! N0 S. U0 C* _9 @0 X4 Q- h4 A4 T9 x9 O
终于,报名截止时间到了,报名参加本年度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的牌手,是8363人。 3 x/ k- F9 G6 L! ^+ w, L! T% o9 ~& F
“看来十万美元的报名费还是很有效的减少了比赛人数;起码今年的人数就比去年少了一半。”当杜芳湖走进房间的时候,我对她说。 2 j4 D; a; M) E5 I ' J Z2 J! U7 C. V8 a: A7 k “嗯,只有八千多人。看来Day1只需要分成四天就可以完成了。”杜芳湖说。" n9 x; I+ j8 g& v) E" L' K1 O- Y
( W% P7 i2 L9 ^' t, r 我躺在沙发上,时差、长时间的飞机旅行、以及刚才的亢备状态;让现在的我有些疲惫。我勉强笑了笑,问杜芳湖:“怎么,看到了几条巨鲨王?” 0 t1 Y0 s4 h# J- j- q0 j: c5 S% A b( o% Q( I$ O' E5 J) J. l
“一条也没有见着。”杜芳湖摇摇头,“他们都在4000/8000美元盲注的房间里,那儿最高买入八十万美元,最低买入也要三十二万;我没资格进去。”1 \+ {/ @: @6 ]. L+ g4 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