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 Y# j2 R$ b2 ` 她叫杜芳湖,年纪比我大上两三岁的样子,长相和身材都很普通,但却是我在这个DC里所见过的最好的鲨鱼之一,她今晚的收获非常丰富,桌面上的筹码已经堆得很高。她穿着一套很合身的职业套装,我知道,在那身衣服的某一个口袋里,有我给她打的一张两万港币的欠条。 * y `% U& I: D9 T6 e . ^. f2 C8 K! N# s/ h, i2 m 想到这张欠条,我觉得肋骨和背部又开始隐隐作痛。前一个晚上,我被阿刀的手下在DC后面的小巷子里很“温柔”的教训了一顿。他们拿走我身上所有的钱,并且要求我在第二天的十点钟之前还清剩下的十五万——这笔钱并不是我借的,但借据上白纸黑字签着我的名字,甚至他们的手里还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8 v; ~, ?, t7 }& k7 E 7 e6 H* s/ y6 Z* D! q6 p% H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杜芳湖出现了,她没有问我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而是问我要不要上桌必需的赌金,并且借给了我两万港币。我知道她已经关注我很久了,我也同样一直在关注她,这是鲨鱼之间的默契,DC里所有配得上鲨鱼这个称号的人都会有这种默契,我们记得所有经常出入这个DC的鲨鱼,他们的面孔,他们的名字,他们的风格……但我们从来不和自己人交手,我们努力规避着正面的交锋,我们总是分散在各个牌桌上,把那些周末来休闲或者度假的鱼儿们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 : a' Y' K: R0 f& H, e $ r; q$ P$ I' o( |! p( [ 但不能不说,她是一个好人。我们这群人都是孤独的鲨鱼,你很少会看到,有哪一条鲨鱼会关心另一条鲨鱼的生死。' p( v1 r W7 f) x0 |- B. ?+ J0 q
1 u: d" d9 t! }( ] 何况,在此之前,我甚至和她连个招呼也没有打过。 ! F3 Q6 k. T- {& E9 d) y* d ) R! D! M2 F, J. r7 I9 O 发牌员提醒我,九十秒钟的时限已经快到了,我必须马上做出决定,跟注,弃牌,或者加注。 + f# Q" i9 g9 p" r1 E' Y) W " U% a' _& @: }6 e0 V. `2 ^ 我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我数出三叠筹码,每一叠筹码是20枚,每一枚是500港币,我把这些筹码推到牌桌中心,我的手故意有些颤抖,我知道,看上去这样的行动很像是有些什么牌,但却算不上很大,想通过偷鸡这种方式拿下彩池的样子。* R: Y ]/ f( u9 h8 H% K
. O/ p. ^: r5 n 那条鱼儿似乎没有想过会遇上这么强烈的抵抗,他重新审视自己的牌,然后凝神注视着我的脸。十秒钟后,他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扭头问发牌员:“他还有多少筹码?”5 c4 x" i( ?6 o( `$ Z9 d, i! q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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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牌员清点了一下我面前的筹码堆:“他还有46700港币,先生。” 0 W: W# R' L; S/ n, ^' D& v) c0 t z, X
那条鱼儿又深呼吸一次,我知道我之前造成的假象成功了。他做出了一个决定,而这个决定也是我想要他做出来的——; S; g+ Q- A& S- t
) ~5 E1 i4 ?( p+ a 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进来。并且嘴里嘟哝着:“我不相信你的手里有10。” / w c1 w' A, [& g+ T2 O- U , v" ]! v$ Q8 i8 j9 _1 p! I 我要求暂停,我知道我会跟着全下,但我需要让自己喘口气。, ]" c3 N2 e$ z; Q. ]9 I* d4 L$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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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尔-布朗森还说过,无上限德州扑克的关键,就是一次又一次逼迫对手全下自己的筹码。如果我的牌稍微差一些的话,比方说我的底牌是A10(这样我是三条10),或者AQ(这样我是最大的两对并且有最大的边牌),我都很有可能被他吓住然后弃牌——这样我的八万筹码就只剩下了四万多一些,然后我要用这四万在三个半小时内赢到十万……现在是凌晨六点半,鱼儿们不是还没有起床,就是刚刚上床睡觉,那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 w& D% G. L; V7 o0 _+ Z ' F2 k, _# f# ^ 我又看向杜芳湖那边,她刚刚赢了一把大牌,沙哑的笑声传到了我们这一桌。我看到她的那张牌桌边站起一个人,接着是另一个人,他们的面前空空如也,一分钟前还属于他们的筹码,现在正在杜芳湖灵巧的手指下被装进筹码盒。 8 u" p; S- s3 z' j! [0 g7 P( _4 L- F- ]( n/ D8 A& X
那是属于她的筹码盒。 . a7 O, n T, @% ~4 F: {: l i5 }. ~! j' d2 p( P) r
杜芳湖那一桌只剩下三个人了,而另外两位显然没有再玩下去的想法,他们分别站了起来,和杜芳湖握手,说一些恭维的话。然后他们带着剩下不多的筹码,走到我和那条鱼儿的身边——这里不是VIP贵宾房,十万以上的彩池也并不常见。 # s5 B0 t% h* A0 J" D " r! `% Y: w+ D 杜芳湖也在整理好筹码后,端着整整六盒的筹码走了过来。 K' i: s: G5 a4 d s# {/ T; l5 x; F3 `8 Q7 k1 q% ]
她这一晚收获颇丰,这六盒筹码大约有十来万的样子。也许这些钱在很多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但是……有一条谚语是所有鲨鱼都牢记在心的:你只能剥一只羊的皮一次,但你却可以剪它很多次毛。% k: H1 u+ r& L# M
: E) Q+ Y% X# _4 u1 W: l8 x 她走到了我的身后,用沙哑得甚至有些刺耳的声音问我:“你似乎遇上了一些麻烦?”' y$ W8 N0 d8 a v/ t
0 v# ]$ R2 k, t N# k, d: h 我们这一类人的声音通常都不会太好听,那是因为我们经常长时间的熬夜,不断抽烟和饮用咖啡之类的刺激性饮料用来提神的缘故。事实上,我也不例外。3 V! I) q2 n8 @
8 X7 p6 g6 h: r4 u; y 我侧过头看着她的脸,微笑着回答:“是的,一些小麻烦,我有一把不错的牌,但是他在逼我全下。” 1 S5 @; H% d: U, D 3 u& V" W2 O- N8 I( Z# V “那你打算怎么办?”, g* {8 x q3 i4 `: k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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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下,当然是全下。”然后我转过头对发牌员说,“我也全下。”# j. n( b7 p* o; C;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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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鱼儿带着很自信的傲慢翻出了手里的方块8和方块9:“我是顺子,我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让大家相信我只有在抽牌的时候才会下重注,而现在,回报的时间到了。我知道你没有AK,也没有10,我猜你是AQ之类的牌,不过即便你有10,你也没我大。” ! v. T+ Z/ n" r$ C* ` / h1 f2 R7 }/ A+ b2 T# N' k “是的,我没有10。”我迅速的翻出我手里的一对Q,“但我是葫芦。” # ?& Q: w. D& a" t) } - |5 O% Z. H% y7 k “噢,我的天。”看清楚了我的牌后,他怪叫一声,然后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 X- Z- v2 J* Y+ ^7 P& j: A) W2 u0 Q8 F( D) r/ B
与此同时,杜芳湖也笑了起来,她俯下身子,在我的耳边轻声说:“干得漂亮。”3 a; { Y7 j# O( a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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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耳根感觉到一股温暖而潮湿的气流。我转过头,和她对视一笑,我突然发现,她的笑容其实也很妩媚和……诱人。 _( o h" \7 t& |# z! l5 ]! u. O2 C ) L* z7 G0 T+ B2 c/ j! ~2 i 发牌员右手握成拳头,锤了锤桌子,然后销掉一张牌,再翻出河牌—— # E+ r8 Q' E/ f/ ^2 D) D ; { d; o/ j# T 我从来不知道,扑克牌里的方块7会如此刺眼,是的,现在轮到我颓然的倒在了椅子上,而在那一瞬间,那条鱼儿从椅子上跳起来。他一边挥舞着他的拳头,一边急速的走动着,他大喊大叫着:“漂亮,太漂亮了!干得好,我知道我的运气比你的牌要好!” ' N; n, o7 J' N/ U% H. L2 X0 G* H; d' g7 l1 v
牌桌边的人开始议论起他的好运气,我们牌桌上的那两个,杜芳湖牌桌上的那两个……他们大声的惊叹着,而这又引来了更多的旁观者;我从来没有在凌晨六点半的时候,见过DC的哪一张牌桌边聚集起这么多的人,大家把我们这张牌桌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谈论着一张价值十六万港币的方块7。 . [2 E( t& o {2 w- u1 @2 O* G! }4 T" g$ ?' G! {9 v& e
而我,在这场闹剧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1 ~0 r; T2 w* B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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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那条鱼儿击中了剩下44张牌里唯一的机会。这个机率比2%要大,但比3%要小。而我,则在拥有98%的优势下,输掉了这一把牌…… , e# U9 @9 Z- `; f% s # Y# _3 F7 K# ^ 也输掉了……一切。/ Y, g' f: a+ }& {
8 z5 q) X3 j9 j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样走出DC大门的,但是我看到……天已经亮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7
正文 第二章 明日话今天 + t) M7 f5 l; ^+ Z+ E9 m p! H l $ F }; c# A$ k* Z 作者:阿梅这把牌彻底的摧毁了我的一切意志。我走出DC,像具行尸走肉般,茫然的踉跄在葡京路大街上。我觉得窒息,窒息到没法呼吸,于是我松开领带,并且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5 e) V: r0 c- ~3 o ( r I6 A5 _9 n6 N; V 一些穿着绿色马甲的清洁工正在清扫着大街,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在澳门,像我这种一眼看去,就知道是输得精光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已经丝毫引不起他们的同情、怜悯、叹惜、以及任何诸如此类的人类情感;甚至根本不值得他们把专注的眼神从扫把上移开。: ^# s0 F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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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凌晨还是很冷的,一阵潮湿且带着盐味的海风从我敞开的领口灌了下去,这让我有些清醒。身后似乎有人在叫我,但我还是一直走着。是的,澳门是一个很小的地方,从葡京DC走到海边,也不过只需要十来分钟的样子。 / b' q& ^3 ~& A" K5 k2 T2 E8 V# w2 u/ ?) a1 ~' M" H
而到了海边……我就解脱了,那是最彻底的解脱。在澳门,很多输得倾家荡产的人都是这样解脱的。只需要纵身一跳,他们就可以再也不必想尽一切方法去拼命筹钱、再也不必面对家里的妻儿老小那一张张无助哭泣的脸、再也不必背负可以令任何人崩溃的心理压力和负罪感、再也不必提心吊胆的看着每一张发出来的牌、再也不必惧怕那些叠码仔的威胁……而我,也一样。8 @5 d( [& o9 q" A$ u- ?5 `1 A4 Z1 g! B
3 V9 k# a! }3 N6 | 我就这样走着,走着……直到一双手抓住了我的肩头,才被迫停了下来。 ! R; V. M% h& n% ^+ [ ' p$ L9 o/ [5 m- y 我转过头,看到的,是杜芳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 Y: K& o2 M1 T3 a: t! n s;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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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要回香港吗?”她问我。 5 U! q. E! a5 F, Z% ` / i5 r) t9 r; ]5 X 我知道她也是香港人。在这一天之前,我和她还同过几次船——我指的是香港到澳门,或者澳门到香港那种每半个小时就发一班的船。事实上,很多鲨鱼平常都有自己的工作,只是周末才出入于澳门的各家DC,我和绝大多数鲨鱼们都同过船。, e" E9 W- t# \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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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鲨鱼都拥有或强或弱的、看穿别人内心世界的能力,她也不例外。因此,我不敢直面她的眼睛,于是我低下了头:“不,我哪儿也不去。” 7 m2 J! ~" F3 m* D2 s* ~! U& q1 [, x2 X. q9 j) l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用力把我往回拉,她一直说着话,分散我的注意力,这也是她和大多数鲨鱼在牌桌上常用的伎俩:“好吧,你哪儿也不去,那么我们现在去吃些东西,再好好的睡上一觉。熬夜是一件很伤神的事情,我已经很累了,而你也一样……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差,可每个玩牌的人都有输的一天,没人能一直赢,道尔-布朗森不能,斯杜-恩戈不能,你也不能。但是,不管怎么说,生活还要继续,这个周末才过了一半,今天晚上你还有机会,我相信你能赢回来……”* k, s! _5 c s ~% x
2 @ A9 `3 V% I- d# v/ z 我就这样身不由己的被她拉着往回走,直到再度看到葡京DC那熟悉的大门,她还是在不停的说着:“还好,我身上还有好几张葡京免费房间的优惠卷,让我们开间房,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当你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可以忘记昨晚发生的一切,我知道你输光了本钱,但你不用担心,我这里还有一些,我不急着用钱,所以你也不用急着还我,我可以一直等到你赢钱……”% D& [" d' t1 r6 J%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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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即将踏入葡京DC的那一刻,我终于鼓足勇气,打断了她:“不用了。” 1 [4 y. H* G$ ^5 d) E, T' O6 m& d) w; ?. i7 d/ M2 o+ q
我甩开她的手,但她只是愣了很短的时间,马上就重又拉住我。她的脸上带着丝丝愠意,语气也没有了刚才的平静和温柔。, N1 Y2 E- [' p7 M+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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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新,我不想在大街上和你拉拉扯扯。但是不要忘记,你还欠我钱,我现在想要和你讨论一下关于这笔债务的问题;我,要你现在听我的。” ) e8 g. u+ [: n/ w! C7 n% _- w8 K! G
如果说她的这句话说服了我,倒不如说是她那种毋庸置疑的语气打败了我。我只能放弃自己的一切想法,耸拉着脑袋,老老实实的跟着她走。她开始沉默,一路上我们都没有交谈什么,直到走进酒店的房间。 ( w- ]# ~8 v% U0 C) b$ g" z. o) p" S5 a4 R9 i
当空调的冷气吹在我脸上的时候,身体和心理的麻木感消失了,倦意开始侵袭我的身体,肋骨和背部的疼痛感也回来了。从外面回到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我又开始感觉窒息,而且疲软的双腿已经没法承担身体的重量,于是我倒在一张床上,扯下领带扔到一边,解开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我大口大口的呼吸,听上去像是一个哮喘病人。 ! ~6 H4 H* k8 x9 e# u9 I( @% Z% c8 a& d2 B3 T* A4 V% y- e T
杜芳湖走到电话旁边,问我:“你想吃些什么?”/ m4 k" F% u/ e! R# O' C- X
4 ?, O' p: @; x “随便。”+ G2 G! o9 R5 u& Z# F' E4 r( i) C0 G&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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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她皱了皱眉头,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起电话,拨号,对着电话那头说:“请给3016房送两份叫做‘随便’的早点,谢谢。”9 F2 w, ]#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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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她都做得很自然,就像这里并不是葡京DC的免费房间,而是自己的家里一样。然后她坐上另一张床,很随意的踢开两只黑色高跟鞋,然后撩了撩额前的发丝:“其实我一直关注着你……你玩得很保守,翻牌前只有拿到真正的大牌才会进入彩池,一个小时只玩两到三把牌,你很少偷鸡,也很少有全下的行动,更绝少在河牌出现前全下……你每个晚上只赢一到三万就会离开牌桌,也就是每个周末三到五万,你很低调,似乎并不想引起别人的关注……”( K$ b3 T1 x) u7 A. }
4 h0 q$ }* O! ]* d9 f2 Y h 我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f9 |: v$ _5 k#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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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都知道,你玩牌和读牌的技巧都很高,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澳门最好的。所以我们谁也不想和你坐在一张牌桌上……” 5 e0 H. F' I/ R( p: A3 y' e 6 }; y, J$ ~: m “你也玩得不错,你的风格……”当她停下来的时候,我觉得我也应该说些什么了。我竭力想要找到一个适合的形容,最后我选择了一个并不常见的词语,“你的风格很奔放。”) N& }( Y0 N( F4 t1 J$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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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出她的语气里有一些喜悦:“你也有注意我?”) X7 Q% q _1 S9 ]: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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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女人都像是枚珍稀的金币,无论放在多少硬币当中,都会让人第一眼就注意到。”8 @3 q3 I' p1 [3 h5 R4 P u* \9 h
/ o- `0 h1 m U- H* u: k1 T “珍稀的金币……”这个回答似乎让她有些失望,但她马上转移了话题,“好了,让我接着说,你的技巧很高,但河牌和技巧无关,在牌桌上,小概率事件确实经常发生,哪怕是世界赌王道尔-布朗森也经常会被河牌击倒……” " H0 ]$ ^; b: N 4 v9 J+ s/ b8 [! r0 b" Y9 H 我的呼吸已经通畅,而且开口说过话之后,再要说些什么也就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了。我烦燥的打断了她的话:“是的,我知道,在我刚开始学着玩牌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我第一本看完的有关技巧的书,是丹-哈灵顿写的。他在书的第一页里就说过,德州扑克是勇士的游戏,但更是幸运儿的游戏!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时间、任何角落,使用任何语言和任何肤色的人们,都在不停的击中小概率的河牌,以及被他妈的这小概率的河牌击倒,这种事情每天至少要发生十万起以上,被小概率的河牌扫走的钱每天也至少在一亿美元以上!”" U" M6 R. D: G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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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知道这一点,那为什么不打起精神来?告诉自己,你不是第一个,也永远不会是最后一个。没错,你输了一把牌,但也就仅此而已。你只是输了两万块,晚上你就能从那些鱼儿们身上把这笔钱挣回来,这只是一个周末,你还有下一个周末,下下一个周末,你要赢的钱远远不止这个数……” S, O* }% p(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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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下次了。”我轻轻的说。7 R S4 p% t" C3 n; Z(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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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她诧异的问我。* b: |; ~& X+ s- s+ w) y; u/ H
" O/ c/ m/ [( O( X7 q' \ “我说……没有下次了。”我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十点钟之前,我必须还给阿刀十五万,而现在,我一分也拿不出来。” / S0 @! v1 }7 L1 S3 C0 G0 O 4 O; y$ g. `3 V4 y( m, u0 B7 l “十五万……你怎么会想到去跟阿刀借钱?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全澳门最大的吸血鬼!” & j0 n& y% `4 K) T+ k! b- I( U/ o0 y2 q, F) t- ^+ q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门铃响了,她穿上拖鞋,走过去开了门,接过侍应生送来的两份叉烧包。当她走回来的时候,我接着说下去,“我没有从他那里拿过一分钱,但借据上却是我的名字,还有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 O, w3 t `0 x: X3 m ; Y7 w4 Y* f) ]2 t7 E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像是放下了一付千斤重担。; N; D1 Q" w& ]
) l0 O6 k9 v( I. v5 ~( |9 t: t “好了,不用再说了。”她突然抬手止住了我,“现在,让我们来吃早点吧。” ; j5 A8 ~% `& y4 I) w # k- r* ], {* W 她大口大口的吃着,而我却看着盘子里的食物,没有一点胃口。她很快的吃完了她的那份,然后她做了一件令我很惊讶的事情。 - N i4 ^0 W+ [9 a' \, [ 7 r& V" N! [0 t- j 她从坤包里掏出一捆钱,一千块一张的港币,用橡皮筋扎好的,我知道这是十万块。然后她掏空了所有的口袋,还有她的坤包,这又是一小堆,一千、一百、五十……不同面额的钱被她零乱的扔在床上,她开始一张张整理和收拾,她很认真的抹平每一张钱上的褶皱,然后按面额把它们归类…… - n2 p& a0 F3 j8 O, J ) x1 Q. M1 O* I 我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了,但我实在没有办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切。8 r2 w' R2 y# F0 J0 g
% G; J1 {9 F$ @9 M+ G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a( M2 G. K2 }! b) F+ ~2 e$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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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每个人都有输的一天。我也不例外。当我输得干干净净的时候,我最希望的,就是有一个人能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张回香港的船票。”她一直专注的清点着这些钞票,没有看我,“而你,是唯一一个曾经这样做过的人。” 2 i* N1 Y/ Q3 E- R" J, N6 p1 b) ^1 y% [( @! ?0 m. j! r
我有这样做过么?我不记得了。我竭力搜索着自己的回忆。就在杜芳湖点钱的时候,我的思维飘到了从前……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8
正文 第三章 岁月流声(上)- l% z8 \5 O. l-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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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我的名字叫邓克新,出生在山西某个小城里的一个普通工人家庭。& Y: l. [- n* S5 t/ R7 O# P
6 X8 b* r0 ?" U& O- y 原本,我的生活是应该沿着一条固定轨迹走下去的。但随着父母亲所在的那家工厂倒闭,一切幸福都变成了泡影。! _3 w( Z# c) j% u: N: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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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开始酗酒,他把生活的一切变化都归咎于自己的无能,但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去改变这一切。我无法用合适的词语描述这种心态,但我却经常亲眼目睹他在酩酊大醉后殴打我的母亲,下手之重就像是面对生死仇敌。这样的生活一直维持到我的母亲无法忍受而离家出走为止。 + e t' h8 |) C1 _0 N2 o v" S' t* l a7 [
我以为这种悲惨的命运即将来临到我的身上,但是……没有。他继续酗酒,却没有动过我一个手指头。没喝醉的时候,他是一个勤劳肯干的工人、和蔼慈祥的好爸爸,喝醉的时候……至少在后一方面,也是这样。! C7 o0 V$ y4 ^2 O+ D3 Y6 R$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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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依然憎恨他,我拒绝和他说上哪怕一个字。只有在学校要交钱(我承认,只要经历过内地的学生生活,任何人都能很快的接受剪羊毛理论)的时候,我才会给那个和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留张字条,字条上面永远只写一个数字。第二天早晨,当我起床后,相同数目的钞票就会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我从来不知道那个人是怎样弄到这些钱的,我也从不关心。 ! e- l/ O5 n) b7 e- ` : V3 _9 D- G8 C# E 就这样,我度过了我的小学和初中。 3 t* v! I: P9 \/ _& G& B/ B1 l ; Y9 u& o1 y8 J! q/ t. r4 p 我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会这样过下去了,但一年多以前,也就是二零一零年的夏天,我们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她改变了我的一生。& Y% X" S* o& n d6 e( B# h- _$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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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称是我母亲的姐姐,要我叫她姨母。她说自己文革的时候因为不堪迫害逃到了香港,在那里成家立业,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自己的妹妹——我马上就相信了她,或者说我选择了相信她。那天,我的姨母、我、还有那个人在家里对坐了一个下午,知道了一切事情的姨母执意要带我去香港,我也强烈要求跟着她走,而那个人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不停的抽烟。 3 U) K3 S+ e# e6 L , f5 R f; C. S8 b! b. U 当我跟着姨母出门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回了一次头。地上,是乱七八糟的烟头和烟灰,还有两个已经被捏扁的香烟盒(那个人只抽一块五一盒的劣质烟);桌上,放着姨母留下的五万块钱,但他就像没看到一样;他只是低着头,在家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c h8 }. m1 n' R
! U9 \4 k. x, R5 R, z2 V. T5 d8 ~ 我们家能放东西的地方就那么几个,衣柜,抽屉,床底。我看到他拉开的抽屉里,有厚厚的一沓白纸条;而当我的目光向上移去,我发现那个人的头发已经白了,之前我却从来没有留意到;我一直没有看到他的脸,只是注意到地上似乎被一滴水给打湿了。9 Q# U( c7 q* C) Y,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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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在那一个夏季,我的姨母把我带到了香港。 0 P' [* ?: A5 J1 @2 E& e/ k* i3 b4 x
我的姨父叫平光庆,这个名字我想很多关心香港经济的人都听说过。他属于一类被人称为股市大鳄的动物。关于他的成就,姨母在飞机上已经和我说得够多了。我想我应该觉得很荣幸,因为刚到香港,我就得到了他百忙之中的抽空接见。 i0 m6 W; @) H. B( g' k# b2 }8 R, @ z. u. X* q8 L
我和姨父的第一次会面,是在他的书房。9 W" N+ d4 }0 o
! S7 C6 w% v, c& U) P2 y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射了进来,映在那本书的封面上,我清楚的看到,黑色封面上,坐着一个头戴大草帽的老头,他的名字写在封面的右下角:Doyle-Brunson(道尔-布朗森)。 6 M$ q9 ?, F) v- |3 Y! E1 a. N; d8 V
老头的笑容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无比灿烂。他的手里,拿着两张扑克牌。一张红心A,还有一张黑桃A。( Z. A1 J2 O, N0 y,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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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学习英文了,这是在香港立足的必要条件。姨母一有时间就和我用英文对话,姨父也偶尔参与进来;但更多的时候,他们两个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姨母没有工作,但她在几个很有名的慈善组织里担任职务;她总是不停出席各式各样的慈善活动——尽管直到现在,我依旧对此不以为然;我曾经试图给过自己一个解释,那是因为我天生冷血,无法理解这种伟大高尚的情操。5 [% u6 C" g* w: S& i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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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大多数时间里,姨父都会呆在自己的书房,不停的分析电脑上那一串串枯燥的数据,这种无声的教育让我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成功无侥幸;当然,他也有休息的时间,但这为数不多的时间也往往被无穷无尽的应酬所占用;严格的说来,只有在每一个周末,当他雷打不动的坐船去澳门时,才是真正属于他支配的时间。( E/ }. w c4 ~1 d# r) X. K
u$ K; y7 M4 q1 O$ Q+ Z 姨母和我都知道他在Dubo方面的造诣极高,尤其是21点,但他似乎更喜欢一种叫德州扑克的游戏。姨父可能是我见过的对Dubo最有自制力的人,他拥有数亿身家,但每次去澳门的输赢却只在五千港币左右,多数时候他会赢,但就算输了,他也依然面不改色。他总是乘坐周五晚上六点半的船去澳门,周六早晨七点半从澳门回到香港,就像他做别的任何事情一样按部就班、准确而有规律。每一次他回来的时候都是一模一样的表情,从他的神态里,我根本无从判别他究竟是赢是输。% L& z" \" C' G+ F! Z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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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绝大多数时间里,这所处于半山区的别墅里实质上就只有我和菲佣玛丽——司机和厨师住在花园角落的一套小房子里,而当姨父呆在书房里的时候是不能把他算在内的——我想我忘记了给大家介绍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姨父和姨母没有子嗣,这可能是他们最大的遗憾,也许这才能解释当时姨母为什么要那么强硬的把我带走。) o' A- H7 K( ?# E. u" z
7 |+ M+ Z/ r. _/ C+ ~6 b( W “邓生和杜小姐都是我刀仔很欣赏的人。以后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只管来找我刀仔就是了。”阿刀双手摊开,我知道这是送客的表示。; D- V, R# h$ \7 d( {
, Q3 t7 [( [7 P# o 我一辈子也不想再和他见面,不想再和他打任何交道。所以我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但杜芳湖却突然说:“我想我们以前都是被一些江湖传言误导,对刀哥有一些偏见,还望刀哥不要介意。”) T5 \ i) \ Z2 r- ~: ]$ H$ L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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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似乎有些意外,他摆了摆手:“哪里哪里,杜小姐言重了。” % l Q9 \$ w( L5 @* K, c# \9 M3 F" C) L. i
杜芳湖笑了笑,接着说下去:“既然刀哥这么讲情义,那我还真的想要刀哥……帮点小忙。” * V# a) R' f4 O/ B; m n, m8 r# V' U a “我刀仔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手头还有些宽松。杜小姐,你说个数字吧。不过干我们这行的规矩……”/ k* ^1 ?. ]7 X: {( a
7 y% W8 D; b# M- r2 D “九出十三归,我当然知道。”杜芳湖再次撩了撩她额前的头发,“我要借十万块,如果明天还不出来的话,下周我一定还你。”' Q5 J( j0 S N) P! B" Q) }
9 d4 ?: j: A& j) R" C& h “不要这样,阿新。”她微笑着扬起头,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但却无比坚定。 ( n! q2 v3 n, J9 O8 N3 l$ t6 q9 p% s8 _
我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我只能松手,看着她签下自己的名字,把身份证递给一个叠码仔复印……最后,我看着她从阿刀手里接过九个金色的筹码。 % t6 e! @3 s6 X: n* O3 p F6 E: g6 h
走出门之前,杜芳湖突然间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又停了下来。 & c0 p1 m& W+ T/ L / I+ H1 L& f5 _( f, S: w+ C “杜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2 a* D8 u3 z) V: n* u& \0 b! G7 y f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知道拿阿新身份证来借钱的那个人,到底是谁。”0 y3 X$ _, s n/ c' T' P5 T0 [- v$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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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很爽快的答应:“没问题,每一个来我这里借钱的人都有监控录像,我现在就让人调出来给你们。” ( A$ W2 c6 K8 o. @9 w; H+ j; L3 O- B/ l) z1 a* o1 [) Y) A
但我却摇了摇头:“谢谢刀哥,不过……不用了。”: P' M+ N, z! c-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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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并不觉得意外。事实上,能够拿着别人的身份证借钱还不让别人知道,每个人身边数来数去也都只有少数几个而已。但他还是问了我一句:“这么说,你已经知道是谁了?” / |8 E8 D3 i/ x8 ^% @! E' o! ~) P# y6 E7 S, e9 h: c5 o7 i$ t6 t
我点了点头,然后和杜芳湖离开了那里。 c! k. L c. G7 L2 g4 n' C z0 d% Z2 H$ S& M7 _ 我们一走进房间,我就忍不住问她:“为什么?”/ | x6 ^# j0 ]- x; y8 b( f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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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一个有钱人,我的银行卡已经爆了。而我们两个,连坐船回香港的钱都没有。”杜芳湖苦笑了一声,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软弱的一面,“我知道你也没有存款,也就是说,我们两个都破产了。” ; c7 L; }1 g9 C) x7 E) T5 J" s9 w# V$ V
有那么一瞬间,房间里一片寂静,我们甚至听得到彼此的心跳。但很快,那个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过还好,我们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这里是九万,明天早上还要还给阿刀十三万。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要赢够十万,才能保证下周还能出现在这里。不过现在……我们不需要想这些,好好休息吧。” 8 I8 s, w5 W! ^9 Z 6 b- J& w3 }1 G% ^ 我们先后去卫生间冲了凉,换了葡京DC免费提供的睡衣,躺在各自的床上。我满怀心事,无法入睡;我知道她也一样,因为我听到她在床上翻来转去的声音。 + S. t8 g% Z. }* q' W; m7 ? ) J0 ~6 \- @( q* L “你不应该帮我的。” 1 [! F. u2 }! H" e9 P E9 T5 N# u# Y5 S
“你应该玩得更凶。” # |, }& i" X6 w) {; z- T& p - T- ]! A2 c# J: g 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了嘴。然后我们都笑了起来。 7 j8 P$ x1 h5 Y( `/ O: {# i c) b/ i8 g0 g* R7 F6 H* s, u “既然都睡不着,那就说会话吧。”杜芳湖对我说。 0 I8 ]- U5 i; i( A% T! K8 X/ D 4 Q, `+ V3 [7 L, @) M& D$ O9 k “好,你先说。”2 h0 R7 J: v: d% O#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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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刚才说,你应该玩得更凶一点。”杜芳湖跳下床,走了过来。她揭开被子,撩起我的睡衣,她的目光注视着我那几块青瘀,“还痛吗?” ; K' E- z2 A6 \- b8 n+ {2 e* w; S5 Y( K) Q' d+ r5 j6 _
“还好。”我回答。7 L; ~" q, I% w- d& 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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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孩子,别人的事情却要你来承担。” ; F8 d0 e( o5 \+ t# | % a( F7 r+ N1 s) Z7 c1 N “你不也一样……”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硬生生的闭上嘴。 o' Y3 f( a/ P#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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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一样,轻轻的放下被子:“你应该玩得更凶一点,要是照你往常的玩法,你只能赢两三万,这不够,我知道你可以赢得更多。”8 V8 w9 J' ^- q' b& Z6 m0 A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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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上限的德州扑克游戏是这样的。如果你只是想赢笔小钱,那非常容易,任何人都可以做到。你一直弃牌,弃到发牌员发给你一手真正的大牌为止,通常这种大牌指的是AA、KK、QQ和同花色的AK、AQ;然后你加一个重注,期待别人会跟进来,如果公共牌发得不是太离谱的话,大约十把这样的牌里你能赢八把,你有80%的机会扫走桌面上所有的筹码——但每一把你通常不会赢得很多。$ E7 t8 Q; w, v. g2 y9 X2 w
' v5 s! P3 U _9 d% q" w 这个道理大多数人都很容易接受:对于一个连续弃掉几十把牌,或者整整一个小时都没有参与到彩池里的人而言,他的每一个跟注和加注都能引起对手的加倍尊重。他们会相信你拿到了真正的大牌,然后毫不犹豫的弃掉自己那些看上去还不错的牌——尽管那些牌他们原本想要跟注、甚至加注。 # [8 t/ `, I' d' ? 7 ^+ \9 B; E" V$ G! H4 m8 X) P 而赢钱的另一种方式,是用最凶狠的面孔出现在牌桌上,你可以不断逼迫你的对手弃掉他们的大牌,就像我人生中的第一把牌那样。你可以像我姨父一样,拿任何还算过得去的牌不停下注,一个又一个重注;然后加注,把彩池加到一个对手心理无法承受的高度上,让他们觉得为了再看到下一张牌不值得付出这样的代价——然后,你赢了。 + d- O; |% o" P. P0 a: ?$ ] 6 @" [7 w9 t9 l: ~' k 但这种玩法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据我所知,只有拉斯维加斯那些最顶尖的牌手才能用这种方法不断的赢钱——最危险的事情是当你凶狠的加注时,别人已经拿到了最好的牌。他们知道你会下重注和做一个更高的加注,于是他们只是静静的等待,然后静静的拿走你所有筹码。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29
正文 第四章 一对寂寞的心(下) , O/ Z; t; ^' V Q" O; h+ e4 o @3 O/ h# `# _# p: p0 g" }( L) u% e* }
作者:阿梅我的姨父曾经教导过我:归根到底,所有的扑克游戏,玩的都不是牌,而是人心。4 S' J/ H/ ]; `7 j
& I3 l1 R) J* |" D$ @6 t 德州扑克尤其如此,所有的鲨鱼进入牌桌时,要做的第一件事都是相同的——不是下注,而是观察。 / ?) C( ?2 d1 ` 3 _/ h$ D- @9 O G8 L, y- f7 k- w 有一句已经流传了一百年的老话,而且还会继续流传下去—— 3 p% W7 Q. @2 y1 {/ @ n" M+ H0 @. [% [3 `& y, x8 f. R
如果你在进入牌桌的前半个小时里,没有找出牌桌上的鱼儿,那你就是这条鱼。& X1 @# `" `# G$ R0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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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紧手玩法(只有拿到大牌才参与彩池)还是松手玩法(以任何两张过得去的牌参与彩池),甚至杜芳湖使用的奔放流玩法……4 I- }! Q6 x6 S& `6 E!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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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本技巧书里都不会有这个名字,这种玩法的学名叫做超-攻击流玩法(以任何两张牌进入彩池)。在我所知道的顶尖牌手里,只有古斯-汉森一个人使用这种玩法能够赢钱。当然,像杜芳湖这种只是捕杀小鱼的不算。 # y7 s: Y/ C; k9 y+ X2 N9 e9 _) ^. F; D" B' b0 S1 t
好吧,无论任何的这三种玩法,真正的关键在于……你必须读懂对手的心理。 * [2 }3 }& B) M9 Q( }# X) ^* l
当前三张公共牌发下来的时候,你拿到了中等对牌,你决定下注,你确信大家会弃牌;是的,大家一个接一个弃牌,于是你赢了。可事情往往没有这么简单,大多数人弃牌了,但有一个对手会突然跳出来,宣称他要加注,这个时候,你知道他拿到了顶对,你会选择简单的弃牌;或者你猜测他只是在做一个抽牌,所以你跟注、或者再加注。 * x1 [$ ?# @/ s, S1 m1 [ 5 f$ z9 ]& X1 S4 H m p 紧手玩法认真的选择底牌,但一旦参与彩池,就绝少有中途放弃的时候。丹-哈灵顿就是紧手玩法的代表人物,在每一把他参与的牌里,都会用加注、再加注的办法构筑一个庞大的彩池,然后亮出毫无争议的底牌扫走桌面上一切筹码。& z. ?) X s$ h) o
0 s! @/ `9 Z6 F- Y# X& _6 ~. D 我喜欢这种玩法,就像我热爱那些周末来澳门休闲或者旅游的、真正的鱼儿们一样。他们的乐趣并不在于赢钱,而在于参与每一个彩池。他们会不计代价的一直跟注,他们会一直看到发牌员翻出河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击败了——就算拿到不同花色的27也一样。 0 B. q% h2 _$ m4 k : p3 I" g5 \" f' y& a. _* v+ a 而松手玩法的代表人物是道尔-布朗森;他比丹-哈灵顿参与更多的彩池,但比古斯-汉森要少。布朗森和汉森的玩法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比哈灵顿需要更精确的猜中对手的底牌——当然,古斯-汉森需要的精确度更高。 / h* m0 I' p: q % t7 S( `9 O% k/ v( H, {0 C3 F 让我们忘记花色来讨论一把牌吧。当我拿到AK而下面出现AJ9的时候,我确信我拿到了最大的对子和最大的边牌(尽管这不一定能赢,但它确实比别的牌有更大的优势);我不用过多关心对手的底牌,就可以轻松的下注和加注;但当你用A2跟进彩池的时候,你会怎么选择?: }; S5 U. E8 C# c6 p+ z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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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一个大对,但你的边牌实在太小了,如果接下来的两张牌没有2的话,任何一个有A的人都可以击败你,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平分彩池,于是你选择了让牌。但有人下注了,你猜他是什么牌?他有A吗?或者他的手里只有QQ,或者Q9,甚至他的手里只是78,或者根本就是在用36来偷鸡?: j) b& ^7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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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你跟注了。接下来的那张牌是Q,你继续让牌,他把所有的筹码推了进来。在这个时候,你的脑袋就已经短路了,因为你不知道他是什么牌。# i1 _+ O' Y! ~2 C* l+ [
4 ?0 Z ]1 g& g u, Z 一半的时候你会想,管他呢,我有最大的对子,我可以看到底,于是你跟着全下,对手亮出手里的AQ,然后在河牌发出来之前,他就把原本属于你的筹码全部扫到自己的面前去了,因为任何一张河牌都没有办法拯救你的筹码。 1 R4 `7 m6 A6 I a ) ~/ Z' y6 b; l9 I& U 而另一半的时候,你会选择弃牌,你惊讶的看到对手狂笑着亮出他的KJ,他对你说:“我看穿了你的牌,我知道你没有Q,也没有A。”然后你会郁闷得想去撞墙。 4 _+ \; W5 Y* t/ x$ B- a( Y. x8 j" D3 |* i" Q
但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他们拥有惊人的读牌能力——通过各种各样的观察和分析,像神一样,读懂能力欠佳的选手。前面一把牌他们会很快的弃掉;而后面那把牌,他们会迅速的把筹码全部推进去,然后……他们的筹码就翻了一番。 3 K: O1 t! S* g3 @ : e) v3 }2 u) t X1 P" y 我也可以读懂对手的牌,但我不是道尔-布朗森和古斯-汉森。我没办法保持百分之百的判断正确,甚至连60%的成功率也不敢保证。我一直都很清楚,如果我凶起来,也像杜芳湖一样奔放起来,这种打法可以让我每小时挣到一万块钱。但问题就在这里,如果我撞上一把大牌,也许一切就都完了。" t7 X: \" e( i!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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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另一个方面也必须考虑,河牌出现后,所有人,包括鱼儿甚至是新手们,都会很容易的认识到谁的牌更大;他们会坦承自己的失败,选择弃牌。所以全下或者加重注的行动往往出现在翻牌和转牌后。甚至翻牌前的全下也比河牌后多,但是,问题出现了,无论你的牌优势再大,河牌也会击败你的梦想。就像凌晨的那把牌一样,我想要赢得更多,然后痛苦的发现,我输掉了所有的一切。3 M' d5 ]9 S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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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输不起。我只有有限的筹码,一旦输掉我就一无所有。" \) b5 Y# {* S. k&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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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码数量和手里的底牌同样重要,甚至更为重要。而我,恰巧就是那个筹码数量最少的人。我不知道杜芳湖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但我知道,我只有两万港币的本钱(现在连这两万也没有了),而我每个月必须挣到十二万——其中的一半用来归还银行贷款;四分之一用来维持姨母的生活;另外四分之一我要用DNT的名义送给那个女孩。 % N1 }& I3 m8 R7 V2 M+ z% n" A; ~+ z $ k' `! Z, j0 S ? 而我自己的开销,仅仅只是每个月八张船票。香港到澳门四张,澳门到香港四张——自从姨父跳楼自杀后,我就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我真的输不起。 . w4 ^, S% A' m! W3 s- `: q3 L$ |5 N. w7 z; l' H
更何况现在我一分钱也没有,还欠着杜芳湖十七万。我知道她会借给我四万去扳本,那么就是二十一万——债多不愁这句话并不适合每一个人。如果说我在欠她两万的时候,可以选择跳海;那么在欠她二十万的时候,我连跳海的权利都没有。就算是死,也必须先还清这笔帐,因为两万块钱也许对她无足轻重,但二十万这个数目太大了,大了她也无法承受的地步。死之前还要拖人下水,这不是我的性格。 , N |6 {$ ]6 Y1 U" s+ J* H( S4 ~: s+ M, q# w
杜芳湖一直坐在我的床边,她静静的看着我胡思乱想,并且一直倾听着我的忧虑。然后她问我:“如果你的一个亲人得了绝症,手术成功的可能性是一半一半,但不手术的话他必死无疑,你会劝他去做这个手术么?” F4 b+ `9 N; z+ r* l0 R" L
) A3 m, A' ?- O “当然。”: o1 d' B2 J- t" w# i% g O
3 h" p/ s7 e. y) n4 d4 G, ] “如果手术成功的概率只有30%呢?” , o h/ `) ?1 ~) }6 m# s 0 w( ?: Q- f5 {8 H f e “当然也会。”; J X+ C L/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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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有什么好忧虑的呢?”她说,然后走回她自己的床,钻进被窝。但没过多久,她又睁开了眼睛看着我,“虽然很抱歉,但是你刚才说的那个跳楼自杀的姨父……是不是姓平?” ) V# A: l! D7 c6 r5 x0 h& K6 T$ v6 Y( ]5 O5 Z4 A. X
姨父跳楼自杀的事情曾经在香港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几乎每一家报社都刊登了这个消息。我点了点头,回答她:“是的。”9 A3 U$ ^1 R, }$ L0 W9 x
) n* W* p8 H- k2 l1 \ “哦……”% ?: H& B' {9 P; C$ I8 P% Y
8 V2 Q6 j% |. S 杜芳湖这一声拖长的“哦……”滑过所有的半音阶,由高而低,直到完全变成哑音为止。过了很久,她才问我:“那么,你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个挺身而出、为他的遗孀承担六千万债务的侄子了?” ( S( d# F' k* j0 z% k & |7 I! {: a$ m$ p% o" q' z2 f( o “没有那么多。”我淡淡的说,“他走的时候,还留下一些东西。变卖后还清了一部分欠款,转移到我名上的,只有一千二百万而已。而且这笔钱是分成两百个月来还的,也就是说,每个月只要还六万。”" s% @6 F6 w1 \3 L7 f' a
* \: w( R/ q- y3 z( W3 P" f “那平夫人现在……还好吗?”6 f, e6 F* i8 U* N)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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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还好吧。”我没有办法明确回答这个问题。我的姨母在姨父走后就再也没有笑过,也再也没有走出那套别墅一步。她整天整天的呆在姨父的书房,我知道她的精神已经完全垮掉了,如果没有我的话,我确信她不会选择活下去。 : ?/ H8 ~1 Y; w' ?* c4 Q. h$ u% Z% D
“他们有你这么一个侄子真是幸运。”杜芳湖说。 ! c% u) `9 C. S" B+ r 3 P E( h$ n* n3 l. t/ e. b “是他们把我带到香港来的,而且他们一直把我看成自己的孩子。”我叹了口气,“我只不过做了每一个儿女都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 a1 I2 p: p7 p+ k' x* P, j( D/ }8 E# G. l# r
“每一个儿女都应该做的事……”杜芳湖沉吟着,然后幽幽的叹了口气,“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很累很辛苦吗?你完全不必这样的,香港有破产保护法。”5 V4 i, a6 q/ t( F8 Q; }# E1 ?
t/ \; M! R8 ~) E* y, j& w “是的,很多人都这样建议过我,可是那样的话,我姨母就必须搬出那套别墅。以她的精神状态,我不敢想象离开了那个家,她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敢冒险。而且,我想让姨母住在那里,那里有她的回忆,和一切。”顿了顿,我继续说下去,“和钱比起来,姨母对我更重要。”0 @- m7 v5 d: ^; T: o- v; }: v
% K% l* E" B8 v2 {5 c3 q5 ` “那她知道你玩牌的事情吗?” 7 d% j1 a: r& v; n# o) K% n( V( B6 E: C' s+ p6 A
“不,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我的舍友龙光坤……” ! i" ~+ E# }0 m; o3 n+ r) j0 H, t1 P & X5 G; z# F0 n4 r# b 我突然停了下来,杜芳湖看着我痛苦得有些扭曲的脸,试探的问:“就是他拿了你的身份证……”# V) ?, t X1 S
! [$ m7 F2 }& m { “是的。”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0
正文 第五章 灵犀(上) ; y& A0 O+ ]; _ D7 T ' ?8 \; j+ b: C. u5 C Q 作者:阿梅第一纪念中学的宿舍,是两人共用一间的,这和其他任何贵族中学都不同,据说是为了更好的培养学生们的团队精神——送走姨父,在帮忙扛着行李的校工指引下,我第一次来到那间三年内都属于我,和另一位男生的宿舍。3 A( C/ \0 O+ Q, G"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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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的第一眼,我看到一个长发男子。他穿着花格衬衫,下身很随意的套着一条蓝球短裤。当他从沙发上起身和我打招呼的时候,我看清了他的脸。他的嘴唇上方有一些绒毛,嘴唇下方也是,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很有一种儒雅的气质——而我最缺乏的,就是气质。 6 F. d/ t0 _) K4 h5 k' o 9 l. @. i" A9 U$ I8 D 他打量了我两眼,然后向我走过来:“嗨,中午好,我想你就是我这三年的舍友邓克新吧?”) r4 U. T' ^& M; I, H7 n
& \8 H3 O! K. w7 ?/ m$ o “是的。”我有些拘谨的回答。 + ^5 {: z& s) T o1 q" } 0 g& c& X9 S3 |/ l- A# D9 g4 { 他对我伸出手:“我叫龙光坤,很高兴认识你。希望这三年里我们会相处得很愉快。”7 P/ L- B1 O( V6 j0 d5 i
- S) U5 F2 ~1 _$ y" `! v5 L 我也伸出手去,和他做了个标准的年轻人之间的握手,然后我很真诚的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也是。”9 |7 D8 |; T4 c& t%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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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热情的和校工一道,帮我收拾整理床铺,给我指明卫生间的方向。等到这些都忙完的时候,校工离开了,龙光坤又坐回那张真皮沙发。沙发对面的壁橱里,摆放着一台三十二寸等离子液晶电视。电视开着,左上方是我这两个月已经非常熟悉的Espn体育台台标,但却只有画面,没有声音。0 n/ \$ {6 Z5 I' q( M/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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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机坏了吗?”我一边问他,一边把带来的书堆放在我的那张书桌上。 % Z5 d+ B3 C8 Y( r/ W7 a2 r. W- L" e" }7 v
“没有。”他对我友好的微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这里有时不太灵光,知道你今天会来,怕听不见敲门的声音,所以故意把声音关掉的。”9 j: y# e4 h9 G( Z" W1 N
- _3 ]& Z& ~1 r! E5 w1 Q 我有些歉意的说:“那真是给你添麻烦了。”1 E4 T2 [, m$ F9 b7 [: Y$ J: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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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要这样说。说真的,你千万不要这样客气,我最怕的就是这个。想一想吧,我们还有三年时间要呆在一块,太客气的话就是自己找罪受了,哈哈。” * G* t& M3 e% z& L5 P6 T4 S. C g4 q& m- [5 w# N- t
我很高兴能遇上这么一位室友,看起来他似乎很好相处,于是我回答他:“好的。” ' m2 Z; _9 t) ?6 C% n: J. ]8 z( \7 ^9 X' R( T9 U: e5 j
他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调大了电视的音量。% i8 J; u ?3 g9 s$ Q# D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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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了这两个月的刻苦学习,我已经能够听懂那些英文解说:“您正在收看的,是Espn体育频道直播的2010年度Wsop决赛桌的比赛。在刚刚的那把牌里,道尔-布朗森在翻牌前以AQ全押对抗古斯-汉森的口袋对子K,虽然翻牌圈给布朗森发出了两张Q,看上去似乎幸运女神站在他这一方。但可惜的是,事实并不是这样,他极其不幸的在河牌看到了另一张K……道尔-布朗森第五名出局,赢得赌金三百八十四万美元!现在,全场牌手和观众都起立鼓掌,欢送这位最受人尊敬的赌王!好了,接下来是十分钟的场间休息时间,我们将对布朗森和第六名出局的陈大卫做一个专访……广告之后,我们再见。” ( k+ u: X* o& \- c ) b5 L% ~+ v5 V/ O( X 当解说员说出“再见”两个字的时候,龙光坤摁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键。屏幕在一瞬间变成黑色,那个一直喋喋不休的解说声也消失了。这声音消失得如此彻底,以至于坐在书桌前的我能够清楚听到窗外小鸟的鸣叫,以及从网球场上传来的阵阵击球声。 $ O# _- Z4 g7 @0 k% d- V3 O3 I2 a# q) o5 a0 _$ ~
龙光坤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又拢了拢自己的长发,朝我走了过来,他随意的把手搭在我的肩头,就好像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多年的好友一样:“阿新,你玩牌吗?”/ m1 i+ t! z; X) U- H$ Q% V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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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从来不玩。”. N/ n* R7 c/ O" J, t& B* M
7 {% n* B' h9 U1 e, A; ` “那你知道Wsop吗?”- z; ~" A0 P+ y7 f& j
, _) G2 [- u/ p9 N “知道一些。”( \( w* P$ Y# s8 Z, [
$ }8 B8 K8 A- D 我并没有撒谎,从一个月前Espn和BBC的体育频道就开始转播Wsop的比赛,而且我也从节目预告里知道这场决赛的开始时间——十个小时前、香港时间凌晨两点。0 |5 P. h4 k3 K6 m/ U%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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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似乎很有表演欲,得到我的回答后,他开始不满的大声抱怨:“既然你知道Wsop,那么你一定会同意我的观点。这是Wsop的决赛桌,世界扑克游戏至高无上的荣誉!可是,这种转播实在太他妈烂了。Fuck!他们老是说决赛桌有几千万观众,但他们就是不知道这几千万观众要的是什么!我们要看的是牌手们的斗智斗勇。可是!每次还没有开牌,转播比赛的那些鸟人,就把他们的底牌都亮在了屏幕上。这就像看一场足球,还没有开始你就知道了比分,你还愿意熬上他妈的一个通宵去看这样的比赛吗?”- F/ [8 O0 v( g- s6 R& c
5 a, d5 f+ ?, a7 i/ b# ?" N3 F4 T 我点点头,事实上我对Espn体育台的这种做法也有些不满,虽然我并不喜欢玩牌:“没错,确实是这样。不过,你为什么不找一个不亮底牌的频道呢?”+ ~2 k/ [0 U8 C( q0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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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少看电视,平常我一般都在电脑前……你知道有这样的频道?”' ?; s4 c- ?. }5 k
$ z+ _6 h/ b# ^5 R3 d; `+ ]1 r “或许你可以试试BBC体育台。”3 t* O' I) {) n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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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马上又打开了电视,香港能够接收到许多电视台,他很有耐心的一个个换下去,终于,我们看到了BBC体育台的台标。屏幕上,余下的四位选手正在分别就座。2 t' w' m% D5 x9 Y. ?8 A
* ]' Q+ \6 B8 A 场间休息结束,比赛继续进行。龙光坤坐回沙发,全神贯注的看了起来,然而这一次他却不再像刚才一样保持沉默,而是不停的大呼小叫,声音比电视里的现场解说还大。在牌手下注、跟注、加注的时候。龙光坤不断的猜测他们手里的牌,大多数时候他会猜错,但偶尔也会有几把猜中,这个时候他就如同中了大奖一般兴奋。2 r. F7 Q1 _6 R& G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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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阿新,这真是太漂亮了,我说詹妮弗手里会是中等对子,果然翻出来一对J!他的打法太明显,完全把底牌给暴露了,这样的水平怎么也能进Wsop的决赛桌?就算我是他的对手,也会选择毫不犹豫的弃牌的……哎,我说,放着这么精彩的比赛不看,你想去哪?不会是我吵到你了吧?” / N1 ~" d8 V' ?- } Z( c) g# ]' o, J$ d- A& C" t( a) ?0 ` “没有,哪儿的话,你一点也不吵……我哪儿也不去,只是想喝杯水而已。” ( f( m; B7 s" g: z& _' |6 u9 d+ P) Y. g9 u: |+ r+ H
“哦,床边的冰箱里有饮料和冰水,你自己拿;喝完记得给学生事务科打个电话让他们补齐就行……嗨,来看这把牌!”8 D* o5 j+ F: I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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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过头去,睁大眼睛,死死的看着屏幕。刚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的我不由得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2 `& K J1 g6 J4 G, m; Y j: T% F4 y9 p: K; W+ T. b2 L
墨绿色的桌面上,发牌员已经发出了三张牌,草花9,草花Q,草花6。 3 ~9 H( O' r/ s2 @' X 5 {. O* m: d: B6 H1 X" j( |2 o “汉森下注四十万。哈灵顿弃牌,轮到蜜雪儿-卡森……蜜雪儿犹豫了一下,但她还是选择了跟注!现在发转牌,转牌是……草花2!” 5 n \$ K1 ~5 \& C/ M5 A9 a ! }0 B+ B4 e* E& L 屏幕里的两个牌手一直盯着对方,想要从每一个表情和动作中,判断出对方的底牌。龙光坤转过头来,对我说:“这是一场标准的同花大战,他们肯定都已经同花了,但谁的花大呢?我猜是蜜雪儿,她至少有张K或者A……”8 \3 ~8 r: S) N. T4 F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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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同意他的看法,然后我也不由自主的猜测起来:“是的,蜜雪儿应该有张K或者A,那么汉森又会是什么呢?” $ _1 D- w" y: S6 E* h4 F+ U : H, N% Y7 Q& H! I* e: X “古斯-汉森是世界知名的超-攻击流牌手,他的手里可能拿到任何牌。”龙光坤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自言自语的说,“要是你可以猜中他的底牌,那你也可以去Wsop了!”. ?- O: A+ s$ F
; ?1 ?$ t2 F# x$ D+ c" K' y& A “汉森让牌,蜜雪儿下注一百二十万,汉森没有行动,他一直注视着蜜雪儿的脸。蜜雪儿则一直保持着她优雅迷人的微笑,也在看着汉森……好了,汉森决定跟注!这样整个彩池已经超过了三百万。无论谁赢得这一局,都会成为决赛桌里的筹码领先者……现在荷官发出河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河牌是……草花8!” 8 r! \7 } H9 z$ M# Q ^3 v3 q5 ]7 Y4 Z4 p6 N; }9 x
这张河牌引起了现场观众的一阵骚动,就连两位牌手也忍不住摇摇头,笑了起来。汉森轻轻敲了敲桌面,以示让牌。而蜜雪儿则在短暂的思考后,抬起头来,轻声说:“全下。” 4 k# m! g w; h2 p2 Y5 t: Z0 I3 l! _
汉森似乎并不需要任何思考的时间,他马上也把筹码推了出去:“跟注。”/ L( L# B-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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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汉森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龙光坤马上就叫了起来:“他有草花A!”& Z E$ a9 J4 _: Q7 D' `+ c S& U
; P i9 q3 S, [ 蜜雪儿摇了摇头,也微笑着回答:“怕是……还不够好。”) F7 t$ o; V, M; j) C%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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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森没有再说什么,他笑了笑,拿开压在底牌上的那个黑色筹码,轻轻的把底牌翻了出来——草花7,草花10。 5 [( b" A: Z, Z ( X; V8 o" `& b$ F3 X6 Q' O 看着这两张牌,蜜雪儿脸上的微笑在刹那间,凝固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0
正文 第五章 灵犀(中)% V% X5 R% Z# ^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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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电视里的现场也静默了好长一阵,这静默让我再度怀疑电视是不是坏掉了。但是,突然间,哄动全场的掌声和口哨声热烈的响起。 ( {+ O3 O; z: X 8 Y8 K b: k6 A6 K+ g* C 解说员似乎也愣了一下,但他马上反应了过来,在一片嘈杂声中,继续尽职尽责的为大家解说:“汉森以同花顺终结了蜜雪儿……上次在Wsop决赛桌出现同花顺还是在一九九四年,而在那之前从来没有过……蜜雪儿第四名出局,赢得赌金六百八十万美元!” 1 k3 w, y" I% w ) I* I' S& y, M# b- g 所有人的掌声中,蜜雪儿-卡森也很有风度的微笑着,为这个同花顺而鼓掌。她从牌桌边站起,拥抱了汉森,拥抱了詹妮弗-哈曼,然后亲吻了一下哈灵顿的脸颊…… ( o2 B+ v9 L0 F1 t+ ]( e" V P& Y9 m e1 H1 Q+ x5 [0 C2 v; n" ?5 d
而屏幕外,龙光坤则用比窗外火辣的太阳更炙热的眼神,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我:“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同花顺的?” . U9 C' M3 s* q# c* Z8 O5 M# Q+ W G% ?7 _
“我猜的。”我简短的回答,并且端着冰水坐进沙发,准备开始欣赏下一把牌。8 g5 V' c/ L$ w' z, B
P* @) o$ q3 I% c/ ]- o1 y, J 可是龙光坤却没有放过我的意思:“同花顺也能猜出来?你怎么不去猜6HC会出什么?” $ k& b" ?7 X% b2 P- b N. U 5 Z! D/ F* `3 S& q “我真是猜的,你听我说,发转牌的时候,汉森的表情确实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但他推筹码出去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我们都能猜到蜜雪儿的牌,肯定那时他也知道蜜雪儿有一张大草花,已经比他大了;再加上之前的下注,我猜他有两张小草花。可是后来发出河牌后,汉森毫不犹豫就跟了蜜雪儿的全下。那么,你说,既然他是两张小草花,又毫不犹豫的跟注了蜜雪儿的全下……如果不是他有同花顺,还能有第二种解释吗?” 0 |+ _/ d6 j8 _. t- f$ d& A3 I ) f! j1 ]# A- R 然后我意犹未尽的补充了一句:“他是汉森,又不是傻跟!”) F0 C$ u- l; f% s7 X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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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一直在香港生活的龙光坤并不知道傻跟是谁,但我错了,他死死盯着我,最后终于摇了摇头:“阿新,你他妈的不玩扑克,实在是太浪费人才了。二十一世纪什么最重要?” 9 p/ f. {: O3 i, ^2 g( c# R- Y9 u8 f4 Z& J
“人才!”我们俩异口同声的说。 5 T8 T8 e) y5 w: H# T& u" f- E3 }, V" D) b" [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几乎就在刚认识的半个小时里,我们就已经把对方看成自己最亲密的好朋友了,尽管我们对对方几乎都一无所知。4 h; B+ t2 |# H" y
" x4 U7 D9 z; R 这种事情永远只会发生在年轻人身上。8 L) B) d* R- Y"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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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刚刚那把牌开始,我也觉得自己对这个游戏开始感兴趣了。”我搓了搓手,对龙光坤说,“所以,我决定今天就算不吃午餐,也要看完这场比赛。”. b, V) G z! z2 E7 ?4 g
7 A2 s5 K* c8 i" L+ J, \8 a “午餐……你提醒我了,现在已经差不多一点了,我也开始饿了,你想吃点什么?我请你,就当为你接风。” d2 y1 k0 F( U% l6 W% o
9 o+ Z4 u' T$ L+ l “你舍得放下电视和我去吃饭?” * Y* f" A3 m! ]$ x0 V, n 0 y' Q. O6 ]; V- `( s5 D8 o) ~ “嗨,你不会告诉我以前你一直都是在公立学校念的书吧?” - A9 |# w6 ?- U+ j- p 3 ~. t, B! c! Y& i, z7 n0 m8 G) X “不,以前我是在内地读的书。”2 K, R8 j. g1 w3 v) x/ J
& l3 c0 d$ M% j v8 u “哦,那可以理解。不过我想你需要适应这种生活,或者我可以帮你适应。看到墙上挂的电话了吗?学生事务科的电话号码就贴在电话下面,你可以给他们打电话,无论任何要求……当然,这一切都需要支付一些小小的手续费,不过我想你一定不会在乎的。嗯,顺便帮我叫一份意大利通心粉,谢谢,这一顿我请。”, Z) B9 u( G; f4 m- B.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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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和他多作客气。然而就在我打电话的时候,场上又出了把**碰撞的牌。 * s6 q8 k: T1 @9 d0 g 6 \1 T) u( l" O% j) }7 Z “让我们看看……翻牌是K,3,7,都不同花色。汉森让牌,哈灵顿也让牌,詹妮弗-哈曼下注六十万。汉森弃牌……哈灵顿看着詹妮弗的眼睛,詹妮弗也毫不退让的回望着他。让我们猜猜他们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出了什么?他有没有K?或者他们都有K,但谁的边牌更大?嗨,发生了什么事?是的,哈灵顿的手没有伸向牌而是伸向了筹码堆,他选择了加注,哈灵顿加注到一百五十万!现在轮到詹妮弗思考了,她皱起了眉头,可以看得出来,对她而言这是个非常艰难的决定,是的,好,詹妮弗决定跟注!现在发下转牌,转牌是……黑桃J!” ' n) E; V, S! s4 f Q $ l' v: I" B, p3 N! w5 P “这张黑桃J和前面三张牌的花色都不同,这就彻底失去了同花的可能,哈灵顿让牌,詹妮弗一直低着头,我们看不见她的表情……当她重新抬头的时候,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詹妮弗全下!哦,上帝,哈灵顿也是毫不犹豫的跟注!”0 y* i: P, [4 z" g+ d
8 d _' C9 w* W& O; ` “詹妮弗是AK!”龙光坤叫了起来,“哈灵顿是KJ!” 4 t- T3 G5 I- N' z, p . @( c* O# D% H, P$ f 刚刚挂断电话的我坐回沙发,并没有说话。我不同意龙光坤的意见,很明显的,这张J帮助了詹妮弗而不是哈灵顿,詹妮弗可能是KJ,而哈灵顿应该是KK、77或者……33;只有这样的牌他才会有恃无恐的跟注全下。8 E$ }3 C' K*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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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妮弗的表情非常不安,她其实应该感到非常不妙。她翻开了牌,K和J,詹妮弗两对!哈灵顿也快速的翻出了底牌,他的手里是一对3,现在哈灵顿是三条3!”; B8 y9 M4 h* Q2 z% t&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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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妮弗需要一张K或者J,否则哈灵顿就能把他淘汰出局。现在是河牌……黑桃Q!哈灵顿赢得这一局!詹妮弗-哈曼第三名出局,赢得赌金九百四十万美元!” 8 ?! [5 \5 _8 ]0 B; C' K0 b* X t+ p+ j6 T
“最紧张的时刻来临了,冠军之门已经向两位选手敞开,现在哈灵顿有两千三百二十万筹码,古斯-汉森则是三千一百八十万。他们究竟谁能夺得最后的冠军,独得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的奖金呢?现在,依照惯例,在荷枪实弹的保护下,在全场的掌声里,大赛的组织者凯森先生很吃力的抱着一个大的纸箱走了进来,纸箱里是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的纸钞……伙计们,还记得去年吗?当凯森先生抱着两千一百万美元的纸钞进场的时候,我们的嘉宾林克博士就说他今年肯定会换成拿支票入场,因为他猜测今年已经七十九岁的凯森先生没法承受这纸钞的重量,可是他错了,凯森先生还是决定采用了这种传统的方式……在荷官和警卫的帮助下,他把钱倒在了桌面上。两千七百五十万美元,一小扎是一万,一大扎是十万……二百七十五大扎的钱堆在桌上,像是一座小山……”; q' y2 N7 `- _
/ H+ y# P9 \, Z9 f( C 我和龙光坤都不由自主的深深吸了口气。金钱的魔力是无穷的,在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如此之多的现钞后——虽然只是在电视屏幕里——我已经从对这项游戏感兴趣变成了热爱,而原本热爱着这项游戏的龙光坤则已经近于痴狂了。! F0 v( O, ^$ M; L' Z0 R$ x
; _7 p, O& S0 f 令我惊讶的是,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它的所有权应该属于我。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那个橙子一直被摆放在我的手边。- \; |5 b* s9 T
+ j. \" M/ }7 C/ v1 L& F* s- p 地球不会因为某个人而停止转动;牌局也是一样。陈大卫走了,更多的人坐了下来。盲注再度减少到100/200港币,每个人都必须重新买入两万港币的筹码。 0 \0 B4 e- u8 B) n# e0 O6 V2 y. V, g/ I' k- Q5 T S1 r8 J; k6 ^
杜芳湖给我留下十万筹码,她自己带着剩下的十万去了另一张牌桌。% V" \3 s3 x4 p" x' {. h- X/ c
# t. d3 ^! ?7 o* j1 b* ^ “你是怎样做到的?你竟然猜中了陈大卫的底牌!” ' P4 @- c& g' H9 W7 l & `! Z s, ~/ x6 x 几乎每一个加入牌桌的人都会这样问我,可我确实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他们。唯一可以确定的一件事情,是我的沉默让他们对我更为敬畏。, b. m" K7 {2 o- c
) ]" t4 j8 M" Z" D 如果我连这样的优势都不会把握,那我就真的不用玩牌了。我开始改变自己的风格,试图像杜芳湖告诫我的那样玩得更凶。我不再苦苦守候一晚上也拿不到几把的、真正的大牌;在拿到边缘牌时,我也选择持续不断的下注、加注、再加注;绝不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给对手施加压力的机会。 A4 N$ [* h- H, }* w
- I( |: |0 Z! m+ ?* K, a 所有人都在议论着那个橙子,他们似乎真的认为,是它给我带来了好运气。是的,就在我抚摸着橙子加注的时候,大家不停的弃牌,而我则不断的赢钱。我惊奇的发现,比起从前,牌桌边坐着的那些人更尊重今天晚上我的每一次下注和加注。 / [" z1 L. S" R. p% `8 P0 y* \9 s( q7 l6 _) |9 x, d
当然,我很清楚,那是因为陈大卫的缘故。我战胜了陈大卫,或者说在那一把牌里,我奇迹般的击倒了他。于是所有亲眼目睹那把牌的人,都会下意识的觉得,就算他们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在技术上还和陈大卫有一定差距,但也绝不是他们所能对付得了的,于是他们会尽量避开一切我挑起的战争——尤其是在我像陈大卫一样抚摸着那个橙子的时候。 & m9 x" f1 K! t$ |1 @, [$ g: X& Q8 D; g! Y. I( z
我很快从初始的两万赢到了十一万港币,这已经差不多达到我和杜芳湖的预期目标了。就在考虑要不要就此收手的时候,我看到那条鱼儿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4 f. P! z" a$ |- G. p/ d+ l9 E
“嘿,你今晚的运气似乎比昨天要好得多。”他对我说。 . n4 f' U1 [: m5 h % t4 P- @- q% W0 i 我刚又赢了一把,正整理着发牌员推过来的筹码,于是我头也没抬的回答他:“是的,我今晚的运气确实不错。” ; i0 o- w) ?; _# J ; v6 }7 h7 h8 s( u! [3 J9 ]2 X “不过我的运气比你的更好,我一直这样认为。”他坐在发牌员指给他的座位上——我左手边的那个座位,在德州扑克的规则里,我可以称呼他为我的下家。 ( b/ R5 G7 L) |/ E! W2 b2 p. ^( K. w7 ]; u
那条鱼儿把筹码从盒子里拿出来,并且整整齐齐的摆在桌面上,他指着我面前的筹码对我说:“谢谢你帮我赢了那么多。”/ A: S2 g" b' [$ D
! [% h1 [' n5 o1 X$ E 我笑了笑,并没有搭理他。这把是我的小盲注,我往彩池里扔下一个100港币的筹码。! B$ x4 H9 O* C
$ n' f1 C4 l3 Y6 ] 他是大盲注,扔下两个100港币的筹码后,他接着喋喋不休的说了下去:“嘿,我想其实你是知道的,就算你赢得再多,明天早上之前,它们最后都会属于我。” . u; H! M1 x1 S) }3 V4 h/ S7 r$ d1 ]- D* K; b3 w/ a3 d: b; g; A
“你的话太多了。”我说。然后我留意着牌桌上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突发状况,所有人一个接一个的弃牌,就连庄家也不例外。 - ^. v. d( [8 D+ z- a6 K6 I' K0 }* m1 M1 A& t- B8 n
现在,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_- \: q- k7 ~- O U'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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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牌很小,只是一张方块4和一张黑桃8。如果在昨天晚上,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弃牌,把那一百港币的小盲注拱手让人。但今天晚上,我决定做一个相反的决定。 , a' W) P2 z- q : @5 j& Y* Y* ?/ p2 H8 P8 u; L 我只需要跟注一百港币,于是我扔了一个100港币的筹码进去。 7 O1 D$ q+ r! @! Q & A9 I/ g8 g6 i9 ^6 o' ?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看到牌吗?”他对着我摇了摇头,“我加注到1000。” ( R2 u6 L; d) H& p4 w' y 1 R* e2 b& |* d, n6 M% W- Y 如果说,他的目的是挑衅我的话,那么他成功了。% X7 t4 u6 F$ E& b% n' y8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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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个橙子,从那条鱼儿的声音里,我知道他拿到了不错的牌,但远远算不上真正的大牌。我决定行动起来:“我再加注到3000。”5 m3 N& P7 b9 A' D3 u!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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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正视我的这一次加注。他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在痛苦的考虑了一阵后,他决定跟注。! n+ }6 {; f5 n5 x
; _4 A9 \1 j& N2 n9 r 发牌员发下了三张牌——方块5、方块A,红心K。# j. V+ M6 B- R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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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陈大卫一样,温柔的抚摸着那个橙子,另一只手轻轻的在桌上敲了敲。6 D: B; `* j E" @7 r6 H2 O.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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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马上推出了5000筹码,并且用一种傲慢的目光看着我。 : ?2 V {6 t9 h" X9 t- ]& v0 E8 _' X" k, d5 o
他知道我会弃牌,如果这把牌发生在昨天晚上,那确实是这样。我什么牌也没有,但现在和昨天晚上截然不同,和他相比我有巨大的筹码优势,这甚至比手里的底牌更为重要。 ) d% C" E$ A: P$ \ V& U/ _7 [8 @' L- {* u7 t# e
“我全下。”我淡淡的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个橙子。) N/ G2 \; s7 \1 P9 a!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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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大眼睛看着我:“你有A?” + @, ^6 M6 i4 M% v$ ?- Q+ C 3 v8 Y( B9 A' h1 g/ E “没有,我怎么会有A呢?你觉得我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吗?” & I1 t' L5 i! ^9 U+ w, H/ M 4 Y) C& V# j8 p& ^ 通常我都会这样很诚实的回答别人,至于别人信不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2 t, c) k+ Y' @# v% {1 c, H, X-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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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想要分辨我这句话的真伪,但他最终还是判断错误了。他悻悻的扔出手里的K4,然后对我说:“我知道你有A,甚至可能是AK或者三条A,你一向玩得很稳,这把牌是你的。”- v% r7 a4 `2 U$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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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进入这个牌桌之前,所有不需要翻牌(在所有人弃牌后获胜的时候,你可以选择翻出底牌给大家看,或者不翻)的时候,我都会把牌背面朝上的扔给发牌员,这有效保证了我在大家心目中紧手的形象,但我决定要刺激一下那条鱼儿,于是我这样做了,我把底牌翻了出来。 2 a' E; B8 {1 n3 L1 D* _1 W0 j$ R5 ]' B( E: o
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我笑了笑:“我没有去浪费力气猜你的底牌是什么,因为我知道你会弃牌,你的幸运女神今天没法再关照你了,因为她不得不站在我这一边。”+ y- T3 Y4 v& j+ d8 {0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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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把,我成功的赢到了他八千港币的筹码,但更重要的是,我把他的心态弄乱了。 3 h8 t2 j2 N) h2 S9 B/ O# k4 B$ a, m# G9 ]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心态乱了的时候赢到钱——澳门流传着无数教人Dubo的书籍;其中最畅销的,是一套八本的《百家乐系列》书籍,而里面最重要的一个技能,就是找一个已经乱了心态的人,当他下庄时你下闲,当他下闲时你下庄……只需要保持和他相同的注码,这种玩法可以保证他输多少你就赢到多少(不算抽水);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很多人都宣称,自己用这一招赢到了多少多少。 ; J- p: m# Y& A2 M- |" f7 U& _) m% x: I$ p/ Y
那条鱼儿也并不例外。事实上,在控制自己心态的能力上,他甚至还不如那些菜虫——澳门DC周边的很多老头老太,每天都会去DC赢几十块钱买菜,这种人被称为“菜虫”,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文化,也完全不懂得Dubo的理论知识,他们唯一的长处只不过就是心态把握得很好而已,但这就足够他们能够从DC,拿到维持他们生活的一切开销。 & K4 N7 y1 F- d - x4 E* m" y4 }* W" q 在无言的弃了两把牌后,那条鱼儿拿到了一对3,他贸然的在翻牌前全下,那把牌我拿到AQ并且跟注了他的全下。公共牌里没有出现任何一张A、或者Q,如果没有全下的话,我很可能会在中途弃牌——但他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 6 e* a5 w3 ^# Y" V/ g1 o; L0 t 9 m. }2 S8 Z7 g% _* Y5 q) S 10、10、4、6、4。这就是那把牌的五张公共牌,他非常气恼的看到,那对3,神奇的消失了。8 l/ G1 S8 W2 w! s$ V: n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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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一点点的运气,我扫走了他的两万港币,但这一切远没有结束。他再度买入,又在翻牌前全下。是的,他有一把不错的牌,KQ,但我的手里却又是一个AQ,发牌员没有给他发出唯一能击败我的那张K,于是他的两万筹码和刚才的那两万一样,再次被发牌员推到了我的面前……0 E2 f3 [ s7 }8 [' E9 i
0 i' z- l* U9 s. m 他已经疯狂了,再度买入,全下;他每一把牌都在翻牌前全下,无论拿到什么。以至于同桌的另一位牌手不得不叫来巡场,他指着那条鱼儿说,他已经妨碍到牌桌上的所有人正常玩牌。 / h3 H4 [/ U. T( I, E" U & z5 @/ l5 X* u6 z 巡场征询了我们大家的意见,几乎所有的人都指责那条鱼儿,只有我笑着对巡场说:“德州扑克里,有哪一条规则不允许别人在翻牌前全下?”1 D5 b$ y* Z. L2 q8 L' M( {&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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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这样的规则,于是牌局继续进行。那条鱼儿继续在翻牌前把把全下,偶尔有些沉不住气的牌手也会跟注;每一次他亮出的底牌都比别人小,但一半时间里,他总能凭借运气赢到几把。每一个被他干掉的牌手,无一例外的都决定不再买入,在离开牌桌的时候,他们总是会说:“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牌局,这太疯狂了。”5 D- L9 k& L2 X, Q% K5 V" w
4 q' {' E7 T& v0 I 我陷入了沉思——自己的牌桌形象,这是我在此之前从来不知道的东西,我感觉似乎自己踏入了另一个天地。2 G( j+ F9 u- A2 \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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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忍不住推开门,问龙光坤:“阿坤,在那场SNG比赛后……大家是怎样评价我的?”4 ~* S1 w% i) g% I" _#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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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坐在书桌前,如饥似渴的啃着那本《超级系统》,他阅读的章节我在之前已经提过——那是些诸如勇气、罗曼蒂克之类的东西。0 P0 i' F6 _+ r! c
) g6 k6 T& E/ S8 W “评价?”他掩上书页,似乎很认真的从记忆里试图寻找出答案。我紧张的看着他的嘴巴,然而从那里说出来的答案,却让我彻底的无地自容,“嗨!没人评价你,你觉得谁会没事干去评价一个超级菜鸟?”/ K, u2 F {1 P& }6 Z5 W. m%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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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回阳台,一直到开始上课,我也没有和龙光坤再交谈哪怕一个字。/ l4 I) f8 h6 V& e
: Q. g1 o8 Y& E F% \7 ? 是的,秃顶的行动完全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我心情愉快的看着他加注到240港币——这确实令人心情愉快,哈灵顿说得一点也没错,没有什么事情比看到对手听命于己,更让人有成就感的了。, f G5 r+ y. V v: T
. h2 W/ ], V# y6 ?% J) e3 j2 L 但我必须要说,这个加注是极度不负责任的表现,尤其是对其他牌手而言。因为他们如果跟进彩池的话,必将面对我的再度加注——这就是哈灵顿所说的三明治效应,那些牌手就像夹在三明治中间的火腿一样为难。 / f, u1 V' c- k. k; I7 a5 R 1 Z- a9 ]6 ]. K1 T9 }9 d0 j# Y9 y Q 陆陆续续的有人弃牌,只有络腮胡子勉勉强强的跟注240港币。 F+ Q* @+ W- x+ X' G" l& p* O7 Z( A0 P3 p/ v
彩池现在是880港币。对于我的一对K来说,这个收获已经相当不错了;我并不奢望更多,我现在只想没有争议的一举拿下彩池,于是我淡淡的说:“我全下。”# D3 ?: h" X6 S% [" ]# y/ G* ~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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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摇摇头,弃掉了她的牌;然后是肇事者秃顶,他公然在翻牌前加注,却不敢跟注我的全下,不过这早在我的意料之中。 ( R3 U- L6 W+ y5 I }. }" p: ~8 b9 v+ s# J9 G* B
而原本不在我计划内的络腮胡子,却给了我意外的惊喜。8 u6 s, T$ Q% E& h
# n- t, l5 V: K5 [* R9 Z1 A “小不点,你先前只是跟注而已,我知道你没有大牌。”络腮胡子也推出了自己的所有筹码,“我跟注全下。” - p3 [' m6 O, t4 x% [ % {2 \1 b( G m! S5 B* m 牌翻开了,他是一对10。没有任何悬念,我拿下了这个可以称得上是庞大的彩池。- @0 ?3 b. ]9 P( B. \1 E
1 T1 W# s3 b. z3 T9 w+ Q0 n 络腮胡子摇摇头,离开了牌桌。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小不点,你这把牌玩得很不错,我们下个礼拜再见。” f' Q- }0 S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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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这把牌玩得很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当秃顶、美女依次出局后,我突然发现,我对牌桌上的其他牌手一无所知。( }$ z# A5 B* j- j'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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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筹码优势并没有被我发挥出来,在一把牌里,我拿到了A10,而翻牌出现了不同花色的2、5、10,我下注,这并没有错,但我被一个被大家称为“甩甩”的眼镜男加注;我跟注。 3 E J* \' ]2 j* A& H: Z0 R$ j ) T! Z# d! m- E9 L/ v v- g. P) g9 q. S 转牌是8,我继续下注,他继续加注,我再度跟注——我认为他也有一张10,但边牌没有我大;我想通过下注再跟注的方式,给他设下圈套。是的,河牌出现一张5,这是我乐于看到的,没有任何同花和顺子的可能,而我拥有顶对和最大的边牌,我确信他不可能在河牌前,只用一对小5加注;于是我下注,并在他再度加注的时候全下。' P- }: @) \4 }, v, q! P
4 e" i& W% o% N+ U# m, d “我跟注。”他毫不犹豫的说,然后他对我说,“你可以不用翻牌了,我知道你是A10。” 7 i4 n( ^3 n: B. ]/ ]: H' E1 h" A1 ] T+ Z6 H" C
他把手里的一对J亮了出来,并且对我说:“我想我把底牌已经表达得够明确了,但你却完全不信任我。”, j& r2 e' n, k' c g( _' u
& @& h+ ~4 g! p& I 我并不是不信任他……而是我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可能性!他不断猛烈的对我加注,我竟然天真的以为光凭一对10就可以击败他!这把牌让我乱了阵脚,再之后的牌玩得一塌糊涂,我第四名出局——距离奖金只有一步之遥。$ V9 g2 R- t7 Y/ c% p! I
2 ^1 F, d2 ~+ {; f$ [% i 可是,再下一个周末,我就令他们不得不刮目相看了——我拿到了第二,只是在一把运气牌里被秃顶击败。他们每一个人都盛赞我的表现,但我知道他们其实打心底里认为这只是我运气不错。 " S7 z8 b% X2 }! ~ a 7 a! \. C8 U- E/ @- { 再之后,我稳稳的把持住了所有这种周末SNG比赛的、一个前三名席位——众所周知,进入前三名后,在盲注涨到一把牌就必须决定生死的时候,牌手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全下,然后听天由命。而运气,向来不是我的强项。 4 M4 r7 R! V& e/ @7 ~ 5 b; y1 v& b8 X# i$ j1 K2 ]" o6 l 我一直从哈灵顿那里学习;我在一个月内,读完了他的《哈灵顿在牌桌上》那三本书,并且读了一遍又一遍;他使用的紧手玩法似乎就是为我量身定造的,我非常容易的接受这种玩法,并且把道尔-布朗森抛诸脑后。我天生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我并不喜欢在刀尖上跳舞的那种感觉。6 m3 D; ~1 o& A5 D; v"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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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一直惊讶于我的神速进步,虽然他从来不承认我的技术比他好,但他总是拒绝和我在宿舍里单挑玩牌。他崇尚道尔-布朗森,喜欢松手玩法;但这不是问题所在——! h: d) x# }# R1 @, L
' ^* ]( P8 S' ?6 |2 Z4 { 每个牌手都有自己的风格:斯杜-恩戈、道尔-布朗森、古斯-汉森、陈大卫、丹-哈灵顿、丹尼尔-内格莱努、萨米-法尔哈、詹妮弗-哈曼、蜜雪儿-卡森……所有这些人的风格都不同,但他们都属于盘踞在食物链最高层的巨鲨王,能给他们造成损失的只有他们自己人;他们的每一场牌局,胜负通常都在千万美金以上。 6 E1 a$ R) d% t \+ ?) f v$ e# \+ w* @) C
有电视录像可以作证的赌金最大的一把牌,发生在丹尼尔-内格莱努和古斯-汉森之间。内格莱努底牌66、汉森55;翻牌前两人重注将其他人吓退;翻牌9、5、6;内格莱努下注,汉森跟注;转牌又是一张5!内格莱努继续下注,汉森还是跟注! & u5 V% m J( v8 W7 r {/ ]" c: T6 B% i& V2 L# B( j9 z 河牌不是6,内格莱努只是三条6带对5的葫芦,而汉森是四条5;内格莱努下注,汉森加注;内格莱努再加注,汉森全下!内格莱努也跟注全下!那一把,他输掉了5700万美金!0 p2 M6 ]0 \' u2 B( G-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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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钱对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算是小数目!但是三个月之后,是的,仅仅三个月时间,丹尼尔-内格莱努就将这一把输掉的钱全部赢了回来!9 q: L9 _1 c$ Y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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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想我过于兴奋了。关于这把牌,我是在龙光坤的那台笔记本电脑里看到的,他的电脑总是装满了德州扑克的视频和录像。历年Wsop主赛事和决赛桌;HSP(HighStakesPoker,超大赌注扑克比赛)录像;还有以上我提到名字那些人的一切比赛录像。4 l v) K1 y" Z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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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光坤喜欢看录像,而我则热爱书本——但无论如何,我看过的书他都看过,而且他学习玩牌的时间比我早得多,为什么我在SNG比赛里的成绩总是压过他一头呢?他很爽快的得出了结论,那是因为他并没有太认真。 ! _8 \0 g- k( v) n. D2 Z# `+ ]2 V$ i; A* v) q3 {
“是的,你赢得太多了。”龙光坤总是这样抱怨我,“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那么认真,这点钱对你不算什么。我早就和你说过,他们都不是有钱人。他们把这看成一种工作,可你却非要让他们失业!”& O9 G& d; L8 k
. R2 q$ w- |& P i0 k3 A 但我没法不认真,钱对我的确不算什么,我只是不喜欢输的感觉。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这是我永不更改的原则。 " m0 W% ?5 j0 P! E+ q : B8 R* V+ s& ?" K1 o 我依然每一个周末去和那些人玩SNG比赛。我得到的,不仅仅是那少得可怜的金钱,而是别人拿再多金钱也未必买得到的经验和教训;有了这些经验教训、我就可以更好的理解哈灵顿传授给我的理论,而这些理论反过来又让我在牌桌上获得更多的经验……我的玩牌水平越来越高,我甚至坚信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去和那些巨鲨王对战——毫无疑问,一年后与陈大卫对战的那把牌,完全可以证实这一点。+ E j0 j" ^- r# q. y4 k) h: ?2 [. C9 {
! u9 C" H2 ~8 \, o. U 只是,没有这个必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我都不会去拉斯维加斯那种地方。我要过的,不是那种风尖浪顶的生活。我知道自己承受不起动辄数百万、千万美金的大起大落——哈灵顿在第一页就告诉了我,这是一个只存在高手、却没有王者的世界;任何人都有可能被小概率河牌击倒;再狂暴的巨鲨王,也不例外。 . a3 e1 j v, j5 {/ v! c% _3 _8 k2 ?1 R) ], ]* G: ]7 f. c
可是,再平静的生活也常常会有意外发生——二零一零年圣诞节前夕,秃顶、美女、络腮胡子那些人,终于拒绝我再度入场,这种有收入(虽然极其微薄)的特训,终于划上了一个句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4
正文 第十一章 抛抛(上) $ [, g C) N; A% f+ Q T! J5 Q- [# h( \1 D% C' J; _) a7 _/ e
作者:阿梅那个圣诞节,我收到了阿莲的第二封感恩信。9 o, {! a+ v, I;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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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我一直关注着她。她已经不再扎俗气的马尾辫,而是留起长发并且把它们烫得弯弯卷卷的;她开始学着使用昂贵的化妆品、口红、香水;定期去漫步云端做面膜和肌肤保养;她掌握了上层社会必须掌握的社交礼仪;交际舞跳得比我还好;她的行为举止也慢慢向学校的其他女生看齐……在这些方面,阿莲进步的速度和我在德州扑克上的进步几乎完全同步。 ( r$ T0 Y# L1 d( O) n- o/ R- d5 B+ i
唯一不变的,是她的微笑。她笑起来,依然会先皱起鼻子,然后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6 i% d( t( o( k% b7 e
; O- S4 P( n- J2 z8 X* g8 L2 @ 这些都很容易理解。第一纪念中学并不是一个纯粹的高中学校,能够在这里念书的人非富即贵;只有在童话里,灰姑娘才能够和王子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而现实,是不相信童话的。4 L0 m" `2 W# F'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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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上层社会”,就是这个世界里最现实的一个阶层;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无法更改这里的一切规矩——约定俗成的、心照不宣的、或者潜规则。任何一个想要加入的人都必须也只能被同化,我不也穿起了西装、打上了领带?难道我还有什么资格指责一个被上层社会包围着的灰姑娘爱慕虚荣吗?3 \9 f, O N. \% x' ?3 s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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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无论她如何改变,她都是我深爱的那个阿莲;我从未因她的任何改变,而让这份爱情变淡。我一直告诉自己,她是值得我一生都去爱惜、呵护的人! 3 O* k# n) i+ j% P* l" S, a% M% y* g. L+ B
我猜想四万港币的生活费对现在的她远远不够——当然,对于一个普通的收养孤儿者而言,这个数字已经非常巨大了,每个月拿四万港币出来,完全可以收养四五十个孤儿,甚至更多!但前提是,那个孤儿绝对不能生活在第一纪念中学这种环境下! . H# x+ E! X! a+ @, p+ `" M; e/ N8 H% D+ V5 U7 m; `; Y
在读完那封信后,我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Y% m$ P7 T. t* h* z$ d
0 Z3 _* O6 t+ a- m+ Y+ a- e 这封信用的是第一纪念中学的信封;信笺也是。它们的价格并不低廉,但应该是物有所值的——打开信封时,一股浓浓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让我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顿时明亮起来。; j3 H O. |5 d" ~: L
* d9 y2 c; e" O# e" u3 {7 e 比起上一封信来,这封信的字迹明显要潦草一些(但比我的字还是好多了);照例是以倾诉对暗夜雷霆叔叔的感激之情开始;以“期待着与您相见”告终;但我看到,在信的最后还有个附言。 $ z$ v0 m |' |0 k . X# z4 a1 y" d0 d% K0 N “附言:阿眉(我的舍友,也是最好的朋友)约我这个寒假一块去瑞士滑雪,可是我没有足够的旅费;所以我想我只能拒绝她了,虽然我很想和她一起去体验一下异国风情。哦,暗夜雷霆叔叔,我并不是向您哭穷,也不是想让已经对我非常慷慨的您,再为我花费更多;我只是单纯的对您说这样一件事而已,您知道的,我想把所有关于自己的事情都说给您听;是的,我想这个寒假我会留在香港。再祝圣诞及新年快乐。” " \8 C1 n) ]" n. ]( m6 T% Q 8 F( o8 L9 d* v6 J" _ 看完这段话,我能怎么做?我会为了一笔旅游的开销而让阿莲失望甚至伤心吗?当然不!我提笔开始给她回信,这一次我写得异常顺利,连一张信纸也没有浪费。 4 w, i* r! }% B% D, O+ ` 3 a2 K& B& K% C) Q0 I “阿莲:见字如晤。既然你想要和阿眉去旅游,那么就去吧;开阔一下眼界并没有什么不好。关于旅费的问题,你大可以放心,已经快要新年了,暗夜雷霆叔叔还没有给你新年礼物……那么,你觉得去瑞士滑雪的旅费,这样一个新年礼物怎么样?”+ X4 p# I/ n2 G,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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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把信交给姨母后,我去了学校。当然,我没有忘记给阿莲的银行卡里,存进十万港币——我没有太多的开支,平常的花费都是从牌桌上赢到的;到圣诞为止,我已经攒下了大约三十万港币,所以这个数目对我而言,并不是特别为难。 m8 { _+ k& a$ W+ I/ N( [5 }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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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之后很快就到了元旦,当我回到别墅,想要陪着姨父、姨母共度新年的时候,玛丽叫住了我。$ I. X( O% q' g# J# O$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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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少,平先生让您去他的书房一趟。”' \4 r" D9 _: l! t8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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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吗?” t0 k O) r. x" y: m, Z & i7 H* }% {* l) U9 u; F; t H- Q “是的,平先生说让您一回到家,就去他的书房,他在那儿等您。” ( ], H! W( M$ ^9 |4 {: C# V* c) }$ P/ M5 N" s: D+ D
我有些惴惴不安的走进姨父的书房,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我不太喜欢这间书房,因为平素和蔼可亲的姨父,在这里总会板起脸来说话,严肃得令人窒息。 6 ?* ?& \$ ?* T& ^- H" h! C ( [% |' c( J' x) P! }+ E6 }7 q “阿新,你来了?坐。” / I4 P* o. W Y6 R) a3 a% A6 t, y' }! P8 }) b+ P6 R* r+ k
在我坐进书桌对面的那张会客椅后,姨父一边用他的那支派克金笔敲击着桌面,一边对我说:“这次叫你来,是有两件事情想要问一下你。第一件,是关于你收养的那个孤女杨永莲。你姨母对我说,你给了她一笔去瑞士的旅费?” ' y- c6 s) o' e9 z: ^, j$ K) X7 ~& p% n- i0 D1 R/ u$ T
我点了点头:“是的,她说寒假想要去瑞士旅游,所以我给了她十万港币。” 3 H: v7 X+ n# i+ m1 P/ z# n' \+ A, F( L3 Z. M# d# ?! Y/ \' |
每一封我写给阿莲的信,都是通过姨母审核并且转寄的;她完全知道信里所写的一切——所以我根本就没想过,能对姨父和姨母隐瞒这件事情。 5 Z* L; a" z) G0 Q/ a; b' R7 s! K1 r p) ]3 M, }4 e
姨父的声音像是从高耸的云端传下,那一刻我以为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股市大鳄,而是一个大法官:“我还听说,你非常喜欢这个女孩?”. h2 }, A e6 K+ W1 p! P- ^1 f# S
; p' @5 ?9 J( k4 I “第一课是我的姨父教我的,所有的扑克游戏玩的,都只是人心。第二课是龙……那个人教我的,你永远不可能在没有投入的情况下拿回一分钱。第三课是从书里学到的,通过观察和分析,你可以让对手就像翻出底牌和你玩牌一样……”3 m6 t* ?5 p/ k% r2 @-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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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格格笑了起来:“现在我明白你为什么不敢去网上玩牌了。是不是猜不出别人的底牌,你就不敢跟注?”* W3 H) i) M' G, {- b2 V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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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摸鼻子,很坦白的承认:“是的,我很怕输。在猜不透对方底牌的时候,我是个天生的悲观主义者。” f& R; z! u0 H' A- K" @9 W$ P" F2 v# u
“这并不奇怪。其实,我也很怕输。但我的玩法注定我必须要不断的冒险……所以我起了这个名字。”杜芳湖说,“我就是想要告诉所有人,我会像一堵墙一样,牢牢的保护好自己的盲注。就像我们脚下的这条海堤,迟早会有垮掉的一天;但只要还没有垮掉,它就会牢牢的守护着堤内的所有人……” 3 W9 J- g+ m% y B" q2 S2 `" ~8 i6 |, \: o; g( n, d
她说得似乎有些过于动情了,我忍不住试探着问她:“你要保护的……不仅仅是盲注吧?”' v! K5 _7 z7 E7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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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有些惊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她低下头去,吃吃笑了起来:“我怎么忘了,你最擅长的,就是猜透别人心底的秘密……是的,你说得没错。” 0 M7 N3 r8 i9 c+ e. y2 f: Y' I : ^5 ^0 F/ I3 X 她向前走了几步,把一颗石子踢进大海:“每个人都有一堵墙,都有一些需要守护的人和事……就像你的姨母;还有我的母亲、和那些弟弟妹妹……”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5
正文 第十二章 墙(中)7 W1 D2 J W. S6 ~!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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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潮水继续拍打着海堤,激起一层又一层浪花;海风带着阵阵寒意,呼啸着袭向我和杜芳湖。我们开始往回走,这一次,我走在前面,而她,走在我后面。" v$ z: q# e, ^0 f4 `- S: p& ]- D6 R. z8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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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湖,我总是听你提起你的母亲、和弟弟妹妹,那你到底有几个弟弟妹妹?” 8 m: J8 D0 B* V' U5 s: F: Q( ^2 y) F7 C& x e. X4 H. B3 Z
“四个。” 8 p+ d. K# e6 g: N- K& H6 v6 U* |* E0 N4 o J2 k) o; ~. k
这已经很多了,在内地这个数字是令人难以想像的。像我就没有一个兄弟姐妹,这是拜计划生育的国策所赐——不过这未必不是件好事,有我一个就够受了;如果再来几个的话,我很难想像,失业后的父亲怎样养活他们。 ) c6 o- W2 Y/ p0 y2 l: \ 3 r" {% {: U! t* c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你的这些亲人吗?” 4 E- ?% d8 |/ W. A & _2 W1 y; G1 X “当然可以。”杜芳湖很快的回答,“有些事情憋在心里太久了,可我一直不知道,还能和谁说这些事情;没人会关心我的生活……你是第一个。”0 c% `9 B" n1 F: f
+ b1 L; W; K2 r% Q* K- P$ n/ d% h$ c 我从她的话里,听出了浓浓的悲哀。有一首歌叫《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如果照这个逻辑,那么所有的鲨鱼都是可耻的,就算是拉斯维加斯的那些巨鲨王也一样。7 G2 k& }% S' c) x& R+ k! j( e% u
5 X* ?2 B/ c X( j: Y 他们在聚光灯和摄像机前战斗;他们一直胜利、或者偶尔经受小小的挫折;他们玩过的每一把牌,都被人记录下来,留待后人传颂;但当他们走下牌桌,没人会去关心他们的生活;从来没有—— ; d( e6 t& G R5 Z& S6 m1 y! h: }8 e+ {' Q, e' m; i& M
所有人都公认,斯杜-恩戈是上世纪最强大的牌手。他一生参加过三十场Wsop的各项比赛,二十多次进入决赛桌;十一次夺冠;现今的世界赌王道尔-布朗森被斯杜-恩戈连续击败十余次,在他面前就像只菜鸟一样可笑;所有与德州扑克有关的书都会使用斯杜-恩戈的牌例—— $ G: ^7 N# _6 z9 Z9 A+ j4 s' m* d- j # |1 k& B, l* W- G 然而,1988年11月22日,斯杜-恩戈在一家小旅馆里因为吸毒过量而死;直到他死后的第三天,人们才发现了这件事情。6 y' }, x1 d) g3 I/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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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一条鲨鱼,我也有很多话,不知道可以对谁说。姨母不行;阿莲更不行;龙光坤……还是不行。 % m6 {5 H/ _$ H" B# g& [ 7 }* c" N$ |4 \0 W* y 并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我生活的世界,是他们所没法理解的。! y9 y; L3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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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杜芳湖加快了脚步,走到我的身边,她仰头看着我,“阿新,我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如果你愿意的话,一会到了香港,去我家坐坐,好吗?”7 n; u& K" R8 m) H1 h L8 |
- J1 k3 q5 X' @' X# Q$ J7 b 这让我有些迟疑,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要做、这些事情都需要很多的时间——我预计自己这半个月都将呆在澳门,而在此之前,我要安排好姨母、阿莲;还要找到……龙光坤;我想,我和他之间,应该有些事情必须要说清楚。$ t9 b% c# p" d9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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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已经走到我身前的杜芳湖,并没有发现我的迟疑。她幽幽的叹口气,说出来的话听上去更像是一种哀求:“我家已经好几年没招待过客人了;我想,如果你能去坐坐的话,我母亲一定会很高兴的……”) m4 I M& G; _+ o
% t# K9 e" r8 S; y 潮水依然不停的拍打着海堤、海风依然不断的吹拂着我们;不远处,传来了海鸥的阵阵鸣叫,突然,我想起了年幼时,隔壁家的姐姐用录音机经常放的一首老歌…… & z$ \# Q- W! O( y 2 c% T. D" ]- ], E/ P “……琼楼玉宇倒了阵形,来营造这绝世的风景;”( ~8 l% D/ f" f- E4 e: I
7 \# _! p+ B. z r0 l' g. k “传说中痴心的眼泪会倾城、霓虹熄了世界渐冷清;” P! s, k5 l% p5 ~ 8 c3 P. T( i$ P& i! d D “烟花会谢、笙歌会停、显得这故事尾声、更动听……”* D9 S- v- v& N* i3 z
; S7 u4 c' v8 i( U1 J 这是一首粤语歌。在小的时候,我一直不知道里面唱的是什么,只是单纯的喜欢那份凄婉欲绝的乐调;但在香港呆了这么久之后,我已经懂了。懂了烟花为什么会谢、懂了笙歌为什么要停、也懂了故事的尾声,为什么要动听……- y% K) _# G6 x. b* |- t
7 }, k+ N3 m3 p C 汽笛鸣响,我和杜芳湖在尖沙嘴港口下了船。这里有无数等着载客的的士,我们上了其中的一辆。 6 [) H: @% j8 `0 Q, w8 c% A0 t6 V* }) C% n
“去哪里?”司机打下咪表后问我们。 , n" L7 s2 n+ p- w" O- e' @ ( ^$ M' [. I; P+ U, [! ? “深水埗、钦州街。”杜芳湖简短的对他说。司机应了一声,很快的,这辆的士就融入了大街上的车流之中。) ]" a8 x9 ^0 V- L
% | O2 q3 Z; t# r- l8 N “深水埗?你住在那里?”我问杜芳湖,为了不使得这个问题过于刺激到她,我的声音很轻——我从来没有去过深水埗区,但也曾听说过,那里是香港的贫民窟。8 ?6 a* Z/ ]# s p$ L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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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杜芳湖的脸一直对着车窗外的那些高楼大厦,我没法猜到她现在的表情、和心情。, q2 B' C$ w* _
4 u3 |+ F# w; k& _, N4 I 从九龙到深水埗,的士大约开了四十分钟的时间。当我们在钦州街下车时,气温已经很高了。举目所及之处,都是一些老古董式的房子,在这里生活的人并不像普通香港人那样,总是一副神色匆匆的样子;而是悠闲自在的坐在凉棚下喝大碗茶、闲聊,偶尔还会从某个玻璃坏掉的窗口,传来阵阵麻将声。 : d' U* e9 E. D1 Y. @3 P 3 a+ H; Y3 F; [3 L! N 一路上,不断有人和杜芳湖打招呼,所有人都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我们——我已经发现了,西装革履的我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还有几个老妇人把她拉到一旁,一边偷眼看我,一边嘀咕些什么,杜芳湖则一直陪着笑,耐心回答她们的一切问题。2 r6 a9 x( r9 F: j' [2 p2 _! a'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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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拐进一条小巷,这条小巷留给我的印象是如此深刻,以至于永生都无法忘记——砖屋白垩脱落的地方,原本艳红的“拆”字已经开始褪色;路边的阴沟永远散发着阵阵恶臭;小孩子就在这阴沟旁、常年积水泥泞的小巷里奔逐嬉戏;街角有一个架着油锅的老妇人,一直就那样冷漠的看着,看着这些不懂得忧愁为何物的孩子们。 % f. S0 S, p6 r: x* I $ X3 e p# s ]8 Q' c 很难想像在香港还有这样的地方,在那一刻我居然有回到了从前的感觉。以前,我居住的县城里,也有些地方和这里一样。我的父亲那时经常骑着单车,载我飞速的穿过这些地方。然后他会对我说:要好好学习,否则以后只能生活在这种地方,一辈子被人瞧不起。" T% C- _+ \) ], Q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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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种环境包围着,可想而知,我的心情也开始阴郁起来。杜芳湖走进一间没有关门的房子,我也跟着走了进去。 ( A7 M5 |6 x7 }% Z: |' a; [- x; C* h* Q- d7 ~; O4 R$ D8 b @9 [
这间房子很小,总的面积加起来大概和姨父的书房差不多大小。我猜想这原本应该是个一室一厅的套间;但现在却被用布帘隔成了好几个空间。我和杜芳湖走进的这一间应该算做客厅,大约有四到五个平米左右,客厅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和四只瘸了腿的椅子。- R; ~4 T$ r+ Y, x2 l, a7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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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小心的坐在一张椅子上,杜芳湖也坐下来。然后我看到一个女孩掀开布帘,把手指竖着放在嘴前,作出一个“轻声”的手势。2 @' Q- H& t% E2 s* T
/ v! c' z+ _7 M8 U 当她看到我的时候,脸上露出的那种表情,我实在无法形容。杜芳湖对她招了招手;她有些别扭的走到我们身前。然后我听到杜芳湖轻声问她:“芳华,这两天家里没什么事吧?” , e; I. a8 K' i! |; z7 b + E U7 t4 X; k; }. a% z0 P/ B 那个叫杜芳华的女孩子摇了摇头,又用手比划了一阵。杜芳湖一直很注意的看她的手势,然后笑着点点头说:“好的。”3 `+ _ i+ L& T+ l3 `3 B2 }6 m: H
$ x& u# A( S9 ^: @8 K* S+ H ]0 f5 t 杜芳华几乎是跑着进到了布帘后的。杜芳湖卸下那副笑颜,有些为难的看向我:“这是我的二妹,她说要去给你倒杯水喝,还说妈咪刚刚睡着。你……你能在这里等我妈咪醒过来吗?”% c+ m |4 E& l( K
6 m- P& `# A* b& w8 q0 t 我点点头,既来之、则安之。来之前,我就已经有了在她家浪费一天时间的心理准备,这并不让我有什么为难。 1 K' T6 Y" q& F& ` 9 x9 D3 B$ v7 u; q) b 我只是迟疑着问她:“你妹妹,她……不能说话?”( `4 u) h+ T* F5 ? p+ o9 _+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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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点点头,叹口气说:“她小的时候发过一次烧,家里没钱治,最后就……就这样了。” 9 E( G$ A3 X9 t/ h( n, Y! V& q" P# b) R, ~+ e
在船上和的士上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我知道杜芳湖的家庭条件一定很困难,但这里的一切依然让我很震撼。我们沉默的坐着,谁也没有说什么。 8 Y" G6 I( B3 ^9 l0 m. U G6 `9 p3 ]' F. T 然后我听到了门外有一个声音问:“大姐,街坊说我们家里来客人了?”! ]/ @: U& m+ x( |. y0 u4 ~( l! q$ X
1 J- Z2 Z$ d* a3 A 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他们的年纪和我差不多,但他们的衣着打扮却和我完全不同;我像是一个办公室白领、而他们则像极了“古惑仔”里的小混混。( e' _ m0 K7 l/ {; S) j
9 Q- ? |4 G; y \ 我站了起来。杜芳湖也站起来,给我们介绍:“这是我的朋友,你们可以叫他邓生;这是我的两个弟弟,这是车逢;这是车迎。” $ M" g) g! f. R4 g" p. F) r5 ] - T9 s ]% o5 \. c" X x, S 我对他们伸出手,他们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们两个都紧紧的握住我的手,他们的力气都很大,我的整只右手被他们握得隐隐发痛。4 f( ~! N% d2 E2 F9 q, ?
7 V' j7 a7 {8 u# d, E- B% h 杜芳湖马上嗔怒道:“你怎么说话的!邓生只是我的朋友而已。” + G" m1 Z8 g) G4 b" H6 T0 l ; k9 o0 a. o, W! V 看得出来,杜芳湖在这个家庭里很有权威。杜车逢马上就低下了头;另一边的杜车迎本来想说些什么,但看了杜芳湖一眼,也马上一言不发的坐好。 & L5 p# R# j! o( t B% x4 o+ b! i2 r9 ^; e J, n
然后杜芳湖带着些歉意对我说:“阿新,我这两个弟弟不怎么懂事。”4 X9 k, t2 b D
1 l# u1 k) b3 O4 S1 a “没什么。”我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5
正文 第十二章 墙(下)- k5 n1 _! G; ], O/ \8 Z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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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杜芳华端出两杯温水放在桌上,又对杜芳湖打了一阵手势。杜芳湖点点头,从坤包里拿出一些零钞给她,然后她对我笑笑、走了出去。 7 I7 B5 f* n$ y* E( p0 U 6 C( a9 C; E% w% F7 T6 L 两个男孩子也趁机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 e) E2 o4 c: |: P2 z. ] M , b2 a- X% f- l6 I g% y" F- } “芳华去买菜了。阿新,留下来吃个饭……可以吗?” ^2 h. ]: J0 Z$ r5 c. P
* ?* K2 `. q ~7 z “当然。”+ P. |7 N" p9 G3 M% l3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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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有些无奈的笑笑:“这就是我的家庭,一个妹妹不能说话;两个弟弟没有文化,只能跟着别人瞎混,有时干些力气活贴补家用;还有个最小的妹妹在念中学,今天补课去了。至于我妈咪……”2 x/ Z k/ n+ h3 C8 D2 b& F
" A" o* [8 U9 ?( ^( `# q3 R “她有尿毒症,每个月都要去医院做两次透析。”杜芳湖很艰难的说完了这句话。 - `: W- \; ^7 q) l% i/ N4 J9 k+ F. n * q! v& o y( N4 |0 M$ _8 e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她,我们一下船就上了车,所以我并没有买些什么东西,我有些后悔;但又隐隐觉得,杜芳湖并不需要这种廉价的同情和怜悯。! ]6 [; H# l/ l* E; i, Q* U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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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新,每一次在澳门的时候,我都会想,要是不再回这个家;我就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可以不用再那么辛苦的玩命……”% \! I5 L$ o9 J
5 }4 `' C) v% v 她苦笑着继续说:“可是,每次回到家里,我都会觉得,只有这样的生活,才是我真正想过的生活。不管弟弟妹妹们再怎么不争气,母亲的病再怎么要花钱;但他们始终是我的亲人。我知道,要是我遇上了什么事情,我可以指望的,就只有他们。” 7 p6 _ x9 C4 |3 h0 B# C. s. g/ x0 T# N' M( z* x
她顿了顿,低下头去,声音轻到我几乎没有听见:“现在,还有你。”! g* N' t* D3 @: c% d,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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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说完这句话后没多久,门外的巷子里升起了阵阵炊烟;很快,杜芳华就做好了饭菜。看得出来她是以招待贵宾的规格来的——菜盘摆了满满一桌;甚至还在我的面前放了一个酒杯。 ; F; s9 q H3 [7 {) w6 g( v1 e. ^$ T& @9 p
做完这一切后,杜芳华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杜芳湖。杜芳湖点了点头,她掀起布帘走了进去。2 ~) T' @( v9 M8 v6 v) V3 m
8 B. `5 S7 t" \3 | “她去叫妈咪起床。”杜芳湖对我说。 7 Y/ {2 O: d" O( n4 T/ E7 X 0 t) C$ ^1 |4 m% P; o6 @& F 很快,布帘再度被掀开。杜芳华搀扶着一个形容极其憔悴的老妇人,走了出来。 $ ~5 S- J5 t1 z( P" M0 P& A4 r% H* T6 r$ _1 r6 {1 Y
“妈咪,来,坐这吃饭。”杜芳湖指着我,笑意盈盈的说,“这是我朋友,邓生。”% z7 `: ~' U5 q: _*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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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了起来,对杜妈妈说:“阿姨好。” $ o O- e7 {5 F4 o1 X8 H1 n" Z ' G9 A/ w$ R$ h4 G& w* K7 c, V7 K 杜妈妈打量了我几眼,赶紧让我坐下。她看上去有些兴奋,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两道红晕。她不停的给我夹菜,还一直要杜芳湖劝我喝点酒。 7 a* `7 r4 P( I. |: V( j 9 L* q9 } C. {9 F* r, C$ f “阿姨,我真的不会。”我笑着推辞。但她还是一直念叨着;一直往我的碗里夹那些鸡腿、鱼皮。8 |* r# O1 \. y
% l: A/ a; J' j7 [ 从我的母亲离开我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这样吃过饭了。父亲总是很忙,难得和我在一起吃顿饭。姨父姨母和我倒是经常一同吃饭,但那间餐厅实在太大了,餐桌也一样;我们总是隔得很远,而姨父也不喜欢大家在吃饭的时候说话;我们总是默默的,各自吃完面前的那份东西。 0 C; i( v/ n, P2 M 6 k3 x& K" W# n$ } 直到这顿饭吃完,我还没有从这种时空错位的感觉里恢复过来。虽然杜妈妈一直留我多坐一些时间。但我还是坚持说,我该回家了,姨母还在等我。 , j. F5 d2 r# ?8 l" Y* u0 \4 z $ W: f0 E. G. A" \7 o0 K3 @- W% q “大姐,那你代我送送邓生。”看到实在留不住我,杜妈妈只能这样说。她一直笑咪咪的,带着洞悉一切的表情。从那份表情里,我知道她也像杜芳湖的两个弟弟一样,误会了我和杜芳湖之间的关系。. F! |9 B4 q% q, _
" h9 @. _( p. ^1 c% T. p “不,妈咪,这次公司安排我和阿新一起出差,我和他一起走。”杜芳湖笑着说。. O6 K& u) V" {% u* k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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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那好。邓生,大姐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有你在她身边照顾她,我也就放心了。”( n. c w% u3 l) r% W) |
: h5 p: V0 a; ~, C “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阿湖的。”# F& U* k: V e8 V%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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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华把一直笑着点头的杜妈妈搀扶进了房间。等到她再走出来,杜芳湖从坤包里拿出那些钱,放在桌上。: Z# e) c- ? a# G$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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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这个月的薪水,二十万。十六万是妈咪做四次透析用的,不能乱动;还有四万你留着。”8 ^/ l* L; \$ F) ]+ T.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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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华点点头,然后杜芳湖继续说:“我这次出差会去得比较久,要是一个月后还没有回来。你就给老三和老四一人一万,告诉他们,这是我说的,要他们自己拿去做点小生意。” % o- z$ v' C8 m! v2 V+ B6 T( q, s2 b0 u* f( J) K
杜芳华用惊疑的目光看向杜芳湖。她是不能说话,但她并不傻。杜芳湖笑了笑,无限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拿起坤包,对我说:“阿新,我们走吧。” $ ]1 e+ D9 ~/ s3 | ( M* I( N$ b# Z& c) X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杜芳湖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走。但当的士开到半山区的时候,我已经全部明白了——离那套别墅越近,我的心里就越没底。等到车子停下来的时候,这种心虚已经发展到了极点。 4 }( n, c5 ?- g( `( [4 N! y; T6 s+ h/ L6 W) t
我们都害怕,害怕即将到来的、未知的命运。5 q: A+ O) \" q/ I* w%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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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时间没有人照看的草坪里,野草肆无忌惮的疯长着。我们就穿过了这显得荒凉的草坪,走进大厅。3 F3 H/ G8 c4 l) q& S. l' g.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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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已经没有了菲佣玛丽,也没有了司机阿峰,只剩下厨师赵姨。& ^0 c* W: F. p. h(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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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已经五十岁了,没有儿女,也没有亲人。离开了这个家,她没有别的任何地方可去。所以她依然留在这里——在最困难的那段时间里,她没有一分钱工资,甚至还要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维持大家的生活;但她却没有一句怨言。6 r+ H* V! X2 O: H" V2 ^* I7 R) [
& Y$ D9 f% J2 @# U 她正在大厅里看电视,这也是她唯一的消遣了。看到我进门,她站了起来:“邓少,银行的人昨天又来过了……”) ^; r i( I&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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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停住了说话,因为她看到了跟在我身后的杜芳湖。# V0 R- ~! n8 \
1 U7 Y! f4 Q% k- `- c 我把银行卡递给赵姨:“他们会从卡里扣的,这个月不会再有人来啰嗦了;扣完后卡里应该还有四万。” 9 K' [/ C! Z0 u' @7 T2 o! {7 J5 k2 T+ f" Q3 b
“嗯。”她如释重负的接过卡,“邓少……我已经给您做好了饭菜,是现在去热还是等一会?” - V7 T) ~3 h+ L5 r3 g" N g9 l" N7 T/ k0 ^/ I
“不用,我吃过了。对了,赵姨,我们学校组织一次旅游,下个星期我回来不了;要是家里没钱了,给我打电话。”% V8 i' i+ q% y( F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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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我走上楼,径直走进姨父的书房。7 w0 S6 q- B2 x* Z6 i+ P7 n
7 Q P7 h* F7 Z& B 房间已经很久没有收拾了,显得有些灰暗。姨母就坐在那张老板椅上;她低着头,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就像根本不知道有人进来了一样。 8 a) ~- t- n5 t7 b" E6 f1 X4 ]7 w
我坐在她对面的那张椅子上,杜芳湖则站在我的身后。我们都没有说话,这样大约三四个小时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 p. i1 e; ]& _8 s0 R$ u' o2 B4 s" R/ S# t# v! ~# X
“姨母,我要去学校了。”我站起身,对姨母说。 4 d9 {+ t9 V4 p5 o0 T. {' g, z) G$ x5 {7 `; {$ T
虽然不太分明,但在出门前,我还是听到姨母“嗯”了一声。 ( H0 g! ?0 B" J4 y, J# G! L& x# _0 ]5 m) l0 `: M" ^% }
走出别墅,杜芳湖终于忍不住问我:“她……一直这样?” 4 B( q, H; B* a$ i; L# } * s: U$ m7 V" j* G “是的,从姨父不在后,她一直这样。” # w" s9 m3 }% d+ j5 ~4 w# _* C; T0 k6 v4 \8 _2 j8 d7 Z3 @
当我们走进宿舍,龙光坤正坐在电脑前;他回头看到我的时候,脸上的慌乱根本无法掩盖。我站在门边,就那么一直看着他。而他则手足无措的坐在椅子上。我们就这样对视了很久,他对我说:“对不起。”$ a& N: I1 L- {( e: Y" A9 v3 A
1 j- u1 ^' z* c+ r: K 我没有说话,而他继续说了下去:“阿新,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你知道的,我一直在网上打卫星赛,可总是只差一步!现在网上卫星赛已经没有了。可是我想去拉斯维加斯,我想去打Wsop!我只有二十万,我想到你总是在澳门赢钱,就拿了你的身份证去了……一开始我赢了十万,可后来就把把输,牌老是和我作对!AQ撞AK;AK撞AA;AA被77赢……”5 _' x* [: T# o! T( W3 o)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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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当他停下来的时候,我冷冷的问他:“说完了吗?” * B4 n6 n3 t; F& m, p( q 3 N1 r1 f- n; `3 i* Q# t “我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澳门玩牌的事情;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在那里有很多鲨鱼等着吃人;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千万不要和那些大耳窿拉上关系……”$ r. H+ k0 E' f&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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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龙光坤打开抽屉,拿出一大把千元大钞,“钱在这里;这是十五万,我这个月的生活费。你全部拿走,剩下的我下个月会给你还清。我不需要你再告诉我什么。我知道你玩牌的技术比我好,可你只是个懦夫,我至少还有胆量去拼一回,你呢?” 0 O O$ `# [; S; K# N# J/ d: r9 H) A& T7 M5 b, E$ o- f# ?
“胆量?你和我说胆量?”我感觉所有的血液都涌上头部,“你这个笨蛋!我可不是为了那些所谓的‘胜利’而玩牌;我要还清银行的贷款、我有一套别墅需要保养;我是为了赚钱而玩牌的。我和我的姨母等着这些钱吃饭;没有这些钱我们就会饿死,你听明白了吗?是饿死!我可不想把这当成白日梦,为了一个虚无的可能,就把一切都押进去……”1 O0 ]' R# U# I P; { t$ X/ s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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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杜芳湖在我身后拽了拽我的衣角,这让我有些冷静下来。 + S7 j& o6 G9 U1 I3 s 0 Y& \6 n7 X; {. P. Y 我走到龙光坤身旁,接过那把钞票,并且问他:“你的电脑里,有没有托德-布朗森的比赛?” 0 J) U) s+ o- _5 Z ' D" g) D0 @, I) @6 j3 e E; M( J “有。” , q6 D8 q" c, q# M, i( w$ `) T7 ` 9 @" O+ h7 T( I6 ~9 ~ 我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移动硬盘,放在他的书桌上:“把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全部拷进来;一个小时后我来取。另外,给我请半个月的病假。如果半个月后,我还没有回来……麻烦你把那本《超级系统》和牛津大词典还给我的姨母。” , S: { h! n% i$ p! Z7 C4 c+ r% a( q+ J5 N1 T% {
我走了出去,撂下最后一句话:“然后,我们就两清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6
正文 第十三章 虚假浪漫(上) ( Z# |. Z2 o; Q# \* L" h % N) j( H1 G3 R2 A5 w& ^ 作者:阿梅贵族中学的附近,总是有很多貌似高雅的场所,第一纪念中学当然也不例外。6 M1 v; e3 T I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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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走进一家看上去很有情调的咖啡馆,找了两个能上网的位置坐下。然后我点了一杯巴西黑咖啡;她要了卡布奇诺。; D E" }6 B' 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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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开始浏览网页,她在youtobe网站上搜索托德-布朗森的比赛视频;她托着下巴,很认真的看着这些视频;偶尔会紧皱眉头。而我则打开IE,输入汇丰银行的网站,把三万港币转帐到一个帐号上——那是阿莲的帐号。0 v+ D4 J4 v/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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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银行卡交到赵姨手里的时候,我并没有对她说实话。卡里还有七万块,可是这三万,是阿莲的。我很心安理得的撒谎了,但无论是谁也不能动用这笔钱,就算是赵姨,也一样——虽然事情并不像我对龙光坤说的那么严重,没有这笔钱,阿莲也不会饿死;但是,我必须这样做。 ) v4 e* j/ k6 U9 Z+ V* }# g) Z5 I( ]+ d0 t" }7 u/ {8 a) X
当屏幕上出现交易成功的字样后,我站了起来,对杜芳湖说:“你可以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吗?”' ]# N9 l( s6 I' E1 {2 c
# C8 N6 g, V7 K4 W& a% a# b 杜芳湖看向我,很勉强的笑了笑:“当然。”* ~/ ?) Q9 F( P4 H& r
6 s0 ?% ]7 Y# \ 我知道,她是想我留下来陪着她的,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而这件事,杜芳湖是不适合参与的。 3 W6 V+ _+ D3 y; ^% `4 y; F( g g 4 c3 C& b2 j L: K5 @; |0 S 于是我只能装做没看到她脸上的那份失望,走出咖啡馆的大门。( X$ X0 p& a* y7 C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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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了大半个校区,我看到一幢灯火通明的楼房;阵阵音乐声从那里传来;那是第一纪念中学的舞厅。我知道,在那里,我可以找到阿莲。 1 V# m7 ?0 \- k% o3 j! e h0 W w c7 m8 H
是的,我看到了阿莲。她正在舞池里翩翩起舞,她的舞伴高大英俊,在结束这一曲后,他轻轻吻了吻阿莲的手;并且附在阿莲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b* ~6 a) W- y# i5 B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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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莲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并没有任何表示。她只是笑着,露出那两个浅浅的酒窝,等待下一个男生的邀请。' N% e1 `- ^) K! k* C;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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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人群,我走向阿莲,对她伸出左手:“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1 ]" w* Q9 B$ |9 b + T- {3 Z" r: ^6 X* B# l0 {9 G 阿莲点点头,把她的右手放在我的手心。可能是刚跳过几曲的缘故,她的手有些潮湿、也有些温暖。这潮湿和温暖使得她的手格外柔软,我轻轻的握住这手,就像握住一块世界上最珍奇的瑰石。$ M# p; [% S- D; P8 w1 o6 J
. k' D( [0 g* X2 r& }' c) R 正好这时音乐再度响起。我们滑进了舞池。 % W9 [. y, J6 L9 H- ]2 ^( @4 v , ^( ^2 M/ F: }9 z: [ 这是支探戈,而这支探戈舞曲我非常熟悉,因为这是姨母最喜欢的舞曲。! J+ s8 z! M/ ~# Y( e' s8 v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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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中文译名是—— # T9 } f1 F, o5 ^' O3 |# h 7 {8 X) ~+ F% {! H 一步之遥。 0 d* q' e- K0 |3 _% c % p. v# c. A( W/ L# Q 坦白说,我的舞跳得并不好,甚至很糟糕。仅仅也就是能够保持不会踩到阿莲的状态。原本探戈应该是很**的一种舞蹈(尽管这种**很内敛,不像桑巴那样外露),但跳到一半的时候,我们还是没有任何**,完全只是在舞池里走路而已。 2 A" S+ n* ~4 d+ R3 r0 A0 a : N7 B# R" K/ i9 |& N& V5 c W! y 如果不是为了礼貌,阿莲一定会中途退出。我猜想,我留给她的感觉一定差劲透了。& b5 ?" V5 e" T, D. I$ j;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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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觉得这样真的很无聊,阿莲开始和我聊起天来。她对我说:“我以前从来没在这里见过你。” 9 G- _. ]2 j/ c; N4 w : V0 O* D9 {$ f$ J, g% R3 M “是的,这是我第一次进舞厅。”* z1 x2 ~: S+ V4 _; Z
X' d/ g! u$ K+ q. F! { “我猜就是。哈,其实每个人都有第一次的,以后多来几次就好了。”她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以第一次的水准来说,你比我跳得好多了。” ], m# _- l7 k9 r% K 0 b0 O: D* L& Z* ? “是吗?谢谢。”( d! c j' h% b
- A1 B% z! |( D7 D 悠扬的舞曲仿似没有尽头,但我却听出了这舞曲里的哀伤。阿根廷是一个痛苦的国家、只有这样的国家才会诞生探戈这样一种痛苦的舞蹈。人们用全身心的**释放出内心的痛苦,于是便有了短暂的欢乐;然而,在短暂的欢乐后,大家却更加痛苦。 * {1 p' C1 G5 ^ z* l8 O1 Z 3 Y8 R( E) O' Q. R3 n+ n( a/ g 或许是感受到我心底的那份苦楚,阿莲试探着问我:“你好像……有些不开心?”9 Y; v) |# V* b" ?* Q(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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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x/ e- s; U0 a;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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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恋了?”7 y+ Q% E+ i+ A4 ~2 F% Y( _;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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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吧。” 2 }! {, L8 k1 K; {8 C, \; k; g' d0 ~+ f: B8 s$ L
阿莲笑了起来:“什么叫就算是?” . w/ m, u& A) T; n y. W" x9 Z" a0 ~9 z6 E& o) k
我很严肃的回答她:“我要去做一件事;但这件事很危险,很可能让我和她永远分开。”% G$ U! @. s0 W3 J$ H
# d3 S3 U4 }! v* u" Q “你知道很危险,那为什么还要去?” 8 Q. V' L$ |; O/ N& U# K/ P " m2 G& j' c& S “因为另一个人参与了这件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个人去送死。”" S4 o t, {% B; T% G9 Y7 w% \1 v
9 D( e5 ~. m6 e' b* Y$ }: }' Y “送死?有这么严重吗?”& Z& J. z( b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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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极其认真的点点头,阿莲很困惑的看着我的脸,大约有半分钟的样子,我们都没有说话。; b: ~4 C, U' u) ^
8 R; c4 z. D! S" P* H8 K$ C5 ]- P 最后还是阿莲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我想,那个人也是个女孩子吧?”: W. R8 ]4 C- P0 I: |, @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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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3 u' Q' _: p1 i+ T3 R2 o$ |' F
1 w6 U6 L/ Y. i" e2 `0 ^ “看不出来,你还挺花心的。脚踩两只船?”/ U# C# y0 }1 D2 D/ t- @: v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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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那个女孩子救过我一命。”) z, I3 H8 E4 v! a9 f) `$ J- D7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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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救命这么严重?”阿莲笑了,“如果不是我感觉到,你装不出这种凄伤;我一定会以为你是在编文艺小说,骗小姑娘的同情。” . r8 J G# C5 z: U2 J3 D ! @0 h( p; H' E3 x “文艺小说也是来源于生活的。” . E' \( P& K7 J4 r- }, d, G- I' n' t! A9 _
当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舞曲停了下来。我和阿莲走回休息区。) [; F, Y. `- E$ E!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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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哪个班的?”% J+ s+ T% k6 }* B% }
2 P6 |4 C5 o6 M: K “高二三班。” . N* h4 R9 ]& q' `. T3 i3 y 0 c$ n; D2 g5 e3 A “我是高二一班的杨永莲。你叫什么名字?”+ A8 q2 [; k7 o" @1 l0 B
( E$ v i; ?/ p8 A6 ^ “暗……呃……我叫邓克新。” 9 r/ A; }7 w; U- u B0 h1 u! t& a' i% s) z8 t0 s
阿莲笑了,露出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嗯,邓克新,我记住了。那么,等你的事情办完了,希望能再和你跳一次舞。” . Y4 C7 ]" `9 ^ x& P4 v: b4 A& i3 K: D ) a4 y8 A) ]. C+ ^' ^, _* A “一言为定。”我对她说。' c% C7 n, o6 A$ K!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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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为定。” 1 j; O. ^- _5 v; v; Y4 p: D, C9 A+ e8 `/ e: O/ [4 x9 d, L' w+ v
“谢谢你陪我跳完这一曲。”说完,我慢慢的退开。退到大门的位置时,我看到别的男生开始邀请阿莲跳舞,他们相拥着、滑进舞池。 7 j7 m! i: |$ z; I 1 ]9 j L& u8 y Q 然后我走出舞厅,再也没有回头。2 w; v2 \2 H( R' E/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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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原本预计周二才能回到澳门,但周日的晚上,我们就回来了——既然留在香港都要被恐惧折磨,那还不如直接推进到最前线的战壕,至少这样我们可以告诉自己: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4 @6 [" S& ^8 i$ a% I& K# v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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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在葡京酒店里,给我们安排了一个贵宾套间。这半个月我和杜芳湖都会住在那里,而在此期间,我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备战。 2 ^ }% q; ` q. ?& x' O% W0 h6 s- ~
阿刀依然那么彬彬有礼,他亲自把我们需要的电脑送进套间,看着技工装好后。他对我们说:“邓生、杜小姐,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N9 ~- q6 X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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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出四万二千港币,双手递给阿刀:“我们需要报名参加周三的Wsop卫星赛,希望刀哥可以代为报名。” 2 W/ c6 T0 a {- P+ G. F( Q4 ~- n3 ~
阿刀并没有接我的钱,只是笑道:“这个我会安排的。而且,我还会在赛场的各个角度都装上摄像头,两位请放心,到时候,阿进就算眨一次眼睛,我们也绝对不会错过。”# `, d) J- |6 y- i. s, L
: N5 j9 S3 V# e( Z* Z 那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需要了——我和杜芳湖就闷在房间里,用那台电脑看了两天托德-布朗森的比赛录像。 1 ?2 e" R% N0 O- M& b( ]& @# W$ C) I8 I8 i$ E4 e
直到周三中午十一点,阿刀过来通知我们:卫星赛在半小时后开始。$ I, J+ q8 z1 ~& ~* Y) U5 A1 z
# i5 D! P, q; q" V/ i2 m Wsop能发展到今天这么辉煌,有两个因素是必不可少的。一是电视转播;二就是卫星赛事。 0 A5 n6 S4 v# }0 \2 `9 Y- t- G8 g% j. R( R" }- l
卫星赛是Wsop的特色之一。它并不像别的预选赛一样,用来淘汰掉那些多余的水份,保证参加本赛选手或队伍的质量;而是尽可能多的、扩充本赛牌手的数量。 8 I$ q' D* J& s9 @+ P R: ^$ t6 b. P$ k* |
四十年前,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的报名费是一万美元,那时我还没有出生,自然不知道这一万美元的价值。但我可以肯定,它绝对比现在的一百万美元要值钱。8 }5 D7 G8 ?+ z8 r( B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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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人敢于拿这么一笔巨款来和那些巨鲨王对战;然而,某些聪明的DC老板想到了另一个办法:虽然大家不愿意冒险拿一万美元出来赌一把,但并不代表他们不愿意拿一百美元出来试试。 ( w7 _& a+ Z; D' D: `- K5 Q& u" j2 { ; }2 k9 b+ Q* s/ j. g! s+ j 就像我在内地的时候,身边很多人愿意每天拿几十块钱出来买彩票;但却一辈子也不会在百家乐的赌台一把下注五十万——尽管概率论早已说得很清楚了,后者的回报率比前者要多上一倍!+ N, A' B/ q5 Y9 J& R6 K(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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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是的,让我们回到正题,这很容易计算,一百个一百,就是一万。 ; X. B ?3 ^: J0 N7 ?: e. o - o4 M* [% B0 ? 于是第一场卫星赛开始了。一百位牌手参赛,每人拿出一百零五美元(五美元是DC的抽水,说得好听点就是筹办费用);一直拼到最后的幸运儿出现——他花一百零五美元,拿到价值一万美元的Wsop入场卷;DC从这场比赛里挣到五百美元;输掉的人也没什么怨言,1%的机会本来就不会让人真正抱以希望——这是场所有人都高兴的比赛。 $ f) g1 ]0 A5 \4 B7 P( \1 k9 a* k5 S+ l8 U W" ~5 [
之后卫星赛全面开花,从拉斯维加斯到澳门;从大西洋城到蒙地卡罗;从牌桌到网上……但卫星赛的真正发展还是在2003年。0 s8 c% L" w; y8 b) z) V+ O!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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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金手链的获得者克里斯-芒里迈克,就是花费40美元,在扑克之星网站的一个网上卫星赛里拿到入场卷的;在他参加Wsop前,竟然没有在现实里打过一把牌!扑克之星网站还贡献了2004年的金手链获得者。而2005年的金手链获得者和前两者的唯一区别,不过是在另一家网站拿到入场卷而已。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6
正文 第十三章 虚假浪漫(中) g" m4 f: V& c3 c9 ]( M ! B) u. P' D0 I; ~. B0 d9 r7 m5 j 作者:阿梅新的一年到来了,阿梅祝所有读者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 E; i: W& X/ |0 s- [6 g% A3 ^) o; O; S! H$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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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人的带动下,2003年以后,卫星赛成了所有人争取入场卷的主要通道——尤其是网上卫星赛。是的,我说过,当前面已经树立好了一个高耸入云的榜样时,后来的人就可以充满了幻想!+ E; W: Q) W \2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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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sop的无上限德州扑克比赛,从设立开始一直是一万美元的报名费。但这么多年过去,一万美元对很多人来说都已经算不上什么了,很多人都愿意拿出一万美元找找感觉。每年主办方都要接待数万名来自世界各地的牌手。 9 H# @: K, e, V; \5 w$ T/ [" O$ }! a3 T3 m& i* `
而因为各种原因,比方说发牌员和巡场、比方说座位轮换……比赛地点马靴酒店只能同时开打两百桌、也就是两千人的比赛。 ; t* D& z8 [# W* G+ v- a9 ^8 a/ R8 U" [
所谓座位轮换,这是MTT和SNG最大的不同。举个例子吧,二十个人打比赛,一开始分成两桌,每桌十人。A桌一直波澜不惊,而B桌很快就淘汰了两个人,那么就要从A桌轮换一个人去B桌。等到两桌都只剩下五人,再并成一桌决赛桌——除了筹码数量有多有少外,MTT的决赛桌就和SNG没什么区别了。 / a% O8 {2 o; F+ E1 x& d 5 B* Z6 P- w. D$ s/ X 可是问题就在这里,A桌把谁调过去?B桌淘汰了两个人,从A桌调过去的人坐在哪个位置?并成决赛桌的时候,哪桌解散?解散的人怎么安排位置?! S7 e) W" }+ b8 l3 [/ ~; ?- N%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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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小看这些问题,在德州扑克里,位置是非常重要的——正如丹-哈灵顿所说:如果一个菜鸟每次都在巨鲨王之后行动;那巨鲨王一样会玩得很差。3 x( t1 I. ^6 u: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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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桌就已经如此复杂;而Wsop每次都是两百桌同时开打!不能不说,Wsop主办方的协调能力确实惊人。事实也确实如此,其他任何德州扑克比赛,最高的也不过一百桌同打。 * L1 q/ l* r5 t' J8 a; g7 K: L # L0 _/ Q s6 s7 l 但两百桌也确实是他们的极限了;而报名的人实在太多,于是主办方只能让牌手们轮流出场——2006、2007年的Day1(所有选手的第一天比赛)都分成了A-E五天;2008、2009年的Day1分成了A-G七天,而2010年的Day1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十天! 9 e7 S8 o7 \4 S0 v0 X2 r7 T" v* j @+ A/ h5 P" V
如此规模庞大的比赛,令主办方大感头痛。于是,Wsop于2011年改制,报名费升到十万美元(正因为此,龙光坤才不得不来澳门拼一把;他可以很轻松的拿出一万美元,但十万对他还是很困难的);但即便如此,目前已经确定了2011年Wsop参赛资格的人,仍然已经超过了五千;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长着。# v- r& u2 ~% t, @
9 y5 t( _# [! r% t: G 我和杜芳湖要打的这场卫星赛报名费是两万港币,这大约相当于两千五百美元,十万美元除以两千五,得到的数字是四十。也就是说,如果谁要从这场卫星赛里突围而出,拿到Wsop入场卷的话,他就必须击败三十九个对手。: O; P$ D; V' t. O7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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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个很小的数字了。2007年,有家扑克网站推出一项网上卫星赛,报名费只有50美分,大约合港币四块钱,即便当年的报名费只要一万美元,但要想从那场卫星赛里取得最后的胜利,也必须要踏过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对手的尸体!(这是真实的,阿梅就报名参加了这场卫星赛,结果战斗了六个小时后,倒在第1206名,那把牌阿梅对A起手全下,某个对手对8跟着全下,公共牌出的是A5679……吐血狂郁闷) 7 `# e1 P$ c: y( X' O5 C7 f 0 d+ `. c5 `" F. C 这种卫星赛,除了运气之外,我真的看不出还能有什么技术含量了…… % s. x, p6 F7 ?) ` 3 _4 [+ F" B6 K# a" n2 v9 a* h 无怪乎好几年的Wsop金手链得主,都是从网站上杀出一条血路得到入场卷的。归根结底德州扑克也是一种Dubo,能从卫星赛里拿到入场卷的,怎么看都像是运气旺到极点的人……& \) X- n- E3 W: b/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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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胡思乱想之际,一个穿着制服的巡场提醒我,应该填写参赛卡入座了。' z# @. [8 i7 k
, S4 r9 x8 p& X2 u0 S4 U 我坐在B桌3号位。面前堆放着整整齐齐的两千五百美元筹码;我看到杜芳湖坐在了C桌;而我们要关注的对象阿进、那个留着小胡子、干瘦干瘦的人,坐在D桌。+ i# Y4 W' A0 c* C5 `% ]/ b
8 i- A0 ^ _" n! a, I* e' A+ L 参加这场卫星赛的,大多是经常在DC里混的鲨鱼,彼此之间知根知底。因此比赛显得很沉闷,似乎大家都做好了一场比赛打一天的准备。很多时候,都是某个人加注,然后大家一个接一个的弃牌。就像这并不只是一场卫星赛,而是Wsop的决赛桌一样。: ~, [6 P! r* W/ U! D9 G)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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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是我的大盲注。三家弃牌后,第四家那个山羊胡子跟注,再一路弃牌到庄家,小盲注加注到80美元。 4 z- G* l! a% @3 G5 S- d; Y' i. @, w* p% w* G/ |9 C# \
我的底牌是草花J、红心5。这是很烂的牌,但盲注已经花了我40美元,只需要再放40美元进去,就可以参与240美元的彩池。这是个很好的彩池比例,唯一的不确定性是,山羊胡子可能会再度加注,把我当成三明治夹在中间——我逼视着他的脸,他似乎有些不安。 9 s" C' H1 u& H5 v1 i . [7 x' T9 P: s S 我已经很长时间都扔掉手里不能玩的牌了;而且牌桌上的所有人都认识我,我保守稳健的牌桌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是的,这一切都应该是回报的时候了。我知道如果我跟注进彩池,山羊胡子不会敢于再度加注。 ! S! V' V' T ]$ `% T) t # h& K% l9 c% Z( W; ^' _/ k2 e 于是我扔了四个10美元的筹码进去;果然,山羊胡子也只是选择了跟注。 ( O% O/ w3 f+ f 4 |1 j9 S: S7 ]5 k4 p 发牌员发下三张公共牌——方块5、草花3、方块K。. q! o0 b) K6 r' \+ e
- q# i2 \- s7 a+ {' E 小盲注让牌,我也让牌,山羊胡子下注100美元。小盲注弃牌。! @& ]6 K3 p' c! V; `
0 W. C* B2 o2 E1 ^& G 这是一个需要决断的时候,我只有一对5,跟注100美元就可以参与440美元的彩池,这是个不错的彩池比例——在比赛初期,每一个彩池都不会很大,但却都非常重要;我不想轻易放弃。 : O( E L. @# x9 C& |% k* Z) m3 U$ i! E
斯杜-恩戈曾经说过:Wsop比赛里,从一万美元赢到五万美元,比拿五万美元扫掉所有人拿冠军要他奶奶的难得多! . o0 H1 R8 T: H' Q! s* x, M 2 b) }7 \3 |3 f* N) Q 我知道山羊胡子的底牌不是对牌,但却不知道他的手里,到底有没有K。可我并不需要猜测,我可以用行动验证这一点——我加注到200美元。 ) N. B4 F, Q, a( D' \" B3 b9 ?3 |! _$ `- n; y" d/ v# v
他狠狠的盯着我;好几次都无意识的把手移到牌的上方,似乎想要弃牌;但最后,他还是清了清嗓子,对发牌员说:“跟注。”# ~) \6 k1 p/ \#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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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放心下来,他没有K。 , [4 a# }; A! P: k4 {6 A7 q6 F0 Y5 X5 D5 M, t' ]% w; I6 Q+ y1 A5 T' Y
转牌是红心J;我现在有了两对,我猜他是在做同花抽牌,现在彩池已经有640美元了,我不想冒险,于是我下注400美元。 3 V7 z9 J' |9 D' A7 j5 ?7 n, Q' I: X- e, W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整个彩池的一半,如果山羊胡子真是在抽牌的话,他就应该放弃——彩池比例是每一个鲨鱼都要计算的东西,明显这把牌的彩池比例并不适合他。6 T6 r; i& ~$ F
4 B0 Y% H6 y# Z* B2 @2 m. O. g 让我们再举个例子吧。在我周五晚上被那条鱼儿扫干筹码前,曾经被他重创过一把。那把牌我记忆犹新,他是同花抽牌,而我有最大的对子。他必须抽中剩下的九张黑桃之一,才能赢我;他赢的机率是20%——也就是1:4。 ! ~9 d5 X7 ` m' n4 V/ [ & X5 i G6 p; x5 j m- H* P 那把牌,转牌前的彩池是7600港币,照彩池比例计算,2500港币是个临界点。如果我下注1000,他就有1:8的彩池比例,完全应该跟注;而如果我下注4000,他就只剩下1:3的彩池比例了,弃牌才是最好的决定。 * d. G1 W0 Y g I% |0 v+ |. M& C, ~
而那条鱼儿却在我让牌后,下注整整两倍彩池;那完全不是正常的玩法——所以我才说,任何一个稍微会玩点牌的人,都不可能像他那样叫注。& ~. g% i& o Z3 r0 ~. j( @: i c5 b/ d
1 B3 b) n, ^- i* A 彩池比例对每一个牌手都是很重要的。许多人不知道,鲨鱼们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需要考虑的事情;但这却是鲨鱼为什么能赢钱的根本所在。没错,彩池比例不能保证你在某一把牌上赢钱;但长远来说,只有严格按照彩池比例叫注,才是不断赢钱的唯一途径。 - {8 O. F7 L% S" ~# C 4 r8 X( [) p, I: s5 ?5 ] 当我下注400美元后,我以为山羊胡子会弃牌;但他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了进来。 : F1 ~3 W/ X3 u$ b ; T9 x6 z9 _0 D- m 我不得不重新思考这副牌。他没有K,因为我在翻牌后的加注,他只敢跟注。而他之前的表现,也并不像是一个擅长设陷阱的牌手;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在偷鸡;二是这张J帮到了他。+ Z9 |2 g# k- Z! F'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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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的手里没有两张J、也没有一张K;那我就什么都不怕。我深呼吸了一下,对发牌员轻声说:“跟注。” 2 J! X) S0 A) s3 d( P+ `! ?4 p8 j- v) S* p6 ?8 I
我们两个站起身来,握了一下手——这是MTT比赛桌约定俗成的规则。然后他翻开了牌,方块J、方块3。7 w' Y2 t6 p)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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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两对,还有同花抽牌;这是很好的机会。九张方块和两张3可以帮他干掉我;还有三张K会让我们玩成平手(如果河牌是K,我们两人的牌就都是KKJJ5;而德州扑克是不论花色的,我们将平分彩池)。 8 h, ?, \ ~' \: K# I( T ' ?5 K' }/ m2 d v) S- _ 我们紧张的等待着河牌,发牌员捶了下桌子,销掉一张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正文 第十三章 虚假浪漫(下) . v1 g4 F4 {% k* W) y o' D# m# J% S# {1 L: s5 `
作者:阿梅在发牌员发出河牌前,山羊胡子大吼一声:“操你妈!给我张方块!” + C \0 ~, t, Y$ n& }+ F9 b4 k7 }$ F3 M3 s3 L5 `) v
他的这一声吼叫惊动了其他几桌的人,大多数人只是往这个方向看了几眼,然后继续关注自己的牌桌;但杜芳湖走了过来;她站在我的身后,等待着发下河牌。 6 k* Q1 @! M1 d. k* v! s5 _" ]/ Z( E& c
她的呼吸听上去十分急促,听得出来,杜芳湖和我一样紧张;甚至可以说,她比我更为紧张。! x4 t3 M( E) k/ C/ \7 S
/ K( s) [! _% p( a; k, G2 q 这声吼叫也惊动了四处走动的巡场,他快步走到发牌员的身边,对山羊胡子说:“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行不要干扰到其他牌手,否则我们将按照规则罚掉您二十分钟时间。”% O+ O: [5 J4 N' F* ?$ X
+ t' |' U4 d6 x3 b' Z) Z4 @$ V/ o3 i) L& v 罚时是MTT和SNG比赛里,对牌手违规行为的一种惩罚措施;相当于足球比赛里的黄牌警告。这些违规行为包括干扰其他牌手、辱骂其他牌手或发牌员、折叠或者刻划扑克牌等等。罚时期间,发牌员会照样给牌手发牌,轮到大小盲注也照下不误,但牌手会被自动弃牌,而不能做任何叫注。 ) s; Z6 z! M, S& ^% u- }3 ~5 m 7 A4 S G* T& u( t! C& s/ } 至于更重大的违规比方说联手作弊、偷牌换牌……那可就不是这么轻微的惩罚了。通常在Dubo合法的国家和地区,这些牌手都会被主办方以诈骗罪的罪名,告上法庭。等待他们的,是数年乃至十数年的监禁。 6 d2 H4 |! d7 u' D; y; ~% f% G) C" F6 _% N/ H8 j) a; W
“操你妈的干扰,操你妈的规则!”山羊胡子对巡场大吼,他的唾沫溅到了巡场的脸上。这一次,所有的人都被惊动了,大家全部放下手里的牌,围了过来。 : Z- H% B# c g1 X! T) }) k7 m9 w5 U ( U3 ]" P* y, T2 G 巡场拿出一个写着Sitout(留座退出)的木牌放在山羊胡子的底牌前,他面不改色的对发牌员说:“快些发牌;这把结束后,这位先生将被罚时二十分钟。” 0 Q0 B8 N1 |+ Q( `/ V9 `/ J+ b: P& v6 \0 Z% v+ r( p1 ~
“要是来张方块,我愿意让你罚他妈的两个小时!”山羊胡子转头对发牌员再次吼起来,“你他妈还等什么!快点发牌啊!要是不给我方块,我他妈杀了你!”" c9 o0 O* Z: e7 ~( \2 X# X+ s
3 y6 s- X7 G- c4 u4 S' s9 L# S: U 发牌员撇撇嘴,发下了河牌——红心2!5 l' Q6 @+ j( l5 x
6 S+ K, e( ^; [2 }; X- m “Yes!”我狠狠的一拳砸在牌桌上。" ^1 n+ v2 K. E! `. ~; a8 D
5 O* c" h* g l 那个山羊胡子沮丧的站起身,对我伸出的手视而不见(全下的双方在翻出底牌前握一次手、分出胜负后再握一次手;这是MTT比赛里最基本的牌桌礼节)。他的嘴里不断冒出各式各样的脏话,直到巡场叫来保安把他赶走为止。5 Y1 d' m/ O0 w: l R
. l. q' C7 @. ^+ a b" J+ x0 D: Z “谢谢。”我一边整理发牌员推过来的筹码,一边转过头对她笑笑,“你也要加油哦。”8 {7 H `" x6 O1 D
1 u8 e+ D* B) _1 @& ?+ R: F “那当然。”她笑着回答,然后走回自己的牌桌坐下。; D% p' {% U* z.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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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个小小插曲过去后,我这张牌桌上的人显得沉默了许多;玩牌的时候也更小心翼翼——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我。 : m+ K ^& q+ u : E6 j2 F0 ]% Q0 _; d 在那一把牌里,我的筹码翻了一倍;巨大的筹码优势让我玩得游刃有余。我不断的主动出击夺取彩池;面前的筹码一直在稳步增长;直到巡场通知我们大家说,到了休息的时间了。6 O& o; P5 w- X!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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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MTT比赛里,每两个小时都有十分钟的休息。我站起身,准备去趟卫生间。但我看到许多人围在D桌旁边,看上去那里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战斗。 : U# J7 I. [& m& S ) i7 n* c( A$ o 是很惨烈,当我挤进人堆的时候,彩池里已经堆了大约三千美元筹码的样子,而阿进也正好在这时说:“我全下。”" y6 @! _2 K9 A/ N/ _3 q*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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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对手已经满头大汗了。即使空调并不是太冷,那个人也不应该是因为温度的缘故变成这样的。在发牌员催促他叫注的时候,那个人艰难的挤出几个字:“他还有多少筹码?” 8 J6 b, c( B+ u z" x 6 c2 g* j& n# M; {$ @ 事实上,那个人的筹码比阿进的少得多;无论阿进有多少,他要跟注的话都不得不把自己的所有筹码都压上;这只不过是一时的缓兵之计而已。发牌员开始清点阿进的筹码,这又给了那个人一些思考的时间。但这时间实在太短了;最多不超过十秒,发牌员就对那个人说:“他还有4200美元。先生,您现在必须马上决定:是跟注、还是弃牌。”3 a, U4 Y- o; a6 I D5 d
! K6 b6 F2 m/ J; h! E* v 我走向卫生间,我知道那个人将要做出的选择;我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站在那里,和大家一起继续看他是怎样弃牌的。" F6 X4 i3 J. o0 Z,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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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卫生间出来,我径直走出比赛房间——外面是喧闹的DC大厅,烟雾缭绕在每一个角落,不时传来声嘶力竭的吼叫声。 F& q& F9 V0 T" g& ~! W
$ ~* ]5 H- \% Y. ]! G) s 但相对于比赛房间,我感觉这里的气氛还是轻松得多。 6 C( y4 U3 _- q + }% V# j& R& m. s; [- S 大多数牌手和我的想法一样,人们三三两两的走出来;站在房间外面的走廊里闲聊。杜芳湖也来到我的身边,她微笑着对我说:“你的筹码是第一个上万的,真是不错;看来这张入场卷你很有希望啊。” , J+ Z, `6 U+ @. e8 p) d! F; n9 z* [. \4 z
“你也不错,好像筹码翻了一番吧?”3 a( s* B# V" l8 f
+ [8 i, L8 }4 Y% S a% ]1 e 杜芳湖点点头:“还行。先前输了七百的样子;后来用A6击退了一对K。那个家伙看到下面出了A,还敢逼我全下,真是个没脑子的笨蛋。”+ Z+ H" \. b+ W+ N: q+ S5 t
& D& r; @' r) B5 t8 N" W/ s7 h “要是没有这种笨蛋,我们吃什么?”我笑笑说,摸出一支烟,递给杜芳湖;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支。 2 b7 b9 Y$ ^9 [ ; h% E2 G2 z8 @( k* q) |* W: d “邓生,可以给我一支烟么?”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他刚刚才说出“我全下”三个字。 ) }, J2 r W% _# N3 ]( p0 A Q: f& M) M. b+ A' Q: f6 x* e
“当然。”我转身递给阿进一支烟,并且给他点燃。 7 C }% b b% T7 i ! E* A: J9 \* _0 \: k “你玩得很不错。”他吐出一口烟雾,对我说。 ( d9 O$ o) b2 W3 y; T" f C' Y) n+ J0 T3 c- ]% A/ R! [
“你也是。最后那把牌,你偷得很漂亮。”! n' x" k0 C. T9 E; m; |
( \0 ^0 O' X: f- m8 F8 g$ Q0 O “你那么肯定我是在偷鸡?不,我知道他只有一对,可我是三条。” $ k4 _- {% t9 K7 G/ q# k$ V& j0 L . v# s; u& ]- h& P( H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阿进这话只能骗骗那些鱼儿,他如果真有三条的话,绝对不可能以全下的方式吓走对手;那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他会下个小注、再一个小注……注码小到对方愿意跟注的心理承受范围内;这样才能骗到一点算一点。3 ?$ _1 A8 o a q' r: N
7 k' p% X1 H$ P" g 也许这样骗到的钱看上去确实很少,但长久这样玩下去,积少成多,到最后也会是一个大得惊人的数目——阿进不是鱼儿,他当然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C& N/ W3 r) b l* f. h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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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也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开几步,倚在墙壁上若有所思的抽着烟。他非常瘦,看上去随时可能会被风吹倒的样子;他的身旁空荡荡的,这让他显得格外落寞。- E% h1 W5 E# w% {" a* W" `-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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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次休息和第二次休息之间,盲注的数量会从150/300美元涨到750/1500美元;这还不至于令人无法承受;但已经足够让所有牌手都积极起来——盲注越来越大,为了避免无所作为的被盲注吞没,每个人都必须做出些行动。* N' X+ _3 j C# J) l% r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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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和阿进的玩牌风格,使得他们在这种时候,很是显得游刃有余。他们清除出去一个又一个对手;相比之下,我面前筹码的增长速度,就显得太慢了。& G- ?0 q. l5 e8 N# a" a) X
( F% U, _, w4 W “不,我比这更大。”杜芳湖笑着说,翻出自己的底牌。 # F2 K: Y6 b% l$ Q% E& {) F1 }' N+ R4 J$ u; e: i
所有的牌手都被那两张底牌震撼了——那是一张9、一张3。任何一个头脑还算清醒的牌手,都不会玩这种牌。 1 R8 X3 x' h: ~: ]- X* g 6 I7 `2 Z; K' V3 {0 i* O+ ^ 但杜芳湖会。+ p3 v5 H) [9 ~/ f/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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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起筹码优势的杜芳湖和阿进简直就是无法战胜的。他们分头在两张牌桌上,疯狂的清扫筹码;某些时候,他们会连牌手一块清扫出去。在离第二次休息还有一分钟的时候,巡场领着A桌剩下的五个牌手,走向我们这一桌。+ z* q# W, a+ c x& V& |-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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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7 [2 I4 ]7 u4 \正文 第十四章 去吧(上) 0 N& o3 F ?5 w% i }3 F# v$ A) I( S' e$ B
作者:阿梅“只剩十个人了,所以这就是决赛桌。”巡场说,并且指着我下手的位置,对阿进说,“这是你的座位。” k& i+ m- q2 |- Y3 n% } 4 `5 E( a7 P( J4 N 这一次,郁闷的人就不仅仅是杜芳湖了,连我也开始郁闷起来——最坏的位置安排,被我和杜芳湖给赶上了。1 i$ K9 X l( i, x* r4 u- w/ H$ z
" X" J1 o4 R2 \ 我和杜芳湖参加这场卫星赛的初衷,并不是想要拿到Wsop的入场卷——我们并不是龙光坤那种狂热的理想主义者。对我们来说,玩牌是为了挣钱养家,就像每个白领朝九晚五的工作一样。是的,Wsop离我们太遥远了,遥远到就像在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5 D7 F- c5 |5 U, J. V4 |2 c6 v# a& W" G& M; d1 i1 S" v1 A- D$ n
虽然这笔报名费是阿刀替我们交的,但在此之前我和杜芳湖已经做出了报名参赛的决定。我们都认为交这笔报名费是一种浪费;我们都愿意浪费这四万块钱,近距离观察阿进—— # P& l: c O$ x; c* v8 ~2 ~2 c) o2 [7 l- c$ @0 D N3 H2 h
可是!已经战斗到了这个时候,要说我们还是对这张入场卷无欲无求,那绝对是骗人的!这张入场卷价值十万美元,就算卖出去也至少价值六万美元——那就是四十多万港币的样子;无论是我,还是杜芳湖,都不可能对这样一笔钱视若无睹!+ b/ z& o; k4 s3 d$ |/ q0 t
0 o6 T" h/ V# z 然而,这个位置安排,让我们夺取入场卷的难度骤然加大了……尤其是我!( _9 w9 D# y0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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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注已经涨到了750/1500美元;而休息之后将涨到1000/2000美元……我几乎可以肯定我会面对怎样的窘境——杜芳湖加注;我有两张不错的牌,跟注;然后阿进再度加注……我将被陷在两个超强攻击手造成的泥沼里不能自拔!. G) G. e9 S B W$ k% z&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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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我在杜芳湖加注后弃牌——然后他们会无视我的存在,从别的牌手那里疯狂的攫取筹码;而我只能无助的看着他们抢夺我的盲注。一轮,又一轮,最后我的筹码将随着时间的推移,全部消失不见……( k3 |) u% o+ h6 u$ w. t% K;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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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的确够郁闷的——但人生不能只有抱怨,生活总要继续。4 H; ]5 F+ S) o0 `0 |, H$ d
7 e4 L2 H9 H: Q4 _ @. P 阿进很有礼貌的和牌桌上所有人打招呼。他从筹码盒里拿出大叠大叠的筹码;大约23000美元的样子。这个时候,杜芳湖有20000美元左右;我只有16000美元;而其他七个人中间,筹码最高的也只有11000美元。% a3 Q# l% I4 Q,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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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扔下四个筹码——两个一百美元的、一个五百美元的和一个五十美元的。这把是她的小盲注;我也紧跟着扔下三个五百美元的筹码。, T. ^1 h. S5 J" @
+ z, p. s7 l* ?) i; t6 n 阿进在枪口下的位置(大盲注位置下家牌手,翻牌前第一个行动,被称为枪口下的位置)跟注1500美元;所有人弃牌直到庄家,他也跟注;杜芳湖笑着摇头,把牌扔给发牌员。6 \. z2 V% s1 m6 G7 f
: u+ o+ Z9 J+ F ?5 q 我的底牌是草花K、草花Q;阿进是个松手攻击型的牌手,他可以用任何两张看得过去的牌跟注和加注;我确信我的牌不会比他差。我完全可以加注——但当我看向庄家位置上,那个戴着耳环的男子时;我发现他在跟注这1500美元后,面前还剩下不到3000美元的样子。* ~3 ?; W; e( w9 O+ G
0 d/ x8 ?* `! ^3 } 那个耳环男的筹码已经不够再下一轮盲注了(当盲注轮转时,每个牌手都会先经历大盲注、接着是一个小盲注;所以计算他的下一轮盲注应该是2000+1000=3000美元),任何人处在他的位置,都会绝望的在拿到稍微看得过去的牌后,珍而重之的把所有筹码推进彩池。 3 e q6 _6 I: |3 g/ v* q! K# q 4 F' |/ W( l( d! S5 I ^) g. E' n 而他只是跟注——这代表什么,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他希望我们都能进入彩池对抗他;他希望在自己把所有筹码推向彩池之前,得到其他人的参与。杜芳湖已经看出了这一点,于是她果断的放弃了只要再加750美元,就可以争夺4500美元彩池的机会;我想自己也没有必要趁那个耳环男的意把彩池弄大,所以我决定让牌。 4 N: ]6 j& g1 T: ~* t/ G2 d' R# u a; ?
翻牌是——红心2、方块7、黑桃8。 $ U9 D/ W6 f8 b! h2 J% T: W / r+ G& c/ j7 X/ n& ?% h/ q% ^ 这已经完全错过了我的牌,现在我只是K大的杂牌。也许别人会认为,这样的翻牌也同样可能错过阿进和耳环男的牌;于是他们会在我的位置上领先下注,以求夺得彩池;但这不是我的风格,我没法确定阿进的底牌,翻牌可能给他三条、或者两对、或者顺子抽牌……更何况,耳环男的牌看上去比我预想的更大。 9 R+ J# W2 |. ]; G+ G& T% m8 r) J6 x1 ~) ]; Y: _
我轻轻的敲了敲桌子;阿进也一样;那个耳环男犹豫了一阵后,下注1500美元。9 y, [) r6 r+ n2 Q$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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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牌扔回给发牌员;阿进笑笑,也做出了和我一样的选择。) }6 H! P H. ~$ U% k, R: R*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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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环男很轻松的拿下彩池,可他并不满意。他亮出底牌的一对A,大声对我们嚷嚷:“嘿!你们三个!看到了我的底牌还是怎么回事?阿湖!你只需要跟注750,可你却扔了牌!这是你的风格吗?” . \6 k& Z0 Q5 w7 Q 3 l9 s; {) M5 F 杜芳湖站了起来,她向门外走去,一边笑着对那个人说:“这确实不是我的风格。可我知道你有大牌,我的风格可不是拿鸡蛋往石头上撞。” # R# P) V+ Y7 l1 b5 u + S+ g9 a5 \, Q- a* x8 i& n, C 阿进也随之起身,他摇摇头:“我是一对小3,如果你全下的话,我也许会跟进去——可惜,你把底牌暴露得太明显了。” 0 a/ l3 \) Z2 u0 \9 t) j4 t3 C; ] - b8 a8 ?% L9 S4 c q 这就是鲨鱼和普通鱼儿的区别。鱼儿们总是惊异于鲨鱼们是如何看穿他们的底牌;但他们却从来没有想过,是自己暴露了这一切信息。- B( K$ l6 Y( N3 F" Z% G+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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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的十分钟休息很快就过去了——接下来的比赛里,随着盲注不断增大,前一个小时内,我们三个人就成功的把其他所有牌手都扫了出去。: E2 U; |7 B9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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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四名阿辉沮丧的和杜芳湖握手,并且走出比赛房间的时候,阿进有五万美元的筹码;杜芳湖三万;而我只有不到两万的样子。盲注刚刚涨到3000/6000美元,也就是说,我的筹码大概只够再下两轮盲注。 6 ^2 v, l+ g/ V+ P2 p" j3 E' y9 ~9 I: @
牌桌上还有三个人,平均三把牌就要各下一次大小盲注。而这把牌,又是我的大盲注。$ y8 [: d8 [5 x" q) x0 o' y
9 X) P |& J1 S3 L' S" i( w 看过自己的底牌后,阿进不假思索的说:“我加注到12000美元。” & S) M6 ^+ ^" B' U# I6 b0 |1 k3 D/ y! I2 {0 f' W* D
“我跟注。”杜芳湖也扔进了9000美元的筹码。( |' K% s. ^9 b* {* k8 `; a
% z* L$ u6 `) D/ v( b7 f# h 我还没有看牌。但我已经决定,无论拿到什么牌都要全下。我已经习惯了阿进和杜芳湖拿各式各样的牌加注、跟注;他们的叫注并不代表拿到一把好牌。而且,我也已经没有了退路。2 v% u3 } J4 A. p% r _3 @7 j) o
6 y) }% s( m5 K C4 L3 n* `5 v 更重要的是,其他人都被淘汰了,阿进原本巨大的位置优势,已经荡然无存——现在杜芳湖直接坐在他的下手。当我全下时,他不得不谨慎考虑,自己的跟注会不会被杜芳湖再度全下加注。 , I6 y$ D. W; S0 h) C: s0 H# A3 M5 x# A6 Z
那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对一个没有拿到什么牌的奔放流牌手来说,更是如此。 9 v. }$ F. H5 y' m 9 O! l9 {2 g, a- } 当我看到底牌那一对K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无比巨大的底牌优势之中。如果他们两人跟注我的全下;那我的筹码有很大的机会翻上两倍——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会拿到六万美元的筹码,这是整个比赛所有筹码的一半以上。就算没人跟注,拿下这个三万美元的彩池后,我也有四万多美元的筹码,同样可以让我成为决赛桌的筹码领先者。 6 B: X% Y6 A! e1 q: N% U* {- o- Q4 b G/ \& ~; E
如果在MTT比赛的前期,拿到这样一把大牌,作用并不是太明显。因为你很可能只从对手那里骗到几百或者一两千的筹码;但到了后期,这样一把牌就可以扭转乾坤——我强行抑制住自己心底的兴奋,面无表情的、把所有筹码都推了出去。 * D: h' u. h2 Q- Y $ Y& R; t% D1 H2 Q& V1 @3 X2 w/ z" U4 k 不出所料,阿进有些举棋不定。他看向杜芳湖,但杜芳湖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全下已经是我最后一个行动了,阿进现在需要关心的,是在他之后,杜芳湖还会再有什么别的行动。. ?. L3 |' O9 c8 W$ i)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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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考虑了很久后,阿进对发牌员说:“我也全下。”* s0 k5 v% c% n0 d) R& e&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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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轮到杜芳湖思考了,她如果现在抽身退出,将只剩下不到两万美元的筹码;但如果她进入了彩池,就算赢了阿进(这是有很大可能的),也不一定赢得了我——彩池现在是六万左右;而她必须再投入大约八千筹码进入主彩池;还剩下一万筹码和阿进争夺边池;一旦主彩池失利,即使赢到边池也只有两万美元左右。 6 U( F8 [0 z1 @& w$ x2 g9 U- s 2 M; r4 z# _7 e4 z2 } “这是把拼运气的牌,我全下。”最终,杜芳湖还是作出了决定。) R- G0 S) n0 n# E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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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寻常的举动,任何一个MTT比赛的决赛桌,你都很难看到三个人同时全下——我们三个人都站了起来,彼此间相互握手。 . p! X+ o! k4 H6 Y$ c' A' I* ?1 v% f; h" A- m' k) }/ D& ~8 H
然后我率先翻出了自己的底牌。 , Z% b$ a+ @3 v- v: T" v4 D/ R# F$ l& o; f6 o
“很不错的牌;不过这是把冤家牌。”阿进对我笑了笑,翻出他的那两张底牌——我的天,那是一对A! 7 a- `' T7 G5 l1 ]1 g! E 2 C1 y) g9 X$ f ?5 g/ j' @ “这的确是把冤家牌。”杜芳湖很是有些无奈的说,“我原本还以为赢定的……但现在看来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平分彩池了。”. i# v* ]. y( a7 C% `4 i1 H3 |2 e/ Z;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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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移开底牌上压着的那个筹码,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她摇摇头,摊开底牌——那两张牌,也都是A。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37
正文 第十四章 去吧(下)' x( s' J6 z( z2 {0 L!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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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现在,这把牌已经非常清楚了。他们两个的牌都没有增值的空间,如果公共牌给我一张K——这大约有22%左右的机率——我就可以拿走全部彩池;而边池则由他们平分。6 k. {1 X( E, S% X0 ]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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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话,在这把牌后,我的筹码就可以翻上两倍,大约有六万美元的样子;阿进三万;杜芳湖一万。我将牢牢掌握筹码优势直到终局;我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 A! x. f" N$ U3 u. g+ ~ s9 }/ z5 t
可是,如果没有K,我就出局了。他们两人则平分所有的彩池和边池。真是这样的话,阿进会有六万美元的筹码;而杜芳湖也将有四万美元。 8 i1 @$ U+ C b# l 1 z0 P* c) U$ t9 @8 X7 e( I 两人对战不存在位置优势;阿进的筹码优势也不是很明显;他们两人的风格相近,基本上可以认定,就是一把牌定生死的牌局——虽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但那肯定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t( l8 j, z$ I. w6 b y$ p
, `- t* l0 h* X+ b8 g& N; m. f% q 当比赛进行到四十五分钟、我连续第五次加注400港币的时候,托德-布朗森、阿进、杜芳湖依然接连弃牌。在沉思了一会后,五号位的那个牌手终于做出了决定。他用两个手指清点自己面前的筹码,大约还有一千出头的样子——他把这些筹码推向彩池,对发牌员说:“我全下。”2 z. M K# r- v, w) X; Z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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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个深呼吸,再仔细的看了一眼我的底牌。没错,那是一对10——这是这段时间里,我所拿到最好一手牌。4 B; W* z# h i. Z1 `& X; d
5 x6 E9 _) i8 Z! Q$ E1 ]; o 如果换成在葡京DC里遇上这样的情况,我应该弃牌。他的筹码还足够支撑很多轮盲注,因此他的行动绝非偷鸡。我很可能面对一个更大的对牌;或者两张大牌(AK、或者AQ等等)。 , y( U' W+ l t M: C% u! ?* i4 D( T0 L
在面对两张大牌时我有极其微弱的优势(大约52-55%的机率我能赢他);但在面对大对牌的时候,我将处于完全被动的地位。 . b/ F* E; Q' p' o; x 8 n H2 [3 C) {0 T3 Q" q+ r$ t 但是,我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他真的有我所提到的那两种大牌,那么他完全可以加一个比较小的注码、或者跟注;他可以设下完美的陷阱,让我一头钻进去。而现在…… / h* z: n, B* K0 w v; B3 S 7 u6 P8 ?$ S1 d$ V- S a 哈灵顿说过,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过高的加注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在这把牌里,他并不希望别人跟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现在,他的这把牌有更多的可能:小对牌、同花连续牌、一张A带一张小牌,可能还有些别的。我在大部分情况下,或者有微弱优势、或者有很大的优势;更重要的是,我刚才已经连续抢夺了四轮彩池,他似乎从中发现了什么——如果我弃牌的话,所有人都会惊觉,原来我一直在变换自己的风格玩牌;他们将不再尊重我的下注和加注;那对我而言,是灾难性的后果。1 ~5 N- r( z, p' ]' K7 J$ Y" b
- P3 |( K' _1 e8 F+ l% I 无论怎么说,现在,我必须捍卫自己的牌桌形象。 * ?0 B7 g8 } @3 L - \5 r0 {0 f( _/ i6 ^ N) e 这一切的思考都很短暂,在六号位的牌手弃牌后,我毫不犹豫的说:“我跟注。” ( t' @* v0 `# E2 ~ 4 ^# l9 o. _, ^$ m 当我翻出底牌的时候,全下的牌手似乎不敢相信般,用手背使劲擦了擦眼睛;然后他痛苦的捂住双眼,绝望的坐在椅子上。 ( N# X" [% m, |7 t/ t3 x 7 x! Q3 M% @8 ]6 F7 { 发牌员替他翻出了底牌——那是一对9。 , c t# {4 c1 V5 W6 R1 y6 U$ l% t4 B7 [ # |2 M+ W/ w# @- J, [ 五张公共牌没有帮到他任何忙,他被我踢出牌局。 % z: u, k8 P* X; M# C( k) D1 r: {' d! x! h7 ^
发牌员把那个牌手的筹码全部推向我——在我整理筹码的时候,托德-布朗森转过头来,含糊不清的对我说:“漂亮的一手。” 7 x1 U8 M [" S0 c( O9 J; E8 Y) \) P0 o) a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又说了一句:“非常漂亮。” 8 J+ `6 X& z& S" b 0 u; d% e2 s* D. A. J- H5 E% D7 A$ r4 C 我对他报以真诚的微笑:“谢谢。”/ |4 v# U, g+ B: S2 Y# e8 D
+ s z7 o0 B( z3 p 杜芳湖也轻松的笑着,对我竖起大姆指;这表情和河牌发下来之前,她的那份紧张截然不同。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没错,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可以高兴起来——这把牌后,我的筹码已经增加到了4200港币;差不多相当于总筹码的一半,遥遥领先于整个牌桌。 % U2 E7 ]( d2 B$ ? 1 x/ w, r9 B" Z. e9 r 现在,巨大的筹码优势,使得任何人都不敢再轻视我。 9 W. ~/ S3 l, |9 k- }: e 1 m! E8 q, x* ?8 R7 j) b( s 在再度拿下几个彩池后,我悄然转回自己的风格,变得保守起来。我知道,在未来的某一把牌里,我将会很欣喜的看到托德-布朗森跟注我的加注,因为他已经把我定位成一个超-攻击流牌手了。 1 Y2 g5 U. y$ _0 u + l/ c0 W9 C4 [/ ~! J 牌局的前半个小时是最重要的;就像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往往是第一次最重要一样。在这半个小时里,我完美的给托德-布朗森造成了错觉——这正是我想要的。他仔细的观察了我们半个小时,但却不知道自己观察到的,全都只是假象。! ?7 V9 {: x* U" n& d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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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的比赛非常沉闷。是的,你很难在正式的牌局里,经常看到那种精彩的全下对决。牌桌上更多的,是所有人沉闷的弃牌——在电视转播里,这些都被剪掉了。' ^+ n. x1 B3 t. j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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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这些被剪掉的,才是德州扑克真正的玩法。* R9 [4 l; e% C
8 I! b5 P; Q7 @# ?2 K 托德-布朗森终于不再瞌睡;他开始习惯于在看完自己的底牌后,看向我的脸——这是他即将准备出击的冲锋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我和杜芳湖研究了他足足半个月之久,虽然不敢说,我们可以明白无误的、猜出他每一个动作里蕴藏的意味;但至少,这些过于明显的招牌动作,我们还是看得出来的。, E& z+ V, E# O# V6 u c3 B; K/ J6 F3 B
, }; ^ q8 C6 a& p5 P( |: I 我玩得更加保守了——整整五把,我都弃掉了那些还算过得去的牌。然后,我看到托德-布朗森出手了。 0 ]) U$ D2 l; e; X0 S/ O3 w \8 Z+ N0 r
当托德-布朗森在河牌后全下的时候,六号位的那位牌手开始犹豫不决。虽然我们大家都希望他能够跟注,并且把托德给干掉;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实在是很没有可能的一件事。. p) f0 k. U5 s) }& v
4 J! ~1 Z/ ]. I ` 我看着牌桌上的公共牌——3、9、10、9、J;不可能出现同花。我猜想六号位的牌手有一把好牌,很可能是顺子;也可能是三条。但既然连我都看出来了,托德-布朗森就没有任何理由看不出来。6 a: E$ J- 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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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能够说得通的是,托德-布朗森有一把更大的牌。: `: p7 U$ }" V
1 w0 e: v# S' x8 i T! l" T m. | 是的,在痛苦的煎熬后,六号位的牌手跟注了——他翻出底牌,一张7、一张8;他确实是顺子;但托德-布朗森以底牌10、9凑成了葫芦。+ y$ k9 [! A3 d+ u7 g/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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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牌桌上只剩下四个人了。筹码数量上升到第二位的托德-布朗森,一边快意的抚摸自己肥大的肚腩,一边大笑着对我们说:“这是一个速战速决的牌局;希望大家保持下去;我希望在结束的时候,还能赶得上晚上十点的那场走秀表演。” 5 o: c5 i+ {" v+ Q ' h: _- y- R( ^! G$ ]* L6 s( t 是的,这确实很快。直到剩下三个人的时候,盲注不过才涨到50/100港币。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0
这把牌是我的庄家位置,杜芳湖第一个弃牌。我拿到不同花色的K、J,如果是在刚开始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加注;但现在,我只能选择弃牌。就像哈灵顿说的那样,当别人给我打上“攻击型牌手”的商标后,我就必须比平常更为保守。 ! i% ^+ r; K& k3 f ! @8 P+ y3 K3 V; n2 T9 t 托德-布朗森一直盯着我,当我弃牌后;他还有些不太肯定的问我:“你在干什么?” . G( z4 h4 H% ~) j) i e/ h. S; i1 g “我没拿到牌,当然弃掉。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 u" ~" E. Q* }- f( I8 J2 a7 H 4 Y4 m5 C. y+ j4 A- P' u2 J# o “嗨,为什么我拿到大牌的时候你却弃牌了?上帝,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我本来还想翻倍我的筹码。可你把一切都弄砸了!” C2 s. z+ E/ b, o( `- w& Z ( j* ~* [5 S; T/ z3 ~* c8 G* Y A 托德-布朗森一直含糊不清的埋怨着,我敢打赌从牌局开始后,这一分钟里他的话比之前所有的都多。最后他悻悻的回过头盯着阿进,很有火药味的扔出三个100港币的筹码:“我加注。” _+ b7 R8 R! n0 B7 R$ x/ ]
* b9 U: Z. m9 Y) C& W3 K/ b2 j 托德看着阿进,一会后,他点点头,并且指着自己那宽厚无比的胸膛:“你不知道我有一把好牌?难道你还想要唬人?你只是想要拿下彩池而已,可你不想想,你能从我这里通行吗?不!我加……不,不,不,那样会把你吓跑的,我跟注。”/ {& F7 o9 g8 t# @# l
/ n/ L& w2 d# d" ]( g3 o) C* A' ] ] 翻牌发下来了——红心A、方块K、草花5。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还没等牌全部翻出来,托德-布朗森就迫不及待的说:“我再下注……500。” $ N8 L; R9 k( y 7 a( _3 _8 g* M4 @( M! O 我不知道阿进怎么看这把牌,但我感觉这就像是一场闹剧。托德-布朗森已经拿到了一把真正的牌;他并不只想要拿下现在的彩池,他想要从阿进那里套出更多的筹码—— & W$ C4 V5 y, }" X9 J* {* u' \3 U; U" q8 ?' c
事情确实如此,阿进很干脆的把所有筹码推出去:“我全下。”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正文 第十六章 坏习惯(下)9 e# O0 _* E% A' ^% ~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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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梅随着阿进的这个动作,托德-布朗森笑了。- g. h3 [' c. B& \+ Q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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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我看到观众席上的陈大卫也一边摇头,一边笑了起来。 0 C& V$ \( t& z' C& s J X 1 T" K; D8 c ]0 c3 O; X “嗨,死胖子,欺负小孩子么?”陈大卫笑着对托德-布朗森说;不过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取笑,而非责难。' U7 f' D9 D9 x& Z. g
$ f4 ]7 K& Y, R+ \! _ “嘿,东方快车,你看到了,是他全下逼我的。”托德-布朗森回头对陈大卫大声的说。然后他转过头来,把所有筹码推进了彩池。 3 \- k) _7 O, m9 E: Y , z% h7 q" i {3 L( t “我跟注。”他说。他全身的肥肉都在颤动,已经快要笑到喘不过气来。 $ t1 b& H* G( ^5 F" T" b D# o# W! M* K) b 托德-布朗森好不容易止住这笑声,然后他骄傲的翻出底牌——黑桃K、红心K。 ; j2 p$ v/ R, _ " l9 }, ^+ X' Z- m9 C% L2 M 阿进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在发牌员催促了他好几次后,他才颤抖着、翻出自己的底牌——方块A、红心5。. w% o4 D/ f" ` i" F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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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牌是方块Q。 * H$ R6 g, @% H7 s% ` 5 A0 }% U, N) N- O: `% z 阿进的脸更苍白了;河牌只有两张A可以让他赢托德-布朗森(如果河牌是5,这固然会给阿进一个三条5带对A的葫芦;但却让托德拿到三条K带对5的葫芦)——这个概率很小,只有不到5%的样子;但无论是我、还是杜芳湖,都在帮他祈祷。& V9 W3 a/ t! O, E% H5 X8 P+ O
1 _3 p1 v! y7 E" P! Q0 E 我甚至邪恶的想:既然我都能被一张牌机会的同花顺击倒,托德-布朗森为什么不能呢?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豆大的汗珠在刹那间布满了阿进的额头,这汗珠打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音;我突然有些不忍心再看他现在的样子。我想要扭过头去,可就在这个时候,阿进脚下突然一个踉跄,他的双手无助的挥舞,似乎想要试着扶住牌桌,他确实做到了,但他手按下去的地方,是他面前的筹码堆——' [4 J6 M2 N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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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筹码垮了下来,接着它们撞倒了另一堆;那些筹码们在牌桌上欢快的弹跳着、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在这响声里,河牌发下来了—— & `/ R6 M- n' \. {3 I3 [0 e% ~8 E
红心Q。 0 C' [* }, Q* n4 m5 x, ~ 6 [( o7 ]9 u. j 托德-布朗森赢得彩池。' g5 O9 B1 [4 A4 j, m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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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把很精彩的牌,但我们谁都没有鼓掌——大家的目光都注视在阿进身上。 7 q5 i2 j9 o0 i; V5 n6 j& x& ?4 N; m 4 \% C1 z% t c/ ~ 陈大卫和观众席第二排的一个人(我猜想那是阿进的亲哥哥阿泰)走到阿进的身边,他们扶起了阿进,然后在所有人的视线中……0 p; B/ S9 ~/ a) Z, _
% P) G F b% z- H7 K: R$ |1 _9 f5 x4 V 一口殷红的鲜血从阿进的口中喷出,像是一道彩虹划过天际;接着又是一口……这血染红了他面前的筹码、染红了筹码下的牌桌、也染红了发牌员面前的那两张牌……; `) b% b; A+ ?. q. m% ]2 J& S' n, N
) ]! {" Y" ^( d1 Y* a! @# } 那两张牌;一张是方块A、另一张是红心5。它们本就是红色的;但这红通通的血染在上面,使得它们看起来更为妖艳……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剩下的三个牌手都怔住了。我们谁也没想到,只是输掉一把牌,阿进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 I, k* c4 P$ A, K* M2 j6 A4 v6 H# _
托德-布朗森走到陈大卫的面前,不断的嘟哝着什么。他的语速极快,而且含混不清,我们只能通过他不断划着十字的动作,判断出他正在为阿进祈祷。$ y: [6 l# O% b) o& k
; Y. F- e" b+ s5 S! b 当祈祷结束后,他终于对陈大卫说了一句我听得懂的话:“对不起,老朋友。我没想到会这样……”9 ?" a, a) ^0 i: f" R; g) Z. k
& y& i* _7 X! o$ |' W- x “这不关你的事。”陈大卫安慰他说,“是阿进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认为我们应该马上叫医生。”" s* {& v ^# }6 V* f7 l. I;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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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船上有医生,我去叫。”阿泰说,他匆匆跑出包间。) }! O6 c! G8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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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几乎是挪到了我的身后,我们的身体贴得很近,我能感受到她的颤抖。- T6 V9 g! X1 J2 I2 z' A$ F
3 O% U( A. `- r; A7 A+ m3 f. j 无论谁看到这一幕,都不会像没事人一样的——我很理解杜芳湖,因为我感觉自己的双腿,也不听使唤的不断颤抖着。 / D3 o, O. b( q/ P! S3 V H7 o# Q 4 l1 A1 t4 a3 @: M8 D 观众席上,阿刀和阿力不约而同的,走向那三个老头。他们五个人低声商议了一会。在此期间,我看到阿刀不断挥舞着手臂、而阿力则一直摇头。 ' }" R( w1 o8 [ + [" w+ d6 M" o# K$ e: G8 Y “我们觉得……牌局应该暂停。有谁有异议吗?”中间的那个老头站起身来,对我们三个人宣布这个决定。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托德-布朗森听不懂中文;而我和杜芳湖,谁也没有异议。于是牌局暂停了;巡场找来一些玻璃罩,罩住我们三个人的筹码——当然,原本属于阿进的那些,已经被发牌员移到了托德-布朗森的位置前。% q! P1 k2 [% U/ ~2 u7 _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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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来了,陈大卫、阿泰和医生扶着阿进走了出去;接着是那三个老头、巡场、发牌员…… J! W7 U% }8 d5 k
. Q1 ]& ]0 k; i% G( q: C 我和杜芳湖在他们之后走出房间,房间外是一条不算太长的走廊。走廊的一头通向赌厅,从那里,不断传来赌徒们声嘶力竭的喊叫声;而走廊的另一头通向甲板,从那里传来的,是悠扬的音乐、这音乐声里,不时夹杂着一些女人们的娇笑声。 9 O, x% {8 h; ]) G% U, Z+ a9 H/ ?, D' X! T+ G; w. s+ w' F. b
托德-布朗森和阿力也走了出来,他们从我们的身边擦过;在一个距离我们有些远的窗口前停住。我听到托德在不断的大吼大叫,而阿力则一直陪笑解释着什么。3 r9 a, T. w8 h
, D( L) u: @0 f9 g; F( j& z( D 最后托德-布朗森走到了我和杜芳湖面前,他大声的问我们:“你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G& X0 F( [: ?" U
" \1 Q+ b$ l- A4 w: F& b5 m “你想知道什么?”我反问他。 3 o5 \! J/ N, k# W0 @% N( w - k* R, u% U* T. L) A “嘿!这只是一个牌局而已!”托德-布朗森重重的挥着他肥短的手臂,“听着,一个牌局而已!难道这把牌让他倾家荡产了吗?难道这把牌就把他彻底打垮了吗?你们谁能告诉我,到底这把牌对他有多么重要?”# A* }. O$ X/ ~% I. \#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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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沉默下来。我们都不知道,这把牌对阿进究竟有多么重要;但我们知道,如果最终托德-布朗森击败了我们两人,我们的下场可能比阿进更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嘿!我要回拉斯维加斯!这是我没法理解的世界!我要回去!”从我们这里得不到答案的托德-布朗森又走回阿力身边,他不断的吼叫着。; t! x" h* o0 S5 [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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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是玩牌,不是玩命!丹尼尔-内格莱努一把输掉了5700万美元,可他走的时候也没忘记给发牌员小费!还有,Mr.Moss,I_have_to_let_you_go!” 8 B1 h" w0 v4 D3 W 8 P& @7 u1 q( R ?! [$ s: k “这句话什么意思?”杜芳湖问我。) T2 b9 H% e& _- M8 e. y/ R+ h
2 H/ g: p6 j% q2 n" u2 ^ 这个故事姨父曾经对我提起过,我组织了一下词句,对她说:“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希腊赌徒尼古拉斯-胆大劳斯和美国赌徒章尼-冒斯在马靴酒店单挑;两人把能想到的扑克游戏都比试遍了,战斗一直持续了五个多月。五十多岁的胆大劳斯终于流尽最后一滴血,输干了全部二百五十万美元的赌资;那时的二百五十万,至少相当于现在的2.5亿美元。最后一局结束,胆大劳斯站起身,向四十多岁的冒斯微微鞠了一躬,他说,‘冒斯先生,我不得不放你走了。’然后转身上楼睡觉。后来,他的这句话就成了所有西方赌徒的名言。你知道的,那边的人,就算是赌徒,也要讲绅士风度的。”8 Y) c7 U5 a# ~/ f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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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完这个故事后,我才发现,阿力和托德-布朗森已经不见了。: F$ q+ ~, X1 y2 \4 R9 {
8 e- `/ e2 Y) J% u! }% k4 C “牌局会暂停多久?”接过那支烟,我轻声的问。# N _* p- _$ v2 R4 F, C' V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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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的脸阴沉得可怕,他摇了摇头。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接着他的头转了过去,他看向刚才托德-布朗森站过的地方,眼神就像看着杀父仇人一般阴骘。过了很久,他问我们:“你们现在……感觉还有多少胜算?” 3 i, R" s8 W# ^8 R: o& o" ~ r [( [# D4 j
我和杜芳湖都低下头去,我摇了摇头;而杜芳湖则叹了口气。 ( }' F# j3 \$ \8 E2 A. P! o5 R% f( Y0 d1 u0 A
“既然你们都觉得没有胜算,那我会把牌局拖到他回拉斯维加斯……我总不信,他会在澳门呆上一两年……”阿刀咬牙切齿的说。3 P. n& h: x0 ?!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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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向赌厅的方向走去,我和杜芳湖也不由自主的跟在他的身后。喧闹声越来越大了;阿刀突然说了一句话,但我没有听清楚。" {; D( P2 T# ?! [" P9 k( r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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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直走到吧台,阿刀换了十万港币的筹码,给我和杜芳湖一人五万。他说:“不管暂停多久,今晚肯定是不成的了……邓生、杜小姐,你们好好玩、玩得开心。我刀仔就先失陪了。” . e, t- i3 f3 L& [ 7 Z) k* Y: x: M g3 T. { 阿刀走了,我和杜芳湖把玩着手中的筹码,却谁也没有心情下注。 9 {5 H/ g: O$ ^2 l; n - k" i" M# ^4 l6 R+ p, _7 F 最后我们还是走出了赌厅,回到了船头。这里离歌舞表演的甲板很远;也没有其他人;若有若无的音乐声远远传来,让这里显得更是静寂。* p; E% }: k0 `8 h" X( Y' G
$ `% L( B0 H+ r. X1 K+ s5 r' S8 K7 M 夜间的海风比白天更大。我用双手挡住火机,好不容易才点燃了那支烟。吸了一口后,我问杜芳湖:“你听到阿刀最后那句说什么了吗?” 3 n9 E& G) A6 b3 Z/ i 5 j# s- Y8 t' d8 ~9 [" V3 c “听到了。”1 w" W2 v7 z! i! G- N
1 z$ `" P. G4 v “他说什么?”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1
杜芳湖的声音有些怪怪的:“阿新,你真的想知道?” 8 w$ `2 h a* k2 C" L7 p2 O% m $ P( b! K% }6 n; w$ x0 ~2 S “当然。”, U! b. F$ Q6 C
5 q, |; |5 Q: m “他说……”杜芳湖突然扑进了我的怀里,毫无防备下,她差点被我手里的烟烫到;但她似乎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带着哭腔说了下去…… * T1 v7 b/ x7 J5 [$ u ! D! G6 V7 D D “他说……虽然吐血不是一个好习惯,但阿进……尽力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正文 第十七章 几时再见(上)% s" I) R. P7 v, l. [' U" Z6 m
3 a% Y' {: Q% I 作者:阿梅第十七章几时再见(上) 3 [& W- p) ~" Q$ z) e1 b5 D( X5 p! I B' T, l: _% T V
杜芳湖的声音很轻。但那一刻,就好像一个炸雷劈在了我的耳边!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我的手颤抖着、那支烟掉在了地上,可我茫然未觉! 2 j3 z& F: n8 l4 }4 C/ R C X. E3 i; [8 G “阿进……尽力了……”" d$ d# j1 \/ L& u1 k( g
/ q- x3 }; K: P0 x2 G “我刀仔在这里向天发誓:只要两位尽力,无论这次牌局是输是赢……” * V, {$ R1 w5 H7 }; j# x9 T/ o/ l' K4 N, V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邓生和杜小姐尽力……” y; b4 M- w! Z$ o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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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就像这夜幕一样笼罩着我们。我和杜芳湖都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我下意识的,紧紧回抱住杜芳湖、她也把我抱得更紧。我们都感受到了彼此的心跳在加快;我们都知道深藏在对方心底的恐惧;我们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木头般紧紧拥抱着;我们都害怕、害怕一松开这手,就会失去一切…… / J: Y, f, ]% O i. w* }+ P, f # Z. H4 C' l6 D/ a: K+ x$ w 这拥抱持续了多久,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只是,两个人的寒冷,慢慢的、变成了微温;而两个人的微温,让我们再也不怕寒冷…… $ y5 h% y& E# B" u" p, m4 D S4 G! L! z* p9 x0 A+ m0 [
“没事的。”我在杜芳湖的耳边说,“没事的,阿刀说他会把牌局拖到托德-布朗森回拉斯维加斯;到时候,阿力那边一定会换人……” s" L/ W7 ~. [) M- h/ E" K
B1 P0 y' J. t& Q e; z 这句话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很明显,那三个老头才是真正的话事人;只有他们说了才算——但我接着说下去:“何况,他只有3700港币的筹码,而我有4300多;还有你……”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我已经废了。”杜芳湖摇摇头,“我只有800多港币,要在他的手底拿这点筹码爬起来,那太难了。” ; g/ @& N. n! ]9 s" |! F4 Y . v& ]! w/ c" f8 w5 L: _: M) d “那可不一定。”陈大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如果你失去了信心,给你8000筹码也一样会输光。”% Y$ ?4 c% \4 Y$ s" _, j
' f1 a/ {4 [, J0 j+ O 漆黑的夜里,一个红点闪耀着向我们移近。我和杜芳湖都松开了手臂,她把脸转向大海;而我则有些尴尬的、迎向那个忽明忽暗的红点。 % o2 N- J/ q0 w4 X( b9 i2 i' j9 ~$ d5 k3 I- x$ L
陈大卫径直走向我,他问道:“嗨,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 x+ {& l: L( c: s1 t: n R2 ^' ]; j' G( e. x- T! b/ }+ [1 U( Q
“当然没有。陈大卫先生。怎么,您不是应该正陪着阿进吗?”2 A8 m* K# I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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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已经睡着了。”陈大卫摇摇头,“我不想打扰他。这半个月来,他第一次能够在两点钟以前睡着。”3 o7 @, y5 L, y& ^* D# U)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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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都没有说话——我们这半个月里,又何尝在两点钟之前睡着过?, s5 |0 m/ u/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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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常对他说,玩牌的时候就应该轻装上阵,应该把一切别的与牌无关的事情都忘记;可他……”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陈大卫扶住船舷,左手把烟头扔进大海;他的右手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橙子,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又把橙子放了回去:“我抽烟,可我却不喜欢闻到烟味。我已经老得什么都无所谓了;可两位都还年轻,抽烟对身体伤害太大。你们不妨试试:下次玩牌的时候,在手边放一个橙子。”7 @- [4 G, P" I4 E. k6 C;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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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就像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我和杜芳湖都不由自主的点头。 1 J$ `, W! R/ {* s, k * Y1 N$ J+ v8 f “阿进没有父母,是他哥哥一手把他带大的。所以他一直觉得欠他哥哥很多……这次牌局之前,我就问过他一句话:你哥哥有多重?” : c. W- \6 g& U9 F# z8 k , k+ S% X9 ?" ]# c 我们谁都不明白陈大卫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但我们都很识趣的没有打断他。他叹了口气,继续说下去:“他回答说大约60公斤。然后我就问他:你觉得,你背着一块60公斤重的石头,还能玩得好牌么?” J* w; t6 c. m; Q" i) x2 A1 b: v2 i9 t9 h- ?6 p- ^+ U- Y! I1 I
“那你认为他们两个又背负着多重的石头呢?”托德-布朗森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 {+ l+ }$ [/ k# c7 p% H ) }' T4 q9 U$ J, c( h, R9 S+ R “至少比你要重得多,死胖子。”陈大卫微笑着走上去,和托德-布朗森拥抱了一下。 , O, M; p9 W7 p$ {, h' o$ {/ t" N# I" g0 J i5 U
当他松开手后,他说:“死胖子,记住今天这把牌,我会找回来的。” ( k* L7 s X. H- a3 I9 Y2 P * y/ L: w6 V, E6 p8 R& V4 k: G “我随时等着你。”托德-布朗森说。然后他和陈大卫并肩走向我和杜芳湖。( H: S0 Y2 v2 U5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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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卫很矮;托德-布朗森很高;但两人共同的特点就是——很胖。看他们恨不能把全身重量压在船头那根栏杆上的样子,我真的很担心他们会压垮这栏杆,掉进大海。 ( O1 ^, y* e; \( W G9 h% }3 B2 d0 S5 ?: E% E- e1 p" s
“金杰米现在在玩第七季的HSP吧?”托德-布朗森问陈大卫。 6 S. n* g/ w* B. R/ M $ \, H z p1 M/ ? 陈大卫点点头:“没错,上午——他们那边的晚上,他刚给我打过电话,说赢了詹妮弗小甜心一把大牌。”+ q" _& F/ L+ ~$ _
7 p U' S, T' N) k “多少?” 3 S& ]3 Y" D- l/ z* R" }# ?8 F' C0 B2 n
“九百万美元。”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2
那很不错,詹妮弗小甜心玩牌一向很稳当;能从她手里套这么多出来,确实不容易。东方快车,你有个好徒弟。”3 m- |- L8 X ?9 |$ b, E* m
& {9 o/ | v2 t “两个。”陈大卫纠正他,“不过,我更想要的是,像道尔-布朗森那样,有你这样一个好儿子。”, I' o/ u& ?' \4 N8 m& u. B+ D
$ r; O, N3 D; m 托德-布朗森连连摇头:“嗨,东方快车!我从拉斯维加斯飞来澳门,可不是来和你吵架的!不要再提他;呣……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到他!”1 w- e# e; R* g# D- w' y% q5 @
^+ i& G- p7 E' B6 R5 i0 _. | 陈大卫妥协了,他摊开双手:“好吧,不过我们回到拉斯维加斯后,还有大把机会可以坐在一起说话;我想,你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找我吧?”6 y, I5 e) Z. r7 L3 M) K- E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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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没错。”托德-布朗森转向我,他说话的语速很快,“我刚刚才从阿力那里,知道这场牌局代表了什么……是的,东方快车说得没错,你们背负的石头太重了;我来找你们,是想看看,能不能替你们搬一点下来。”0 e! F* @4 k: H5 d'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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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芳湖相视苦笑。最大的对手竟然想着帮我们减轻压力……如果传出去的话,这将成为一个天大笑话,而且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5 R9 [# [0 C) s a1 }2 J9 w# a3 T& e" R# e3 R' l* w
“德州扑克最大的魅力是什么?”托德-布朗森问我们。 ' t2 I# v$ L! d0 ~# U* p+ `3 @: l I" {$ G8 d) O; p" z% c
这个问题有很多答案,但对现在的我,只有一种。我毫不犹豫的回答:“因为它可以让我赢钱。” " }+ ~- d" s1 c2 B5 p( d( \, G; X1 F& U ' r: O* D2 t5 f$ _: w2 | 托德-布朗森笑着摇摇头:“那么,为什么你不去玩百家乐、轮盘、21点、或者骰宝……而非要玩德州扑克呢?” % `4 F4 Z8 c3 c7 v' ]: D5 |! C. e3 _/ Q7 i8 w0 R+ |7 v
这次是杜芳湖回答了他:“因为那些全是凭运气的Dubo。每个人的运气总是有好有坏;而德州扑克可以凭借技巧,弥补运气的不足。” ! x/ [% q0 O4 I/ \6 D! b! a5 H, D* Y$ F) l; ]4 @) w1 `
“技巧?”托德-布朗森笑了起来,他全身的肥肉不断颤动,“你们真的认为,用技巧能弥补运气的不足吗?”/ n. I' F6 ^' i0 C6 c7 D' }
8 l5 }) ]: S! I* R( B0 { 我并不想和她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于是我转移了话题:“对了,说到阿进;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看看他。” ( q2 K; R& F- |6 o$ L 6 b9 e/ X+ _' r3 ~+ N. ? “是的,没错。”杜芳湖说,“可是,你知道他在哪家医院吗?” ( m, }$ Q3 ], y9 f) m, g& X8 {1 ]0 _: C/ @" s: n4 G. _( x
“当然。”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这是下船前,陈大卫给我的。”9 F8 ]! {4 v5 n" M% ~$ C, k2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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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半小时后,雨停了,我和杜芳湖走出咖啡馆;二十分钟后,我们分别提着花篮和水果篮,走进明德医院。; b9 G) a! H6 a: @* ~
, A" @' e, [! I' S, x% k( z 在大门那里,我们看到了陈大卫;他正好在朝外走。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他也看到了我们,并且笑着和我们打招呼:“我知道你们会来看他的……可是我不能陪你们了。我要回拉斯维加斯;那里来了很多老朋友。对了,杜小姐也拿到了Wsop的入场卷吧?”- {0 P$ F9 `7 \2 E y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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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微笑着点点头。 7 u0 Z) Y- ]6 @/ W+ \( |8 M + ^6 w0 }9 z5 i7 Z& @* H- f “很好,半个月后,我在拉斯维加斯等着你们的光临。”说完这句话后,陈大卫对我们笑了笑,然后他走出了医院的大门。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3
正文 第十七章 几时再见(下) % ?5 Y" e; n+ s7 K+ H7 ^% v% x0 k
作者:阿梅本来我以为,像阿进这种身份的人住院,身边一定会有大批照顾的马仔;但当我和杜芳湖走进特护病房的时候,只看到了他一个人。4 E$ M' e" Q* e+ g) P* Y( c' ^
K1 e m) b+ j$ O& a 阿进似乎发现了我的疑惑,他放下手里的小说,笑着对我说:“我哥哥很忙,而我也比较喜欢清静。尤其是输牌之后,通常……我都会一个人找个地方呆上一段时间。”8 [# g0 ~6 `6 r$ |2 Z* R
. g, @7 D2 r$ g0 e 看上去,他的精神状况还算不错。我和杜芳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并且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本来我们和阿进只是泛泛之交,除了一起玩过牌,没有别的什么交集;但如果撂下东西就走的话,也未免太失礼了。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天南地北的、谈了一些关于玩牌的事情。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扯到了刚才我和杜芳湖争论的话题上。1 M5 s# C" N0 W$ o b( m4 a( M* p
+ w. H& g: [5 P8 t' {/ t' n2 n3 A 阿进笑了笑,他问我:“邓生,你有没有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你手上是3、7;很没有价值的牌,于是你弃牌了;然后你极其郁闷的看到,翻牌的前三张牌,都是3或者都是7?”" B4 n! y3 P v5 c" \& V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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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我说话,他马上又问:“这种事情确实很少;但你有没有经常弃掉两张同花色的牌,可下面发出的前三张就给你凑成了一个同花?” 7 U+ y; s& |7 I % L0 s( |' g* s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我想很多人都遇上过。”我回答道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4
是的,没错。”阿进说,他继续问我,“那么,通常你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会不会后悔?我指的是……让人可以失去理智的那种后悔。” " w7 Q- v4 G# w! v) V % } b s9 A* k% u “当然不。”我摇摇头,“我玩牌有自己的原则;而这些,是原则之外的收益。在大盲注位置并且没有人加注的时候,我会让牌溜进彩池;偶尔也会幸运的遇上你所的这种牌;比方4、5翻出3、6、7;这些牌会让我小赚一笔;但这不能做为原则使用。我一直认为:你可以在路边捡到一次钱包,但你不能从此就开始守株待兔,一天到晚就呆在路边等人掉钱包……” ( Q& P$ z0 L$ o/ J/ x2 s( D% d8 {/ ^; j4 a& g7 v
“这更像一种风格而非原则。所以说,脱离风格谈论技巧和运气是没有任何用处的。”阿进笑着总结,“现在德州扑克的主导玩法是松手玩法;很多人都愿意拿这些牌跟一个小注进入彩池;因此公共牌对他们来说就极为重要……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邓生应该更喜欢在公共牌没有帮上任何人的情况下,能够凭借底牌取胜。” 4 ~, x7 D7 U$ t2 z" o 8 W# ~8 N, r+ J6 ]% @ 我和杜芳湖同时点了点头。0 p: b6 ]3 ?. f" |
: I# H) B9 }: p# s1 C4 C- K |" f “是的,每个人的风格都不同。但我想说的是……事实上,当你拿到小牌时,反而输不了多少,因为你可以很轻松的放弃它们;能让人输大钱的,都是真正的大牌。而我的师父和托德-布朗森;都曾经历过这样的牌局。每个人都有一种惯性思维,所有人都会记得自己赢得最多、或者输得最惨的那些牌局;然后从中总结出一些规律出来,这种规律体现在具体的玩牌行动上,就成了一种风格。托德惧怕他的父亲道尔-布朗森,因为他曾经在两次Wsop决赛桌里,都被道尔-布朗森用一张奇迹般的河牌击倒出局;而我的师父则在1989年最终的两人决战里,被对手偷鸡成功,最后屈居亚军……”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如果没有阿进,我们很难想象,这场争论的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毕竟,陈大卫勇夺两届Wsop金手链的时候、托德-布朗森被父亲连续扫出Wsop决赛桌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 & y. a' O* X, P: L' m1 I6 z# g' O3 Y( @) H7 Z
阿进摇摇头,接着说下去:“虽然我和师兄同在师父门下。但我们也有各自总结出来的规律,或者说各自的风格。其实,我开始玩牌的时候,也相信过运气。曾经有段时间,我一拿到大牌,就用所有的筹码全下;大多数时候我都能获胜,于是我认为扑克牌就应该这样玩。直到那个晚上,我遇上了师兄,他在牌桌上的表现让我激赏不已;他从不全下,但筹码增长的速度比我快上五倍。在那之后,通过他的引荐,我才拜倒在师父的门下。直到现在,我依然偶尔会拿大牌冒险全下……可最近的这两局牌,都给了我深刻的教训。” 0 H. Q0 s5 E% v9 A" z8 w7 w) B* B2 P5 C! C) \
阿进所说的“这两局牌”,当然也包含了杜芳湖赢他的那把。杜芳湖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一声,她试图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去:“那么张生……你刚才说所有人都会记得自己赢得最多的牌局;我很有兴趣知道,你赢得最多的牌局是哪一局?”% }6 F" Z$ b7 U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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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认识师父之前,我并不是一个职业牌手;只是一个去美国留学的学生而已。所以我很少玩大的现金桌——即使是现在,也是一样。我想二位都知道,我的所有开销,都是哥哥提供的,我没有任何权利胡乱挥霍他的钱。” # O* B5 `! u2 Q8 O $ q2 F, E) B; A/ u 我和杜芳湖都默默点头,阿进接着摊开双手说:“所以和他们比起来,我没有什么光辉战绩。最多的一把牌,也不过是在永利的100/200港币盲注牌桌上,一把赢了六万多、不到七万美元而已。那把牌,他有一对A,在第四家位置加注;第七家跟了进来;我加注,他再度加注……”! U6 E2 N7 |( [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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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了一个数字:四十八万港币;六万多、不到七万美元……8 h) k6 ]& }* L8 _- o
3 m: h2 J; i6 [$ ]7 l: s “你在小盲注位置,你有草花K和草花J。”我冷冷的打断了他。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5
阿进停下了说话,他狐疑的看向我,问道:“那么,你和平叔……” * z7 v( b2 l/ b: z. n% A8 t4 w 1 J: i* f6 k9 {3 J0 a/ R, l “平叔是阿新的姨父。”杜芳湖代我回答了阿进的问题。' t3 y& j( y$ [/ z1 C( s-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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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难怪你的牌也玩得这么稳,原来是家族传承。不过……”阿进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眯起眼睛看着我,有些迟疑的说,“虽然我一直在拉斯维加斯和澳门两地;可香港的事情也略知一二……邓生,如果不觉得冒昧的话,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n. N" s3 x1 J% ~4 X
# P7 ^7 x1 J9 f* [ 我点点头:“你问吧。” " G6 B+ F3 p8 R, D! P- u, t# Z% v v$ n! e$ @: z0 ~: d8 w “我和平叔玩过很多次牌……所谓牌品如人品,平叔玩牌比你还要保守得多;那他平常做事情的风格也应该是这样;没理由在投资股票方面会那么冲动。金融风暴刚刚到来的时候,我还一直在想,就算全香港的投资者都被击倒了,也绝不可能轮到平叔,可是……”4 t2 C0 ~7 O& q- t( i: R
' m* x' R4 S3 j$ b 我一直想到心烦气燥,我知道,自己再这样想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只能钻进死胡同。于是我决定,暂时放下这个问题,出去走一走。& M8 g, ?# f- a) Y% q7 t
+ |# B1 J# g' |& F. Y& |, w 虽然,我觉得自己是在漫无目地的走路;但当我停下脚步的时候,却还是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学校舞厅的门口。 b* y% I0 D' s 9 A9 x* \' y" Y$ W 我自嘲的笑笑,摇了摇头。我想往回走;但双脚还是不听使唤的,把我带进了舞厅。$ e' R P$ q, @# E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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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莲正在舞池里被舞伴带着满场飞奔。我站在墙角欣赏着这一幕,她那婀娜多姿的身形、灵巧飞旋的舞步、柔若无骨的扭摆,为她博得了阵阵彩声。所有人都为这一对舞者让开了地方,可以令得他们更好的表演。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这一曲跳完了,阿莲和舞伴携手向所有人鞠躬示意;这个行动为他们博得了更狂热的彩声。很多人都在大叫着“再来一曲”、“再来一曲”!; F! L' |. z4 i9 W% ~, G
$ f0 B" h7 G1 c2 B9 q0 w( A9 F2 P 但下一曲是柔情版的探戈——舞曲是二十年前、曾经风靡一时的陈慧娴成名曲《飘雪》。很显然,这首歌并不适合满场飞奔;何况已经休息了一曲的其他人纷纷涌进舞池……我看到阿莲走回了休息台。 2 x) v0 ]0 O+ p . H* L2 N8 a. R z 我走向她,微笑看着阿莲的脸;我问她:“杨永莲同学,不知道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 }$ v& O# c9 i: \8 W8 R. ]. m- V2 L' c* K( k
她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些不同的东西:“邓克新同学,我当然记得。”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6
正文 第十八章 跳舞街(下): [ \$ R9 [: O/ \/ K/ K3 }% g9 g
% w o; M$ u& W- O+ A& m1 a 赢得入场卷的那个牌手不断的对着观众们挥舞着他的拳头,他大声吼叫着,就像自己已经夺得了金手链一样。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然后屏幕下方的小字适时的变成了:“2011年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所有卫星赛事结束;截止目前报名人数8362人……”+ z; D, c1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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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报名人数跳到了8363人;并且在这个数字上定格。我一直没有换台,而屏幕里那个讨厌的家伙也一直在庆贺;整整半个多小时过去,也没看到他消停一下。 ) A9 v! x7 m, M5 g + n0 {0 z2 j% s% B h 终于,报名截止时间到了,报名参加本年度Wsop无限注德州扑克比赛的牌手,是8363人。) c) r3 N$ o$ l. a& o7 l
2 `; M3 @! i# M' F* ^- \ “看来十万美元的报名费还是很有效的减少了比赛人数;起码今年的人数就比去年少了一半。”当杜芳湖走进房间的时候,我对她说。 ( @! X) h! Z. }9 S. B9 g, v @$ E+ m
“嗯,只有八千多人。看来Day1只需要分成四天就可以完成了。”杜芳湖说。 v& J1 r9 m! D" _9 |! G. R+ v g# F. q5 I0 v5 h
我躺在沙发上,时差、长时间的飞机旅行、以及刚才的亢备状态;让现在的我有些疲惫。我勉强笑了笑,问杜芳湖:“怎么,看到了几条巨鲨王?” 2 Z3 P) D) i" ~ ?, _) i8 B7 r 0 N0 N' n- O7 q0 [0 f8 T3 v “一条也没有见着。”杜芳湖摇摇头,“他们都在4000/8000美元盲注的房间里,那儿最高买入八十万美元,最低买入也要三十二万;我没资格进去。”; g3 a' a# [# O- h'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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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去了这么久?”我问。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嗯,去办了点事。”杜芳湖回答,然后她拿出一样东西,扔给我。 5 [7 \, E3 `& z5 J- m/ d 7 D! K/ B8 S0 g7 W 这东西我太眼熟了,我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和它们打很长时间的交道……我伸出手去,用两个手指头准确无误的、在半空中夹住了这枚筹码。 / t u) p, T! e- x5 u3 G% O9 u/ t2 |, O8 `/ S* X5 w
“怎么?你也捕到了小鱼?”我笑着问杜芳湖,“这算分红?” # t4 Q) O7 V9 K2 m' B 3 `/ F9 S2 o! x, A* N “你自己看吧,我太累了,得休息一会。”杜芳湖走进里间,关上通向客厅的门。7 q* a4 G; A& Y- `7 z7 _4 l
) t6 @9 r: _1 t( ? 我漫不经心的看向那枚筹码,只一眼,我就愣住了。( n* ^$ e2 a( q0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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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枚筹码的边缘,是黑白相间的格状;正中间是一行大大的“Poker(扑克)”字样,在“Poker”字样的上面,是一行略小的“World_Series(世界锦标赛)”;而在“Poker”字样的下面,写的是“Event(本赛)” : s3 }$ K$ N3 B% t! ~- b$ C- f+ u : X$ u9 X9 q5 Z 这枚筹码……是Wsop的入场卷。: p% L% }$ J; P5 a, s6 T. |( O6 W" g
+ N0 W5 t* R Q* g9 J 是的,我可以确定这一点。在杜芳湖刚刚击败我和阿进,夺得这枚价值十万美元的筹码后的那几天里,她就经常紧握着它,在我面前憧憬她的Wsop之旅……0 e$ c _: 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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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沙发上站起,敲了敲通向里间的那道门。, L( L/ C2 U; R) @9 q
H' _+ F% E* }2 X “门没锁,进来吧。”杜芳湖高声道。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我轻轻推了这门,门悄然开了,果然没锁。我走进里间,对和衣躺在床上的杜芳湖说:“阿湖,你把你的入场卷给我干嘛?” ' N9 k; m2 F$ z' P* l6 q0 L& B- K2 ]* J( H B; }
“这不是我的。”杜芳湖娇笑着回答,“这是你的。”. ^$ H3 W: x1 q" _3 n* Y P%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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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难道你刚才……去给我也报了名?” * d2 G1 x& i3 |: R2 q% Z0 G4 b( V2 h$ I9 p& M4 B/ m
“对啊。”杜芳湖下了床,她满脸都是诡计得逞后的那种有些邪邪的笑容,“在来拉斯维加斯之前,我给家里留了十万港币。剩下的九十万,都是你的。可我知道你不会要……所以我就给你报了个名。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w0 t/ E6 ]0 Z! Y# h;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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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阿湖,我肯定不会怪你……可我也曾说过,那一百万里,有五十万是你的。” * C" S. E% b. q1 c/ M7 L9 y, |4 D& y, ?0 k6 @
“不,我只能拿十万。妈妈从小就教导我们,拿了自己不该拿的钱,肚子是会痛的。”杜芳湖走向桌边,拿起坤包,并且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倒在了床上,“阿新,我知道你身上没什么钱;你看,除掉回去的飞机票,我们现在还有两万美元的样子;省着点花,应该可以在这里坚持一个月。其实,这两万美元也是你的;不过,你总不会介意,帮我这个一无所有的人支付房费和饭费吧?”/ {2 v; e0 a7 A9 G' h/ |
0 j5 S4 r( T. v 我被杜芳湖彻底击败了。作者: wonengzhi 时间: 2012-9-23 07:47
在她的房间里转了几个圈后,我终于做出了决定,我很严肃的对杜芳湖说:“那,阿湖,我得把话说在前头。如果我倒在钱圈外,那我们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但如果我进了钱圈……不管拿到多少名,我的奖金你要分一半。”1 w' W3 |; `9 w& R. G5 v* e6 O*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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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芳湖狠狠的点点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阿新,你要加油哦;我等着你给我分钱……还有,我要是进了钱圈,也有你的一半!” : k- [. l \3 `: i8 \) `- O% c& h3 y2 j. N! t$ I' ~, X
达成了分成协议后,我们各自占据了一个房间,倒头大睡。直到晚上,一阵敲门声把我吵醒。 3 |3 {( b" G a6 F / ^$ t$ F8 @3 | 我无比留恋的从床上爬起来,走过去开了门。1 [' W; B+ ?, H0 L8 e) n0 s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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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的男子对我微鞠一躬:“请问,您是邓克新先生吗?”) n( s% f9 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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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4 E: `6 n2 n! f6 s! k C5 x( |! U0 ^* r; b' U6 x
“这是您的参赛卡,请签收。对了,还有一位杜芳湖小姐……” 8 ~* V& k8 H& o% |" x1 g7 Q0 r& Q ; {8 _( U1 ~3 Z7 s “我就是。”穿着睡衣的杜芳湖,睡眼惺松的走过来,从那个男子的手里接过参赛卡;我们分别在回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q# M* @$ I& R!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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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了回单,那个男子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 u, M! o, D& z9 F' z# M( J8 P& i$ @9 X* o9 t' G
“您还有什么事吗?”我觉得有些奇怪,于是这样问他。